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成，男，196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云涛，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涛，男，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固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港恬路188号。法定代表人：赵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暨阳东路363号一楼东首、四楼、五楼。负责人：许兴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秀成与陈伟涛、张家港市固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牌铝业公司）、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陆秀成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秀成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工资收入，不存在误工费，与事实不符。而事实情况是，事故发生后，公司向上诉人银行帐户汇入的一笔104305元，其中58805元是单位给付上诉人买断工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是因上诉人下班途中遭受车祸而单位给予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该二笔款项均不应算作上诉人误期间的工资收入。综上，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一方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误工期间由其公司汇入其账户的一笔104305元是其他的收入而不是工资收入。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相应的误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陈伟涛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固牌铝业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陆秀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赔偿陆秀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390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太保财险公司张家港支公司承担。审理中，陆秀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太保财险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赔偿陆秀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4481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10时55分左右，陈伟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金港大道西侧辅道由北向南行驶至050号路灯杆路段时，该车左前部与由东向西行驶陆秀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右侧相撞，造成陆秀成受伤、两车损坏。交警大队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分析认为：陈伟涛忽视安全，驾驶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对道路交通情况预见不足，导致遇情况措施不及，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陆秀成忽视安全，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做到下车推行，确认安全后通过，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大队据此认定：陈伟涛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陆秀成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陆秀成于同日被送往张家港澳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9日出院；2016年2月24日，陆秀成再次入住张家港澳洋医院，于同年3月29日出院；2018年2月3日，陆秀成第三次入住张家港澳洋医院，于同月10日出院。陆秀成另数次至该院门诊治疗检查。固牌铝业公司为陆秀成垫付医疗费171215.46元。因其他损失未得到全部赔偿，陆秀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陈伟涛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起始日期为2012年12月6日，有效期限为6年。苏Ｅ×××××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固牌铝业公司，该车在太保财保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陆秀成委托，对陆秀成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张苏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内容为：1、陆秀成因车祸致右胫腓骨中下段及内、外踝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2、陆秀成的误工期为二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六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为此，陆秀成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陆秀成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19年2月19日，该所作出苏市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陆秀成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中下段不全离断、右腓骨小头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右胫腓骨骨折，经治疗遗留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X级（十级）伤残。为此，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340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信息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陆秀成在2015年12月3日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内容完整，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内容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财保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现陈伟涛驾驶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陈伟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陆秀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应由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5%；仍有不足的，因陈伟涛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固牌铝业公司赔偿75%。固牌铝业公司于事故发生后为陆秀成垫付了医疗费171215.46元，该垫付行为对陆秀成的治疗及钝化社会矛盾等方面均有积极意义，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固牌铝业公司垫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对于陆秀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50元/天×78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营养费为6000元、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对陆秀成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按有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秀成主张186453.79元，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意见为认可；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意见为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和住院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对，根据陆秀成、固牌铝业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陆秀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86453.79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86453.79元（含固牌铝业公司垫付医疗费）。2、护理费，陆秀成主张21600元（120元/天×180天）。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意见为期限认可，标准认可100元/天；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意见为期限认可，标准认可9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陆秀成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六个月。因陆秀成未提供陪护协议等证据，可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水平，护理费以每天1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8000元（100元/天×6×30天）。3、误工费，陆秀成主张80100元（4005元/月×20个月）。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的意见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本案中，依照陆秀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以事发前十二个月的工资为计算依据，其月平均工资经计算为4042.92元，现陆秀成主张月平均工资为4005元，系陆秀成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陆秀成的误工期为二十个月。因陆秀成于误工期间的工资收入为104305元，超过了陆秀成主张的误工费，故对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陆秀成主张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意见为认可4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意见为认可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陆秀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给陆秀成精神上造成了痛苦，综合考虑陆秀成所受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陆秀成在本起事故中仅为一般过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交通费，陆秀成主张500元。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意见为由法院核定；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意见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陆秀成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6、鉴定费，陆秀成主张3060元。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意见为金额无异议；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意见为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有针对该费用的免责条款并已生效，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30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秀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645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17313.79元。由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47985.34元[（315263.79元-120000元）×0.75]，合计赔偿267985.34元（120000元+147985.3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遂判决：一、陆秀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赔偿267985.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陆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陆秀成返还固牌铝业公司垫付款171215.46元；案件受理费2096元，减半收取计1048元，由陆秀成负担178元，由固牌铝业公司负担870元。二审中上诉人陆秀成提交证据如下：1、《张家港市永盛印染有限公司职工相关事项确认书》以及记账凭证电子回单一份，证明陆秀成已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并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协议。2、张家港市永盛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陆秀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2016年1月16日银行流水发生的入账款项58805元，系该公司给予陆秀成买断工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7年2月22日发生的入账款项45000元，系因陆秀成属于下班途中发生车祸受伤而获得公司给予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二审调查询问后，上诉人又提交了证据3、张家港市永盛印染有限公司财务2017年1月1日至2月28日部分“记账凭证”若干，证明陆秀成受伤获得公司给予的“工伤补偿”45000元。4、张家港市永盛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以证明陆秀成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司未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张家港支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内容可以看出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本人月平均工资3653元，由此可以说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之间上诉人是有工资收入的；对于证据2中关于45000元的工伤保险赔偿金证明，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正常情况下，单位补偿员工的工伤保险待遇会另行签工伤保险赔偿的协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45000元为工伤补偿款，但对上诉人银行流水中的的58805元并未体现发放性质；对证据4“收入减少证明”出具时间显属后补，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陈伟涛、固牌铝业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陆秀成二审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陆秀成交通事故受伤后，公司转入其银行账户的58805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工伤”赔偿金45000元，是否属于陆秀成误工期间的工资收入？其主张的误工费80100元是否应予支持？所谓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即是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提前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所谓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调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人身权益赔偿项目下的“误工费”与劳动者因解除劳动关系而获得的单位“经济补偿金”系受二个不同法律关系所调整，上诉人陆秀成因遭受人身损害而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不能因陆秀成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而获得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扣除。本案中，陆秀成主张80100元（4005元/月×20个月）。依照陆秀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以事发前十二个月的工资为计算依据，其月平均工资经计算为4042.92元，现陆秀成主张月平均工资为4005元，系陆秀成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陆秀成的误工期为二十个月。二审中，陆秀成提供了误工期间公司转入其银行账户的104305元非工资收入的证据，故陆秀成主张的上述误工费801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陆秀成因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6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6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太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陆秀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48085.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减半收取计1048元，由张家港市固牌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张家港市固牌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