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7民再1号监督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韩后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崔建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河北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城，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生，住河北省玉田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明，男，1978年5月9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嘉泽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海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调解书，向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唐丰检民（行）监[2018]130XXXXX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冀020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郭爱军出庭。申诉人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张小城，被申诉人李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督机关检察建议，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损害了国家司法公正、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理由是：赵佳义在没得到申诉人授权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私刻公章与被申诉人达成调解，申诉人并未参与（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案件的审理，所以调解书内容并不是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建议再审。申诉人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原生效的调解书侵犯了申诉人的诉权，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并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我公司与被申诉人之间没有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诉人从未在被申诉人处购买过钢材，我公司的工地也没有收到过该钢材，我公司在该案执行前，不知道有这个诉讼。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钢材价格比同期唐山市工程造价信息公示的价格高出近一倍，我公司不购进正规渠道、价格优惠的钢材，而购买被申诉人的高价钢材，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综上，我公司与被申诉人之间不存在钢材交易，故我公司没有向被申诉人付款的义务。2、被申诉人与赵佳义之间的关系我公司不清楚，但我公司没有与赵佳义形成证照借用关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是赵福全，赵佳义是赵福全的儿子，在涉案工程中负责与我公司联系处理证照有关事宜，不负责项目材料的采买与验收，赵佳义代表不了我公司,这一点通过赵佳义私刻公章的行为可以证实,故赵佳义的行为只能由其个人承担责任。3、被申诉人想证明赵佳义的身份，应在发生法律行为时有公司的委托书，不应以刑事判决倒推有理由相信赵佳义身份，且嘉泽公司三友项目部仅有一枚印章，被申诉人对账单上的印章名称与我单位印章不符，我公司不会连自己的名称都弄错了。被申诉人提交的土建工程交工证书上的名称与我单位三友项目部的名称印章相符。被申诉人李海明述称，我和赵佳义是朋友关系，赵佳义在买钢材的时候和我口头说的是靠挂嘉泽公司承包三友热电联产工程，需要我进钢筋,需要我垫付,在三友给他拨款的时候给我钱,钢材送到了三友碱厂西门隔壁的一个院子里,是赵佳义和一个经理(收货)。被申诉人代理人辩称，1、赵佳义借用嘉泽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三友集团的热电联产工程，并且以嘉泽公司名义在工地实际施工。2、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赵佳义以嘉泽公司的名义向我购买钢材，并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以后，以嘉泽公司名义与被申诉人签订对账单，对账单上加盖有嘉泽公司三友项目部印章，而该印章同时使用在三友热电联产主厂房土建工程交工证书中，证明该印章为嘉泽公司授权出具的印章。3、被申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赵佳义以嘉泽公司的名义出庭应诉，被申诉人并不知道其伪造印章及授权。（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因此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其实体的正确性。嘉泽公司应当给付被申请人钢材款2946523.48元。刑事判决书认定赵佳义借用资质，赵佳义持有土方工程交工证书，即使印章为私刻，被申诉人有理由相信赵佳义代表嘉泽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且嘉泽公司并不能证明其项目部印章的唯一性。被申诉人李海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李海明钢材款2946523.48元，并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11月15日赵佳义代表嘉泽公司与李海明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内容为：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前给付李海明货款30万元，其余货款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份起每月20日前给付李海明货款40万元，直至付清全部货款2946523.48元。如任何一笔货款逾期给付，李海明有权要求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别无纠葛。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热电联产项目主厂房土建工程。李海明与赵佳义系朋友关系，李海明明知赵佳义无施工资质，且赵佳义称系挂靠嘉泽公司施工的情况下，与赵佳义口头约定，由李海明向赵佳义运送钢材，后赵佳义以嘉泽公司三友项目部的名义为李海明出具对账单，确认仍欠李海明钢材款2946523.48元，“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友项目部”盖章，赵佳义在负责人处签字。经查，该印章与申诉人该项目部印章“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友项目部”不一致，且该项目部项目经理为张小城而非赵佳义。2017年11月15日，赵佳义使用私刻的“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出具虚假的授权委托书，代表嘉泽公司与李海明达成（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调解书。后，赵佳义因伪造“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以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8年1月25日赵佳义向公安机关供述称，其租用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三友热电主厂房建造工程，使用唐山市瑞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同时还使用李海明钢筋，工程结束后，因三友热电公司没有按时结清工程款原因，其资金周转不开，欠瑞达混凝土款100多万元，欠李海明钢筋款200多万，对方起诉，其私刻嘉泽公司公章，伪造授权委托书，代表嘉泽公司应诉。该事实已经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另查明,再审过程中，李海明提交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热电联产主厂房土建工程“交工证书”复印件上加盖在施工单位一栏的印章为“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友项目部”，而非李海明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唐山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友项目部”，申诉人对交工证书上的印章予以认可，且与申诉人提供的“建筑工程竣工资料”上该项目部印章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被申诉人提交的土方工程交工证书复印件、对账单、申诉人提交的唐山市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友项目部公章印模、物资租赁合同复印件、检察机关调取的赵佳义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原审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民事调解书。（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赵佳义通过伪造公司印章的方法代理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与李海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与调解，在嘉泽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代表该公司与李海明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案件的调解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剥夺了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的权利，故对该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二、赵佳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嘉泽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表现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海明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赵佳义系朋友关系，双方达成钢材买卖协议时，李海明在明知赵佳义没有施工资质，系挂靠嘉泽公司施工的情况下，仍与赵佳义达成口头协议，自愿供应钢材，依其自身表述，其对赵佳义身份是明知的，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适用条件，该业务合同相对方为赵佳义，李海明应向赵佳义主张钢材款。被申诉人代理人的观点立论是在被申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推论，并不存在事实基础，故其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冀0207民初489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海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30372元，由原审原告李海明全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卫素珍审 判 员 陈 新人民陪审员 李 宝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韩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