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青，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英，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梁立三，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王小青、张利英因与被上诉人梁立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8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25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王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上诉人张利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梁立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利英、梁立三归其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7月3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并无明确的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未约定利息错误。虽然借款合同中王小青与张利英未写明利息，但《借款合同》实际上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利率。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有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明确承诺归还本息。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旭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了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和利息的详细情况，进一步应证了上述利息的约定。王小青借款给张利英时并不认识张利英，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2.一审认定甘某支付给王小青的95000元全部是代张利英付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张利英辩称，双方的利息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认定的甘某的款项属实，请求驳回王小青的上诉请求。梁立三未作答辩。张利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判决，即张利英仅应偿还王小青借款本111556元及利息，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利英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并非30万。张利英向王小青出具的10万元和36000元两份借条均未实际收到借款，一审法院不应仅凭一张借条认定10万元的借款事实发生。王小青辩称，一审认定本金3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如果张利英没有向王小青借10万元，她也不会多次出借条承诺归还10万元的明确意思，所以借款10万元是真实发生的。梁立三未作答辩。王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利英、梁立三偿还王小青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016年月利息2000元，从2016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月2日，贷款方（甲方）王小青、借款方（乙方）张利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36000元，200000元转账支付、136000元现金支付，借款期限4个月；转账凭据直接作为甲方借款凭证，现金支付以乙方出具借条直接作为借款凭证；乙方收账账户户名梁立三，账号62×××76；2016年2月2日还款9000元，2016年3月2日还款9000元，2016年4月2日还款9000元，2016年5月2日还款309000元；为确保本合同项下甲方的权益得到切实保障，乙方自愿对完全拥有自主权利处理且保证无任何纠纷的在巴马桂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500000元）的股权作为本次借款合同的质押，乙方如果不能按时支付款项或到期不能按时支付款项或到期不能完全归还此借款，甲方就完全拥有对质押的股份处置权，乙方不能有任何异议，且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工商等变更手续。同日，张利英向王小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小青现金100000元，4个月内归还。同日，张利英向王小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小青现金36000元，4个月内还清，分期以转账形式付完（见转账凭证）。其后，张利英将其在桂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明》交付给王小青。2016年1月3日，王小青通过转账方式向梁立三支付2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王小青、张利英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张利英与王小青、黄明海协商一致同意，张利英在2016年10月14日前还清与王小青的借款本息，王小青无条件返还张利英在桂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明和借条等。庭审中，王小青举示了王小青与案外人梁旭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6.3.4付利息18000.3.28付10000,5.17付9000，2016.8.20还本金10000,8.22还20000,9.23还20000”等内容，结合《借款合同》中每月还款9000元的约定以及《补充协议》中“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拟证明梁旭辉对付款金额以及利息进行了确认，拟证明王小青与张利英存在月息3%的利息约定。张利英认为，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并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庭审中，张利英举示了案外人甘某分别于2016年3月4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18000元、于2016年3月28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6年5月17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9000元、于2016年8月20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6年8月22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6年12月26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4000元、于2017年6月2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2000元、于2017年7月21日向王小青转账支付2000元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拟证明甘某代张利英向王小青还款95000元。王小青确认在95000元中2016年3月4日的18000元，2016年3月28日的10000元，2016年9月23日20000元中的13000元，2016年12月27日的4000元，2017年6月2日的2000元，2017年7月21日的2000元，合计49000元是代张利英还款；剩余46000元是代案外人梁旭辉付款。庭审中，张利英申请证人甘某出庭作证。证人甘某陈述，梁立三为我表哥，案外人梁旭辉与我为亲戚关系，我和张利英表妹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张利英向我借款，我代张利英向王小青账户打款95000元，分手之后张利英就没有再向我借款了；梁旭辉可能用我的银行卡给王小青汇过款。王小青认可证人甘某的部分证言，确认在95000元中2016年3月4日的18000元，2016年3月28日的10000元，2016年9月23日20000元中的13000元，2016年12月27日的4000元，2017年6月2日的2000元，2017年7月21日的2000元，合计49000元是代张利英还款；剩余46000元是代案外人梁旭辉付款。另查明，张利英与梁立三于2011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借款合同》、《借条》两份、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等材料，足以认定王小青与张利英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张利英借款金额的问题。鉴于王小青自认36000元金额的《借条》对应的36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因此法院将该款从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100000元金额的《借条》虽无《收条》与之对应，但结合张利英与王小青在合同中关于“现金支付以乙方出具借条直接作为借款凭证”的约定，法院认定该《借条》实际含有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法院确定该100000元金额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已实际支付，张利英实际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对于张利英与王小青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应支付利息与利息计算标准；《补充协议》中张利英虽承诺归还本息，亦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王小青与案外人梁旭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虽载有利息，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旭辉与本案所涉借贷存在利害关系，不能确定梁旭辉能够代表张利英与王小青就利息形成合意，张利英亦未对王小青认为存在利息约定的意见予以追认，因此法院认定双方并无明确的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对于张利英还款金额的问题。证人甘某认为其向王小青支付的95000元均系代张利英支付的本案借贷的还款；王小青仅认为部分系支付的张利英的还款，剩余部分为支付的案外人梁旭辉的款项；鉴于甘某明确表示该95000元系代张利英支付，王小青认为其中部分款项系代梁旭辉支付，但未举示相应依据予以佐证，在本案中，法院结合现有依据尚无法确认王小青与梁旭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法院认定甘某向王小青支付的95000元均系代张利英归还的借款。对于张利英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张利英与王小青就本案借款约定分期至迟于2016年5月2日前还清借款，后又将还款期限展期至2016年10月14日，因此，若张利英未在2016年10月14日前归还借款，即应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10月15日）起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标准，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对逾期期间的利息标准予以确定。法院对于张利英的还款结合逾期利息标准予以区分，对于还款金额超出实际产生的逾期利息金额标准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具体冲抵计算方式如下：截至2016年10月14日，张利英总计归还借款本金87000元，尚欠王小青借款本金213000元；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张利英应付逾期利息2556元，当期实付4000元，超出应冲抵本金金额为1444元，即2016年12月26日张利英尚欠王小青借款本金为211556元；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张利英应付逾期利息5570.97元，当期实付2000元，即2016年12月26日张利英尚欠王小青借款本金为211556元，尚欠逾期利息3570.97元；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张利英应付逾期利息1727.71元，当期实付2000元，即2017年7月21日张利英尚欠王小青借款本金为211556元，尚欠逾期利息3298.68元。据此，对于王小青要求张利英归还借款本金的请求，法院以211556元为标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小青要求张利英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以截至2017年7月21日逾期的利息3298.68元以及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的利息为标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张利英、梁立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梁立三系借款的实际收款方之一，足以认定梁立三、张利英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对于王小青要求梁立三对张利英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利英、梁立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青偿还借款本金211556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7月21日的利息3298.68元；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王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63.4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474.16元，合计9537.64元，由王小青负担3420.55元，由张利英、梁立三负担6117.09元。二审中，王小青举示以下证据：1.王小青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4页，拟证明2015年王小青现金取存超过10万元的次数很多，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前梁旭辉曾用甘某的银行账户向王小青还过款；2.王小青与梁旭辉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欠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王小青和梁旭辉之间有其他借款。张利英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借款合同》和欠条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王小青与张利英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张利英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小青虽然系在二审中举示银行流水及《借款合同》，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张利英举示的欠条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王小青在二审中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小青与梁旭辉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小青向梁旭辉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本息支付方式：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还款6000元，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21日还款206000元。甘某于2015年9月6日通过6215****6225账户向王小青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6152账户转款11000元，甘某于2015年10月26日通过623****6211账户向王小青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6152账户转款11000元，张利英在一审中举示的甘某向王小青转款有6笔是以6236****6211账户转账。二审审理中，王小青和张利英均确认在案涉借款之前互不相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标准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张利英已还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评判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小青与张利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及张利英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借款合同》载明，转账凭据直接作为王小青借款凭证，现金支付以张利英出具借条直接作为借款凭证，而张利英也出具两张借条，借条载明的金额及借款期限与《借款合同》一致，故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利英虽然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款中10万元的借款，该陈述有悖于《借条》约定，且张利英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王小青上诉认为双方借款约定支付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但王小青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该约定，且王小青自认的张利英还款情况也不能证明张利英是按照月利率3%的规律支付利息，故王小青上诉认为双方曾约定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逾期利息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利英主张还款95000元系根据案外人甘某多次向王小青的转款金额确定，甘某也称此款系代张利英向王小青转款，甘某的证言系佐证银行转账的证明目的，而王小青和张利英又确认双方在借款前互不相识，但王小青在二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甘某在案涉借款前曾以相同银行账号的向王小青有转款行为，而此时案涉借款的事实尚未发生，至少表明甘某与王小青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此情形下，仅凭案外人甘某向王小青的转款行为并不能证明该转款就是一定是甘某代张利英归还所欠王小青的借款。同时，根据二审中王小青举示的新证据，王小青曾于2015年4月22日向梁旭辉出借20万元，甘某也陈述梁旭辉可能用其银行卡给王小青汇过款，该陈述与王小青关于甘某转款95000元中有部分系代梁旭辉归还借款，有部分系代张利英归还借款的陈述相印证。因此，本院认为王小青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推翻张利英举示的案外人甘某向王小青转账的证明目的，本院根据王小青的自认确认张利英的还款数额。本院确定张利英还款情况如下表：张利英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计息天数按年利率6%计息尚欠本金（元）尚欠利息（元）12016.3.418000//282000022016.3.2810000//272000032016.9.2313000//259000042016.12.2740002016.10.14起计74天3150.58258150.58多付849.42元充抵本金52017.6.220001576662.41258150.584662.4162017.7.212000492079.35258150.5879.35根据上表，截至2017年7月21日，张利英尚欠王小青本金258150.58元，利息4741.76元。根据将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的本金及利息予以改判。王小青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利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8207号民事判决；二、张利英、梁立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青偿还借款本金258150.58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一是截至2017年7月21日的利息4741.76元；二是以尚欠本金258150.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三、驳回王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3.4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474.16元，合计9537.64元，由王小青负担1337.64元，由张利英、梁立三负担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3.48元，由王小青负担1063.48元，由张利英、梁立三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