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62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礼峰，男，1985年9月15出生，汉族，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良洪，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惠尧，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惠保，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陈泽超，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1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日0时40分许，被告人李礼峰因停车问题与东莞市望牛墩镇乡村酒店（以下简称乡村酒店）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后李礼峰驾驶粤Ｓ×××××雪佛兰科鲁兹小车离开乡村酒店。李礼峰打电话给被告人陈惠尧称在乡村酒店被人殴打。陈惠尧叫上被告人陈惠保一起驾驶的摩托车到乡村酒店。0时54分许，李礼峰驾车回到乡村酒店与陈惠尧、陈惠保会合，李礼峰下车后手持一把银白色铁质刀冲进乡村酒店，陈惠尧拿手持一把黑色U型锁与陈惠保随后进入酒店。李礼峰在酒店内追砍被害人何某、张某，陈惠尧踢了张某一脚。陈惠尧与陈惠保阻拦张某离开，被挣脱后，陈惠尧与陈惠保继续追出酒店并殴打张某。李礼峰没追上张某于是回到乡村酒店，砍伤试图夺刀的被害人薛某，砍伤手持黑色T字棍与其对峙的被害人沈某。另查，经鉴定，被害人沈某外伤致右手示指两节指骨骨折，已达轻伤二级；被害人薛某、张某、何某外伤致轻微伤。再查，案发后，被害人张某于2018年12月1日1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民警经侦查于当日6时前往被告人李礼峰家中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惠保、陈惠尧也在当日凌晨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又查，案发后，被告人李礼峰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元，赔偿沈某、薛某、何某以及东莞市望牛墩乡村酒店19000元，被告人陈惠保、陈惠尧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3000元，赔偿沈某、薛某、何某以及东莞市望牛墩乡村酒店1000元，上述被害人均已出具谅解书，谅解了三被告人的行为。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材料、监控录像、鉴定意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无视国法，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追逐、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礼峰因琐事纠集被告人陈惠保、陈惠尧随意殴打他人，作案期间，李礼峰持刀砍伤被害人沈某、薛某、何某和张某，陈惠尧在李礼峰殴打他人时积极协助李礼峰，阻挠被害人逃离，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系主犯，应就二人实际实施的行为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惠保被纠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惠保、陈惠尧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礼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了谅解，本院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礼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被告人陈惠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3.被告人陈惠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4.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三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5.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黑色U型防盗锁一把、银色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李礼峰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良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当时是酒后亢奋，对方保安先动手，持刀只是为了吓唬对方，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李礼峰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2.上诉人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构成自首。3.上诉人家属事后积极赔偿被害方并获得谅解。4.上诉人是初犯、偶犯，需要照顾家庭。上诉人陈惠尧上诉提出本案因李礼峰与酒店保安发生争执而起，对方先动手，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有自首情节，是从犯。上诉人陈惠尧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将陈惠尧列为共同犯罪的主犯，从而在量刑上对陈惠尧与李礼峰相提并论，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对陈惠尧量刑未能体现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原则，对陈惠尧的量刑过重。上诉人陈惠保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其和陈惠尧都不是主犯。上诉人陈惠保的辩护人提出：1.陈惠保的涉案情节较轻，个人对案件发生和造成的影响所起作用较小，承揽过多过重的刑期，并不恰当。2.陈惠保具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已赔偿取得谅解等从轻和减轻情节，一审虽已采纳，但在量刑中没有得到明显体现和肯定，一审对陈惠保的判决罪责刑不相适应。3.一审判决对三名上诉人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范围就高顶格判处，实质并没有对各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难以认人信服。4.陈惠保和陈惠尧家中尚有年迈的父亲，家庭十分困难。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零时许，上诉人李礼峰酒后驾驶车辆前往乡村酒店打算沐足，期间因车辆停放问题与酒店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李礼峰便驾车离开。随后，李礼峰打电话给上诉人陈惠尧称在乡村酒店被人殴打，并从家中取出一把银白色铁质刀具后又驾车折返乡村酒店。陈惠尧见状便叫上正在一起吃夜宵的上诉人陈惠保一同驾驶摩托车前往乡村酒店。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三人在乡村酒店会合后，李礼峰即手持前述刀具冲入酒店，陈惠尧亦手持一把黑色U型锁与陈惠保一同跟随李礼峰进入酒店。期间，李礼峰持刀在酒店内追砍被害人何某、张某，陈惠尧也踢了张某一脚，张某见状马上跑出酒店，陈惠尧、陈惠保则追出酒店并继续殴打张某。李礼峰没有追上张某，遂返回酒店内继续砍伤试图夺刀的被害人薛某以及手持丁字棍试图劝阻的被害人沈某。李礼峰、陈惠尧、陈惠保随后逃离现场。2018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前往李礼峰家中将其抓获，后陈惠保、陈惠尧也于当天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沈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薛某、张某、何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李礼峰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1000元，赔偿被害人沈某、薛某、何某及乡村酒店共计19000元。上诉人陈惠保、陈惠尧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3000元，赔偿被害人沈某、薛某、何某及乡村酒店共计1000元。上述四名被害人对三名上诉人的行为均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定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作案刀具一把、U型锁一把，手机三部，伤情鉴定书及验伤照片，酒店监控视频，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病历材料，人口信息查询表，赔偿协议书、收条，刑事和解协议，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沈某、何某、张某、薛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诉人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录像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李礼峰、陈惠尧、陈惠保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和理由，本院综合回应如下：一、根据到案经过显示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前往李礼峰的住处将其口头传唤到案，李礼峰不属于主动投案，因此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李礼峰及辩护人所提李礼峰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陈惠尧受李礼峰纠集前往乡村酒店，虽然当时持有U型锁，但现有证据并无显示其曾用U型锁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过程中其与陈惠保一同追打张某，并未追打其他被害人，因此陈惠尧属于从犯，原判认定陈惠尧为主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本案系因李礼峰酒后与乡村酒店员工发生口角而起，但监控录像显示酒店员工对李礼峰有推搡和驱赶行为，对本案矛盾激化有一定的责任。另外，三名上诉人的家属在案发后均积极赔偿被害方的损失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三名上诉人归案后也稳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中陈惠尧、陈惠保还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三名上诉人的量刑偏重，故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并参考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改判。四、关于涉案财物处理问题：对于扣押在案的华为手机三部，现有证据显示陈惠保在案发过程中并未使用过手机，原审法院认定陈惠保的手机为作案工具并据此作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礼峰纠集上诉人陈惠尧、陈惠保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各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礼峰纠集他人，持刀追逐、砍伤多名被害人，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惠尧、陈惠保受纠集参与犯罪，所起作用较小，均系从犯。陈惠尧、陈惠保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李礼峰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而且李礼峰、陈惠保、陈惠尧的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综上，可对三名上诉人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根据陈惠尧所起作用，可以认定其为从犯，同时另两名上诉人的量刑偏重，本院对其量刑予以调整。上诉人李礼峰、陈惠尧、陈惠保及各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刑初117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对上诉人李礼峰、陈惠尧、陈惠保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刑初117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对上诉人李礼峰、陈惠尧、陈惠保的量刑部分以及第四项对涉案财物的处理部分。三、上诉人李礼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四、上诉人陈惠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五、上诉人陈惠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六、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蓝色华为Honor7X手机一部、黑色华为Honor8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七、扣押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蓝色华为Honor9手机一部，在本判决生效后由暂扣机关退回上诉人陈惠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颖审判员 黎梓材审判员 陈婉筠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