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学春，男，汉族，1971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吴琼，均系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区N10区熙龙湾花园（N10区）6栋112-C。 法定代表人：陈锦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区N10区熙龙湾花园6栋112。 法定代表人：邓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区N10区熙龙湾花园（N10区）6栋112-B（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陈锦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区N10区熙龙湾花园（N10区）6栋109。 法定代表人：陈锦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辉，男，汉族，1964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学春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小汽车公司）、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运输公司）、深圳市海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运输公司）、深圳市捷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邦公司）、陈锦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学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林学春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林学春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诉讼费768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公司担保费400000元、律师费1000000元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林学春一审阶段提出确认荔山宾馆权属归林学春所有、并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方名下的诉讼请求，林学春在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后，已经将林学春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并获得支持的生效裁定和林学春已经向其他查封法院提出解封申请的情况明确告知原审法院，林学春为此还同时向原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在当事人提出确认权属的诉请但标的物存在查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直接依职权裁定将本案中止审理。但事实上，在本案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林学春已经向法院提出书面中止审理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未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却径行作出本案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林学春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益，属于程序错误。1.原审法院未予处理林学春提出的书面中止审理申请，属于程序错误。鉴于目前荔山宾馆存在多项查封措施，林学春已经另案针对荔山宾馆所采取的查封措施提出了执行异议，并且该执行异议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3民终13573号裁定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0303执异136号生效裁定的方式，最终认定林学春对荔山宾馆享有的实体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即认定林学春在荔山宾馆被采取执行措施以前，已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签订了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合法占有使用荔山宾馆。同时，荔山宾馆不能过户至林学春名下系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过错导致，并已裁定中止对荔山宾馆采取的执行措施，支持了林学春在该案中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对于前述的认定，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21页至22页对此事实也予以了查明。因此，林学春作为荔山宾馆的实际权利人，对荔山宾馆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各诉讼案件对荔山宾馆采取的执行（查封）措施，并且，林学春当前已将依据（2016）粤0303执异136号生效裁定就林学春申请查封荔山宾馆之前的执行措施提出的异议（申请解除查封措施）相关文件提交至各对荔山宾馆采取执行（查封）措施的法院，各法院也已受理并在审查当中（具体内容林学春在一审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时一并予以了提交）。而根据（2016）粤0303执异136号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林学春将会通过前述申请行为将林学春申请财产保全之前荔山宾馆上的全部查封予以解除。届时，本案中林学春提出的诉请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法律障碍。但由于前述申请涉及三个法院的十项查封，林学春需要充分时间来获得最终的解封裁定，因此，林学春向原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待林学春消除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对本案林学春提出诉请的障碍后再恢复审理本案。但原审法院在收到林学春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后，未进行处理，径行作出判决，明显系程序错误。2.本案中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本身也属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规定的情形。针对当事人提出确权诉请而标的物上存有查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6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中即使林学春未提出书面的中止审理申请，法院也应当在发现标的物荔山宾馆被查封的情况下直接依职权裁定中止审理本案。而且，原审法院驳回林学春提出的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过户诉请的主要理由系由于荔山宾馆上存在查封并由此构成过户法律上的障碍。但按照前述论述，根据（2016）粤0303执异136号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林学春将会通过向荔山宾馆查封所涉申请解封的行为将林学春提出的荔山宾馆上的查封措施之前荔山宾馆上的全部查封予以解除，只是该申请涉及10项查封、3个法院，需要较长时间来处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林学春提出的前述中止审理的申请，同时也未予查明该等法律上的障碍可以消除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剥夺了林学春通过依据生效执行异议裁定书提出解封申请来消除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方）名下诉请法律障碍的可能性，该种情况也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在林学春提出了书面中止审理申请且具备合理依据同时又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裁定中止审理，系严重的程序错误。（二）针对林学春提交的关键证据材料《协议书》，原审法院组织了质证程序，各方当事人也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但原审法院却并未将该关键证据作为本案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在原审判决中予以记载，直接造成了原审法院对涉案各协议性质的认定发生错误，因此，原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并由此造成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2月16日，陈锦辉控制的深圳市建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与林学春签署了《协议书》，双方明确在鉴于条款部分提出“鉴于甲方法定代表人陈锦辉实际控制的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小汽车公司）与乙方之前的荔山宾馆（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50xxxxxx58号，登记权利人为：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100%]，宗地号：A0xx-xx07）买卖合同履行因乙方（此处为笔误，应为甲方）过错导致无法按照约定的于2014年5月20日之前过户至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同时，在合同正文再次明确“因甲方法定代表人过错，荔山宾馆已多次未能完成过户，为确保乙方按前述《合同书》付出4500万元能完成荔山宾馆过户，甲方特承诺如下……”通过前述合同内容的约定已经明确以下两个事实：1、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之间此前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书面合同；2、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锦辉明确确认荔山宾馆多次未能完成过户给林学春系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过错导致。林学春在一审期间将该《协议书》作为补充证据予以提交，原审法院也于2017年9月27日组织了质证程序，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但却未对该关键证据在原审判决中予以查明和认定。原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的查明和认定属于程序错误，同时该错误程序又导致本案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本案所涉《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的《合同书》、《协议书》中对荔山宾馆买卖的合同性质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期间，林学春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生效的（2017）粤03民终13573号裁定书及（2016）粤0303执异136号裁定书，原审法院也对此予以了查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不得作出相反的认定。但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前述第13573号裁定书及第136号裁定书已经认定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签署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书面合同等事实未予认定，该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前述论述可知，前述第13573号裁定及第136号裁定已经认定林学春在荔山宾馆被采取执行措施以前，已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签订了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合法占有使用荔山宾馆，而荔山宾馆不能过户至林学春名下系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21-22页已经对前述第13573号裁定及第136号裁定予以查明，但并未依据已经生效的第13573号裁定及第136号裁定所认定的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存在荔山宾馆买卖的书面合同予以认定，反而是一直使用“项目经营开发合作作出初步框架性约定”、“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相关协议”等内容认定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签署的协议的性质。同时，原审法院也未对林学春已经支付完毕购买荔山宾馆对价款、已经在荔山宾馆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荔山宾馆的重要事实予以认定，该情况已经构成认定事实错误。（四）如前所述，林学春一审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在法律条件具备时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方名下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林学春在一审支付的诉讼费768550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400000元、律师费1000000元依法应当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全部承担，原审法院对此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依法应予改判。根据前述论述，本案中林学春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具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依法均应予以支持，因此，林学春因提起本案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均应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予以承担。同时，需要说明的是，除一审林学春已经提交的律师费支付凭证外，林学春因提起本案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并已经支付300000元的前期律师费，按照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签署的《合同书》约定，该费用依法也应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予以承担，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二审法庭调查时，林学春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根据林学春当庭补充提交的关于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各项合同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定解除以及约定解除的条件，并进而维持原审法院驳回海怡小汽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等事实均应当直接被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房地产被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并据此认为本案荔山宾馆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而判决驳回林学春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或其指定方定下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根据林学春当庭补充提交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二审判决书，证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各项合同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定解除以及约定解除的条件的事实。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等事实均应当直接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本案中尽管荔山宾馆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过错导致被海怡小汽车公司其他债权人查封，但林学春已经针对该查封提出执行异议，并获得了执行异议成立的生效法律文件（2016）粤030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该事实原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因此，林学春只要依据该生效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即可向法院申请解除所有的查封，目前林学春也已经向首封权利人邱军对荔山宾馆的查封提出了执行异议，该案件已经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支持林学春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综上，目前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属于法律上的暂时履行不能，且会陆续被林学春解封，因此，该情形不构成不可抗力，更加不构成对荔山宾馆过户的阻碍。而且，根据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的观点，该等查封本也是“属于法律上暂时履行不能，并非自行履行不能”，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学春要求将荔山宾馆过户的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林学春关于一审中已经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现林学春针对中止审理事由补充如下，进一步说明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只是暂时性的障碍，可以由林学春通过申请解决：目前，在林学春获得了生效的支持林学春执行异议的（2016）粤0303执异136号裁定书之后，林学春已经针对荔山宾馆首封权利人邱军对荔山宾馆申请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提出了执行异议，获得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支持，但由于邱军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案件尚在进展当中。据此，林学春有权依据生效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将林学春提出的荔山宾馆之前的查封全部解除。待林学春将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全部解除，本案原审法院认为的障碍即可消除，即可支持林学春的诉请，因此，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待林学春处理完毕林学春查封之前全部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后再行恢复审理，改判支持林学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名下的请求。 针对林学春的上诉，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答辩称：1、本案的焦点之一：海怡小汽车公司为什么要将荔山宾馆过户给林学春？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过户？现在还有没有必要过户？在其他内容均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仅履行过户手续是否公平公正？过户会导致哪些负面影响和严重问题？按协议约定，海怡小汽车公司是基于双方合作开发城市更新项目而需将房屋过户给林学春或其指定的项目公司名下，而不是基于买卖房屋过户。现双方确认城市更新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客观上也履行不了，那么过户就没有必要了。双方从未就房屋买卖达成过任何协议，没有确定房屋转让价格，林学春现在对协议其他的内容均不履行了，也无法履行了，仅要求房屋过户，这无异于将海怡小汽车公司现在价值3个多亿的资产无偿送给林学春，严重损害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严重的不公平。另外，海怡小汽车公司涉案成诉的债权人有100多位，总债务有8个多亿，而唯一的资产就是涉案的荔山宾馆这房屋，一旦将房屋过户给林学春，势必引起100多位债权人的不满，引发社会不公平，引发社会不稳定。2、本案焦点之二：林学春是否支付了荔山宾馆房屋的对价？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的对价又支付了多少？后继的对价能否核算出来？林学春未按约定支付完首期款算不算违约？从双方签订所有的协议来看，没有一处、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谈到荔山宾馆房屋的价款，原审判决或其他相关判决也没有一个认定双方的协议是房屋买卖，所以，林学春支付的款项不是荔山宾馆房屋的价款。荔山宾馆和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或称城市更新项目）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协议对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的价款规定有两处，一处是整体打包价，按政府规划许可证规定的可售面积每平方米6200元计算，另一是项目首期款6500万元（后变更为8650万元）。即使按照原判，林学春至今也仅支付了5800多万元。因政府政策的调整，城市更新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从而也无法取得规划许可证，也无法核算可售面积和整个项目的价款。支付首期款是林学春先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仅支付60%多一点，显然已构成违约。海怡小汽车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履行房屋过户也不构成违约。3、本案焦点之三：即使按原审判决的认定，林学春仅支付首期款5800多万元（实际上只4800多万元），而要海怡小汽车公司承担6000多万元的违约金，是否显失公平？就算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履行过户手续是违约，但林学春仅支付60%多的首期款显然是违约，既然双方都违约，就不应当判决只由海怡小汽车公司承担违约金，更不应当判决6000多万元的高额违约金。 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五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林学春要求支付违约金5885万元、借款罚息200万元、担保费40万元、律师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学春首先违约。1.林学春未按2011年1月26日《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2014年1月26日《补充协议》约定足额支付首期款8650万元。林学春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一分钱是以其名义支付的，均是案外人支付的。林学春提供的证据2编号为2370480至2370482的3张《收款收据》（2011年1月29日）共计1000万元，是案外人与林学春发生的借款还款关系；证据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贷记通知（借记）》（2015年2月26日）和编号为333352、333353的《收款收据》（2015年2月26日）的1000万元是借款，且是支付给迅达运输公司的。根据林学春提供的证据，与荔山宾馆项目收购款有关款项为4885.5660万元｛3000万元【证据2：2011年1月20日《付款委托书》、2011年1月28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2011年1月30日编号为0009212－0009216的5份《收款收据》中的3000万元（收据共计4000万元，但仅转账支付3000万元，少支付1000万元，应当只能认定为3000万元）】+157万元【证据2：2012年8月7日的《委托付款书》、《领用支票审批单》、《银行进账单》中157万元】+1000万元【证据5：2014年1月20《委托付款书》、2014年1月27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和编号为00011336、011337的《收款收据》】+728.5660万元【证据5：2013年12月18日的《委托付款申请》、2014年1月27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出账回单》和编号为0011335的《收款收据》】｝，与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首期款8650万元尚相差近一半。另外，《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一周内支付4000万元，但海怡小汽车公司收到的只有3000万元。2.林学春未按2015年2月16日《合同书》约定支付4500万元。《合同书》约定：海怡小汽车公司解决查封需要资金3000万元至4500万元，林学春提供借款1000万元，在2015年3月10日前，海怡小汽车公司和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无法达成协议或达成相关谅解协议，林学春将剩余的3500万元直接支付给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以解决查封问题。但林学春未将余款3500万元支付给海怡小汽车公司或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导致无法解决查封问题。（二）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履行协议、合同，是不可抗力所致，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因素可解除合同，并可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将荔山宾馆项目列入城市更新计划是《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履行的前提条件，没有这个条件的成就，就谈不上合作开发、谈不上过户，一切均无从谈起。《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国家政策的变动、城市规划的更改系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可免除责任。双方均确认本案的项目未列入城市更新计划，不可抗力的因素已经出现。故，《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相关的从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等均不能履行，应当一并解除，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故，《合同书》约定的在不能完成荔山宾馆解封和过户的情况下海怡小汽车公司须支付5885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保全费、律师费等是无效的，海怡小汽车公司无需支付。《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复杂，包括几个法律关系：1、借款关系。林学春首先提供1000万元借款给海怡小汽车公司，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6日至3月15日，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2、股权投资关系。双方以海怡小汽车公司的捷邦公司的名义合作经营161台纯电动出租车，海怡小汽车公司确定可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获得政府批准配比的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示范运营指标转入捷邦公司，然后将捷邦公司100%股权变更为林学春指定的公司持有，前述1000万元借款本息转为林学春对捷邦公司相应的股权投资款；3、合作开发城市更新项目关系（《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的补充）。如无法完成捷邦公司的股权变更，前述的1000万元借款本息可作为提前支付荔山宾馆项目余款。在2015年3月10日前，海怡小汽车公司和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无法达成协议或达成相关谅解协议，林学春将剩余的3500万元直接支付给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以解决查封问题。《合同书》的主要内容还是捷邦公司的股权投资，双方合作经营161辆纯电动出租车。整个合同的履行须以政府批准161辆纯电动出租车的指标为前提，而政府的决定是不以海怡小汽车公司的意志为转移的，后来，因政府政策的变化，161辆纯电动出租车指标未能实现，这属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或者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依约定或依法律均不应当承担责任。所以，《合同书》中“如乙方未在2005年4月15日前将其配比的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转入捷邦公司且股权无法变更，则视为乙方违约”的约定是违法的、无效的，海怡小汽车公司无需支付借款罚息200万元。（三）《合同书》约定的5885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如上所述，林学春未支付过一份钱，均是案外人支付的。与荔山宾馆项目有关的款项至2014年1月27日也只有4885.5660万元，没有5885万元。所谓占用资金的损失一般只能以已付款4885.56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来计算利息损失，最多也只能按年利率上限24%，从最后履行期届满日2015年3月10日开始计算至其起诉日2016年3月15日，这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精神，不能在年利率上限24%的基础上再加30%，且如按年利率24%来计算，就不能再支付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了。（四）双方所签《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并未生效，或是无效合同。《项目收购框架协议书》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期付款后生效。”这里的第一期款就是首期款8650万元（开始是6500万元，后变更为8650万元），但林学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海怡小汽车公司收到8650万元全款，所以该协议至今未生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性质上属于房地产项目开发，林学春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其所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也全部无效。 针对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的上诉，林学春答辩称：（一）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林学春先违约的观点依法不成立，海怡小汽车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以及《合同书》中自认其未依约将荔山宾馆过户给林学春指定方名下系其违约行为。同时，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为违约方，并进而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并应当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根据涉案各协议约定本身来看，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名下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其也在《协议书》中自认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荔山宾馆无法过户的事实。在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就买卖荔山宾馆而签订的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海怡小汽车公司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指定公司名下的期限。而且，海怡小汽车公司还就限期办理过户向林学春出具了《承诺书》。在海怡小汽车公司取得了荔山宾馆的产权后，林学春也委托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海怡小汽车公司发出催促办理过户手续的函件。然而，海怡小汽车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恶意拖延，拒不办理过户手续。在2015年2月16日各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海怡小汽车公司已经明确在合同第二条承认，由于乙方（海怡小汽车公司）过错，导致该房产至今未解除法院查封，房产未完成过户，据此可以充分认定荔山宾馆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林学春的原因，而系由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过错导致。而且，林学春补充提交的其与海怡小汽车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陈锦辉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段也明确约定“因甲方法定代表人过错，荔山宾馆已多次未能完成过户……”，该内容进一步证明海怡小汽车公司明确承认荔山宾馆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由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事实。因此，海怡小汽车公司违约事实清楚，且已经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自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林学春无需再举证予以证明。2.（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并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为违约方，并进而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的事实，该事实作为生效法律文件确认的事实，应当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该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事由时，提到“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是否能解除合同”，并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未能如约将荔山宾馆过户给林学春，已经构成违约”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该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并应当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由于林学春未支付4500万元导致无法解决查封问题不仅与事实不符，更加是试图推卸责任的不诚信行为。由上可知，本案中违约方为海怡小汽车公司，而非林学春。而且，即使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在《合同书》第六条双方明确确认在“乙方（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公司、海怡运输）确保该1000万元借款是解决荔山宾馆查封需要资金的一部分，……161辆纯电动出租车转入深圳捷邦公司、该公司股权已经变更的前提下，甲方（林学春）将剩余3500万元股权投资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海怡小汽车公司）债权人以确保荔山宾馆解封和过户”，因此，该条款约定不仅海怡小汽车公司首先需要用该1000万元借款解决荔山宾馆查封，同时，在161辆纯电动出租车转入捷邦公司、捷邦公司股权已经变更至林学春名下的两个前提同时具备时，林学春才需要将剩余的3500万元支付给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因此，海怡小汽车公司恶意逃避事实、捏造林学春违约的不实说法是不成立的，也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二）海怡小汽车公司称其未履行协议是不可抗力所致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首先，被查封的房地产不能转让系法律规定，属于法律上暂时履行不能，并非自行履行不能，因此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该观点系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于第15页、16页确认的观点〕。本案中，尽管荔山宾馆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过错导致被海怡小汽车公司其他债权人查封，但根据前述论述可知，林学春已经针对该查封提出执行异议，并获得了执行异议成立的生效法律文件。因此，林学春只要依据该生效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即可向法院申请解除所有的查封，目前林学春也已经向首封权利人邱军对荔山宾馆的查封提出了执行异议。因此，在荔山宾馆目前的查封存在被法院依法解封的情况下，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不可抗力观点不能成立。其次，《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由双方协商解决是否需要部分免除履行责任或延期履行”，同时根据后续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协议书》等内容可知，即使按照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说法，荔山宾馆未予列入城市更新计划属于不可抗力，那么在该情形发生后，双方也实际根据《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以签署关于单独买卖荔山宾馆协议的实际行为选择单独购买荔山宾馆，该种事实已经可以证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该观点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林学春或其指定方名下，并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该观点也系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于第15页确认的观点〕。（三）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等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怡小汽车公司针对该观点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此在一审判决第25页对违约金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同时，根据刘贵祥大法官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的意见，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据此，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约金明显过高等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四）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并未生效，或是无效合同”依法不能成立。如前所述，《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新政策出台导致荔山宾馆无法纳入城市更新计划这一情形出现后，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协议书》等协议将单独购买荔山宾馆的合意予以进一步明确。同时，林学春也针对荔山宾馆的买卖支付完毕全部对价款，因此，涉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协议书》均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同时，该事实在（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第14、15页也有查明及认定，本案应当直接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已有生效法律文件认定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之间形成了关于荔山宾馆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海怡小汽车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荔山宾馆的产权，其就应当按照《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合同书》及《协议书》等协议的约定履行荔山宾馆的过户义务。而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依法不予成立，林学春依法请求判决驳回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林学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决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继续履行与林学春之间签订的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的相关协议和承诺书，判令海怡小汽车公司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受让主体名下（标的额按照人民币8650万元计算）；2、依法裁决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依约向林学春支付人民币5885万元的违约金和人民币200万元的罚息（罚息计算方法：1000万元×20%=200万元）；3、依法裁决本案的诉讼费778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公司担保费400000元、律师费1000000元，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承担（标的总额按照人民币14735万元计算）；4、依法裁决捷邦公司、陈锦辉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应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6日，海怡小汽车公司（甲方）与林学春（乙方）签订《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转让深圳市宝安区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包含两个部分：其一为荔山宾馆，该房产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给甲方，已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启动协助执行程序，产权证正在办理至甲方名下的过程中；其二为坐落于深圳市宝安区十四区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两区域已经纳入宝安区城市更新的旧城改造范围。协议约定甲方转让项目包括如下具体内容：（一）确保荔山宾馆本体及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两个部分已经列入城市更新的旧城改造计划；（二）荔山宾馆的产权证办理至乙方名下；（三）由甲方负责办理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的全部拆迁补偿手续，甲方确保已和相关的9栋房产业主协商由全部业主按照不高于1:1.23的面积回迁，回迁面积约15000×1.23=18450平方米；（四）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办理好该20000平方米旧城改造项目的建筑规划许可证并确保容积率不低于4.0；（五）甲方负责项目改造开发主体明确到乙方指定的项目公司，并由乙方指定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等全部事项。 关于项目转让价款，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项目整体打包，按最终政府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证中列明的可售面积依照6200元/平方米，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相关部分其他费用后，由乙方支付相应的对价给甲方。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首期款为人民币6500万元，该6500万元按照以下方式支付：1、本合同签订之日1周内乙方支付甲方4000万元；2、荔山宾馆补交地价款及两次过户税费，双方同意可从该6500万元中由乙方直接支付给政府部门；3、补交地价款及两次过户税费及支付4000万元后的余额，在过户后十个工作日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二、为确保交易安全，乙方同意对甲方先期支付的4000万元设定以下违约条件：乙方确保在收取该4000万元后不再另行交易，确保荔山宾馆在过户给乙方之前不被另行转让、查封、抵押，不因任何事由被司法机关查封、冻结，如出现任何甲方原因导致荔山宾馆无法过户至乙方指定机构名下的情况，甲方必须全额退还该4000万元协议终止外，还须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给乙方。第三、为确保4000万元的交易安全，乙方同意对该4000万元提供以下担保：1、由甲方以其公司所有的资产对400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作连带责任保证；2、由甲方全体股东以其个人所有财产对400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协议还约定，甲方将荔山宾馆的产权转移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收购人名下的期限为签约后90个工作日，如90个工作日届满甲方未开始任何过户工作，期满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须双倍返还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 2011年1月20日，林学春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林学春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永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前代为将荔山宾馆项目收购转让费人民币3000万元支付至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账户，户名：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账号：44xxxxxxxxxxx，开户行：交通银行深圳分行。林学春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回单编号A2xxxxxxxx），记载2011年1月28日深圳市永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依照《委托付款书》向海怡小汽车公司支付款项3000万元，附言注明“收购款”。2011年1月30日，海怡小汽车公司向林学春开具5张总额为4000万元的收款收据，记载为“荔山宾馆项目转让款”。 2012年8月7日，海怡小汽车公司向林学春出具《付款通知书》，同意由林学春指定的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荔山宾馆项目土地出让金及市政设施配套金共计157万元至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账户，户名：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账号：10xxxxxxxxxx，开户行：广发银行深圳市宝安支行。同日，林学春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林学春提交《银行进账单》，记载2012年8月8日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海怡小汽车公司支付款项157万元，附言注明“土地出让金及市政设施配套金”。 2014年1月26日，海怡小汽车公司（甲方）、林学春（乙方）与林少辉（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客观情况变化，将原协议约定的购买荔山宾馆旧改项目款6500万元变更为8650万元，该款项包括原协议约定的乙方需支付首期款6500万元（目前已支付4157万元）、荔山宾馆第一次产权过户即过户至甲方名下的税费7285660元、第二次产权过户即过户至乙方指定项目公司（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税费及其他余款。项目收购余款分阶段支付：第一阶段：签订协议后乙方即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该笔款项包括荔山宾馆过户至甲方名下的税费7285660元；第二阶段：甲方完成荔山宾馆过户至乙方指定项目公司（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于过户过程中将第二次产权过户费支付至甲方；第三阶段：乙方于甲方完成过户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将其他余款支付至甲方。 同日，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承诺人、迅达运输公司作为保证人，双方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就荔山宾馆交易一事向林学春、林少辉承诺如下：1、林学春委托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过户税费7285660元专款专用于深圳市宝安区同发实业发展公司过户至承诺人名下，不得挪用；2、承诺人承诺将荔山宾馆过户给被承诺人指定的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期限最长为自收到上述过户税费7285660元起三个月内，此期限最迟不得迟于2014年5月20日；3、如承诺人逾期未能将荔山宾馆过户至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承诺人应向被承诺人双倍返还已向被承诺人收取的已预付全部款项作为罚金；4、担保人迅达运输公司为承诺人上述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如届时承诺人未能履约，担保人为上述承诺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保证为不可撤销保证。 2014年1月20日，林学春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林学春委托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前代为将荔山宾馆项目收购转让费人民币1000万元、项目收购过户税费人民币7285660元支付至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账户。户名：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账号：44xxxxxx，开户行：交通银行深圳分行。林学春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深圳分行景田支行）借记通知，记载2014年1月27日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海怡小汽车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摘要注明“荔山宾馆转让费”。海怡小汽车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2张总额为1000万元的收款收据，记载为“荔山宾馆转让费”；1张金额为7285660元的收款收据，记载为“过户税费”。 2014年7月18日，荔山宾馆房产登记至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房地产证》权利摘要及附记注明：1、业主于2010年5月13日通过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深中法执字第730-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6）深中法执字第7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取得该房地产；2、本房地产依据《关于加强房地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工作的若干意见》（深府[2010]66号）发证；3、本宗地权属来源为行政划拨，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土地性质为商品性，用地登记价款为人民币2029770元；4、本宗地其他方面的权利、责任按深地产遗字20xx-xx01号《深圳市房地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土地权属证明书》及深地协字（2013）18012号《协议书》执行。 海怡小汽车公司因与案外人邱军民间借贷纠纷，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罗法立保字第57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1月28日依法查封了涉案的荔山宾馆房产，该案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怡小汽车公司偿付邱军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 海怡小汽车公司另与案外人郑际锋民间借贷纠纷，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383-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5日依法轮候查封荔山宾馆房产，该案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海怡小汽车公司需偿付郑际锋借款3587.5万元及利息。 2015年2月16日，林学春（甲方）与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共同乙方）及担保人一捷邦公司、担保人二陈锦辉（共同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因荔山宾馆买卖尚未完成过户，由于乙方过错导致该房产至今未解除法院查封，房产未完成过户，乙方解决查封需要资金3000万元-4500万元。基于双方今后合作及一揽子解决荔山宾馆遗留问题，协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止，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化9%计算。款项由甲方委托案外人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并视为乙方三公司共同收到该款项，同时收款方应开具收款收据。鉴于双方拟合作的捷邦公司已经设立，乙方确定可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其获得政府批准配比的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示范运营指标转入捷邦公司，乙方作为捷邦公司的发起股东，在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转入捷邦公司后，将公司100%股权变更为甲方指定公司持有。该1000万元借款本息在股权转给甲方指定公司时转为相应的股权投资款。如乙方未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其配比的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转入捷邦公司且股权无法变更，则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除可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外，甲方还可以：1、要求乙方归还借款本息；2、或者将该款本息视为提前支付乙方荔山宾馆交易余款，对提前支付荔山宾馆款项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期限至荔山宾馆交易合同约定的过户后一个月时间止；3、甲方有权对违约部分借款加收20%罚息。合同还约定，乙方确保甲乙双方可在2015年3月10日前与乙方债权人达成相关谅解协议。如届时无法达成协议或者在甲乙双方与乙方债权人达成相关谅解协议、甲方将剩余3500万元的股权投资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债权人后荔山宾馆无法办理解封和过户或者又因乙方原因导致荔山宾馆被查封的，甲方除可以继续完成荔山宾馆交易合同、获得荔山宾馆产权外，乙方须支付相当于甲方为荔山宾馆交易已付的5885万元等额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此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评估费等。 林学春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贷记通知（借记），记载2015年2月16日，案外人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迅达运输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000万元，摘要注明“代林学春付借款”。同日，迅达运输公司向林学春出具2张总额为1000万元的收款收据，记载为“借款”。 因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履行前述（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郑际锋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荔山宾馆房产进行了评估，房产总值为120143270元。鉴于荔山宾馆房产首轮查封权益人为邱军，故通知邱军将依法拍卖上述房产。在荔山宾馆房产处分过程中，林学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荔山宾馆的查封措施。2016年12月14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执异13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林学春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故对林学春的异议予以支持，并裁定中止对荔山宾馆房产的执行。裁定作出之后，海怡小汽车公司不服并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6月20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林学春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驳回林学春对荔山宾馆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二、该院（2016）粤0303执异13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该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林学春对该判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35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九条的规定，对执行裁定不服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原告是申请执行人和案外人，被执行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此裁定：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海怡小汽车公司的起诉。该判决于2018年4月4日生效。 本案原审审理期间，至2018年7月2日，因上述案件裁定对荔山宾馆房产进行的查封措施尚未解除，在该两项查封及轮候查封之后，荔山宾馆房产还存在19项轮候查封措施。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林学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荔山宾馆房产，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6年4月1日登记查封，列于第11顺位轮候查封。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释明林学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林学春确认不予变更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一、林学春因本案申请对荔山宾馆房产进行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人深圳市金富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开具编号为（2016）金富泰诉保（中法）第5号保函为本次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林学春委托案外人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深圳市金富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缴纳担保服务费共计40万元。二、2016年3月12日，林学春与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学春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律师费为100万元。林学春未提交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三、2017年6月20日，林学春与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学春委托该所代理其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就荔山宾馆买卖事宜产生的纠纷[目前已有（2017）粤0303民初390号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件和本案，后续如发生新的诉讼均包含在本次代理当中]。双方协商约定按照系列案件整体打包方式收取律师费，其中前期部分律师费为人民币100万元。林学春委托案外人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向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共计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林少辉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内容，在荔山宾馆项目列入城市更新旧城改造计划的情况下，林学春将该项目进行整体收购，双方对今后项目经营开发合作作出初步框架性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其中的荔山宾馆房产在登记至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后即因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民事纠纷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致使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将荔山宾馆房产过户给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为此，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于2015年2月16日共同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一方面约定林学春向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三方提供借款1000万元，在捷邦公司获得161辆电动出租车运营指标后该借款本息转为林学春指定公司持有的股权投资款；另一方面，对荔山宾馆房产解封以及各方履行《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违约责任等事宜再次作出补充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有效，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然而，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未依约在2015年4月15日前取得政府批准配比的161辆电动出租车以转入捷邦公司并完成公司股权变更；同时，未在2015年3月10日前与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债权人达成谅解协议，且荔山宾馆房产因海怡小汽车公司其他债务纠纷后续被多次轮候查封。上述情形均已构成违约，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1000万元借款，《合同书》约定林学春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20%罚息。原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3月15日借款期限截止之日至林学春2016年3月15日起诉之日已逾期1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逾期利率的处理原则，林学春主张的借款罚息金额并未超过年利率的24%，林学春请求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支付罚息200万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怡小汽车公司未完成荔山宾馆解封事宜的违约责任，《合同书》约定以各方确认的已付款项5885万元为本金计算等额违约金。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虽然对林学春已付款项金额提出异议，但海怡小汽车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出具收据，并在2014年1月26日《补充协议》及2015年2月16日《合同书》中多次确认林学春已付荔山宾馆项目收购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抗辩称林学春部分付款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对海怡小汽车公司为何出具收据并在协议中确认债权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5885万元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林学春履行付款义务后遭受的资金利息损失为基础衡量，如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仅根据2014年1月26日《补充协议》中确认林学春已支付款项4157万元，2015年2月16日《合同书》中确认林学春已支付款项5885万元计算，参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逾期年利率24%的上限，至本案判决之日，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林学春造成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此，对于林学春请求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支付违约金5885万元，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林学春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涉案荔山宾馆房产登记在海怡小汽车公司名下，仍具有法律效力。林学春以其与海怡小汽车公司就荔山宾馆房产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支付购房款且实际占有房产为由主张对该房产享有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房地产被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由于涉案荔山宾馆房产已被司法机关依法查封，故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林学春依据合同请求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继续履行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相关协议，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受让主体名下，该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述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因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林学春为此向深圳市金富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40万元属于林学春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系违约造成的损失，林学春请求上述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林学春请求的律师费100万元，其一，林学春未提交其向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其二，林学春向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前期律师费100万元，系该所代理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就荔山宾馆买卖事宜产生一系列纠纷以整体打包方式收取的律师费，未明确约定个案代理费用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酌情判令林学春因本案遭受的律师费损失为30万元，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应对此予以赔偿。 根据《合同书》，捷邦公司、陈锦辉均同意对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在《合同书》中的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承诺系保证人捷邦公司、陈锦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捷邦公司、陈锦辉对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6）粤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一、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学春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8850000元；二、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学春支付借款罚息人民币2000000元；三、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学春赔偿担保费400000元、律师费300000元；四、捷邦公司、陈锦辉对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林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8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73550元，由林学春负担464130元，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负担3094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庭调查时，林学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一）林学春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向深圳市鸿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律师费3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林学春因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签署代理协议，支付了30万元律师费，该律师费应由海怡小汽车公司承担。 上述证据中，《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学春委托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就荔山宾馆买卖事宜产生的纠纷〔目前已有（2017）粤0303民初390号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和本案，后续如发生新的诉讼均包含在本次代理当中〕，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在该合同项下提供的服务，双方同意按照前期费用+风险收费的方式支付律师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林学春提供本系列案件诉讼程序代理的法律服务，前期费用为人民币30万元，由林学春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 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林学春在原审时已经提交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该费用也不应由海怡小汽车公司承担。 （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关于荔山宾馆买卖的各项合同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定及约定解除条件，该事实应当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的记载，该案系原告海怡小汽车公司以林学春为被告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以及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承诺书》。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一审中对林学春的付款情况进行了查明：“一、关于林学春已支付的款项：2011年1月28日，林学春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永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怡公司（即海怡小汽车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1年1月29日，林学春委托案外人林少辉向海怡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1年1月30日，海怡公司出具五张收款收据，确认共计收到林学春交来的‘荔山宾馆项目转让款’4000万元；二、2012年8月8日，林学春委托案外人鸿鹏置业公司通过开具支票方式向海怡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市政设施配套金’157万元；三、2014年1月27日，林学春委托案外人鸿鹏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怡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海怡公司出具两张收款收据，确认共计收到鸿鹏置业公司交来的‘荔山宾馆转让费’1000万元；四、2014年1月27日，林学春委托案外人鸿鹏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怡公司支付7285660元。2014年1月27日，海怡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鸿鹏置业公司交来的‘过户税费’7285660元。上述款项共计58855660元。此外，林学春主张依据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案外人林少辉借给海怡公司的借款2870万元应作为已付款项的一部分，海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粤0306民初20766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1.《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2.海怡小汽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一）关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关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双方项目转让内容为荔山宾馆及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的旧城改造，海怡小汽车公司负责办理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的拆迁补偿手续及项目建筑规划许可证，海怡小汽车公司还需将项目开发主体明确到林学春指定的项目公司，由林学春指定的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内容，该《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系对今后项目经营开发合作作出初步框架性约定，该协议系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补充协议》、《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补充协议》、《承诺书》系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在《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就合同的履行进行的补充约定及单方承诺，系《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的组成部分，其性质及效力依从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故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承诺书》亦合法有效。（二）关于海怡小汽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本案是否符合约定解除事由。《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若出现海怡小汽车公司原因导致荔山宾馆无法过户至林学春指定机构的情况，海怡小汽车公司全额退还4000万协议终止外还须支付违约金3000万。”但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在2015年2月16日《合同书》中约定：“若海怡小汽车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前未能与债权人达成谅解协议，林学春除可以继续完成荔山宾馆交易合同外海怡小汽车公司须支付相当于林学春为荔山宾馆交易已付的5885万元等额违约金。”该《合同书》系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为解决荔山宾馆查封问题而协商签订的，属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所衍生的一份新的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书》相较《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关于荔山宾馆查封问题做了进一步的更正和约定。《合同书》约定若在2015年3月10日前未解决荔山宾馆查封问题，林学春还可要求继续履行荔山宾馆交易合同。因此，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未将荔山宾馆被查封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事由。1、本案是否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1）本案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不可抗力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转让内容有两部分，一部分为荔山宾馆转让，一部分为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的旧城改造，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现争议履行内容为荔山宾馆转让，荔山宾馆不能转让系由于被查封导致，被查封的房地产不能转让系法律规定，属于法律上暂时履行不能，并非自始履行不能，因此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2）本案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情形的约定。《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由双方协商解决是否需要或部分免除履行责任或延期履行。”根据该约定，即便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形，也应由双方协商继续履行事项，并不一定导致合同解除；2、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能否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在《合同书》中关于已付款项的确认及林学春提交的付款凭证，林学春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款项，海怡小汽车公司未能如约将荔山宾馆过户给林学春，已经构成违约，本案争议的荔山宾馆转让系法律上暂时履行不能，在林学春明确要求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海怡小汽车公司可待履行障碍消除之后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而无权请求解除合同。综上，本案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海怡小汽车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怡小汽车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及承诺书有效，认定正确。海怡小汽车公司上诉称林学春无房地产开发资质，《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但从《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系就荔山宾馆及荔山宾馆旁9栋房产的旧城改造项目达成的转让协议，海怡小汽车公司要负责将项目开发主体明确为林学春指定的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未约定以林学春名义开发房地产。海怡小汽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海怡小汽车公司虽然于2014年7月18日取得荔山宾馆产权，但随后即因海怡小汽车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而导致荔山宾馆被查封，且一直未能解封。为解决荔山宾馆被查封的问题，各方才在2015年2月16日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有关海怡小汽车公司、林学春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对之前《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进一步补充。在该《合同书》签订后，海怡小汽车公司既未按照约定将161辆新增纯电动车转入捷邦公司，也未按照约定与其债权人达成谅解协议，解除对荔山宾馆的查封。林学春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并未违约；而海怡小汽车公司既未履行《合同书》约定的义务，也未能解除查封并办理荔山宾馆的产权过户手续，构成违约。海怡小汽车公司以林学春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海怡小汽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其他主要理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评判如下：1、海怡小汽车公司以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海怡小汽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荔山宾馆项目未被政府列入城市更新规划、海怡小汽车公司也未能取得161辆纯电动出租车的指标，上述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解除合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使海怡小汽车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情况属实，在签约时，荔山宾馆项目能否被列入城市更新规划、海怡小汽车公司能否取得161辆纯电动出租车的指标尚不确定，是需要海怡小汽车公司推动解决的事项。上述事项能够解决或不能解决，都属于海怡小汽车公司可以预见的情况。海怡小汽车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种情况均不构成不可抗力，海怡小汽车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2、海怡小汽车公司主张约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赞同原审法院的意见，2015年2月16日《合同书》有关海怡小汽车公司、林学春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对之前《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进一步约定。该《合同书》约定“若海怡小汽车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前未能与债权人达成谅解协议，林学春除可以继续完成荔山宾馆交易合同外，海怡小汽车公司须支付相当于林学春为荔山宾馆交易已付的5885万元等额违约金”，已经对《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三项的约定作出了变更，即在海怡小汽车公司未能解决查封问题的情况下，合同并不因此终止。海怡小汽车公司依据《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三项主张约定解除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海怡小汽车公司以涉案合同履行不能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如上文所认定，涉案合同目前的履行障碍系因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原因造成，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并无合同解除权。鉴于林学春已另案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案二审尚未审结。对于海怡小汽车公司提出的合同履行不能的问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据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海怡小汽车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并未确认涉案房屋属林学春所有，亦未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是房屋买卖合同。相反，该生效判决明确指出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签订的是关于旧城改造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此外，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怡小汽车公司已就该案申请再审。 （三）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8）粤0303执异28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林学春对荔山宾馆首封权利人邱军采取的保全措施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并获法院支持，故荔山宾馆上的查封只是暂时的法律障碍。 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在该执行裁定书中认定林学春为履行涉案协议支付的款项数额共68856650元，包括第一笔4000万元（其中3000万元直接转给海怡小汽车公司，有转账凭证；1000万元由林少辉代付，有海怡小汽车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第二笔157万元的过户费用，有转账凭证；第三笔1000万元直接付款，有转账凭证；第四笔7286650元的过户费，有转账凭证；第五笔1000万元的借款），并认为林学春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故对林学春提出的执行异议予以支持，并中止对荔山宾馆的执行。 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对该执行裁定书发表质证意见称，确认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合法性与关联性。首先，该裁定书并未生效，邱军已就此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3573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海怡小汽车公司对该案所涉执行异议没有诉权，并要求海怡小汽车公司就荔山宾馆产权与合同履行问题另行起诉。再次，关于林学春与海怡小汽车公司之间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包括林学春的付款情况，不能以上述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的事实来约束海怡小汽车公司。 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荔山宾馆《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与《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封（备案）表》，拟证明至2019年7月4日，荔山宾馆仍存在20多轮查封。 上述《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封（备案）表》显示，在原审法院根据林学春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而查封荔山宾馆（2016年4月1日登记）之前，荔山宾馆上还存在9轮查封，分别是：查封文号（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383-1号，查封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4年12月5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02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5月7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01-1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5月7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立保字第159-1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6月1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21-2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6月1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立保字第158-1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6月1日；查封文号（2015）深中法执恢字第197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5年11月9日；查封文号（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525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6年3月16日；查封文号（2016）粤0306民初3713-1号，轮候查封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登记日期2016年3月21日。 林学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认为，此前在上诉与答辩意见中已经对荔山宾馆查封情况发表过意见，不再赘述，另外，查封文号为（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383-1号的申请人即为郑际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对该项查封林学春已经取得了（2016）粤030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故该项查封已解除。由于其他轮候查封尚未生效，故林学春从首封权利人邱军开始，对各轮轮候查封转为生效查封时均将提出执行异议，最终消灭荔山宾馆上存在的所有执行障碍。 （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粤03民终13573号案件时于2017年9月21日组织法庭调查的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林学春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城市更新项目在2012年后就不可能再做了，履行不了。 经查，该调查询问笔录记载，审理法院询问“执行裁定就是只针对荔山宾馆，没有针对荔山宾馆旁边9栋房产？”林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审理法院询问“上诉人（林学春），你方认为只是针对荔山宾馆，没有针对整个项目？”林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项目在2012年以后不可能再做了”。 林学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双方当事人最初希望通过合作协议开展的城市更新项目，确实在2012年由于深圳市城市更新项目相关政策的调整无法再依约进行，故上述证据中林学春关于“项目在2012年以后不可能再做了”的陈述与事实相符。因此，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以后重新签署了合同书、协议书以及承诺书等文件，来针对因为政策发生变化导致之前的项目合作不可能进行而作出一些调整，将原包含在城市更新项目中的荔山宾馆直接转让给林学春。 另查明，海怡小汽车公司、林学春与案外人林少辉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除了原审查明的部分以外，还约定林少辉在签订原协议之前借给海怡小汽车公司的款项2870万元作为荔山宾馆旧改项目交易的一部分，包含在购买款之中。原审时，海怡小汽车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称该287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 还查明，林学春原审诉讼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建银公司与林学春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鉴于建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辉实际控制的海怡小汽车公司与林学春之前的荔山宾馆买卖合同履行因林学春过错导致无法按约定的于2014年5月20日之前过户至林学春指定公司名下，该房产至今未解除法院查封……因建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过错，荔山宾馆已多次未能完成过户，为确保林学春按前述《合同书》付出4500万元能完成荔山宾馆过户，建银公司特承诺如下：……。林学春主张上述协议书中所载因林学春过错导致荔山宾馆无法依约过户实为笔误，应为因陈锦辉过错导致未能过户。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在原审中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陈锦辉本人否认其曾签署过该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系建银公司与林学春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又查明，对于林学春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裁决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继续履行与林学春之间签订的荔山宾馆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的相关协议和承诺书，判令海怡小汽车公司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受让主体名下（标的额按照人民币8650万元计算）”中“继续履行”的含义，原审法院在2017年6月28日开庭时专门进行过询问，林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包括“继续履行”包括两项内容，一是荔山宾馆的过户，二是违约金，对于荔山宾馆以外的不动产权利在本案中不请求。 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林学春既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林少辉此前出借给海怡小汽车公司的款项2870万元亦属于涉案荔山宾馆项目转让款，为何在《合同书》中又约定“…须支付相当于甲方（林学春）为荔山宾馆交易已付的5885万元等额的违约金”，而未提及该2870万元，林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5885万元款项的描述，应当是林学春实际自身或者委托他人具有转账凭证的款项的金额，但是2870万元实际上是一个抵债的金额，所以暂时在计算违约金的时候就没有算在违约金里面。两个款项的性质不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合同书》的法律效力；2.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或情事变更等法定合同解除事由；3.哪一方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及违约的情形；4.《合同书》约定的5885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5.对林学春提出的“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受让主体名下”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6.对林学春提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68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借款罚息200万元、担保公司担保费40万元、律师费100万元全部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承担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7.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已经生效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均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并未能够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故本院认定涉案《项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合同书》均为有效。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认为，根据《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海怡小汽车公司收到林学春第一期付款后生效，而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首期款为6500万元，由于林学春至今尚未付清该6500万元首期款，故该协议尚未生效。本院认为，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该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的“第一期付款”与第三条约定的“首期款”含义是否相同不明确，“第一期付款”既可能指“首期款”，也可能指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一项约定的林学春应于该合同签订之日1周内向海怡小汽车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另一方面，即便认为上述“第一期付款”与“首期款”含义相同，在林学春已开始依约付款且海怡小汽车公司已受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协议已经生效。此外，根据该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协议系框架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正式合同，该框架协议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对于涉案荔山宾馆转让事宜，在本案各方当事人又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与《合同书》进行具体约定的情况下，《项目收购框架协议》生效与否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审理。 关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或情事变更等法定合同解除事由以及哪一方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及违约情形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已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均已作出认定。对于合同履行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或者情事变更的问题，该生效判决认为，海怡小汽车公司以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海怡小汽车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涉案荔山宾馆项目未被政府列入城市更新规划、海怡小汽车公司也未能取得161辆纯电动出租车的指标，上述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解除合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使海怡小汽车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情况属实，在签约时，荔山宾馆项目能否被列入城市更新规划、海怡小汽车公司能否取得161辆纯电动出租车的指标尚不确定，是需要海怡小汽车公司推动解决的事项。上述事项能够解决或不能解决，都属于海怡小汽车公司可以预见的情况。海怡小汽车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种情况均不构成不可抗力，海怡小汽车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案中，海怡小汽车公司又以相同事由主张合同履行存在不可抗力或情事变更，与上述生效判决作出的认定相反，且无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哪一方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及违约情形的问题，上述生效判决亦认定，涉案合同目前的履行障碍系因海怡小汽车公司的原因造成，海怡小汽车公司作为违约方并无合同解除权。因此，应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学春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而海怡小汽车公司则未能依约将荔山宾馆变更登记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主体名下，构成违约。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上诉认为林学春未按照《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首期款8650万元，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关于各方当事人在荔山宾馆转让事项上的权利义务，各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合同书》对此前《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作出了进一步补充，故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合同书》的约定予以确定，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认为林学春未按照《项目收购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首期款8650万元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上诉又认为林学春未按照《合同书》约定支付4500万元构成违约，考查该合同的内容与履行情况，林学春已依约支付借款1000万元，而剩余3500万元的付款条件是林学春与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的债权人于2015年3月10日前达成相关谅解协议，由于本案中各相关当事人并未达成上述谅解协议，而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依约负有确保该谅解协议达成的义务，故在该谅解协议未成就的情况下，林学春并不负有该3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因此，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合同书》约定的5885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则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林学春支付约定款项的对价是取得荔山宾馆所有权，由于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的违约行为，林学春取得荔山宾馆所有权的日期尚难以预测，故合同履行后林学春可以获得的利益目前无法计算，导致因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林学春造成的损失数额亦难以确定，而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亦未提交该违约金过高的证据，故本院难以评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违约给林学春造成的损失。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依照《合同书》的约定应当与相关全部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负有保证荔山宾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林学春或其指定主体名下的合同义务，而截至目前，荔山宾馆上仍存在多轮查封，故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能否以及何时依约履行合同亦难以确定。如果以林学春已经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为标准计付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则应自违约之日一直计至合同义务实际履行之日，由于该期间目前尚无法预测，故最终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需要实际支付的违约金与《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5885万元孰高孰低，也难以比较。因此，综合考虑上述两方面因素，本院认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认定违约方迅达运输公司、海怡小汽车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应向林学春支付违约金5885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对林学春提出的“在法律条件具备情况下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至林学春或林学春指定的受让主体名下”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截至二审法庭调查时，在原审法院根据林学春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而查封荔山宾馆（2016年4月1日登记）之前，荔山宾馆上还存在9轮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房地产被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因此，涉案标的物上存在司法查封行为已经构成该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障碍，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并据此驳回林学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荔山宾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由于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海怡小汽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当影响荔山宾馆所有权转移的障碍消除时，林学春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合同权利。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即对林学春提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68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借款罚息20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40万元、律师费100万元全部由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捷邦公司、陈锦辉承担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的事项。而且，在本案中虽然《合同书》约定如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违约，须承担林学春为此支出的诉讼费与保全费，但林学春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仅获得部分支持，对该部分获得支持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已经判决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故原审法院的此项认定亦未违反《合同书》的约定，林学春主张全部一审案件受理费与财产保全费均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既缺乏法律依据，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林学春主张的借款罚息200万元问题，《合同书》约定该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至同年3月15日，如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其获得政府批准配比的161辆新增纯电动出租车示范运营指标转入捷邦公司且将捷邦公司100%股权变更为林学春指定公司持有，则该1000万元借款本息在股权转让时即转化为股权投资款，否则，则视为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违约，林学春有权对违约部分借款加收20%罚息。由于海怡小汽车公司、迅达运输公司、海怡运输公司一直未能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且直至林学春于2016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未主动归还上述借款，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逾期借款利率的处理原则，认定《合同书》约定的借款罚息比例并未超过法律和司法解释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范围，并对林学春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林学春提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40万元由对方当事人承担的问题。《合同书》对此亦有明确约定，林学春该项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林学春提出的律师费100万元均由对方当事人承担的问题。原审时，林学春据以提出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与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内容，酌情确定林学春因本案遭受的律师费损失为30万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时，林学春又提交其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合同内容、付款数额与其此前与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并据此再次主张律师费损失，已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最后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中止的法定事由。其次，虽然林学春表示将依次对上述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以消除本案执行障碍，以成就其诉讼请求中所称之“法律条件具备”，但涉案标的物荔山宾馆上现存影响所有权转移的查封多达9轮，消除这些执行障碍的时间难以预测，且林学春亦可以在上述执行消除后另循合法途径主张合同权利，故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必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适用于确权诉讼，但本案系合同纠纷，属于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或形成之诉，故该条款并不能作为中止本案审理的法律依据。因此，对林学春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350元，由林学春负担477800元，由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海怡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捷邦集团有限公司、陈锦辉共同负担349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样发 审判员  文建平 审判员  贾 密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赵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