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灵伟，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代理人何贤响，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系何灵伟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广场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昌明，县长。委托代理人刑德龙，三门县健跳镇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珍炎，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法定代表人何贤招，主任。何灵伟因三门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行初20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三门健跳临港型工业园区管委会系三门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事业法人。2003年5月23日，三门健跳临港型工业园区管委会与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决定征收该村9.2亩土地，原告何灵伟户的土地在该征地协议范围内。2004年4月9日，原告父亲何邦差向东边村村民委员会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4860元，尚余33715元未领取。之后，何邦差向东边村村民委员会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支付剩余的土地补偿款。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10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限东边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何邦差土地征用补偿款33715元。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征用土地协议。以上事实，有征用土地协议书、柑桔砍伐奖励款领取清单、三县委办[2002]82号通知、三编[2003]2号批复、（2018）浙10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何灵伟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与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5月23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对象是三门健跳临港型工业园区管委会与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5月23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诉征用土地协议系征地报批前的预征地协议，在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征地前，不产生征收土地的效力，该征用土地协议属于征地前的准备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原告何灵伟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被诉征用土地协议系三门健跳临港型工业园区管委会与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原告何灵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况且，原告何灵伟的父亲何邦差已于2004年4月9日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4860元，剩余33715元补偿款也于2018年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东边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该征地协议对原告权利义务已不产生实际影响。三、原告何灵伟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诉征地协议签订于2003年5月23日，原告父亲何邦差已于2004年4月9日从村委会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4860元，并于2016年下半年向村委会提出领取剩余征地补偿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告2004年4月9日已经知道被诉征地协议内容。综上，原告何灵伟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何灵伟的起诉。何灵伟上诉称：一、本案的核心是合同之诉，且案涉合同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被上诉人绕过上诉人直接和村委会签订，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另，《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1995年农业和农村工作的意见》第九条明确规定“今后不准搞土地预征”，故原审法院支持土地预征，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有所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何灵伟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父亲在2004年4月9日向东边村领取土地征用款34860元，并认定其在当日已经知道被诉征地协议内容，由此作出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决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因本案涉及的是土地征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诉讼时效为20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涉征用土地协议，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门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本案征用土地协议尚在征地前准备工作过程，属于过程性行为，在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征地前，不产生征收土地的效力。即该协议内容对上诉人实际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根据适用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项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其主张撤销，不属于上述条文规定的受案范围。（二）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上诉人父亲已于2004年4月9日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4860元，剩余33715元补偿款也于2018年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村委会支付，案涉土地仍由上诉人的父亲居住、耕种，该征地协议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三）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除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何灵伟户的土地在该征地协议范围内”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案涉协议签订之日2003年5月23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8日，何灵伟与其父亲何邦差同属一户，户主为何邦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签订于2003年5月23日，作为户主的何邦差曾于2004年4月9日向东边村村民委员会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4860元。此时，何灵伟与何邦差同属一户，故可以认定何灵伟于2004年4月9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存在。但是，何灵伟于2018年12月18日才在本案中提起撤销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的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规定的一年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因案涉土地并未被有权机关批准征收，《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无效协议。在何灵伟诉请撤销该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就该协议的效力向何灵伟释明，原审对此未予释明，存在不当。当然，原审法院即便对此予以释明，上诉人将本案诉请变更为“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但因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签订于2003年5月23日，故根据适用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原审裁定驳回何灵伟的起诉，结论正确。对原审审理程序中存在的上述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何灵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惟菁审判员  沈 妙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