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刑终41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金，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桐梓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4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梓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张仕宏，贵州名城（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王代学，贵州百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云，男，1975年6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当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4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梓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黄淑明，北京市普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东，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潍坊市坊子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4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梓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娄俊，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伦营，男，1964年2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禹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禹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8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梓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缪越、缪进贵，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凤勤，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綦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2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梓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白玉峰，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赵凤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作出（2018）黔032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后因发现前述判决有笔误，又于同日作出（2018）黔0322刑初321号刑事裁定。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赵凤勤不服，并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桐梓县鑫鑫煤矿全称为桐梓县鑫鑫矿业有限公司，位于贵州省桐梓县松坎镇水柴村，由原桐梓县石湾煤矿、龙坪煤矿、南源煤矿、许家坪煤矿等四家煤矿整合而成，设计生产能力为21万吨/年，证照齐全。鑫鑫煤矿人事变动频繁，被告人李长金自2017年3月份起间续的主持鑫鑫煤矿全面工作。自2017年7月21日起，由李长金担任矿长，被告人赵凤勤担任总工程师，被告人李长东担任安全副矿长，被告人周云担任生产副矿长。矿长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内容为：1.全面负责本矿安全生产工作，建立建全本矿安全生产责任制；2.组织制定和完善本矿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3.保证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4.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5.组织制定并实施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时，应亲临现场负责组织抢救，并负责协助事故的调查和处理结案工作；6.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7.贯彻执行党的安全生产方针、政策和上级有关生产指标、指令，结合本矿实际情况，组织研究、制定实施细则，并检查落实；8.负责主持每月一次全矿安全大检查和安全办公会议，总结安全情况，布置安全工作；9.布置、检查有关部门做好职工安全教育和持术培训工作。总工程师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内容为：1.认真贯彻执行国家安全生产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技术规范、行业标准、上级有关安全生产规定以及本公司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做好本公司安全生产技术工作，对安全工作负技术责任，对分管业务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作负具体的领导责任；2.负责矿井质量标准化工作，加强采掘工程质量管理，组织检查工程质量，以质量保安全；3.负责通风、防火、防瓦斯及防治水等技术工作，负责组织有关部门人员定期审查矿井通风系统及防治水措施，抓好安全生产的开工论证，支护论证、通风论证和防治水论证，组织审查《矿井灾害预防和处理计划》和环境保护措施，检查实施；4.检查监督生产部门落实安全生产责任，负责公司各单位的技术管理工作，布置处理检查各种技术管理制度的实施，深入井下现场，指导安全生产工作，发现问题及时布置处理，防止事故发生，定期召开生产技术会议，研究部署安全生产和技术工作，提高生产技术管理水平；5.参与检查安全措施资金项目的组织实施情况，在开拓延深和生产系统改造等方案确定时，应明确安全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参与组织安全生产大检查，对查出问题，及时提出整改措施督促落实；6.督促生产部门和矿井合理生产布局和生产接替；7.组织推广使用安全生产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新材料、新方法，了解、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不断提高安全装备水平，增强公司抗灾能力，不断改善职工安全生产条件；8.负责组织开展工程技术人员安全技术培训工作；9.当煤矿发生事故后，必须立即采取措施组织抢救，并督促有关单位制定和落实防范措施，参加事故调查，组织技术力量对事故进行技术分析、鉴定，并提高技术上的改进措施和事故防范措施；10.负责检查并考核所分管部门中层干部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情况；11.认真履行法律、法规和上级有关安全生产文件规定的其他安全生产责任。安全副矿长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内容为：1.贯彻执行党的安全生产方针、政策和上级有关生产指标、规定等，协助矿长具体负责全矿安全生产日常管理工作；2.掌握全矿安全生产活动情况，并定期向矿长汇报，主持全矿安全生产大检查和有关安全工作会议；3.认真分析和掌握安全生产动态，组织处理安全生产中的问题和隐患，及时研究防范措施，组织重大安全措施的实施，编写、审查有关安全工作报告、报表，组织交流安全工作经验；4.经常深入现场，认真检查三大规程和各种规章制度执行情况和井巷进程、设备质量、环境卫生及文明生产，发现问题，及时解决；5.参加伤亡事故和重大非伤亡事故的抢救、调查和分析处理工作，总结经验教训，采取措施，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对安全工作的奖惩提出处理意见；6.检查、督促有关部门贯彻执行矿井灾害预防和处理计划，当情况发生变化时，要督促整改、补充和报批；7.检查、督促有关部门搞好业务保安、消防、安全教育和安全技术培训工作；8.领导指挥安全部门和辅助救护队（站）的工作，并抓好技术训练工作。生产副矿长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内容为：1.认真贯彻执行党和国家安全生产方针和矿各项管理制度，加强现场管理，改善安全环境，确保安全生产；2.组织和参加年、季、月度生产计划的编制，掌握生产动态，积极采取措施，确保全矿按月、季、年计划完成回采产量；3.根据生产计划，负责制定采煤工作的接续计划，认真组织做好工作面设备的安装、回收等准备工作，确保矿井的协调和可持续发展；4.不断加强采煤工作面的劳动管理，合理使用劳动力，充分利用工时，提高劳动效力；5.根据技术方案和技术措施，抓好回采工作，严格工程质量，提高工作回采率和煤炭质量，实现文明生产；6.做好新技术的推广应用工作，不断总结先进经验，堵塞管理漏洞，提高管理水平。采掘队长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内容为：1.严格执行“三大规程”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按作业规程组织施工，不得违章指挥，在布置生产任务的同时，必须布置安全工作，负责本队日常安全管理工作；2.坚持现场交接班制度，经常深入井下指导，督促安全生产，发现违章作业和事故隐患时，应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处理；3.经常分析研究安全情况，虚心听取安全人员和群众的意见，及时解决安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4.加强采掘工作管理，严格按质量标准施工，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应采取有效措施，限期整改；5.发生事故时，迅速赶到现场，组织参加抢救，及时组织事故分析，总结经验教训，不断改进安全管理工作，预防类似事故发生；6.热情支持安全人员的工作，当生产与安全发生矛盾时，必须做好安全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安全人员提出的正确的意见。2017年7月19日，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桐梓鑫鑫煤矿进行安全检查，查出鑫鑫煤矿存在1304运输巷瓦斯抽采达标评判报告编制内容不完善、+1127绞车房回风联络巷设置的通风构筑物不符合规定等10条隐患，并下达了现场检查记录文书。同月20日，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鑫鑫煤矿停产整改。2017年7月25日左右，被告人李伦营召集工人张高攀、王某1、王某2、王某3、牛某回到桐梓鑫鑫煤矿上班。同年8月1日，被告人李长金根据业主李某1的安排在该会议上宣布张某自即日起担任鑫鑫煤矿矿长，同时安排了鑫鑫煤矿1304运输巷的恢复掘进作业，并继续主持了第二日的会议，此时鑫鑫煤矿对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的10条隐患尚未整改完毕。8月3日0时48分，鑫鑫煤矿1304运输巷内发生瓦斯爆炸，井下作业的工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2当场死亡，工人张高攀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工人牛某、李某3、赵某受伤。事故发生后，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成立事故调查组，查出事故的直接原因为+990西运输巷防突风门调节风窗关闭，事故巷道处于微风状态，炮后回风流瓦斯进入事故巷道，造成瓦斯积聚达爆炸浓度；掘进工作面二次起爆时，放炮母线明接头产生火花引爆瓦斯，导致事故发生。事故的间接原因一是拒不执行监管指令，违法违规组织掘进（鑫鑫煤矿在被市、县有关部门下令停产整改、复查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违法违规组织掘进作业）；二是通风管理不到位，瓦斯监控及瓦斯检查弄虚作假（事故前+990西运输巷防突风门调节风窗处于关闭状态，造成事故巷道微风，引起瓦斯积聚；在1304运输巷掘进爆破前，将T1和T2甲烷传感器移至进风流中，致使其不能有效监控炮后1304运输巷内瓦斯变化情况；1304运输巷瓦检员在总工程师授意下，不按规定如实填写瓦斯检查情况）；三是井下现场安全管理混乱、违章放炮（违反规定一次装药分次起爆，放炮过程未严格执行“一炮三检”、“三人联锁”的放炮制度，放炮后未按规定将人员撤至防突风门外，事故当班第一次爆破后，在未检查起爆点瓦斯的情况下，违规进行第二次放炮；事故当班井下放炮母线长度不够，违规采用监控线与放炮母线明接头混接用于放炮；事故当班1304运输巷爆破由无爆破资质人员进行爆破；井下爆破器材管理混乱，未按规定当天归库）。另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由公安机关拘传到案，被告人赵凤勤自动投案。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长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被告人周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被告人李长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4.被告人李伦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5.被告人赵凤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赵凤勤均不服，并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长金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于事故发生前已经卸任矿长职务，亦未安排鑫鑫煤矿1304运输巷的恢复掘进作业和主持8月2日的会议，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系新任矿长张某的错误决策和李伦营违规使用不具备爆破作业资质的人员下井实施爆破作业所致，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周云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的行为已构成自首、有立功表现、又系初犯，且已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原审被告人李长东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的行为已构成自首、有立功表现，且已年高多病，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原审被告人李伦营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于事故发生之时的准确身份应是劳动承包人而非掘进队长，不应被赋予掘进队长的安全生产职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无罪。原审被告人赵凤勤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在庭上的辩解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翻供，自首情节应当得到认定，且有立功表现，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结合上诉人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赵凤勤在桐梓鑫鑫煤矿中担任职务所赋有的职责及其明知有关监管部门针对该煤矿提出的10条隐患尚未整改完毕，且不能进行正常生产、作业的情况下仍安排或组织有关工人进行生产、作业，进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分项列举了认定前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查证属实。李长金等五人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前述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金、周云、李长东、李伦营、赵凤勤身为桐梓鑫鑫煤矿生产、作业的组织、管理人员，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导致煤矿发生瓦斯爆炸造成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应依法处罚。关于李长金所持“自己于事故发生前已经卸任矿长职务，亦未安排鑫鑫煤矿1304运输巷的恢复掘进作业和主持8月2日的会议，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系新任矿长张某的错误决策和李伦营违规使用不具备爆破作业资质的人员下井实施爆破作业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等上诉理由，经查，李长金于卸任矿长职务之后仍安排鑫鑫煤矿1304运输巷的恢复掘进作业及于次日仍主持会议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予以证明，且有其余四名被告人的供述以及侦查机关收集在卷的调度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已足以认定，其作为事故发生之时矿长职权的实际行使者理应对该煤矿因违规生产、作业引发的事故承担责任，故前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周云、李长东所持“自己的行为已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周云、李长东于事故发生后均未主动报案，亦非明知他人报案而继续滞留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前来处理，且均系事后被拘传到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周云、李长东及赵凤勤所持“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周云、李长东、赵凤勤于所在煤矿发生事故当日主动参与抢险及李长东于2018年12月18日四川省兴文县发生地震期间参与救灾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立功表现，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周云等人所持“已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及李长东所持“已年高多病”的上诉理由，经查，周云等人的行为并未获得包括所有伤者以及死者之全部近亲属的真诚谅解，年高多病亦非法定或者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伦营所持“自己于事故发生之时的准确身份应是劳动承包人而非掘进队长，不应被赋予掘进队长的安全生产职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无罪”等上诉理由，经查，李伦营的职务为掘进一队队长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予以证明，且有其余被告人的供述加以印证，且其还亲自安排了不具备爆破作业资质的工作人员张高攀、王某1、王某3下井实施作业，最终引发了本案事故，对其行为应按重大责任事故罪论处，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赵凤勤所持“自己在庭上的辩解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翻供，自首情节应当得到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赵凤勤于一审庭审中所持“一通三防不归我管”并不属于针对行为性质的辩解，而属于对基本犯罪事实的否认，且已对认定犯罪产生了重大影响，原审法院以此为由不认定自首并无不当，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长金、周云、李长东、赵凤勤所持“原判决量刑过重”及周云、李长东、赵凤勤所持“请求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因本案事故已致五人死亡、三人受伤，依法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恶劣，且对在案各被告人均应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加之原审法院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各被告人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并已对之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不再重复评价，故前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忠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唐 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