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民初2917号 原告：胡建波，男，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北门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4004527038077。 法定代表人：杨胜海，副局长。 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08H。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彬，大竹县石河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原告胡建波诉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以下简称：飞播局）、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飞播局、被告阿尔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1051125.15元；2、判令被告直接向原告返还质量保证金 704313.85元。事实与理由：二被告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通过双包的方式承建被告“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资金来源由第二被告自筹。2015年6月8日，阿尔文公司和原告签订《项目经营合同书》，由原告作为“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住房”的项目经营人，负责组建施工管理人员；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建筑企业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并且由原告自行负责债权债务，承担安全责任。后原告按照约定缴纳质保金，并且完成合同的所有项目，完成了工程结算，现已投入使用。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4086277元，建设单位已支付施工单位的工程价款为12330838元。根据竣工结算，被告飞播局还应支付原告扣留的质量保证金704313.85元，应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050025.15元，共计1755439元。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为“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质保金及工程尾款。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飞播局答辩，答辩人没有拒付质保金和剩余工程款，理由有三。1、答辩人是与阿尔文公司签订的修建合同，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转款的法律依据；2、在支付工程尾款和工程扣留款时，被答辩人不能提供阿尔文公司的对公账户，要求答辩人将款项转到原告的私人账户，这是违反财经纪律的，因此答辩人没有转款；3、2018年3月凉山州委第一巡察组对州林业局开展的巡察并对我局进行了延伸巡察，在巡察反馈意见中明确指出我局在经济适用房建设中向原告私人账户转款的行为是违规行为要求整改。综上，造成无法结清建设工程尾款和工程质保金的局面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和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阿尔文公司答辩，1、阿尔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阿尔文公司的诉讼请求。阿尔文公司没有与凉山州飞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与原告签订项目管理经营合同书，阿尔文公司没有这个案涉工程，对案涉工程毫不知情，阿尔文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也没有收取过被告1的工程款，也没有收取原告的工程质保金。因此原告诉请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阿尔文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证，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项目经营合同书》、《工程结算款申报表》、《工程款转款委托》中阿尔文公司所加盖印章（尾号1844），根据《大竹县公安局证明》，证实阿尔文公司尾号1844号行政公章不是阿尔文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2、对飞播局提出的三组补充证据，阿尔文公司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内举证，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这些证据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属于本案的基本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招标人飞播局向阿尔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5年5月28日,飞播局与阿尔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型经济适用住房，地点西昌市北门外飞播局地界内，承包范围双包，开工日期2015年7月17日，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验收规范并达到合格标准，合同价款13081534元。《通用合同条款》主要约定：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质量保证金累计扣留金额达到签约合同价的5%为止。该施工合同经凉山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招标备案。2015年6月8日，阿尔文公司和原告签订《项目经营合同书》，由原告作为“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住房”的项目经营人，负责组建施工管理人员；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建筑企业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行负责，安全责任由原告承担。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按照约定缴纳了质保金，并且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建设项目，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税费、材料费和劳务费等共计 8486191.50余元。 2016年4月11日，阿尔文公司向凉山州西昌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企业自营业务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四川省阿尔文公司注册地在大竹县竹阳镇新生街235号企业所得税由大竹县地方税务局负责征收管理。现在贵局辖区设立的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型经济适用房项目，属于本公司自营业务。该项目收入和成本费用支出全部纳入本公司统一核算并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阿尔文公司所加盖印章尾号4378。 2018年6月19日，建设单位飞播局、施工单位阿尔文公司、监理机构四川众信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款申报表》载明：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型经济适用住房合同项目，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合同的所有项目并进行工程结算，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4086277元，建房单位已支付施工单位的工程价款为12330838元，应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704313.85元，应支付的竣工付款金额为1051125.15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9年6月13日，大竹县公安局证明阿尔文公司于2008年8月到我局申请刻制备案行政公章（编码5130240001844）、法人印章刘运中（编码5130240001843）贰枚印章。因损坏，于2013年11月11日到我局申请刻制该公司行政印章（编码5130245002024）、法人印章刘运中（编码5130245002026）并一同备案，编码为5130240001844、5130240001843贰枚印章于当日被我局收缴，停止使用。后在使用中发现他人冒用，又于2015年7月10日到我局申请刻制该公司行政印章（编码5130245004378）、法人印章刘运中（编码5130245004380）又并一同备案，编码为5130245002024、编码为5130245002026贰枚印章于当日被我局收缴，停止使用。 再查明，飞播局为原告垫付了电费72219.19元、绿化费2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胡建波未取得建筑工程企业资质，其以个人名义与被告阿尔文签订的《项目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胡建波无建设工程相应施工资质，且阿尔文公司尾号1844号行政公章不是阿尔文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原告胡建波对案涉工程负责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建筑企业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建设项目，且所建工程已竣工结算交付甲方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原告胡建波主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胡建波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案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且进行了工程结算款申报，双方对剩余工程价款结算后无争议，故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诉请被告飞播局支付工程尾款1051125.15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飞播局返还质量保证金704313.85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两年，到期日为2019年11月19日，按合同规定应到期后进行质保检查后予以返还，现无法确定案涉工程到期时的质保问题，因而无法确定质保金返还的准确数额。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飞播局为原告垫付电费72219.19元、绿化费20000元的问题。原告对此无异议，表示在工程尾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胡建波工程款958905.96元（工程尾款 1051125.15元－电费72219.19元－绿化费20000元）。 二、驳回原告胡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99元，减半收取10299.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解光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悦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身份证复印件》（胡建波）。证明目的，原告的身份信息。 第二组：1、《委托书》；2《项目经营合同书》；3《西昌市人民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证明目的，原告系凉山彝族自治州飞播林区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住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第三组：1、《银行卡交易明细》（共四页，卡号为62×××37）；2、《账户明细》（共五页，账号为：62×××45）；3、《建筑行业统一发票》；4、《收据》（凉山州建国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共九张）；5、《收据》（凉山州建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共2张）。证明目的，1、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所涉的全部税费、材料款、劳务款等费用；2、其中大笔便于统计的费用为税费8486191.5元，购买商品混凝土的款项170万元，劳务款2970000元。 第四组：1、《工程结算款申报表》；2.、《工程款转款委托》。证明目的，1、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且投入使用。第一、第二被告已经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并经监理机构审核通过。2、第二被告同意第一被告直接将扣留质保金704313.85元及工程尾款1051125.15元支付给原告。 第五组：《企业自营业务承诺书》，证明目的，1、阿尔文公司认可其承建了案涉的经济适用房项目。2、在该承诺书中阿尔文公司加盖的印章尾号为4378。 二、被告飞播局提交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中标通知书》，证明目的：证明了飞播局的工程经济适用房工程是阿尔文公司中标，项目经理何姜华。 第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乙方为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中运。在施工合同中第1.8条约定，未经当事人同意，不得转让。 第三组：《凉林党组49号》中共凉山州林业局党组关于印发州委巡察组巡察州林业局党组情况规范会议有关材料的通知。证明目的：证明州委林业局对我局的巡察转款不得向个人转款并要求整改。 第四组：《委托书》，证明目的：按照委托书的委托已向原告胡建波转款的事实。 补充证据： 第一组：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单子回单号码：0010-01606-1100，打印日期：2015年4月27日，付款人：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账号32×××38，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青年路分行出，该账户于2015年4月27日9：49向凉山州飞播局对公账户02×××80转入人民币200000元作为州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型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投标保证金。2、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 第二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1、《情况说明》（飞播局办公室出具的）。2、《关于请求退还飞播林区经营管理局改善经济适用房项目邀请投标保证金的情况说明》（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3、《凉山州商业银行进账单》（回单）退还该公司招标保证金200000元，账户23×××51与第一笔工程预付款账户23×××51一致。4、《中国工商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 第三组：银行进账单（回单）；1、《凉山州商业银行进账单》凉山州飞播局2015年8月19日转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基本账户23×××51支付第一笔工程款预付款2616307元。2、《凉山州商业银行进账单》凉山州飞播局2017年1月24日转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基本账户99×××48人民币1963151元。3、《凉山州商业银行进账单》凉山州飞播局2017年1月24日转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基本账户99×××84人民币70000元。 证明目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是知晓和参加了飞播局与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并履行该合同的相关义务、权力和责任。 三、被告阿尔文公司提交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大竹县公安局证明》。证明目的：证实了2013年11月11日之前使用的是1844的公章，次日后阿尔文公司使用的是尾号是2024的公章。至2015年7月10日止，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今使用的是尾号为4378印章。法人代表章起止日期同公章。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上加盖的1844号公章不是阿尔文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第二组：贵院2018川3401民初164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证明四川金顶公司凉山分公司起诉阿尔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贵院查明买卖合同印章非阿尔文公司所盖。原告撤回了起诉，该案涉工程就是被告1的适用房工程。证明目的：被告1的适用房工程不是阿尔文的工程项目，阿尔文公司没有向金顶公司购买混凝土。 第三组：喜德县人民法院2018川3403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孙仕华起诉阿尔文公司和喜德县移民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喜德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求实事务所对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合同阿尔文1844号印章不是阿尔文该印章所盖。最后孙仕华撤回了阿尔文的起诉。孙仕华与喜德县移民工作局达成了直接给付孙仕华的协议书。证明目的：阿尔文公司在2014年就没有使用1844号公章，司法鉴定结论证明了1844号公章是2013年11月11日停止使用，也应证了原告提供的证据上加盖的阿尔文公司1844号公章是虚假的。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