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杰杰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包剑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帅，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镇中路125号。法定代表人：章利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春，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杰杰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杰杰公司）与上诉人张家港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波杰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帅，上诉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杰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赔偿宁波杰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应当依法改判。1.宁波杰杰公司是中国工具十强企业、中国工具优秀企业，涉案“FIXMAN”商标自2006年开始使用至今已有13年，“菲克斯曼”商标自2012年开始使用至今已7年。宁波杰杰公司对涉案商标进行了持续的宣传和使用，涉案商标的产品在线上线下、国内国外进行全方位、无国界的销售，多次参加科隆五金展、广交会、秋交会、上海五金展、迪拜展、俄罗斯展、马来西亚展等展会，在五金工具行业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2.涉案商标“菲克斯曼”系臆造词汇，由宁波杰杰公司根据其“FIXMAN”商标音译而来，并且“菲克斯曼”和“FIXMAN”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也是由宁波杰杰公司通过长期的宣传使用而建立。3.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使用中文企业名称和英文“FIXMANMANUFACTURECO.LED”名称已接近5年。4.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使用“菲克斯曼”和“FIXMAN”具有主观恶意。宁波杰杰公司和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同处五金工具行业，且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总计注册6个商标，4个是跟工具有关的，2个是跟工具无关的，而这两个无关联的恰恰是“FIXMAN”。5.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获利巨大。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侵权行为不仅表现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菲克斯曼”和“FIXMAN”，其还将“FIXMAN”商标使用在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上。虽然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在第18类箱包和第25类手套上注册了“FIXMAN”，但是这两类商品都是日常生活使用的，并非是工具行业专用的背包和手套。因此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在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上使用“FIXMAN”实际上就是借助宁波杰杰公司涉案商标在工具行业极高的知名度。6.宁波杰杰公司为本案维权仅一审就支出了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5000元，诉讼费88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使得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付出的侵权代价极低，不利于企业品牌的维护，反而会鼓励他人通过傍名牌的行为来非法获利。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二审辩称，1.宁波杰杰公司持有的涉案中英文商标，在其取得企业名称之前，在江苏苏州地区没有知名度；2.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取得企业名称是善意的，无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3.宁波杰杰公司的英文“FIXMAN”商标已经转让给案外第三人，但是在一审期间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商标授权书，因此对英文的“FIXMAN”商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波杰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宁波杰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FIXMAN”和“菲克斯曼”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宁波杰杰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参加较多地区的展会、获得的奖项、在江苏地区的销售情况等事实均没有明确指向涉案商标，一审法院认定的宁波杰杰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取得企业名称之后的事实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之前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方面事实认定涉案商标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错误。2.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股东章利剑早于宁波杰杰公司很多年便接触到了国外的“FIXMAN”品牌，一审法院未认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善意注册企业名称和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要求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赔偿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依法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更不可能给宁波杰杰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宁波杰杰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都正确。宁波杰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1.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菲克斯曼”、“FIXMAN”字号；2.赔偿宁波杰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5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杰杰公司于1995年12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五金工具、机械配件、电子产品等。2009年4月7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5212174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8类，包括园艺工具（手动的）、手锯（手工具）、扳手（手工具）、螺丝扳手（手工具）、手工操作的手工具、钻子（手工具）、钳、切削工具（手工具）等。2009年4月7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521217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包括金属箱、金属工具盒（空）、金属工具箱（空）、金属包装容器、普通金属盒等。2010年12月14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727658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电锤、雕刻机、电焊枪（机器）、机器导轨。2011年2月24日，宁波杰杰公司与其他股东在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设立了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塑料、高档建筑五金件、五金工具的开发、制造、加工等。2013年4月14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1052293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8类，包括园艺工具（手动的）、手锯架、扳手（手工具）、丝锥扳手、手工操作的手工具、钻子（手工具）、钳、切削工具（手工具）等。2013年7月21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1052290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包括金属箱、金属工具盒（空）、金属工具箱（空）、金属包装容器、普通金属盒等。2013年7月21日，宁波杰杰公司注册了第10522919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钻头夹盘（机器部件）、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电动螺丝刀、风动手工具、电锤、千斤顶（机器）、清洗设备等。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宁波杰杰公司2011年度-2015年度的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110853317.02元、114259783.06元、143358241.97元、150058353.55元和132873243.18元。2011年-2013年，宁波杰杰公司参加了广交会等较多地区的展会。2012年9月，宁波杰杰公司的“fixman”品牌被2012“我心目中的宁波品牌”评选活动组委会授予“金口碑品牌”称号。2014年1月18日，宁波杰杰公司被新华社媒体系列报告组委会颁发“2013中国创造力隐形冠军”奖项。2015年10月29日，宁波杰杰公司被宁波市科技局等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宁波杰杰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被中国五金制品协会颁发“中国工具十强企业”、“中国工具优秀企业”奖项。2016年12月，宁波杰杰公司的FIXMAN套装工具和工具车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浙江名牌产品”称号、被宁波市商务委员会授予“2016-2018年度出口名牌”。2017年1月，宁波杰杰公司使用在第8类手工具商品上的“FIXMAN”商标（注册证号：5212174）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17年，浙江电视台《今日科技》推荐FIXMAN为优秀品牌，是国内外著名的工具类品牌。宁波杰杰公司参与制定了工具行业多项行业标准。宁波杰杰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起便在天猫商城菲克斯曼旗舰店对外以“FIXMAN菲克斯曼”品牌宣传销售，在其京东店也对外销售“FIXMAN菲克斯曼”品牌产品。宁波杰杰公司的工具类产品在江苏地区的销售区域有张家港、昆山、苏州、无锡、常州、南通、南京等多地区。宁波杰杰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公证费1500元、翻译费750元。章利剑于2009年12月29日申请注册了“”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18类，包括背包、宠物服装、帆布背包、手提包、小皮夹等。章利剑于2010年10月12日申请注册了“”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25类，包括帽子（头戴）、皮手笼（服装）、袜、围巾、鞋、腰带、裤子等。章利剑于2014年7月9日申请设立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五金工具制造、加工、销售等，对外英文名标注为FIXMANMANUFACTURECO，LTD。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商标和字号均是经法定程序产生的权益，理应平等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是一旦两者在市场经营过程中产生冲突，则应当遵循保护在先权利和维护公平竞争的基本原则予以处理，以正确合理地界定双方权利边界，维护企业的经营利益和相应的市场秩序。本案中，宁波杰杰公司自2009年开始陆续在第6、7、8类上申请注册了“”商标，并使用在其生产销售的工具产品上。宁波杰杰公司自2013年4月起又陆续在第6、7、8类上申请注册了“”商标。宁波杰杰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起便在天猫商城菲克斯曼旗舰店对外以“FIXMAN菲克斯曼”品牌宣传销售。“”商标及工具产品，陆续获得浙江名牌产品及浙江著名商标等荣誉，也受到了媒体的关注，结合宁波杰杰公司的经营规模等事实，可以表明“”、“”商标经过宁波杰杰公司的长期经营，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其经营范围包括五金工具生产、销售等，与“”、“”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同，宁波杰杰公司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具有市场竞争关系。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字号中使用的“菲克斯曼”文字，同时对外英文名称使用“FIXMAN”,与宁波杰杰公司的“”、“”商标在主体识别要素及呼叫功能上基本一致。在宁波杰杰公司使用“”、“”商标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前提下，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使用“菲克斯曼”字号进行经营，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与宁波杰杰公司之间存在某种的关联关系，例如可能误认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是宁波杰杰公司在张家港地区投资设立的公司，或者是两者存在许可关系，形成不正当竞争格局。这对于市场而言，尤其是潜在购买者，极易发生混淆，必然挤占宁波杰杰公司对该商标的使用空间，这对宁波杰杰公司明显有失公允，有损其市场利益，同时亦对双方的长远发展不利，相关公众亦需付出更大的识别成本。对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主张其早于宁波杰杰公司接触到“FIXMAN”品牌，主观上系善意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确系很早了解到工具行业国外存在“FIXMAN”品牌,在其设立公司时更应当注意市场内是否存在相似的品牌，防止发生冲突的可能，但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并未进行合理规避，仍然以“菲克斯曼”作为字号注册并使用。且宁波杰杰公司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属同种行业，宁波杰杰公司的销售范围覆盖有江苏地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理应对宁波杰杰公司的“”、“”商标知名度有所知晓，故对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应当在后续经营中停止使用“菲克斯曼”字号并在英文名称中停止使用“FIXMAN”字样。对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宁波杰杰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获利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被告的经营规模、产品的价值等因素综合确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赔偿宁波杰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字号不得包含“菲克斯曼”文字）。二、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杰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三、驳回宁波杰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宁波杰杰公司负担7920元，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负担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宁波杰杰公司提交了《商标授权书》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两个案外商标的商标查询详情页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2.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涉及到地方性法规的清理和立法背景问题，与本案实体审理无关联，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系外文网站的内容，未能提交有资质的翻译机构出具的翻译件，且网站上的内容系案外人在外国获得商标权的情况，与本案审理的纠纷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6、7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网页上显示了大量标注“菲克斯曼”加产品名称的内容，由此可见，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涉案第5212173号、第7276588号、第7276603号、第7276746号、第7276760号、第7276834号、第15538702号、第15538724号、第15538741号商标权均已于2018年12月20日转让给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第5212174号商标权于2018年11月27日转让给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6日，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出具《商标授权书》，授权宁波杰杰公司排他许可使用第5212173号、第7276588号、第7276603号、第7276746号、第7276760号、第7276834号、第15538702号、第15538724号、第15538741号、第5212174号商标权，第5212174号商标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21年11月26日，其余商标的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21年12月19日。同时，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授权宁波杰杰公司以自己名义对侵害上述商标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尤其应当包括宁波杰杰公司诉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对宁波杰杰公司已以自己名义起诉的案件，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不再另行起诉。2018年9月25日，中国五金制品协会出具《证明》一份。在该份《证明》中载明：“宁波杰杰公司系工具五金分会副理事长单位。公司成立于1995年，是一家集产品研发、制造、销售于一体的工具五金企业和全球工具五金重要的出口供应商。2006年，宁波杰杰公司创立自主品牌FIXMAN，2012年创立FIXMAN对应中文品牌菲克斯曼并开始在线上（天猫、京东、阿里巴巴）线下一同推广，FIXMAN/菲克斯曼品牌的工具五金销量屡创新高。2011年该公司FIXMAN产品被我会评为2011中国国际五金展“中国五金精品”；2013年被我会评为中国工具品牌企业和中国十大著名企业；2014年被我会评为突出贡献企业；2016年被我会评为中国工具十强企业和中国工具优秀企业。FIXMAN/菲克斯曼作为宁波杰杰公司的主打品牌，随着宁波杰杰公司持续的宣传和广告投入，自2011年以来就已经在五金工具行业具有广泛的知名度，为社会公众所熟知。”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宁波杰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联网，在百度搜索框中输入“fixmanmanufacture”进行搜索，在搜索页面中第一个链接标题为“FixmanManufactureCo.Ltd”(网址××m)。进入该网页后，网页首部标注了“”商标，商标后紧跟着公司名称“FixmanManufactureCo.Ltd”。在公司介绍中载明“公司成立于2003年，专业生产300多种工具包、工具皮带、工业手套和自行车手套，自主品牌“CROSSWELL”和“FIXMAN”，该品牌项下的产品远销加拿大、日本、意大利、新加坡。拥有10000平方的公司仓库和办公场地，员工200名……销售额在2007年突破200万美元。”网页上显示了大量工具手套的图片，在工具手套上标注了“”标识。在网页上显示了公司名称为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为张家港、联系人员为章经理及相应的联系方式等信息。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陈述其将自己注册在第18类、第25类的“”商标用于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上，通过在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上缝制商标标识以及在相关产品的宣传材料上使用“”商标。近年来，由于业务调整，暂未经营自有品牌，只将这两个商标用于宣传展示。再查明，以“菲克斯曼”为关键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有一家主体的企业字号中包含了“菲克斯曼”，且该主体所涉行业为皮具护理。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以下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股东早于宁波杰杰公司很多年接触到国外的FIXMAN品牌；2.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在合同订单上规范使用企业名称；3.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生产手动五金工具全部根据国外客户的设计和要求在商品上使用客户的品牌；4.宁波杰杰公司未在苏州地区建立销售网络；5.宁波杰杰公司的涉案商标没有在苏州地区有普遍覆盖的媒体广告。同时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宁波杰杰公司参加了广交会等较多地区的展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宁波杰杰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内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否合法有据；二、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5万元赔偿额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中，涉案英文商标转让至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名下，江苏杰杰工具有限公司明确授权宁波杰杰公司排他许可使用涉案的英文商标，且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故宁波杰杰公司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了五个方面的异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1.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认为其股东早于宁波杰杰公司很多年接触到国外的FIXMAN品牌，其为了证明该事实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一份证人证言，该证人与章利剑系前同事关系，且并无其他有效的证据佐证证人证言本身的真实性，故对于张家港菲克斯曼主张的上述事实难以认定。即便证据属实，能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但是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股东仅仅接触过国外的“FIXMAN”品牌，接触品牌不代表拥有该品牌，不代表其对于该品牌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合法权益，更不代表其可据此为其自身实施的某些不法行为免责。故对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上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提供了合同和证人证言以证明其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一方面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提供的合同数量极少，不足以判断其对外经营活动中使用企业名称的完整情况，而证人又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的前提下，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一方面，纵观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对外使用的英文企业名称FIXMANMANUFACTURECO，LTD，以及其在网络上对于企业自身的宣传，均是省略了张家港这一区域限定，而突出了“FIXMAN”这一标识，故对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主张其规范使用企业名称这一事实难以认定。3.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从一审开始就未提交其与所谓单一国外客户合作的证据，包括合同、订单、付款凭证等一系列能佐证有持续合作关系的证据，也未明确国外客户的具体设计和要求。其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与该国外单一客户的合作都是委托国内其他生产厂家生产，其自己不生产五金工具，这与其自身的经营范围和其在网络上对于公司经营内容的宣传不相符，因此对其上述陈述本院亦不予采信。4.宁波杰杰公司自2012年就设立了天猫、京东、阿里巴巴等线上销售店铺，并且辅之以线下销售，建立了覆盖全国的销售渠道和销售网络，并且宁波杰杰公司持续的通过全国性的纸媒、电视媒体等广告形式宣传和推广品牌，其品牌在全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其在全国的品牌影响力自然能覆盖到江苏地区。故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上诉称宁波杰杰公司必须在苏州本地建立销售网络和在苏州本地进行有影响力的媒体报道才能证明品牌知名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宁波杰杰公司为证明其参加了广交会等较多地区的展会，不仅提供了参加展会的照片，亦提供了参加展会的各项发票，且发票内容能与展会照片相互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宁波杰杰公司参加了广交会等较多展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张家港菲克斯曼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禁止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误导公众，并明确已经取得企业名称注册的，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虽然企业名称和注册商标的法律性质并不相同，也分别属于不同的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册，但是二者均属于商业标识的范畴，在商业经营活动中均可以在相关公众中起到区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市场经营主体在申请企业名称注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对他人经过经营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文字商标进行合理的避让，禁止经营者利用取得企业名称注册的方式借助他人文字商标的影响力，开展经营活动，误导公众，损害商标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宁波杰杰公司自2009年开始陆续在第6、7、8类上申请注册英文商标，自2013年起又陆续在第6、7、8类上申请注册“菲克斯曼”中文商标。宁波杰杰公司对其品牌进行了持续性的宣传和推广，自2011年起就获得了五金行业各种全国性的奖项，具有较高的品牌知名度。“菲克斯曼”中文商标系宁波杰杰公司对其“”英文商标的翻译，两者之间呼叫功能一致，具有对应关系，且“菲克斯曼”系臆造词汇，商标的固有显著性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在2014年申请注册登记时使用了“菲克斯曼”文字，对外经营使用“FIXMAN”英文名称，而此时宁波杰杰公司的“”、“菲克斯曼”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品牌知名度。两者同处于五金行业，在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不能证明在其申请注册登记时，“菲克斯曼”文字商标所承载的商誉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实质性变化的情况下，应认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具有攀附“菲克斯曼”、“”文字商标商誉的主观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与宁波杰杰公司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联性，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需特别说明的是，宁波杰杰公司的工具类产品在2011年至2013年间在江苏地区的销售区域就包含了张家港、昆山、苏州、无锡、南京等多地区，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作为五金业的同业经营者，理应知道“菲克斯曼”、“FIXMAN”的知名度。且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作为五金行业的从业者却在第18类和第25类注册了两个“”商标，但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却并未规范的将该两个商标用于第18类和第25类的产品上，而是使用在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上，工具手套和工具包作为工具产品的配套产品，显然不属于第18类和第25类的商品，并且其在网络上宣称拥有“FIXMAN”商标、生产五金工具。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这一系列的行为使本院有充分理由认定其在登记“菲克斯曼”字号、使用“FIXMAN”英文名称时具有主观故意，其抗辩其使用“菲克斯曼”字号纯属巧合，主观上不具攀附的故意，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应予调整如前所述，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将宁波杰杰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菲克斯曼”文字注册为企业字号，对外使用“FIXMAN”英文名称，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扰乱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应停止使用含有“菲克斯曼”的企业字号和“FIXMAN”的英文名称。关于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支付的赔偿数额。首先，宁波杰杰公司涉案商标的品牌知名度高。宁波杰杰公司曾获评中国工具业最受关注品牌、中国工具十强企业、突出贡献企业等荣誉，“FIXMAN”商标获得“金口碑品牌”、浙江省著名商标、浙江名牌产品、中国五金精品等荣誉，“菲克斯曼”系臆造词汇，固有显著性强，且系宁波杰杰公司根据“FIXMAN”商标音译而来，“菲克斯曼”与“FIXMAN”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也系宁波杰杰公司经过持续的宣传推广所建立。宁波杰杰公司与其创立的“FIXMAN”、“菲克斯曼”品牌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其次，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其不仅在中文企业字号中使用“菲克斯曼”，在英文名称中使用“FIXMAN”，而且注册了两个“FIXMAN”商标，并通过不规范使用的方式将其使用在工具类产品的配套商品上。再次，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侵权时间较长。其成立于2014年，至今已经营5年，其经营的业务范围也是销往国外，做出口业务，与宁波杰杰公司的业务模式近似。第四，宁波杰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了律师，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共计六次至法院参与一、二审立案和庭审程序，确实支出了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5万元损害赔偿金额过低，应予调整，本院酌定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赔偿宁波杰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在宁波杰杰公司并未提出高额赔偿且又认定侵权成立的情况下，要求宁波杰杰公司负担大部分案件诉讼费不当，本院一并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侵权认定正确，但对宁波杰杰公司侵权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认定不当，对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亦存在不当。宁波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家港菲克斯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张家港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市杰杰工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四、驳回宁波市杰杰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家港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张家港菲克斯曼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徐飞云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