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刑初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37年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系被害人赵某2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于寿县，文化程度，户籍住址寿县。系被害人赵某2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汉族，1993年11月17日出生于寿县，文化程度，户籍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2的儿子。诉讼代理人赵宴宾，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符秀山，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于淮南市，小学文化，货车司机，住址淮南市谢家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6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辩护人鲍广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江海洋，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秀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宴宾，被告人符秀山及其辩护人鲍广春、江海洋，证人周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需要补充材料，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2001年4月经过寿县交通局及安徽省交通厅批准正式成立，并于2012年6月，按上级要求更名为寿春公路稽查站，承担对辖区道路交通运输市场和运输安全进行监管的职责，负责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相关规定的超载超限行为进行纠正。2018年10月13日，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稽查站执法人员周某、陈某、赵某2按照工作安排在寿县八公山乡靖淮路与合阜路交叉口西侧执法检查运输车辆。当晚23时许，被告人符秀山驾驶载有24棵桂花树的皖Ｋ×××××（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该稽查站时，看见三名执法人员身着制服呈“品字型”站位上前检查，被害人赵某2站在车头前，陈某、周某分立车头两边，被告人符秀山将车短暂刹停，站在驾驶室旁边的陈某要求符秀山出示证件，符秀山在明知此时继续启动汽车非常危险，可能会造成车旁执法人员伤亡的情况下，继续启动汽车并在未确认身旁人员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强行通过，车前的被害人赵某2被车顶住不断后退，最终躲闪不及被货车拖拽，陈某、周某见状立即敲打车辆并驾车追赶以提醒符秀山，但被告人符秀山执意继续加速前行，导致被害人赵某2被拖行400余米后掉落，被碾压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2系车辆碾压致身体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秀山在接受公路稽查检查时，明知强行启动车辆容易造成他人伤亡，仍强行冲卡，驾驶大货车顶拽稽查执法人员，放任执法人员被车辆被顶拽、拖行后遭碾压死亡的后果发生，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当庭还发表了认为符秀山虽投案，但因当庭没有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的意见；量刑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的幅度之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追究符秀山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极刑；并判令符秀山赔偿经济损失7519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25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23元和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1万元。并提交了三名原告人的身份证件、赵某2与李某的结婚证，寿春镇人民政府、寿春镇永青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诉讼代理人意见：同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认为符秀山具有认罪态度不好，无悔罪表现等从重处罚情节，并请求法院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民事部分诉求。符秀山当庭辩解：其不是“冲卡”，不知道案发地点有稽查站点；启动车辆是为了靠边停车掏钱应付检查，车辆存在盲区，开始是缓慢启动车辆，在确定已避开两名证人，并推测被害人也已避开，其才加速行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意见：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符秀山无罪。主要理由如下：1、侦查机关与被害人生前所任单位同属寿县人民政府部门下属的执法机关，具有利害关系，而未履行回避制度，其搜集的证据有失客观、公正。体现在符秀山打122电话报警，而本案却未按照交通事故处理，直接进入刑事程序；起诉意见书和起诉书未认定符秀山有投案行为；案发后侦查人员在相关网络媒体上做出不利于被告人的不实报道；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未宣读有利于被告人的部分内容；侦查实验是按照对被告人不利且不真实的周某证言进行的，极不科学和规范；侦查人员存在“先证后供”、疲劳审讯和指供、诱供的情况；侦查机关忽视或者无视客观性证据，偏信证人证言等主观证据搜集证据，对案件定性和处理；周某的证言矛盾、模糊而又肯定的指证符秀山故意杀人，而该证言前后矛盾，且与现场客观性证据不符。2、符秀山的犯罪动机不明，不能证明其故意杀人，且公诉机关指控其是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目的。3、周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和侦查实验笔录明确指向符秀山是直接故意杀人，而公诉机关指控其是间接故意杀人，两者矛盾。4、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链存在脱节，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如在符秀山启动车辆时，被害人是站立还是弯腰，或者是其他状态不清；无法判明在启动车辆时符秀山有无看到被害人；起诉书中用了“拖拽”和“顶拽”两个不同含义的词语，均无证据证明而不清楚；被害人是如何被货车带到400米以外碾压致死的不清。5、客观性证据能够证明符秀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意外事件。符秀山在启动车辆时没有看到车头前弯腰的被害人；案发时现场光线很差，符秀山驾驶的货车被拦下时与之前停车路边的货车是平等占据的整个路面，会妨碍过往车辆通行，造成交通不安全，此时应启动车辆驶离不安全地点，确保道路通行安全，而现场三位执法人员应当对此知晓，并主动放行和避让，却反其道而行之。在此情形下，驾驶员仅要承担一般意义上的注意义务，即在车上通过肉眼观察车前是否有人或者安全即可启动车辆，不能将其放大到刑法规定的应知和放任；符秀山没有义务停车接受稽查检查，因为被害人等人拦车的地点不是交通稽查站点，存在无权、越权执法情况；涉案稽查站点已经国务院1994年相关规定撤销，省交通运输厅2012年6月15日下发的文件中没有提及涉案稽查站更名之事，该站点不应保留，也无权检查超载等，且被害人等人未向符秀山出示证件，存在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符秀山不是“冲卡”；符秀山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罪。为支持其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从网上下载的国务院等相关规定、2011年寿县纠风工作要点、寿县交通运输局主要职责，拟证明被害人等人当晚的执法行为的违法性；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侦查机关未依法回避，取证有失客观、公正；涉案车辆照片17张，拟证明符秀山启动车辆和之后的行驶过程时未看到被害人；从网上下载的相关网友评论。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经寿县交通局及安徽省交通厅批准正式成立，并于2012年6月按照上级要求，更名为寿春公路稽查站。承担对辖区道路交通运输市场和运输安全进行监管职责，负责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相关规定的超载超限行为进行纠正。2018年10月13日晚，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稽查站的执法人员被害人赵某2（殁年49岁）与同事周某、陈某按照工作安排，身穿制服和反光背心，头戴制式帽子，持手电筒在寿县八公山乡靖淮路与合阜路交叉口西侧（稽查站马路对面）执法检查运输车辆。23时许，被告人符秀山驾驶载有24棵桂花树的皖Ｋ×××××（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自南向西过红绿灯路口行至该稽查站检查点时，看见赵某2和周某、陈某三名执法人员呈“品字型”站位上前检查，赵某2站在车头前方，陈某、周某分立车头两侧。因路边已停靠一辆货车，符秀山驾驶的货车被赵某2等人拦住，车头斜向路边（右方向），车身仍留在内侧车道，在前一辆货车后短暂刹停（未熄火）。车停下后，站在驾驶室一侧的陈某走到货车驾驶室门旁，要求符秀山出示证件，赵某2站在车前方居中位置，周某站在车前方右侧位置。符秀山明知此时启动汽车非常危险，可能会造成车前、车旁执法人员的伤亡，先是缓慢启动货车，紧接着向左侧打方向，在仅看到周某、陈某避开车头，未确定站在车前方的赵某2已安全的情况下，加速行驶，致赵某2躲闪不及被货车带走。周某、陈某发觉赵某2被车带走，即追着拍打货车车身，符秀山不予理会，继续加速前行。周某、陈某驾驶执法车辆在后追撵。符秀山驾车行至离检查点约400余米处，车左后轮出现一次明显颠簸，发现赵某2被车碾压致死，遂停车并拨打122、120电话报警，请求救助。医疗人员到场确认赵某2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2系车辆碾压致身体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均是被害人赵某2的近亲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车辆车牌号皖Ｋ×××××，尾部挂车车牌号皖Ａ×××××。经符秀山当庭辨认，是案发当晚其驾驶的涉案货车。二、书证1、安徽省公路征费稽查站批准证书证实：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于2001年4月经安徽交通厅批准设立。2、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文件证实：2012年6月15日，省交通运输厅下发通知，全省公路征费稽查站的名称统一变更为公路稽查站，主要职责是：依法对道路运输市场和运输安全进行监管，即对违法道路运输经营行为，违反道路运输安全相关规定的行为以及非法改装、超载超限等行为进行纠正，对违法、违规行为依法进行查处。3、交通运输部《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证实：关于货车运输的相关规定。4、交通行政执法证证实：安徽省交通运输厅颁证，赵某2所在执法单位是六安市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执法区域：六安市寿县；职务：运政员；有效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26年1月1日。5、稽查站值班表证实：2018年10月13日周某所在的执法三队值夜班。6、安徽省道路运政管理系统查询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符秀山于1997年1月21日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A2，从业类别包括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涉案车辆为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皖Ｋ×××××（皖Ａ×××××），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是安徽省太和县昌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7、车辆买卖协议、营运证明等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属于符秀山。三、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符秀山所驾驶的货车被三名身穿制服和反光背心的执法人员拦住，短暂拦停之后开车驶离现场，两名执法人员随即驾驶执法轿车在后追撵的情况。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辨认现场笔录1、寿县公安局寿公（刑）勘[2018]K3404221004002018100007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图片证实：勘验时间2018年10月14日1时00分至2时30分、2018年10月15日13时10分至14时20分。现场地点：安徽省寿县八公山乡豆制品厂路段。该路段位于S203省道合阜路与X030县道靖淮路交岔口（丁字路口）以西，丁字路口往西50米靠南是寿县交通局寿春稽查站。中心现场位于丁字路口西420米至460米处路段。路段北侧是淮南王刘安墓，南侧是八公山乡豆制品厂，路面呈东南-西北走向，路面宽17米，路两侧是绿化带。在淮南王墓入口南侧、路面中心线北侧4米可见一具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俯卧状，尸体头部呈扁平状炸裂，头部东侧1米处可见一片疑似脑浆散布，尸体南侧可见大片疑似血迹、骨骼、组织、器官散布，尸体腿部西侧可见一只黑色运动左鞋，左鞋西侧两米是一只黑色运动右鞋，两鞋前部上缘均可见明显破损印迹（拍照提取）。尸体东北1.5米处可见一只黑色金属手电筒，呈点亮状态。尸体头肩处有一反光背心，上有“交通执法”字样，上身着深色制服，下身着深色长裤，脚上穿袜。尸体以东16米、路面中心线北侧可见一片东西走向、面积8×3米的路面龟裂，尸体处往西可见两条平行潮湿印痕延伸至一重型半挂牵引车，印痕长34.6米，宽22.5厘米，印痕上可见疑似血迹。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朝西，车身为红色，一汽“解放”牌，车辆车牌“皖Ｋ×××××”，尾部挂车车牌“皖Ａ×××××”，车身长16.6米、宽2.5米，车轮呈“1（单）、2（双）、3（双）”数量分布，轮胎直径105厘米、胎宽22.5厘米。货厢内载有大量桂花树，经测量，桂花树枝向车左栏板外展0.7米，向右外展0.7米，向后外展3.6米。对车头勘查：车前挡玻璃内侧堆有杂物，实测视野以下距地2.3米，车头上无前景反光镜，车头中部距地130厘米处红色塑料上可见两处面积均为10×4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两印迹相距55厘米（棉签擦拭提取）。车头距地70厘米处、车牌左侧15厘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8×4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拍照提取）。车驾驶室内未见异常。对车身勘查：车身右侧及轮胎均未见异常，车身左侧第一、二、三轮胎未见异常，第四轮胎后侧可见少量疑似血迹，第五、六轮胎前侧可见大片浸染状疑似血迹，第五、六里外轮胎夹缝处均可见喷溅状疑似血迹（分别棉签擦拭提取，标注为疑似血迹一、二）。车轮前挡泥板及左侧钢板弹簧支架处侧可见疑似血迹及人体组织，车左后保险杠内侧布满疑似人体组织。由中心现场向东扩大搜索：在距丁字路口240米处、北侧绿化带南1.2米处路面可见一制式大檐帽，帽口朝上，帽西侧13.5米处可见一钢丝圈。中心现场至丁字路口路面未见其他可疑痕迹。将车开至寿县畅通道路救援公司停车场封存，由办案民警扣押，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对车底勘查：车头下距车头前缘110厘米是油底壳，油底壳前下部靠左可见一片面积为15×10厘米的喷溅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标注为疑似血迹三）。左右方向轮胎内侧间距180厘米，车头悬挂大梁及转向连杆底缘靠左分别可见宽为80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拍照提取）。车左前减震片底缘及变速箱保护壳靠左分别可见60×9厘米、20×5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拍照提取）。车传动轴减速器保护壳前部靠左及车左刹车泵靠下位置分别可见6×4厘米、7×2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拍照提取）。对车底其他部位搜索未见可疑痕迹。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4日10时20分至10时45分，符秀山将侦查人员带至靖淮路与合阜路交叉口红绿灯西侧，辨认出此处为交通局稽查员查车点，后又将侦查人员带至“刘安墓”门前，辨认出该处为其发现死者后停车点及死者所在位置。五、侦查实验、人身检查笔录等1、侦查实验笔录证实：为查明犯罪嫌疑人驾驶角度的视野及盲区大小，查明涉案货车从丁字路口静止启动，不断升档至碾压位置的时间和瞬间车速及档位，进行侦查实验。实验情况：2019年2月21日13时17分，驾驶员将皖Ｋ×××××（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安徽畅通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停车场开出，驾驶至案发地点。实验中从丁字路口出发，行驶至碾压位置，共行驶两次。第一次用时56秒，车辆处于第九档，瞬时车速驾驶员目测为45km/小时，测速仪器实测46km/小时。第二次用时50秒，车辆处于第九档，瞬时车速驾驶员目测为42km/小时，测速仪器实测47km/小时。为确定驾驶员视角，让身高略低于犯罪嫌疑人符秀山的测试人在驾驶员位置，让身高和死者赵某2相仿的周某站在车前拦车位置，测试人能看见站在车前拦车的周某。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4日4时15分，侦查人员对陈某身体进行检查，发现陈某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长约8mm轻微擦伤。3、称重情况说明、称重单证实：2018年10月17日10时，在保持案发时车上原有货物不变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进行称量，该车连同车上原有货物总质量为29890KG。4、尿液检测报告、酒精检测指数证实：符秀山案发时非酒后驾驶，尿液中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呈阴性。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3日、10月21日，侦查人员依法分别提取赵某2妻子李某、儿子赵某1的血样。六、鉴定意见1、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鉴定中心接受寿县公安局委托，对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碰撞痕迹和转向系统、制动系统事故发生时的状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前部左侧与人体发生过接触碰撞，牵引车底盘左侧与人体发生过刮擦，挂车左侧车轮与人体发生过碾压；该车的转向系统和制动系统事故发生时均处于有效状态。经告知，赵某1、符秀山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2、安徽省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寿）公（司）鉴（尸）字【2019】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检验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衣着检验：死者上身外穿黄色反光背心一件（胸前及背部有“交通执法”字样），内有深蓝色制式服装外套一件（胸前见擦拭痕迹并见多处破损）。下身外穿深蓝色制式长裤一条（裤腿前外侧见拖擦痕迹并见多处破损口）。尸体边见有黑色运动鞋一双（鞋面见有拖擦样痕迹并见有破损口）。尸体检验：死者头颅严重挫碎，仅剩部分皮肤及颅骨相连，脑组织基本全部溢出。颈部无索沟及扼压痕迹，胸部严重塌陷变形，肩背部见多处条片状皮肤擦挫伤，肋骨及肩胛骨广泛性骨折。腹部软组织严重碾压挫碎，内脏大部分从腹部及会阴部溢出。双下肢膝关节及小腿前侧见多处皮肤擦挫伤。胃内见少量食糜，无刺激性异味，胃粘膜未见明显出血。论证：死者所受损伤符合重型车辆碾压所致；头面部及胸腹部被严重碾压挫碎，脑组织及胸腹腔内脏大部分溢出体外，因此其死亡原因系车辆碾压致身体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鉴定意见：死者赵某2系因车辆碾压致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经告知，李某、符秀山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3、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18】4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送检的灰尘减层印迹擦拭物、喷溅状疑似血迹一、喷溅状疑似血迹二检见人血反应，与赵某2血样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1×1020；（2）赵某2、李某是赵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84×106；（3）送检的喷溅状疑似血迹三未检见人血反应，未检出人DNA。经告知，赵某1、符秀山均表示无异议。七、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稽查人员，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其是寿县公路稽查站三队队长。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其与两名副队长赵某2、陈某在寿县北门向北方向的丁字路口红绿灯往西大概两米处的路北侧查车时，一辆半挂货车从寿县北门自南向西过红绿灯路口朝检查点方向拐过来。其和赵某2三人呈梯形站位，陈某站在路中间标线，其站在路最北侧，赵某2站在其和陈某二人中间，三人拿着手电筒对着这辆货车打手势，让司机靠边接受检查。车拐弯过来的车速不快，也按他们手势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车。赵某2站在车头中间位置，其站在车头右侧，陈某站在车头左侧。陈某在车停下后，走到车驾驶室边敲门让驾驶员出示证件。驾驶员没有摇下车窗，车停了没有1、2秒钟又开始缓慢往前拱，这时赵某2还站在车头被车子顶着向后退，还没等赵某2躲开，大概也就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其听到车猛然加油门的声音，赵某2根本没时间反应，来不及躲开，被车带走了。其在车启动时，赶紧往前跑，用手指着驾驶员大声喊车前有人，还做手势，示意驾驶员车前有人，但是车还是依然加速往前。车开过去后，其发现赵某2不见了，怀疑他被车带走，和陈某开车去追，向西追了约500米，看到赵某2的尸体在公路上，货车停在赵某2尸体西侧约10米远的路边。赵某2是被车轧死的。把执法车停在货车旁，其打电话报警。2、证人陈某（稽查人员，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其和周某、赵某2在路边查车，三人都穿着制服和反光背心、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并打开了手电筒，发现一辆从寿县北门方向左转过来的一辆重型普通半挂货车，三人一起打手电筒示意那辆货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货车驾驶员按照要求停车。其看到车已停稳，就走到车驾驶室一侧，赵某2和周某站在车正前方，距车头很近。其敲击驾驶室东门，要求驾驶员摇下车窗并出示证件，但驾驶员没有摇下车窗，车停了二三秒钟，发动机声音瞬间提高，车瞬间冲了出去。周某迅速从车辆右侧躲开，其没有看到赵某2被车带走，听周某说赵某2没有来的及躲开被车带走之后，就和周某上警车追赶那辆货车，追至淮南王墓门口路边，发现货车已经停在路边。他们把车停在货车车头前，驾驶员这时还在车上。他们下车发现赵某2的尸体在货车后方约30米的马路上。货车司机下车，他应该也知道了赵某2的状况，开始打电话报警，周某也打电话报警了。三人一起等警察到现场。在示意货车停车时，其用右手食指敲击车门，用力较大，关节处有轻微擦伤。车停稳只有二三秒钟，没有熄火，发动机的声音比较大。驾驶员应该能够看见周某和赵某2。检查站点已经成立20年，检查车辆的位置也是固定的，经常过往的车辆都知道。3、证人王某1（货车司机，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其驾驶货车行至寿县北门外T字路口，被三个身着路政制服的人拦下，车停在马路边，要了其的证件，然后其和工作人员正准备丈量货车所拉货物超长多少时，工作人员又发现开来一辆货车，就去查那辆车了。那是一辆有十三米挂车的货车，也拉着树，从寿县北门到T字路口左拐。车刚拐过来，三名路政工作人员上前示意货车停车，三人都站在车头前方，左前方一人，正前方一人，右前方一人。其看到货车没有停，因那是一辆重车，又是拐弯，车速不快，那辆货车就一直推着三名路政工作人员往前走，车头也上了其停车的车道，紧接着往左打方向上了行车道往凤台方向去了。刚上行车道时，其还看见三名工作人员在车前，而且几乎是贴着车往后退，过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两名工作人员往回来了，说要开车去拦。之后他们开着路政执法车去追那辆逃跑的货车了。等了几分钟，他们还没有回来，其就开车往前走了几百米，看到两名工作人在与逃跑货车司机说话，并看到一名工作人员躺在逃跑货车后面马路中间的黄线附近。其要了自己的证件就离开了。这三名工作人员都身穿路政制服和反光背心，戴着帽子，手里应该有手电筒，旁边停着路政的执法车。其在同一地点曾被检查过，工作人员只看了证件，没有处罚就让其离开了。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符秀山案发当晚货车上所拉的24棵桂花树，是帮其送货。当日下午从庐江装货出发，准备送往阜南县。5、证人洪某（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稽查站站长）的证言证实：寿春稽查站的工作职责是对管辖范围内的运输车辆进行运输监管和道路运输市场管理，上路检查主要是车辆道路运输证（营运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车辆是否非法改装，也有和路政部门执法人员一起检查超载超限的职责。该稽查站的管辖范围是来车方向的200米内，即站点东西方向各200米范围内都是正常稽查范围。站点成立是经省交通厅正式审批的，有文书和挂牌，挂牌挂在站点院内的墙上。具体位置是S102线245KM处，站点位置也是经省交通厅批准的。2018年10月13日23时11分，其接到陈某电话，说他们在稽查车辆时，遇到一辆货车冲卡，将赵某2撞倒。赵某2的伤情非常严重，没办法抢救了。其让他打110和120电话，之后开车赶到现场，交警和派出所的人都到了。6、证人刘某（寿西湖医院120出诊医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12分，其在医院值班室看到警报器响，是县120急救中心通知出诊，地点在八公山公园附近路段，发生车祸。他们开车赶到现场，看到一个人躺在马路上，头已经没有了，上半身被压扁，身边有血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这人身穿反光背心，头朝东，脚朝西，躺在马路中间黄线右边（往凤台方向），旁边站着两个执法人员，死者往凤台方向10米以上距离停了一辆货车。其打开车门看了一下，确定人已死亡，就开车离开。7、证人魏某（寿西湖医院120救护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11分，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出车到寿县八公山森林公园往北的路上发生车祸。他们开车到达现场，看到路面上躺了一个人，头都没有了，所以没有检查就判断已死亡。8、证人吴某（货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经常驾驶货车经过寿县北门外靖淮路和合阜路交叉口西侧稽查站，曾被拦停检查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没有被处理过，从未向工作人员塞钱和塞钱，听外地车说其他车有此情况，但不认识。符秀山的妻子是其表妹。其曾告诉符秀山那个稽查站有收黑钱的事，收过钱就放行了。9、证人钱某（货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经常驾驶货车经过涉案稽查站，曾因超载被检查过，但其向他们说明清楚情况，接受批评教育之后就放行了，没有向执法人员塞钱物，听说过其他车有此类情况，其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告诉过符秀山。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太和县昌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业务员，挂靠在公司名下的车牌皖Ｋ×××××，挂车车牌皖Ｋ×××××的解放牌牵引车是符秀山全款购买，只是登记在公司名下，所有权属于符秀山。八、被告人符秀山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其驾驶解放牌半挂牵引货车（牵引车车牌号皖Ｋ×××××，挂车车牌号皖Ａ×××××）拉着桂花树苗，从肥西和庐江交界处运往阜南县，行至寿县，从寿县北门一直往北，到红绿灯丁字路口向西拐弯时，有三名身着运政制服，头上戴着帽子，身上还穿了反光背心，手里拿着发光东西的工作人员示意其靠边停车。这段路是双向四车道，往西有两条车道，右侧是慢车道，左侧是快车道，因为当时慢车道上已经停有一辆苏C牌照拉树苗的货车，其把车头往快车道转，还没有完全转到快车道上，看到三名运政人员站在车头，就停下了车，但没熄火。车头停在前面货车的左侧后方。三名运政人员站在车头左前方一人，右前方两人。站在右前方的两个人都站在车头副驾驶的正前方，一个靠近中间，一个靠近右侧，距离车有一米左右，其坐在驾驶室内能够看到三人，车前方盲区应该在一米以内。左侧执法人员上前拍驾驶室门向其要手续，当时车驾驶室左侧窗户是半开状态，其问查什么。他回答查车，让把手续拿给他看。其在停车约两三秒钟又缓慢起步，在车缓慢起步时，看到车前有人，他们当时拍打车子让其停车，其一直缓慢加速起步，想着车往前车开了他们会主动避开，并且看到了车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人让开，心想他们三人都会让开的，就继续换档加速往前开了。在加速时，听到有人在喊并拍车门让其停车。其认为他们还是想让其接受检查、罚款，所以没有停车继续加油门走了。当时拍门感觉比之前激烈一点，其认为是被闯卡他们生气了的原因。没有听到有人喊撞到人，只是让其停车。往前开了约四五百米，感觉车子晃了一下，车左边应该是轧到东西了，因为路上没有东西，其想应该是轧到人了，从后视镜看到死者，遂停车。下车看到路上躺着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因为车前一直没有其他人，只有运政查车的人。两名运政工作人员开车追了上来，说其轧到人了。之后其打了报警和120电话。那辆苏C牌照货车也开了过来，驾驶员向运政人员要了证件就走了。公安人员将其从案发现场带到派出所。以前其曾在同一地点被检查过，因是空车就放行了。这次不愿意接受检查是因为车上拉的树苗超长，同时，拦车的三人一直没有亮明身份。其以前听说在这个检查点被查到超限，给检查人员塞钱就不用被处罚了，认为这个稽查点不正规，不想接受检查。其认为那三人是公职人员，不会拿生命开玩笑，不会强行拦车。再起步前行时其一直正常换档提速，从一档一直换到七档或八档，车速应该有50公里/小时，因为一至六档是低速档，过了50公里/小时才可能换七档。其开车有十九年了，车子的速度其不看也知道。其于1997年取得驾驶证，实际驾龄有十九年，一直驾驶货车。九、本案综合性证据1、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符秀山、被害人赵某2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2、淮南市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电话报警人胡（符）秀山，电话159××××4853，报警时间2018年10月13日23时10分许，报警内容为在寿县八公山森林公园红绿灯路口，一辆货车与行人相撞，有人员受伤，请求出警。3、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寿县120指挥中心于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接到号码为159××××4853（符秀山）电话，称有车祸要求前往救治。寿县西湖医院于23时12分受理，23时16分派车前往现场，发现病人死亡。出诊医生刘某，司机魏某。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27分许，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接到周某（138××××9166）电话报警，称寿县交通局北山稽查站工作人员在北山丁字路口查车时，货车强行冲卡，把工作人员带到八公山乡豆制口厂路段，被车辆碾压死亡。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现场控制嫌疑人符秀山，传唤至八公山派出所调查。5、接警情况说明证实：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警后，赶到现场，经初查，当日23时许，符秀山为逃避处罚，强行冲卡，将稽查站执法人员赵某2碾轧致死。遂交本案移交八公山派出所处理。6、归案经过说明证实：案发后符秀山拨打报警电话，并打120救助，民警到现场后，符秀山被口头传唤至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具有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情节。7、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未发现符秀山之前存在违法、犯罪情况。8、身份证件、结婚证、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赵某2之间的近亲属关系。辩护人提交的材料或与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或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符秀山明知被害人赵某2挡在其车前，启动车辆可能会致其伤亡，短暂刹停后，在未确定赵某2已安全，且未警示或者给予被害人避开危险的必要时间，即启动车并加速行驶，造成被害人被车带走致碾压死亡，其主观方面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为放任，即间接故意，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能够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符秀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符秀山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系自动投案，当庭虽对其行为有所辩解，但未否认被害人赵某2系其驾车碾压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成立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因符秀山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符秀山应予赔偿，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赔偿。综合考虑符秀山所具有的对被害人积极救助行为、自首，主观方面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等从宽处罚情节，以及其为逃避公路稽查强行“冲卡”造成执法人员死亡，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符秀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有期徒刑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33年10月13日止）。二、被告人符秀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朱 琨审判员 肖 丽审判员 范志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文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