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0649号原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安外胜古庄2号。法定代表人汪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翠萍，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局主席。委托代理人王金金，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晋，男，汉族，1983年6月28日生，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与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依法作出（2018）京0105民初44252号民事判决书，神雾公司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3民终14204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中神雾公司提出对涉案工程施工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涉及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及相应损失问题需进一步查明、认定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京0105民初442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静、审判员宋培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中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刘翠萍，神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神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给我方造成的损失820万元。此外，诉讼费全部由神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与神雾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签订《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我方委托神雾公司承担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建造的全部工作，含加热炉及配套设备、煤气发生站及配套设备、加热炉和煤气发生站之间相配套的设备、设施、管线及相关施工材料等。《总包合同》约定神雾公司应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工程设备的供应和检验，并接受我方代表的监督检查；NOx、二氧化硫、烟粉尘排放达到国家的地方排放标准等。签订合同之后，神雾公司进场施工，到了2012年8月25日，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在当天开始热负荷试车，之后进入试生产阶段。在一个月的试产期间，周边的村民多次投诉业主工厂排出刺鼻难闻的气味，后经多方整治，臭味浓度改善不大。经区环保局检测，最高臭味浓度已经达到有关标准的140%。业主找到我们要求解决问题，因为我们是总包，我们就找到了神雾公司，要求他们解决设备产生的环保问题。当时我们本来不想再同神雾公司合作，但是由于工程图纸在神雾公司处，他们不提供图纸我们无法施工。为满足业主对工程的要求，我方被迫与神雾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改造合同》），约定我方委托神雾公司承担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的炉体设备成套工作，工程总价款为820万元。改造工程在2014年完工，也做了竣工验收。但是由于业主的财政状况恶化，工厂就停工了，改造后的设备就没使用。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7）京03民终85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神雾公司对总包合同项下的工程存在环保超标问题负有责任，因环保超标问题导致我方签署改造合同额外支付的820万元人民币，系我方经济损失，应予赔付。如果神雾公司的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则完全没有必要支出这笔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神雾公司辩称：1、中冶公司就同一事实以同一理由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予驳回。（2016）京0105民初67522号案件中，我方要求中冶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中冶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赔偿因工程质量受到的损失1037.63万元。经审理驳回了中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中冶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2017）京03民终8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冶公司本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在之前案件中已经全部审理，只是数额不一致，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2、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冶公司起诉涉案工程的业主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一案，其诉讼请求中包含改造合同的工程款820万元。经（2016）粤011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中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裕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2017）粤01民终5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广州的案件当中，中冶公司表示整个工程不存在问题，现在又说有问题，自相矛盾。虽然广州的判决书没有执行完毕，但是不意味着这820万元就无法执行回来了，这个问题涉及的是业主的支付能力，是中冶公司应当自己承担的诉讼风险，不能等同于他们的损失。3、我方已经就（2017）京03民终856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中冶公司，他们没有完全履行在这个判决书中的义务，中冶公司现在起诉目的系恶意逃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予尽快驳回。4、造成生产过程当中的异味原因很多，并不一定是我们设备的质量问题。后续的改造合同的签订同工程质量没有关系，是业主对设备的结构有了新的要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6月30日，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神雾公司。2011年1月27日，中冶公司（承包方）与裕丰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工程名称系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生产线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目的及建设内容为将业主方目前年产60万吨棒材生产线改造为先进的年产100万吨带肋钢筋生产线，对业主方现状下的钢厂进行整体设计、改造和建设，包括厂房、基础、设备供货、所有公铺设施和总图运输等，产品钢种：HRB335、HRB400、HRB500等。2011年6月17日，中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神雾公司签署《总包合同》一份，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式加热炉及配套设备工程建造的全部工作，含加热炉及配套设备、煤气发生站及配套设备、加热炉和煤气发生站之间相配套的设备、设施、管线和相关施工材料等。工程总价款系2732万元（含加热炉及配套设备1748万元，煤气站及配套设备984万元）。《总包合同》第八章标准和检验约定：8.1乙方应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工程、设备的供应和检验，并接受甲方代表的监督检查。第十一章保证约定：11.1乙方保证该加热炉工程能够安全和稳定的运行，并且能够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性能和工艺技术要求……11.4乙方保证合同工程是全新的、运行是可靠的，技术先进的、质量优良的，适合于合同规定的用途和目的，能够达到合同附件的全部要求。《总包合同》附件4《保证值、性能测验和功能考核》第一条技术保证值约定：1.5排放物和污染物，NOx、二氧化硫、烟粉尘排放达到国家地方排放标准；并约定煤气泄漏保证满足国标。《总包合同》附件7《煤气发生炉及配套设备》第十条工程质量保证（以下标准如有更新则按新标准执行）约定：人工煤气质量标准满足GB13621-1992，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满足GB3095-1996，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满足GB16297-1996，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满足GB13271-2001等。2012年9月5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神雾公司作为承包单位、施工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就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工程进行验收。同期，中冶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施工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就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煤气发生炉工程进行验收。上述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刺鼻异味，各方就此进行多次交涉协商。2012年9月30日，裕丰公司出具“关于广州番禺裕丰新棒线生产线异味气体投诉的特别说明”载明：“我公司经多方整治，“臭味”浓度改善不大，经区环保局检测，最高“臭味”浓度已经达到有关国标规定的140%”等内容。2013年7月9日，裕丰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加热炉改造合同》，工程名称系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合同总价款为902万元，其中设备费820万元，设计、总包管理费82万元。2013年7月22日，中冶公司（甲方）与神雾公司（乙方）签署《改造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的炉体设备成套工作，乙方保证在加热炉停炉之后65个日历时间内完成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并具备热负荷试车条件。工程总价款为820万元，工程系固定合同总价，不随市场价格和国家经济政策调整而变化。2013年12月6日，神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冶公司作为总包单位，监理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就广东番禺裕丰棒材厂160t/h步进炉改造工程进行了验收。另查，神雾公司与中冶公司曾于2016年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至本院，神雾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支付承揽款608万元及利息；中冶公司反诉要求赔偿延期完工违约金136.6万元及损失1037.63万元。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75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中冶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神雾公司承揽的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确实因环保问题进行改造，不论产生环保问题的责任是否在于神雾公司，中冶公司虽主张其因设备改造造成损失，但其所主张的损失仅为其根据拆除的设备单价叠加计算，尚未实际发生，因此其现要求神雾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神雾公司支付合同款608万元；二、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神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中冶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依法作出（2017）京03民终85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第一个工程涉及的《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神雾公司应当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涉案工程设备的供应和检验，排放应当达到国家及地方标准，保证设备的能力和功能，故神雾公司对第一个工程存在环保超标问题负有相应责任。第二个工程对第一个工程进行了部分重新设计制造、利旧以及更换，为此中冶公司遭受的损失有权向神雾公司主张赔偿。中冶公司主张其损失为被拆除部分的设备合同价款损失，制作分项报价表予以列明，本院认为，分项报价表中列明的各项设备名称与改造工程、技术附件约定的改建方案中的设备名称、数量无法一一对应，分项报价表中列明的设备价款在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故改建给中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结合图纸等技术资料通过评估予以确定。中冶公司未申请评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13日，中冶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裕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该公司支付欠款34834278.03元以及利息13638773.21元、律师费45万元。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6）粤011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裕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冶公司支付34834278.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以26641681.81元计，自2016年1月1日起以8192596.20元计，并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6年8月25日止）二、驳回中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裕丰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51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另就裕丰公司上诉请求中冶公司赔偿损失一项，因裕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且中冶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5执2298号执行裁定书，依据（2016）粤011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裕丰公司应缴纳案件受理费223500元，依法立案执行。经穷尽执行措施，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本院（2017）粤0115执229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或线索的，本院将依法恢复执行。”2018年1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5执2420号执行裁定书，依据（2016）粤011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裕丰公司应向中冶公司支付34834278.01元及利息，依法立案执行。经穷尽执行措施，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本院（2017）粤0115执242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或执行线索的，可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4月2日，裕丰公司向中冶公司发送《通知函》，其中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及系列《增补合同》，贵公司总承包由我公司发包的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生产线改造工程，然而贵公司交付工程存在环保不达标问题，被项目所在地居民投诉存在严重的异味，为解决此环保异味问题，贵我双方2013年7月9日新签订了《加热炉改造合同》，此合同导致我司在《总包合同》外支出了额外费用，虽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但因环保问题造成部分设备的拆除改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贵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我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若我公司后续有履行能力时，我公司将从后续的付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902万元人民币，请知悉。特此通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双方反复释明就争议事项进行评估鉴定的相关问题，中冶公司、神雾公司均不申请评估鉴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冶公司现要求神雾公司赔偿损失82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因在于，第一、本案中，中冶公司与神雾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双方约定，神雾公司负责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式加热炉及配套设备工程建造的全部工作，包括设计、施工等环节；神雾公司应当保证该工程建造项目符合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且排放物及污染物等达到国家地方排放标准。结合在案证据及另案查明事实可知该工程项目投入运营后出现环保超标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原因导致超标问题的情况下，作为项目施工单位的神雾公司理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后双方另行签订《改造合同》针对解决环保超标问题对原工程项目重新设计改造、利旧以及更换，《改造合同》签订背景基于环保超标问题，签署目的亦针对该问题予以整改，中冶公司表述：神雾公司掌握前期工程设计图纸，且为赶工期、满足裕丰公司的需要等原因，只能再与神雾公司签订《改造工程》。这一解释符合常理。如《总包合同》严格依约完成，则不应出现环保问题，《改造工程》根本不可能发生，故《改造工程》项下工程款应认定为中冶公司的损失。第二、虽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裕丰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加热炉改造合同》项下工程款，但该款项不具备实际执行条件，且裕丰公司的赔偿损失请求并未处理，该公司明确表示如若存在执行财产亦对此款项予以扣抵，故中冶公司并未就该部分款项实际受偿。第三、神雾公司与中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就中冶公司所提损失诉求，经（2017）京03民终85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现中冶公司再行主张损失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四、中冶公司与神雾公司在另案中的执行问题与本案无关，神雾公司认为中冶公司的起诉是为了规避另案执行程序，本院无法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损失八百二十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九千二百元，由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宋培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