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94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瑛，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提杏茹，女，194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王瑛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明，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任德，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华，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金国星，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侯乾宁，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被告：李桂荣，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再审上诉人王瑛与被上诉人任德，原审被告金国星、侯乾宁、李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冀01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金国星、王瑛不服，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28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2019年4月10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民再1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王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王瑛称，1、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启动再审程序后，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和程序规定审理本案。上诉人经查阅发现授权委托书非上诉人签名和按手印，此授权为虚假授权。本案再审后未依照“现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本案，至今没有查清谁签的上诉人名和按手印，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没有驳回被上诉人请求而作出民事判决书，有悖于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2、一审违反审判程序。原一审法院用原一审的程序审理本案作出判决，违反审判监督程序。3、上诉人依法不承担金国星与被上诉人任德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任德的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年1月出台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原审原告任德没有出具相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上诉人王瑛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不认识任德，对案情一无所知。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违反规定。综上，希望贵院根据相关规定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办理。 被上诉人任德答辩，1、上诉人王瑛的抗辩权已充分实现，不存在剥夺王瑛抗辩权的情形。首先，王瑛依法委托了代理律师，曾杨明律师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的某日王瑛与金国星亲自到其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委托曾律师代理其与任德案件的代理人，并亲自签署了三份授权委托书，均系本人签字按手印。其次，在历次原审当中，王瑛代理人的意见与王瑛的抗辩意见完全相同。再次，王瑛本人对本案的进程完全知情，在2015年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王瑛名下的三套房屋，期间2016年、2018年王瑛两次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分割财产，对其房屋被查封的事实是明知的。2、本案借款属于王瑛与金国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金国星本人承认他把借款转借他人约定月息是5%，这就是经营收入。其次，王瑛与金国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消费性支出明显大于二人的工资水平，夫妻二人有五套房产，王瑛驾驶一辆CC轿车，金国星驾驶一辆凯迪拉克，借给侯乾宁一部路虎。再次，王瑛自认偿还外债2600万元。3、原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瑛引用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夫妻债务案件适用问题解释，在适用效力上，不溯及既往。本案在司法解释生效之前已审理完毕并已生效。4、王瑛本人将田京辉介绍给了她丈夫金国星，金国星才给田京辉凑集了七千多万元，所以说借钱给田京辉并取得利息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 原审被告金国星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李桂荣未答辩。 原审被告侯乾宁未答辩。 原审原告任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国星、王瑛、李桂荣偿还任德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违约金25万元以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侯乾宁对上述借款本金、违约金以及至付清止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13日，任德（甲方出借人）与金国星（乙方借款人）、侯乾宁（丙方保证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借给乙方人民币500万元，借款用途处为空白，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25日，实际出借日以借据或银行支付单据等相关借款凭证为准，借据或银行支付单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偿还应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欠款总额的0.5%按日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丙方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担保，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全部债务本金和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合同未约定利息。2015年4月13日，任德通过中信银行石家庄中山东路支行向李桂荣的账户62×××50转账500万元。 金国星在原审中主张2015年8月13日以奥克兰风情小镇两套别墅（房屋号：F14-1【134-0-101】、F14-5【134-0-105】）用于冲抵欠任德款项3845240元，任德对此予以认可。该庭审中，金国星主张上述两套别墅价值明显过低，要求重新认定价值冲抵任德的借款。任德认可在本案中金国星拖欠其借款本金数额为500万元-3845240元=1154760元。关于利息和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中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8月13日计算基数为500万元，2015年8月14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基数为1154760元，借款期限内口头约定利息为日千分之二。金国星称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5%，金国星将款项转借给其朋友田京辉，约定月息5%。任德在本次庭审中申请撤回对李桂荣的起诉。 王瑛与金国星于1995年结婚。2018年7月24日，王瑛与金国星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号：（2018）冀0102民初3033号，协议内容：一、王瑛与金国星自愿离婚，本院依法准予；二、石家庄市光华路290号依水苑小区5-2-401归金国星所有，依水苑小区的家具归王瑛所有，石家庄市建华大街丰收路交口奥北公元8-2-2201归王瑛所有，翟营北大街36号紫晶悦城7-2-1101待符合出售条件以后将该房出售双方按王瑛占135平米，金国星占105平米比例进行分割房款，紫晶悦城车位2个及地下室归王瑛所有；三、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任德与金国星、侯乾宁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德履行了出借义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借款人金国星应返还原告借款。任德认可奥克兰风情小镇两套别墅冲抵借款3845240元，金国星主张两套别墅作价过低，应重新认定价值冲抵任德的借款，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金国星在原审中也认可两套别墅抵顶借款3845240元，因此应认定金国星尚欠任德借款本金1154760元。关于利息，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任德主张口头约定利息为日千分之二，金国星称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5%，应以借款人陈述为准，故应认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5%。合同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0.5%，借期内的利息及违约金约定均高于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其中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8月13日计算基数为500万元，2015年8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基数为1154760元。关于侯乾宁的担保责任，合同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侯乾宁应对金国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瑛与金国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瑛不能证明金国星与任德明确约定借款为金国星个人债务，因此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适用问题，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已于此司法解释颁布前审结，本案再审不适用该解释的相关规定。任德撤回对李桂荣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金国星、王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任德借款本金115476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以115476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侯乾宁对金国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任德负担37384元，金国星、王瑛、侯乾宁负担111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国星、侯乾宁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再审申请人王瑛负担。 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再审上诉人王瑛是否与金国星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任德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金国星与任德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瑛不能证明金国星与任德明确约定借款为金国星个人债务，因此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关于再审上诉人王瑛陈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于此司法解释颁布前已审结，本案再审不适用该解释，因此再审上诉人王瑛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问题。关于再审上诉人王瑛陈述其未签订（2017）冀0108民初606号案卷中的授权委托书，系他人代签，原审被告金国星认可其在授权委托书上代签过王瑛名字，关于该授权委托书是否系他人代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关于金国星是否代签他人名字，是否承担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上诉人王瑛可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本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本案不符合虚假诉讼一般构成要素。 三、关于再审上诉人王瑛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当事人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原一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王瑛又提起再审，因此原一审再审法院让上诉人王瑛交纳案件受理费依法有据，上诉人王瑛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再18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再审上诉人王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玲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杨景彬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