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芸芸，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四街9号。法定代表人：高秀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强、上诉人陆芸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继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强、上诉人陆芸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萍、周淑贞，被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强、陆芸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方继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方继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上海泓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申公司）2016、2017年度为何没有正式审计报告的问题，四方继保公司表示因为财务报表未获得方强签字确认，且泓申公司未支付委托报酬，故最终未形成审计报告”，一审法院由此推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业绩补偿条款被触发，此认定与事实相悖。泓申公司2016、2017年度均按照四方继保公司的要求与其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签署了委托审计的合同，并支付了审计费。一审法院要求方强、陆芸芸在一审庭审后三天内提供该证据，方强、陆芸芸也及时提供了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质证，忽视了该重要事实，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对于方强、陆芸芸在和解过程中的陈述认定为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增资协议未约定如四方继保公司介入泓申公司研发、管理、经营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方强、陆芸芸主张的重大不利影响系基于股东身份而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是忽视了当事人的行为符合《企业会计准则》认定的“重大影响”时，对经营业绩结果必然相关。一审判决否认了当事人必须对其行为承担后果的基本逻辑和基本法律原则，应当予以纠正。且，四方继保公司对泓申公司施加重大影响也构成不正当促成业绩补偿条件，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对四方继保公司的诉求应予驳回。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芸芸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且认定事实不清。四方继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及方强、陆芸芸口头陈述的，泓申公司实际上是没有完成业绩的。2．包括涉案合同的谈判、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的履行，到泓申公司没有完成业绩后的和解的整个过程都是陆芸芸出面的，所以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共同承担。四方继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强、陆芸芸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47301428．57元。2．方强、陆芸芸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利息（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方强、陆芸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四方继保公司与泓申公司、方强、陆月美、上海慧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盟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和上海盟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方强、陆月美、上海慧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盟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盟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称为“原股东”]共同签订了《增资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泓申公司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1098．9万元；方强、陆月美、上海慧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盟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盟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系泓申公司的现有合法股东，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方强持有泓申公司52．55％的股权，陆月美持有泓申公司2．05%的股权，上海慧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泓申公司2．73%的股权，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泓申公司27．30%的股权，上海盟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泓申公司6．37%的股权，上海盟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有泓申公司9%的股权。四方继保公司为了支持泓申公司目前所从事的安防领域智能视频分析行业业务发展，四方继保公司依据本协议之约定向泓申公司进行增资。本次增资完成后，四方继保公司将持有泓申公司30%的股权，原股东将合计持有泓申公司70%的股权。第1．3条净利润：指泓申公司每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合并财务报表所反映的税后净利润，并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计算依据。净利润以经四方继保公司指定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按中国会计准则出具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为准。第2．2条本协议各方同意，四方继保公司拟以泓申公司2015、2016、2017年平均预测净利润3000万元融资后PE值的10倍为作价参考依据，确定泓申公司本次增资前估值不高于3亿元。本协议各方同意，四方继保公司拟出资9000万元认缴泓申公司股权比例30%。第2．3条泓申公司本次增资后的公司股权结构为：四方继保公司持有30%的股权，方强持有36．79%的股权，陆月美持有1．43%的股权，上海慧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1．91%的股权，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19．11%的股权，上海盟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4．46%的股权，上海盟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有6．30%的股权。第2．4条四方继保公司应按如下出资进度缴付其应缴纳的增资款：a．本协议生效后，且本协议约定的“认购增资先决条件”全部达成后10个工作日内，四方继保公司应将首期增资款，即增资款的50%，共计4500万元，支付至泓申公司账户。c．四方继保公司应在泓申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第二期增资款，即增资款的50%，共计4500万元，支付至泓申公司账户。四方继保公司缴付的第二期增资款中最后一笔资金进入泓申公司账户的日期即本次增资完成日。第3．1条原股东充分理解且本协议各方均确认并同意：四方继保公司认购本次增资系基于原股东关于泓申公司未来业绩状况向四方继保公司作出的保证与承诺，即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经审计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实际净利润（以当年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的金额为准）平均不低于3000万元。据此，受制于泓申公司未来的业绩状况，四方继保公司将根据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经审计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实际净利润确定原股东或核心经营团队是否触发下述约定的盈利补偿事项及超额盈利奖励事项：a．若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超过前述承诺净利润9000万元，则视为原股东完成本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四方继保公司将根据下述计算方法，以泓申公司利润分配的形式向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即核心经营团队方强、贾力、孟蜀锴、黄仲宁、常伟、陆芸芸）进行奖励：现金奖励=泓申公司三年实际完成净利润-9000万元；各方同意，如泓申公司完成本协议约定业绩承诺，则向核心经营团队支付奖励及支付时间将以届时泓申公司董事会决议为准，被奖励人应自行承担因取得相关现金奖励而应支付的全部税费。b．若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未达到前述承诺净利润的90%即8100万元，则视为原股东未完成本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四方继保公司有权根据其独立判断，采取下述方案之一，要求原股东对四方继保公司进行补偿：（a）方案一：现金补偿。i．如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高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70%（即6300万元），但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90％（即8100万元）的，则原股东应在收到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实际业绩不足8100万元部分按届时持股比例分别根据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具体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泓申公司。ii．如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70%（即6300万元）的，则原股东应在收到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届时持股比例分别根据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具体要求一次性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本次增资全部增资款及8％利息作为补偿。iii．为避免疑义，如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高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90%（即8100万元），但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100%（即9000万元）的：则原股东无需对四方继保公司进行补偿。iv．各方同意，因现金补偿而产生的税费，各方应按届时法律法规规定相应承担。（b）方案二：股权补偿：i．如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90%（即8100万元）的，则原股东按下述计算方法将其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无偿转让予四方继保公司或届时四方继保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补偿股权比例=四方继保公司届时拥有泓申公司股权比例×（9000万元-泓申公司三年实际完成净利润）/9000万元；ii．各方同意，因股权补偿而产生的税费，各方应按届时法律法规规定相应承担。第3．2条泓申公司的经营业绩以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为准。泓申公司应于2015年、2016年、2017年会计年度结束后30日内，聘请由四方继保公司指定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泓申公司年末财务报告进行审计，并于会计年度结束后60日内向四方继保公司及原股东提交由上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审计费用由泓申公司承担。第10．1条本次增资完成日后，四方继保公司有权要求公司：a．在每季度结束后30日内提供该季度的非审计财务报表以及季度经营报告；b．在每年度结束后90日内提供按中国会计准则审计的年度财务报表。2015年10月28日，四方继保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泓申公司转账4500万元。2015年12月2日，四方继保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泓申公司转账4500万元。2016年3月25日，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中证天通（2016）审字第0201285号《上海泓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以下简称《泓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其中2015年度净利润载明为19921183．56元。2017年，泓申公司制作的2017年度财务报表《合并利润表》显示，2017年度净利润为-37359938．85元。方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陆芸芸在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处签字。2017年3月14日，周阳给陆芸芸发送的邮件载明：“陆总，您好！昨天审计师把泓申公司2016年审计报表定稿数发过来了，我都核对过了。数据没有问题。2016年泓申公司净利润为527．90万元。比我们提供2016年12月利润表中净利润551．87万元，降低了23．97万元。主要是主营业务税金滚调了10．60万元，所得税调整中对账面招待调整增了所得税13．37万元。请您审阅，如果没有问题，我准备答复审计师按此版报告出具审计报告了，谢谢！”2017年5月31日，方强给高书清发送邮件并抄送给屠黎明、郗沭阳、陆芸芸等，邮件载明：“1．感谢四方继保公司领导层的信任，也感谢来自四方继保公司的各种支持！2．鉴于2016年泓申公司实际经营业绩未达预期，预计2017年年底为止26个月内完成总计9000万元净利润的可能性较小。3．按照泓申公司与四方继保公司的投资协议约定，四方继保公司将启动退出条款，我会配合并开始积极引入新投资人，以确保履行协议条款让四方继保公司顺利退出对泓申公司的投资。4．为顺利引入泓申公司新投资人并让四方继保公司顺利退出，希望四方继保公司可以书面同意由我收回股权或新投资人或多个投资人按照协议条款受让四方继保公司的所有股权。……”2018年2月5日，陆芸芸给刘畅（投资发展部）发送邮件并抄送郗沭阳，载明：“刘畅，你好！附件是方总写的关于对赌到期后的执行方案的设想及财产清单，请查阅！”附件《对赌协议到期后的执行方案建议》主要内容为：一、对赌到期约定：按照投资协议第三章“增资后的盈利补偿及超额盈利奖励”第3．1条，条款（b）方案一现金补偿；方案二股权补偿。二、两种执行方案的分析及结果推演：A．现金补偿方案。1．如果四方继保公司选择这个方案执行，因个人财产远不足履约，作为公司大股东将依法提请清算公司，清算所得全部用于履行现金补偿义务。2．现金补偿履约中不足的部分，我将以我和妻子名下现有的所有资产，按照存在形态，依法进行履约处置，原增资协议终止。3．因我经营能力不足，二次创业失败。B．股权补偿方案：1．执行此约定条款，四方继保公司按约稀释原股东股权，成为绝对大股东，原投资协议终止。2．我愿拿出我们夫妻名下的全部财产（适当考虑赡养老人的基本住房外）质押给四方继保公司，换取四方继保公司保证泓申公司健康发展的相应条件，同时以此表达我对泓申公司未来前景的看好，财产清单及具体情况见附件。四、假如有选择权的话，我的选择：采取股权补偿方案，但选择权在四方继保公司，无论四方继保公司采取何种方案，我都会在法律规定的框架里配合执行。落款为泓申公司创始人方强，2018年2月4日。2018年2月7日，陆芸芸给刘畅（投资发展部）发送邮件并抄送郗沭阳，载明“刘经理，你好！方总经过这几天的慎重思考，本着有利于泓申公司健康发展、同时也站在四方继保公司的角度出发，形成了此“股权回购方案”，具体细则，有待双方本着双赢的态度，共同协商制定。”附件《对赌协议到期后的执行方案进一步建议》主要内容为：经过几天的思考和回忆，也逐步弄懂了一些知识，基于对泓申公司未来发展有利以及保障四方继保公司利益的立场，我提出我的进一步如下想法。C股权回购方案：A我个人承诺回购四方继保公司原增资款的15％，四方继保公司剩余股权继续留在泓申公司一起共同发展。B我个人在2月份内筹300万元现金回购15％中的一部分股权。C我个人承诺在未来两年内回购完15%中余下部分的股权，其中可以我名下物业为质押物。1．四方继保公司需承诺公司健康发展的相关责任和义务。2．我同意承担公司后续发展中能负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获得相应的权益。落款为泓申公司创始人方强，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2日、3月13日，各方邮件往来中，附件《对赌协议到期后的执行方案建议》主要内容为：泓申公司的经营在过去的几年中主要由经营团队负责，针对目前的公司经营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对赌协议现拿出解决方案建议：1．按照对赌协议中股权补偿的方案中的约定履行，四方继保公司会占泓申公司61%的股份，原股东按照比例进行稀释。2．公司经营团队持股平台中除原员工代持部分后的全部股份，承担小股东对对赌协议中的股份损失部分，小股东股份比例保持不变……落款处大股东方强签字，经营团队贾力、陆芸芸、常伟、黄仲宁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28日，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上海泓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以下简称《泓申公司专项审核报告》），载明：泓申公司2015年度净利润为19921183．56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19858233．15元；2016年度净利润为5278986．49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4327929．50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37359938．85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38049329．11元，合计-13863166．46元。一审诉讼中，方强、陆芸芸对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泓申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及泓申公司制作的2017年度财务报表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增资协议》约定的“经审计”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业绩补偿条款是否被触发的依据。一审诉讼中，关于泓申公司2016、2017年度为何没有正式审计报告的问题，四方继保公司表示因为财务报表未获得方强签字确认，且泓申公司未支付委托报酬，故最终未形成审计报告。方强则表示出具报告无需其签字，且方强认为报表中的数字未能真实反映泓申公司的经营情况。一审诉讼中，各方均认可陆芸芸系泓申公司行政财务总监，系公司管理层之一，各方均认可陆芸芸参与了《增资协议》事宜的过程。四方继保公司认为陆芸芸知悉整个交易过程，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陆芸芸则认为其是作为泓申公司的管理层及员工参与整个交易，并非以方强的配偶身份参与，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诉讼中，方强作为泓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无法提供公司2016、2017年度的相关财务数据。一审诉讼中，方强、陆芸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其曾作为泓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12月3日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四方继保公司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管辖问题未被立案。另查，方强、陆芸芸于1990年6月18日结婚。再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泓申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15698571元，法定代表人方强。主要人员包括：董事长兼总经理方强，董事屠黎明、孟蜀锴、黄仲宁、郗沭阳、陆芸芸、贾力，监事李佳琳。四方继保公司出资额4709571元，持股比例30％，方强出资额577．5万元，持股比例36．79%。一审法院认为，四方继保公司与方强等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增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协议约定的业绩补偿条款是否被触发，即方强是否需要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47301428．57元及利息。二是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陆芸芸是否需要就方强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是如四方继保公司介入泓申公司研发、经营等造成重大影响，是否可以减轻或免除方强及陆芸芸之业绩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详述如下：一、关于协议约定的业绩补偿条款是否被触发问题。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增资协议》第3．1条b（a）ii约定，如果四方继保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70%（即6300万元）的，则原股东应按届时持股比例一次性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本次增资全部增资款及8%利息作为补偿。因此，上述业绩补偿条款是否被触发的判断标准为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是否低于6300万元。为此，四方继保公司提供了《泓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以及各方往来邮件，主张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累计的净利润为负数，远低于6300万元，故方强应当承担业绩补偿义务。方强、陆芸芸则认为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是“经审计”的净利润，而四方继保公司并未提供2016年度、2017年度的正式审计报告，其所提供的资料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经审计”之条件，因此无法判断业绩补偿条款是否被触发，亦无法确认适用何种业绩补偿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增资协议》第1．3条规定，净利润指泓申公司每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合并财务报表所反映的税后净利润，并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计算依据。净利润以经四方继保公司指定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按中国会计准则出具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为准。本案中，泓申公司未能形成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四方继保公司表示系作为泓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方强未在财务报表上签字所致，方强则认为出具报告无需其签字，且报表中的数字未能真实反映泓申公司的经营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往来邮件可知，各方对审计工作进行了沟通，亦开展了审计工作，但对于最终未能形成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增资协议》第3．1条约定了“经审计净利润”之要求，但“经审计”目的是为了保证“净利润”数字之准确，从而为各方客观判断是否触发了协议约定的业绩补偿条款提供依据。如果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累计的净利润低于6300万元，即可以认定各方约定的业绩补偿条款被触发，则方强应当承担相应的业绩补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泓申公司是否完成了6300万元业绩问题，四方继保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以证明泓申公司未完成6300万元业绩：其一，《泓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显示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19921183．56元；2017年3月14日邮件往来，载明“2016年泓申公司净利润为527．9万元。比我们提供2016年利润表中净利润551．87万元，降低了23．97万元。主要是主营业务税金滚调了10．6万元，所得税调整中对账面招待调整增了所得税13．37万元”，提到2016年审计师发送的审计报表定稿中泓申公司2016年度的净利润为527．9万元；经方强签字的《合并利润表》，显示2017年度净利润为-37359938．85元。故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累计净利润为负数，远未达到6300万元。其二，各方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2日、3月13日等邮件往来，提到了《对赌协议到期后的执行方案建议》、《对赌协议到期后的执行方案进一步建议》等，其中方强明确表示“现金补偿履约中不足的部分，我将以我和妻子名下现有的所有资产，按照存在形态，依法进行履约处置，原增资协议终止。因我经营能力不足，二次创业失败。”“按照对赌协议中股权补偿的方案中的约定履行，四方继保公司会占泓申公司61%的股份，原股东按照比例进行稀释”，均体现出方强、陆芸芸多次认可未能完成预期业绩，需要承担补偿义务。由此可见，四方继保公司就其主张的泓申公司未完成6300万元业绩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方强作为泓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抗辩称业绩补偿条款未被触发，但其并未就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净利润数额进行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泓申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累计的净利润未达到6300万元，业绩补偿条款已经被触发，方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补偿义务。关于业绩补偿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一节，四方继保公司主张业绩补偿款金额为47301428．57元（即9000万元×方强现在的持股比例36．79%÷70%，即9000万元×方强原持股比例52．55%）及利息（以47301428．57元为基数，按8%年利率，按照资金进入时间，分段计算，即其中以23650714．285元，从2015年10月29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方强、陆芸芸则认为业绩补偿款应按照9000万元×方强现在的持股比例36．79%计算，利息则按照“一次性”8%计算，即9000万元×36．79%×8%，与时间长短无关，不是按照年利率8%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协议约定“原股东应按届时持股比例一次性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本次增资全部增资款及8%利息作为补偿”。其中，关于业绩补偿数额问题，针对“届时持股比例”、“支付本次增资全部增资款”的文义理解，表明各原股东需要根据持股比例确保四方继保公司全部增资款得到完全收回,结合本案中四方继保公司已支付增资款90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四方继保公司按照原股东原持股比例计算的数额,符合本条款文义的本义,故对四方继保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条款的目的及当前投资市场的交易习惯，“一次性”应理解为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即要求付款方一次性足额支付相应款项，而并非是对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四方继保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四方继保公司要求方强支付业绩补偿款47301428．57元及利息（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方强、陆芸芸主张的不应承担业绩补偿义务，计算标准和数额错误，违约金过高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一，陆芸芸系方强之配偶，《增资协议》的前期沟通、正式签署、后期协商等过程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陆芸芸系泓申公司董事，任公司行政财务总监，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核心经营团队成员之一，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三，陆芸芸对整个交易过程完全知悉并深度参与，对享有的盈利奖励权利及业绩补偿义务均具有预期。其四，方强曾在邮件中明确表示“现金补偿履约中不足的部分，我将以我和妻子名下现有的所有资产，按照存在形态，依法进行履约处置”，陆芸芸于2018年2月5日将上述邮件发给四方继保公司相关人员，系其以实际行为表明愿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方强对四方继保公司所负的业绩补偿款及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四方继保公司主张陆芸芸对方强需要支付的业绩补偿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陆芸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如四方继保公司介入泓申公司研发、经营等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是否可以减轻或免除方强及陆芸芸业绩补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方强、陆芸芸主张四方继保公司深度参与泓申公司的研发、生产经营等环节，导致泓申公司的销售业绩和市场推广受到重大不利影响。因此，四方继保公司无权提出所谓业绩补偿的主张，反而应向泓申公司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方强、陆芸芸并未提供其上述主张的合同依据，即《增资协议》中并未约定如四方继保公司介入泓申公司研发、管理、经营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则其无权向方强提出业绩补偿要求。其次，本案需要解决的是方强、陆芸芸是否需要依照约定承担业绩补偿义务的问题，而方强、陆芸芸主张的四方继保公司对泓申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系属于基于四方继保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或基于其他合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至于四方继保公司是否需要对泓申公司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各方均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方强、陆芸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47301428．57元及利息（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650714．285元为基数，按照8%的年利率，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方强、陆芸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方强、上诉人陆芸芸及被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均提交了新证据。方强、陆芸芸共同提交的证据1．泓申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4月9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共计6．5万元凭证；泓申公司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证据2．四方智能（武汉）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3．四方继保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节选）。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证天通（2017）审字第0201258号《上海泓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以下简称《泓申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证据2．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证天通（2018）审字第0201163号《上海泓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以下简称《泓申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证据3．泓申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的2万元审计费凭证及发票；证据4．泓申公司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及泓申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2．5万元审计费凭证及发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方继保公司对方强、陆芸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方强、陆芸芸认可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证据2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以四方继保公司未在一审提交该两份审计报告，且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还同时出具了《泓申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其存在违反执业纪律问题为由，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方强、陆芸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认证分析如下：经查，四方继保公司于一审开庭审理后次日即2018年12月18日提交了《泓申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泓申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泓申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的2万元审计费凭证及发票，泓申公司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及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29日开具的发票、泓申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支付2．5万元的凭证，共4份证据，注明为“（2018）京01民初333号案证据目录（四）”，证据连续编号为17-20。该4份证据归入一审卷宗（二）原告证据卷中。但一审法院未对该4份证据组织质证，一审判决中亦未采用该4份证据。二审审理中，四方继保公司将该4份证据提交本院。本院认为，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执行审计工作并出具相关报告。四方继保公司未及时在一审开庭时提交该两份审计报告及一审法院未及时组织质证，不能导致该两份审计报告丧失真实性、合法性。四方继保公司出示了两份审计报告原件，方强、陆芸芸亦认可该两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结合双方提交的审计费付款凭证及业务约定书内容，能够确认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依约完成了审计工作并出具了相应报告。方强、陆芸芸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两份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存在违反执业纪律问题并导致其出具的两份审计报告不具有公允性和权威性。故本院对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泓申公司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泓申公司委托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对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泓申公司委托，对泓申公司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的2015年12月31日，2015年度、股东权益变动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以下统称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通过执行审计工作，对财务报表的下列方面发表审计意见：（1）财务报表是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2）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泓申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5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7年3月26日，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泓申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其中，《合并利润表》“净利润”为5278986．49元。2018年3月1日，泓申公司与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泓申公司委托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泓申公司委托，对泓申公司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的2017年12月31日，2017年度、股东权益变动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以下统称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通过执行审计工作，对财务报表的下列方面发表审计意见：（1）财务报表是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2）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泓申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8年3月28日，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泓申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其中，《合并利润表》“净利润”为-37359938．85元。泓申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2．5万元，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泓申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2万元。泓申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2万元。《增资协议》附件二“方强及核心经营团队提供的财产清单”中，方强、陆芸芸等核心团队6名成员声明，提供相应财产作为《增资协议》中所涉及的1800万元的对赌担保。陆芸芸在“配偶承诺函”下的《声明函》中称其已全面阅读《增资协议》，并且对《增资协议》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增资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2017年的三份审计报告显示，泓申公司2015年度净利润为19921183．56元、2016年度净利润为5278986．49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37359938．85元，未达到《增资协议》第3．1条包括方强在内的泓申公司原股东向四方继保公司作出的承诺，即“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经审计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实际净利润平均不低于3000万元”，已经触发承诺业绩补偿条款，四方继保公司有权依据《增资协议》第3．1条b(a)ⅱ“如泓申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累计经审计净利润合计低于前述承诺合计利润70%（即6300万元）的，则原股东应在收到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届时持股比例分别根据四方继保公司书面通知具体要求一次性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本次增资全部增资款及8%利息作为补偿”的约定，要求方强依约按其持股比例承担未完成承诺业绩的补偿责任。因一审法院未对四方继保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泓申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泓申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进行质证，亦未将该两份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判决在认定泓申公司2015-2017年的业绩情况时，认定2015年度净利润为《泓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载明的19921183．56元；2016年度净利润为泓申公司内部往来邮件中表述的泓申公司制作的2016年利润表中净利润为5518700元，经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表定稿中的净利润为5279000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经方强、陆芸芸签字确认的泓申公司制作的2017年《合并利润表》载明的-37359938．85元。一审判决以上述证据认定的泓申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净利润与二审确认的两份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泓申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净利润数额基本一致，未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产生影响，故一审判决关于泓申公司2015-2017年三年累计净利润为负数，远未达到承诺业绩6300万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方强、陆芸芸认为其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2018年2月5日、2月7日、3月12日、3月13日发送的邮件内容系其在和解过程中的陈述，一审判决引用前述邮件内容作为方强、陆芸芸对案件事实的认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四方继保公司与方强等泓申公司原股东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增资协议》，约定以泓申公司2015-2017年度净利润作为四方继保公司向泓申公司增资的参考依据及确定原股东或核心经营团队是否触发盈利或业绩补偿条款。一审判决中引用的方强、陆芸芸于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的邮件，是方强、陆芸芸在获知泓申公司2015-2017年的净利润已确定不能达到承诺业绩的情况下，认可四方继保公司将根据《增资协议》启动退出条款，并提出了相关解决方案。其后，四方继保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方强、陆芸芸在四方继保公司起诉前发送的邮件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方强、陆芸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方继保公司依据《增资协议》向泓申公司增资后，成为持有泓申公司30%股权的股东。但《增资协议》未对四方继保公司作为持股30%的股东利用公司内部治理结构控制、影响泓申公司经营方针及具体营销作出限制性约定，也未约定如四方继保公司介入泓申公司研发、管理、经营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时，四方继保公司不享有向方强等原股东提出业绩补偿的请求权。故一审判决对方强、陆芸芸关于四方继保公司因深度介入泓申公司经营而对泓申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其无权提出业绩补偿请求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方强与陆芸芸系夫妻关系，方强是泓申公司原持股52．55%、增资后持股36．79%的股东，陆芸芸是泓申公司董事、行政财务总监，也是核心经营团队即泓申公司股东上海泓丽锴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6位成员之一；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经营团队成员，陆芸芸参与了《增资协议》的订立和履行；在《增资协议》附件中，陆芸芸作为方强的配偶，明确其对《增资协议》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陆芸芸在知悉方强表示其将以夫妻名下财产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邮件内容后未表异议并将该邮件转发给四方继保公司相关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前述情况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方强对四方继保公司所负的业绩补偿款及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芸芸应当对方强需要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的业绩补偿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方强、陆芸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09元，由方强、陆芸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