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用明，男，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先锋中路23-6号。法定代表人：荣佟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用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用明上诉请求：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认为翼诚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前该车已经销售给案外人王某某并转移所有权。1.王某某支付了购车款、办理了临时牌照、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达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2.王某某取得车辆后仅使用一个晚上，符合其仅需办理临时牌照的情况。3.案涉车辆在出卖给毛用明前车辆办理过保险，后退保。被上诉人并未将车辆被交易、办理保险及临牌的真实情况告知上诉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属于故意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益关系的情形，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并支付了车款，影响了上诉方的实际购车决策，应当认为被上诉人行为构成欺诈。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购买车辆是用于消费，应当按照合同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审理。翼诚公司辩称，1.根据天旭达公司出具的谈话笔录内容，虽然王某某有购买车辆的意向，但其既未与天旭达公司签订书面的汽车买卖合同，也并未实际完成买卖车辆的事实，天旭达公司亦未向王某某开具购车发票，王某某更未支付过购车款，显然天旭达公司也未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王某某。2.关于为何办理过临时牌照和购买过交强险，系天旭达公司向王某某交付车辆前所作的准备措施。3.关于王某某录音的效力问题，王某某本人并未出庭，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关于是否侵犯上诉人的消费者知情权问题，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主客观上均不存在故意隐瞒该车辆已申领过临牌、购买过交强险的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此情形。上诉理由超出一审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存在侵犯消费者知情权问题与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已销售给王某某并转移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毫无关联性。5.案涉车辆存在临牌和购买过保险的事实并不影响上诉人的重大利益，不影响上诉人实际购车决策，故不构成欺诈。毛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毛用明与翼诚公司签订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翼诚公司返还购车款649400元，赔偿汽车装潢费5299.87元、税费55504.27元并支付赔偿金2130612.4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毛用明与翼诚公司签订销售订单一份，双方约定由毛用明以649400元的价格向翼诚公司购买型号为2694CC型“林肯”牌汽车一辆。双方签订订单后，毛用明按约向翼诚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649400元、汽车装潢费5299.87元及税费55504.27元，翼诚公司向毛用明交付了合同所涉车辆。2018年初，毛用明在4S店办理车辆保险时得知在其购买案涉车辆前该车辆已经办理过车辆保险，经进一步查询，毛用明得知案涉车辆曾登记在案外人王某某名下办理车辆行驶证并由王某某使用及购买车辆保险，故该车辆系二手车。因翼诚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故意隐瞒该车辆曾出卖给案外人王某某的事实，构成销售欺诈，故毛用明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合同，由翼诚公司退还相关购车费用并支付三倍赔偿金。翼诚公司一审辩称：1.案涉车辆并非二手车。根据我国《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结合本案，因案外人王某某有意购买与案涉车辆同款的“林肯”牌汽车，而天旭达公司无现车，故天旭达公司从翼诚公司处调拨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办理临时号牌及车辆保险均发生在天旭达公司支配车辆期间，均系天旭达公司为交付车辆所作的准备工作，但此后王某某突然决定不再购买案涉车辆，故双方未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天旭达公司从未向王某某交付案涉车辆且从未办理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手续，故案涉车辆并未转移所有权，不构成二手车。2.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翼诚公司向毛用明交付案涉车辆后，毛用明已使用该车辆一年之久，毛用明在此期间正常保养车辆且从未向翼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因该车尚在质保期内，毛用明完全可以依据车主手册和4S店售后等途径进行处理。综上，翼诚公司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毛用明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毛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毛用明与翼诚公司签订订单一份，双方约定毛用明向翼诚公司购买2694CC型“林肯”牌汽车一辆，金额是649400元。上述订单签订后，毛用明向翼诚公司支付了购车款649400元、汽车装潢费5299.87元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5504.27元，翼诚公司向毛用明交付了合同所涉车辆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毛用明收到车辆后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审理中，毛用明与翼诚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毛用明向翼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前该车辆是否曾销售给案外人王某某并转移所有权。毛用明为证明案涉车辆曾销售给案外人王某某的事实，举证了车辆临时号牌查询表一份，该表载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12月30日办理了车辆临时号牌，临时号牌类型是“跨辖区临时号牌”，有效期15日，在机动车所有人一栏注明“王某某”。毛用明另举证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各一份，上述保单载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12月30日办理了交强险、商业险，被保险人是王某某，保险期间是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该二份保单上均注明保单已于2017年1月9日退保。翼诚公司对上述车辆临时号牌查询表、交强险、商业险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上述手续均是天旭达公司在调拨案涉车辆并向案外人王某某交付车辆前所作的准备措施，后因王某某表示不再购买案涉车辆，天旭达公司与王某某未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天旭达公司办理了退保等手续后将车辆返还给翼诚公司。对此，翼诚公司举证了天旭达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王某某于2016年12月向我店订购MKX黑色车辆一台。因我店无现车，即向无锡翼诚店调购了一台（车架尾号为78474）。王某某向我店支付了定金，我店对该车进行了车辆保险办理和临牌办理的业务。在车辆交付给客户前，客户表示家人不喜欢林肯，并停止了购买。后期我店将调购车辆退还了无锡翼诚店，并将该车购买的保险做了退保处理，因此王某某与我店的车辆购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翼诚公司另举证天旭达公司总经理朱某某的谈话笔录一份，朱某某述称，因王某某在泰兴销售点提出要购买同款“林肯”牌汽车，故天旭达公司从翼诚公司处调拨案涉车辆并送至泰兴销售点，但王某某在当晚表示不再购买该车辆，故天旭达公司将案涉车辆退还翼诚公司。天旭达公司与王某某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王某某未支付购车款，亦未提车。审理中，毛用明举证了其代理人陈祎律师的谈话录音及书面资料一份，毛用明表示该谈话录音发生在陈祎律师与案外人王某某交谈过程中，王某某在该录音中表示曾购买案涉车辆并实际驾驶三十余公里。翼诚公司述称，因毛用明未申请案外人王某某到庭，翼诚公司无法核实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故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订单、增值税发票、机动车行驶证、临时号牌查询表、保单、情况说明、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毛用明与翼诚公司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毛用明要求撤销该合同并由翼诚公司退还购车款等费用及支付三倍赔偿金的理由是翼诚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车辆系二手车，构成欺诈销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翼诚公司向毛用明销售案涉车辆时该车辆是否属于二手车。首先，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结合上述定义及本案情况，毛用明应证明在其向翼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前，该车辆曾被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事实。关于车辆交易情况，毛用明主张案外人王某某曾向天旭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但根据翼诚公司举证的情况说明及谈话笔录的内容，王某某有意向天旭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但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实际履行合同。本案中，毛用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天旭达公司与王某某间曾就案涉车辆签订买卖合同及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次，关于毛用明举证的临时号牌查询表及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中反映的案涉车辆曾办理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的临时号牌及以王某某为被保险人的车辆保险。该院认为，我国《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第四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车辆管理所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一）未销售的；（二）购买、调拨、赠予等方式获得机动车后尚未注册登记的；（三）进行科研、定型试验的；（四）因轴荷、总质量、外廓尺寸超出国家标准不予办理注册登记的特型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应当办理的是车辆注册登记，只有在车辆未销售或通过购买、调拨等方式获得机动车后尚未注册登记而又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情况下才需要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就本案而言，如王某某确已向天旭达公司购买并取得案涉车辆，则王某某应当直接申请车辆注册登记，无需申请车辆临时号牌，而车辆临时号牌的上述功能恰符合天旭达公司关于其为了向王某某交付车辆故向跨辖区的翼诚公司调拨案涉车辆的陈述意见。毛用明举证的该临时号牌查询表无法证明王某某曾向天旭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并取得所有权的事实。另，因车辆保险与车辆买卖属不同法律关系，案涉车辆曾以王某某作为被保险人投保的事实亦无法证明王某某曾向天旭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并取得所有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自交付时生效，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即使王某某已和天旭达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在天旭达公司向王某某交付案涉车辆前，车辆的所有权仍不发生转移，毛用明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天旭达公司已向王某某交付车辆，即王某某曾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事实。对于毛用明举证的录音资料，因毛用明未申请王某某到庭，故对该录音是否王某某本人陈述无法核实。退一步讲，即使该录音资料确系王某某本人陈述的内容，毛用明仍应就王某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提供相关证据，在毛用明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院对毛用明举证的该录音资料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毛用明应举证证明其购买案涉车辆时该车辆曾对外销售并转移所有权的事实，该院在本案审理期间已给予毛用明充分的举证期限对此进行举证，但毛用明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案涉车辆不属于二手车，翼诚公司不构成欺诈销售，毛用明现以欺诈销售为由主张撤销案涉合同并由翼诚公司返还购车款649400元、汽车装潢费5299.87元、车辆购置税55504.27元并支付赔偿金2130612.4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毛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28元，由毛用明负担。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毛用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泰兴市星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记账凭证7份，王某某向星月公司支付车款的刷卡凭证、王某某与星月公司购车合同1份，张某某与天旭达公司网银转账明细1份，证明王某某向星月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支付了购车款项，星月公司向天旭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并付款情况。证据2.泰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案涉车辆销售发票开具及注销材料，证明天旭达公司将案涉车辆销售给王某某，开具了销售发票。证据3.星月公司2019年3月4日出具的说明1份，载明：“2016年12月王某某向我公司提出购买林肯MKX车辆一台，支付订金一万元整，12月29日支付部分车款200000元，12月30日支付尾款48345元，其余450000元车款为贷款。2016年12月18日我公司向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订金5000元，12月30日支付购车尾款642800元，当天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用拖车将车辆（车架尾号为8474）运至我公司，由于时间已至下午4、5点钟，故先办理了临时牌照。后来王某某在验车时发现车辆底部存在漏油，我公司立即通知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旭达公司派人查看后，认为问题不严重，建议客户先提车，如有问题再处理，王某某就提车开回家中。第二天，王某某发现车辆还是存在漏油，遂提出退车，经与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协商后，同意退车，后王某某将车返还给泰州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王某某购买案涉车辆经过，以及2016年12月30日天旭达公司将车辆交付星月公司再交付给王某某，办理了临牌和保险，车辆出现漏油于第二天将车辆退还天旭达公司情况。证据4.毛用明购买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摘要信息、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完税证明、案涉车辆保险单等，证明翼诚公司交付的车辆合格，保险是由翼诚公司代办。翼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张某某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的发生仅是为了开票，因为开票需要付清全款，也为了办理临牌做准备，发票开好后该款已经退回。王某某刷卡凭证，不管是光盘的图像还是打印的图像都十分模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天旭达公司确实开过发票给王某某，王某某不要该车后就把发票作废红冲了。证据3.王某某没有向天旭达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王某某支付款项给何方与天旭达公司无关，车辆的所有权是天旭达公司，就算这车停在泰兴贝尔汽贸公司也在天旭达公司掌控之中，在王某某没有向天旭达公司支付车款前提下，天旭达公司不可能让王某某把车开走，星月公司无权代表天旭达公司向王某某交付车辆。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保险是否由翼诚公司代办无法确认。王某某购车时没有注册登记证、随车检验单及完税证明，更加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未完成。翼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天旭达公司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购车人王某某于2016年12月通过张某某的牵线和相关介绍人欲向我公司购买型号为2694CC型林肯牌汽车。因王某某为泰兴人，要求在泰兴交付车辆，考虑到异地交车，在王某某通过张某某垫付全款后，我公司向王某某开具了购车发票。在准备将车辆运至泰兴时约下午5点，时间匆忙，我司并未完成相关交车的全部流程，在新车拖到泰兴不久王某某表示不接受该车。我司工作人员接到反馈后立即回复：该车辆不要动，待第二天早上派人查看后再作处理。第二天一早，我司即派人赶到泰兴原准备交付地点，查验无误后即将车辆拉回。至于临牌和保险等细节，我司事先也的确并不知情。我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星月公司无权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说明。丁某既非购车人也并非当事人，不能就其未参与的整个过程发表道听途说的言论，这其中是否与提交该情况说明的一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我司有理由表示严重怀疑。事实上，根据我司的管理规定，假设案涉车辆确如星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交付完毕并被客户开回家，我司是不可能将车辆退回的，这也与我司一贯的销售流程完全不符。再者，假设案涉车辆确已交付，根据汽车销售行业交车流程，肯定会有交车确认单，事实上车辆并未交付，自然也不存在交车确认单。”证明案涉车辆并未实际交付，天旭达公司与王某某之间的买卖过程并未完成，案涉车辆是新车，其不构成销售欺诈，也并未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毛用明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实际不符，该车辆是由星月公司法人张某某通过其账户向天旭达公司支付购车款，实际上车子已经发生了两个买卖过程，并非像天旭达公司陈述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星月公司向天旭达公司购买后，星月公司变成了车辆的所有人。再通过王某某向星月公司支付购车款，王某某变成车辆的所有人。故车辆在由天旭达公司交付星月公司后，天旭达公司就不能真实地反映车辆整个买卖及交付情况，故无权对车辆的真实情况作出说明。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相关情况作了调查：丁某某陈述，其是星月公司及贝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星月公司与贝尔公司是一个老板，其实就是一家，王某某是其姑家表哥，2016年12月，王某某委托其帮助购买一辆林肯牌汽车，王某某事前已在无锡的4S店看好了样车，也拍了车架号并问了价格，无锡报价高，因为其懂车，遂决定在泰州购买。其陪王某某在天旭达公司看中了一辆展车，当时说展车不要，要换新车，过了两天，天旭达公司通知看车，王某某看后感觉就是无锡的车，付清车款后，用拖车将车拖回星月公司。车到星月公司已是下午4点左右了，当时发现车辆漏油，其让天旭达公司的人过来看，其明确说车辆有问题就不要该车，对方说没事，只是清关的时候正常放油，并承诺有事可以找他们。王某某刷卡把车辆保险及首付款付至星月公司账户，如果不漏油当时就上牌了，因为漏油办了临牌并把车开回家了。当晚，王某某与其通电话说这车不对，地上漏油漏得多了。第二天一早，王某某就把车开到星月公司，天旭达公司来人确认车辆漏油，后说给王某某换车，王某某因为品牌信任问题就没同意。天旭达公司老板出来与其谈后，同意退车，全款退回车款，其承担了一箱油、保险及临牌费用的损失。管某某陈述，其是泰兴市车管所工作人员，办理车辆临牌需要身份证、合格证、交强险保单、购车发票，临牌登记的车主与保单、发票上登记的一致，一般从提车到正式上牌前办理临牌，2016年之前有效期是15天。谢某某陈述，其是中国建设银行泰兴市支行工作人员，2016年12月份，王某某申请过个人贷款，王某某申请额度是45万，分三年期，过了几天，王某某提出不需要了，这笔款就没有发放。朱某某陈述，其现在是天旭达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王某某购车的事情其知道一些，但因其当时是副总经理，中间有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有些情况时间久了也记不清楚，当时的一些经办人都离职了。2016年12月底，王某某到天旭达大厅看过林肯车，然后通过贝尔公司订购了一辆林肯MKX总统车型，但是他们说展车不要，其公司就从无锡翼诚公司调了车过来，通知贝尔公司来提车，贝尔公司付清全款，其公司开具了发票，贝尔公司用拖车把车子拖回泰兴，大概晚上6点到泰兴，当晚8点左右，贝尔公司电话给业务员说不喜欢这辆车。第二天，其公司派业务员去泰兴查看并把这辆车从泰兴拖了回来，其公司是全额退款的。车拖回后就送回翼诚公司。案涉车辆办理临牌、保险情况以及有无将王某某购车经过情况告知翼诚公司，时间久了，其不太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丁某某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丁某某笔录陈述的内容与星月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一致，笔录内容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已经销售给王某某并且交付于王某某。管某某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笔录内容反映是从客户提车到正式上牌前需要办理临牌。谢某某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星月公司出具的说明一致。朱某某笔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综合比较该公司出具的两份笔录及一份说明来看，内容每次都有矛盾的地方，且出具的内容与实际的证据不相符。对于天旭达公司和翼诚公司调取车辆的情况，该公司也未真实陈述。天旭达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说明中曾提到“王某某至我店支付定金”，但实际王某某并未向该店支付定金。天旭达公司陈述“该店对案涉车辆办理了保险及临牌”，实际是由星月公司进行办理保险和临牌。朱某某在2018年7月20日笔录中陈述“到泰兴销售点时间大概4、5点”，而在2019年7月23日笔录中陈述“到达时间为晚上6点”。笔录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其认为天旭达公司作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丁某某向法院陈述形成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丁某某自称是星月公司（贝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的身份有异议，案涉车辆未实际交付。按照4S店销售流程，如果正式交车一定会有交车确认单，如果车辆有漏油的情况也不会随便退车。据天旭达公司反映，该车一直处于天旭达公司的控制之下，并没有交付。其怀疑丁某某与上诉人有利益关系。管某某的陈述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陈述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谢某某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笔录更加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过程并未完成。朱某某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其向天旭达公司的核实情况基本相同。上诉人提到的支付定金、办理临牌及到店时间，都属于回忆中的事情，在回忆中会有偏差。法院问到是否向被上诉人告知过办理临牌和保险等情况，天旭达公司答复是时间长了不清楚，翼诚公司强调，天旭达公司没有告知且朱某某自己也不知情，所以说明他也不可能告知。本院对上述证据将在综合分析时予以评判，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17日王某某与星月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一份，购买林肯车一辆，支付定金10000元，12月29日支付部分车款200000元，12月30日支付部分车款48345元，其余450000元车款为银行贷款。星月公司2016年12月18日向天旭达公司支付购车定金5000元，12月30日支付购车款642800元，同日天旭达公司向王某某开具了总额为647800元的购车发票，2017年1月3日该发票注销。12月30日下午案涉车辆被从天旭达公司拖至星月公司，12月31日案涉车辆被从星月公司拖回天旭达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车辆是否已经销售并交付给王某某？二、翼诚公司在向毛用明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未向毛用明告知该车曾销售过的事实，是否构成销售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已经销售并交付给王某某。理由分析如下：王某某与星月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支付了定金。随后，星月公司与王某某一起到天旭达公司看车，星月公司向天旭达公司支付定金，订购了王某某选中的车辆。天旭达公司从翼诚公司调购了案涉车辆，在星月公司付清车款后，根据要求开具了购货方名称为王某某的发票，星月公司把案涉车辆用拖车从天旭达公司拖回星月公司。王某某向星月公司支付了车辆首付款、办理了银行贷款及交强险、商业险、临牌等代办费用，星月公司根据合同在该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王某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自交付时生效，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至于翼诚公司辩称办理临时牌照和保险是为了向王某某交付车辆前所作的准备措施，但办理临牌只需要有交强险即可，案涉车辆还办理了商业险，说明案涉车辆已实际办妥交付手续，结合星月公司实际交付的证明、购车发票交付王某某、车辆临牌已办理等情形，车辆实际已交付的事实可资确认。且在王某某大费周折购车且已做好购车前所有准备的情形下，翼诚公司关于王某某仅以不喜欢为由退车的辩称也与天旭达公司从无锡调购车辆并将该车辆运至星月公司等常理不符，相反，毛用明关于车辆交付王某某后因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被退回的诉称意见更符合常理，而翼诚公司亦未作出更为合理的解释。故翼诚公司关于案涉车辆没有销售给王某某并且交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翼诚公司在向毛用明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未向毛用明告知该车曾销售过的事实，构成销售欺诈。理由分析如下：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沉默），隐瞒真实情况。欺诈行为包括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1.翼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已经销售并交付过案外人，但其隐瞒这一事实，主观上存在故意。本案中，天旭达公司向翼诚公司调购案涉车辆后又退回，且案涉车辆在泰州以王某某名义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临牌，翼诚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对此一查即知,故翼诚公司应当知道而且有责任和义务对此进一步调查了解清楚该车的实际情况，但翼诚公司一审辩称是天旭达公司在调拨案涉车辆并向案外人王某某交付车辆前所作的准备措施，后因王某某表示不再购买案涉车辆，天旭达公司办理了退保等手续后将车辆返还给翼诚公司。二审中翼诚公司又辩称其不知道该情况。翼诚公司的辩解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使天旭达公司返还案涉车辆时没有告知，翼诚公司也没有主动询问调查，但翼诚公司在将案涉车辆销售给毛用明时对该车曾经购买保险情况也是应当知道的，因为在办理相关手续时系统里一查便知。但其也没有将这一情况告知毛用明。另一方面，毛用明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经销售并交付过案外人王某某及翼诚公司并未告知等基本情况，证明翼诚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毛用明的证明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故翼诚公司应对其不存在故意负举证责任，现翼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再者，翼诚公司作为案涉车辆销售商，其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维修、使用及车辆初始状态等基本信息明确知晓，并应在销售时据实告知车辆买受人。故翼诚公司主张其在向毛用明出售案涉车辆时并不知晓案涉车辆曾销售过的事实，因而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不能作为免除其应当履行告知义务的事由。2.翼诚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已经销售并交付过的行为，侵犯了毛用明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经营者的相应义务。该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该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汽车属于比较复杂的商品，涉及大量的专业知识，消费者对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和信息知悉有限，在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经营者负有全面、真实向消费者告知商品或服务的义务。已经销售并交付使用的车辆不符合消费者“新车”认知标准，对于新车的解释，按照一般消费者的心理，指的是全新、未经使用、未经维修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保护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的有关规定，翼诚公司有交付新车的合同义务以及交易上所要求的信义义务，翼诚公司理应交付无瑕疵新车。一旦其交付的车辆存在瑕疵，翼诚公司应负有说明义务，须告知毛用明瑕疵销售的事实;同时毛用明也有权期待翼诚公司对销售事实作出说明，因为这些信息会对消费者选择权的行使和真实意思表示产生直接影响。按照一般消费心理，消费者通常会放弃购车或在更有利于自己的价格条件下购车。3.翼诚公司的隐瞒行为，使毛用明作出错误判断，以新车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翼诚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存在已经销售过的瑕疵，却未在该车交付前向消费者主动披露相关销售信息，导致消费者在购买前并不知悉自己购买的新车存在瑕疵。翼诚公司的行为，造成消费者无法对商品情况有全面了解，限制其知情权的行使，导致消费者在选择是否进行消费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充分体现其自由意志。翼诚公司交付给毛用明的案涉车辆在交付前就已经销售并交付过，但仍作为新车销售和交付。从车辆销售价格看，毛用明支付对价的前提是翼诚公司向其交付新车，而非购买存在瑕疵的车辆。然而翼诚公司却是以当时同型号新车的正常售价将案涉车辆销售给毛用明的。作为从事汽车销售的专门机构，翼诚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瑕疵，为了追求卖车成功的目的，而未履行告知义务，使消费者基于对知名汽车供应商的信任而陷入错误认识，误以为是新车从而订立买卖合同、受领车辆，其相关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毛用明以翼诚公司向其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翼诚公司依法增加赔偿购车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毛用明购买案涉车辆后直至本案诉讼期间，一直在使用案涉车辆，对于毛用明要求撤销销售合同并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因案涉车辆已交付使用较长时间，毛用明亦未提出该车存在质量问题，且该款车辆现已经停产，依据公平、利益衡量原则，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合同不予解除，故赔偿汽车装潢费、税费等损失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二、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毛用明1943400元；二、驳回毛用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28元，由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291元，毛用明负担7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8元，由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291元，毛用明负担7237元。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毛用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邹 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