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04民初1334号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顺城路（东段）10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王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家，系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系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芳庭街5号。法定代表人：孟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系辽宁容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家、孙玥，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民、梁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华人汇大厦项目-中环天地一期（1、3、5#楼）建设施工合同，合同总造价为38660309.47元。2014年9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又就此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规定该工程决算时按辽宁省08定额二类取费标准进行决算，同时约定决算交由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定案。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抵顶40套房屋作价1711万元，作为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全部施工档案。工程进入决算后，由于被告不向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提供决算材料，致使工程决算一直不能完成，另外被告除向原告交付2014年9月23日《补充协议》中的15套房屋外，拒绝交付该协议中的另外25套房屋（作价11159321.9元），因被告不配合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进行总体结算，因此原告迟迟不能得到工程价款。因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一、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1159321.9元及利息2259762元，合计13419083.5元；二、判令原告对被告顶帐给原告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拒绝向原告交付该房屋）；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到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结算方式按辽宁08定额二类取费标准的约定，是无效的。因本案被告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是必须招标的工程，实际也进行了招投标，原告经投标以38660309.47的中标价格成为了工程的施工方，根据《招投标法》第46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定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定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因为结算方式是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由此导致补充协议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原告在事实部分中提到的被告拒绝提供结算材料，致使决算不能完成，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原、被告双方并没有与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签订委托评估协议，也就是评估审计的程序，根本没有启动。三、关于原告申请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2条的规定，即“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写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因此，其鉴定的申请和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反诉原告开发建设华人汇大厦建设项目-中环天地一期（1、3、5#楼）工程，于2012年12月20日依法公开招标，三家建筑企业投标，反诉被告中标，中标价格为38660309.47元。双方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38660309.47元等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货币37908245.91元，以15套房抵顶工程款6357683元，合计支付工程款44265925.91元，2015年11月16日竣工验收备案工作结束。现反诉被告起诉反诉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11159321.9元（对应抵账房25套）。反诉原告认为双方之间应以中标价款进行结算，同时反诉原告因政府为了维稳责令反诉原告本已以房抵帐后仍支付货币工程款用以解决反诉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致使多支付工程款5605616.44元。另外，在反诉被告施工期间，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垫付电费358289.77元。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一、请求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付工程款5605616.44元；二、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为其垫付的工程用电电费358289.77元；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首先是工程审计是双方在补充合同当中已经约定，在审计结果不明情况下，被告所称的多付工程款5605614.44元，无结算依据，反诉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是应当按合同当中关于变更加签证构成的，所以反诉原告在支付反诉被告的工程款中，对超出合同总价38660309.47元的这部分款项，均是该工程合同总价之外的变更和签证，这些变更和签证也构成了工程款当中的一部分，这里反诉被告尚有部分因反诉原告拒绝签字没有给予确认的签证单，这部分价格等鉴定之后，我们原告再决定是否增加诉讼请求。而反诉原告提出的多支付的5605619.14元是反诉原告应该并且实际支付的产生的变更和签证当中的一部分工程款。二、截至目前，反诉原告仍未能与反诉被告进行工程结算，整个工程的总价款是否突破中标价及合同价一直是未知数。因此，反诉原告所称的垫付电费358289.77元，也无事实依据。因为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关于电费、水费应当由谁来支付的问题上，没有约定。无论是专门条款还是通用条款。更何况，这一工程的另外一部分是由抚顺华盛建设公司在施工，那么，两家施工企业在同一个开发的楼盘内进行施工，所产生的电费只能通过按工程造价定额来进行计算。因此，反诉原告提出的电费问题，无事实依据无合同约定，只能通过工程鉴定来解决。三、反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但是补充协议当中原、被告双方已经进行了工程价款的部分履行，建设施工合同当中，工程价款支付当中并没有约定用房屋支付价款，而是给付货币，如果说补充协议都无效，那么反诉原告应当将顶帐部分的房屋用现金的方式回购。而且协议当中，在2015年11月3日补充协议当中规定，如果工程结算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未能完成审计，反诉原告应当按华盛建筑工程的结果再给原告23套房屋，那么这23套房屋是在2014年9月23日以抵顶的40套房屋之外，再给23套。由此，看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一无合同依据二无事实依据三无法律依据。请求对反诉原告的反诉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被告华人汇公司委托抚顺技改建设招标有限公司就华人汇大厦建设项目-中环天地一期（1、3、5#楼）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抚顺技改建设招标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6日17时止在辽宁省建设工程信息网和辽宁省招投标监管网上发布公告，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6日17时止，共有5家投标人报名，于2012年12月27日对潜在投标人发售招标文件，共有3家投标人购买了招标文件，于2013年1月10日13时30分召开开标会议并对3家投标人的投标文件进行评审，并向招标人推荐3名中标候选人，其中原告世堃公司投标报价38660309.47元，抚顺市巨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报价37958866.37元，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报价39471580.91元。招标人即被告华人汇公司最终确定原告世堃公司中标，中标价格38660309.47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华人汇公司向原告世堃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1月20日，原告世堃公司与被告华人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世堃公司承建被告华人汇公司发包的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华人汇大厦建设项目-中环天地一期（1、3、5#楼）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华人汇大厦建设项目-中环天地一期（1、3、5#楼）工程。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土建及配套工程（具体详见施工图纸）。开工日期：2013年1月23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38660309.47元。合同专业条款中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变更+签证。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及其投标函附录；4、本合同专用条款；5、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10、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本合同双方约定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签证后生效。”该合同签订后并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盖章后，原告依约施工了案涉工程。工程于2014年10月14日竣工，于2015年10月验收。2014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原告同意被告抵顶40套房子（楼号、面积、单价总价以后附表为准），计价为1711万元作为工程款。被告同意配合原告完成单个房屋相关抵顶手续。2、原告承诺中环天地项目1#、3#、5#及裙房、地下室等剩余工程在10月15日之前全部完工，满足被告要求和验收标准。3、所有施工档案资料原告承诺9月30日前经由质监站审核合格后交市档案馆。4、质保金按国家规定执行。5、工程验收合格后进入决算程序，原、被告双方互相配合。决算由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定案。完成时限11月底之前。6、最终决算按08定额、二类取费、辽宁省相关文件实施。原告材料价格执行同期辽宁省工程造价信息。7、被告同意9月26日前支付原告工程人工费300万元，资金转入原告账户，由原告负责监督发放。8、原告承诺不再出现农民工上访事件，如出现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及经济责任。9、决算定案生效后，原、被告双方于十日内结清账款。10、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原告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将应交城建档案馆的施工档案回执单及办理竣工备案、办理产权等后续相关手续所需要的材料交付被告并无条件配合被告的其他相关工作。二、付款方式：从被告收到原告交送档案回执之日起，两个月内，并原告认真履行第一条中其他义务的情况下：1、如华盛公司审计完成参照华盛审计结果给原告办理15套顶账房的全部手续；2、如华盛公司审计未完成被告也给原告办理15套顶账房的全部手续。原告的结算被告督促审计单位在2016年1月30日前（春节前十日）完成，以审核后工程总造价为准，在扣减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及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承诺的40套返款后：1、如有剩余工程款部分以房屋顶账差额方式支付。2、如审核后工程总造价不足抵扣40套房款原告负责退房；如果在2016年1月30日前未完成审计，被告参照华盛审计结果再给原告办理23套顶账房的全部手续，工程结算的审计结果最终不能超过2016年4月1日。本协议一式六份。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生效，原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如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另查，2013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3日间，被告华人汇公司共计支付原告世堃公司案涉工程款37908245.91元。向原告世堃公司抵顶房屋15套，金额为6357683元，共计44265928.91元。再查，被告华人汇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电费358289.77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招标总价、招标代理委托合同、付款凭证、房屋顶账明细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3、案涉工程的电费应由谁承担。（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案案涉工程系被告华人汇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进行公开招标，原告世堃公司中标后，双方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依据招标文件和原告（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内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诉称招标代理机构违反法律规定招标且原、被告之间存在违法串通投标的行为，应认定中标无效，据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一节，根据《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中标无效的情形有：投标价格低于成本价的；招标代理机构违法泄密或者与招标人、投标人串通，影响中标结果的；招标人向他人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有关招投标的情况或者泄露标底，影响中标结果的；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以及投标人以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项目的招标人违反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影响中标结果的；招标人在评标委员会依法推荐的中标候选人以外确定中标人，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在所有投标被评标委员会否决后自行确定中标人的。本案原告作为中标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中标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交由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定案，现原告世堃公司认为抚顺市政府投资评审中心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要求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华人汇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标发包的，依法除增加项目外，双方事后不应对案涉工程作出实质性内容变更，应当以中标合同约定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现原、被告均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决算内容产生意见分歧，应当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其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决算内容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规定，应推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决算方式未变更。（二）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38660309.47元，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关于固定总价是在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内不可调整的价格，原、被告通过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确定形式为固定总价，该价款与原告中标价格亦相符，表明原、被告双方对该价款是认可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调整的因素为签证加变更，现原告世堃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等情况导致工程量发生变化，因此，案涉工程价款应当以中标合同约定的价款38660309.47元为双方结算依据。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现被告华人汇公司已付工程款现金37908245.91元，房屋抵顶工程款6357683元，共计44265928.91元，故原告世堃公司应返还被告华人汇公司多付的工程款5605619.44元。（三）关于案涉工程的电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电费如何承担未作出约定，且事后双方对电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华人汇公司主张电费应由原告世堃公司承担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针对于本诉中，原告世堃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并要求被告华人汇公司支付原告世堃公司工程款11159321.9元及利息2259762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于反诉中，被告（反诉原告）华人汇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原告世堃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605616.44元一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华人汇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原告世堃公司承担工程电费358289.77元一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605616.4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314元，由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674元，由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由被告沈阳华人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承担66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茹萱人民陪审员  曹 勇人民陪审员  肇恒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