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峰，男，194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全，男，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娟，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进，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四小学。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高州街23号。法定代表人：陈春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第四小学（以下简称“湛江四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及其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进，被上诉人湛江四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湛江四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属于确定性质不当，违背当事人的主张和违反民法审理范围。本案是恢复原状纠纷，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房屋因湛江四小的扩建工程造成损害，变成危房导致无法使用，湛江四小侵犯了林峰等人的财产权益。就房屋的损害，林峰等人已经多次与湛江四小交涉以及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林峰等人也举证证明了房屋遭到湛江四小侵害的事实，湛江四小在一审庭审中对损害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林峰等人主张湛江四小就其侵权的事实要求恢复原状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作出裁判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和忽视湛江四小的违约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驳回林峰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虽然双方当事人就房屋的损害问题在2011年经过协商达成了《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双方根据当时的情况约定：1、由湛江四小支付77000元作为加固房屋的费用；2、补助租房款36000元作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自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修房期间的外租房屋款；3、湛江四小同意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补装水表、电表、有线电视。但是湛江四小自损害造成十年来一直没有履行上述义务。随着时间推移，现在房屋受损的范围继续扩大，且物价和人工上涨十倍有余。因此，由于湛江四小的违约行为，导致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财产损失扩大，故应当由湛江四小承担责任。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湛江四小迟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对于协议上约定的2007年的价格与当前的物价和人工成本的差距没有充分考虑，对湛江四小的违约行为导致房屋损失扩大的问题不予以认定，只认定湛江四小现同意按照协议支付赔偿金额，而林峰等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原来协议约定的义务，驳回林峰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客观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剥夺了法律赋予林峰等人的合同解除权和损害了林峰等人的合法权益。湛江四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于2018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湛江四小将非法损害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位于湛江市赤坎区xx路16号的房屋进行修缮并恢复原状，消除影响；2、湛江四小支付自2007年1月起至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的房屋租金经济赔偿费165600元（暂计至2018年6月，房屋面积约120㎡，10元/㎡，1200元/月，共138个月）；3、案件诉讼费用由湛江四小负担。2018年8月30日，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增加诉讼请求：解除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与湛江四小于2011年签订的《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湛江市赤坎区xx路16号（原地址：赤坎xx路7号）房屋（以下简称“xx路1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林德业，湛江市人民政府于1959年7月20日向林德业颁发了《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一直由林德业及林峰、林华全居住使用。现林德业与妻子谢佩琼均已去世。林德业与谢佩琼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林桂珍。林桂珍与丈夫庞龙均已去世，林桂珍与庞龙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现xx路16号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2006年，湛江四小因改造其学校大门的需要在拆迁与xx路16号房屋相连的房屋时，影响到了xx路16号房屋的质量。为此，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与湛江四小签订了《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补助协议书”）。约定：一、湛江四小同意付给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77000元作为加固xx路16号房屋与拆除门前小屋和围墙等工程款的费用。二、因拆迁使涉案房屋不能居住，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从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都在外租房住，年需支付租金7200元，五年共付租金36000元，湛江四小同意补助租房款36000元。以上两项湛江四小共一次性赔偿给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11.3万元。三、湛江四小同意帮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补装水表、电表、有线电视。四、湛江四小解决以上三个问题后，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不再就房屋质量及相关情况向湛江四小提出任何诉求。房屋补助协议书签订后，湛江四小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为此，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声明书》，主要内容：在赤坎区人民法院受理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诉湛江四小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中，同意由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作为原告向湛江四小主张权利。四人共同自愿放弃参加该案的诉讼及主张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到庭对上述《声明书》表示予以确认。湛江四小表示如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按《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主张权利，其同意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与湛江四小签订的《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林德业于1959年7月20日取得了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房屋《土地房屋所有权证》，且该房屋一直由林德业及林峰、林华全居住使用。湛江四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其他人所有。现林德业及其妻子谢佩琼均已去世，该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而庞振文、庞宝兰、庞仙芝、庞宝莲已明确表示放弃涉案的诉讼权利。因此，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其主体资格适格。对于湛江四小提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房屋补助协议书签订后，林峰、林华全、林玉娟可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湛江四小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湛江四小已表示如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按《关于房屋加固与租房补助协议书》主张权利，其同意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以湛江四小无故拖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房屋补助协议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补助协议书对双方的涉案权利义务已进行约定，而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请求湛江四小将湛江市赤坎区xx路16号房屋进行修缮并恢复原状，消除影响的诉求，不属于房屋补助协议书约定的湛江四小应履行的义务，且根据房屋补助协议书的约定，湛江四小解决相关问题后，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不再就房屋质量及相关情况向湛江四小提出任何诉求。而湛江四小也同意按房屋补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解决相关问题，因此，对于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请求湛江四小支付自2007年1月起至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的房屋租金经济赔偿费165600元的诉求，根据房屋补助协议书的约定，湛江四小应向林峰、林华全、林玉娟支付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租房租金36000元。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请求湛江四小支付自2012年1月起至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的房屋租金的诉求，不属于房屋补助协议书约定的湛江四小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第四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房租金36000元给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二、驳回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负担2912元，湛江市第四小学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起诉请求湛江四小修复、恢复原状及赔偿租金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恢复原状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湛江四小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房屋补助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侵权行为发生后，就损害结果达成的赔偿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案中，湛江四小因改造其学校大门的需要，在拆迁时损害了xx路16号房屋。为此，湛江四小与林峰等人签订了房屋补助协议书，约定湛江四小支付77000元给林峰等人，作为加固xx路16号房屋与拆除门前小屋和围墙等工程款的费用以及支付林峰等人在外租房的租金36000元等。协议签订后，湛江四小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林峰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房屋受损继续扩大，合同签订时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房屋补助协议书应予解除。但根据房屋补助协议约定，双方对房屋的受损已作出处理，湛江四小因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向林峰等人支付113000元（77000元＋36000元）等。而且湛江四小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愿意履行该协议。故对林峰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湛江四小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虽然林峰等人起诉的请求为湛江四小对xx路16号房屋进行修缮、恢复原状及支付2007年1月起至今的租金。但如前所述，侵权行为发生后，双方已达成协议，湛江四小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为支付77000元给林峰等人，由林峰等人自行加固、拆除房屋、围墙等以及支付36000元作为林峰等人在外租房居住的租金，而且当时约定支付租金的期间为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因此，林峰等人主张变更湛江四小承担侵权责任方式的依据不足。湛江四小应按照房屋补助协议约定向林峰等人支付11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湛江市第四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3000元给林峰、林华全、林玉娟；三、驳回林峰、林华全、林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负担1052元，湛江市第四小学负担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林峰、林华全、林玉娟负担352元，湛江市第四小学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