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华声，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铮辉，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华，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4层406、407、408、409、410单元。 负责人：汪仁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式敏、黄若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南法信段9号院2幢。 法定代表人:汪仁伦，董事长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式敏、黄若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华声因与上诉人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捷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华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捷空厦门分公司和康捷空公司向尤华声支付恢复工作后应付未付的工资18,077.9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尤华声恢复工作后的工资认定上存在疏漏。第一，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患有某些特殊疾病的，例如癌症，其法定医疗期可以适当延长。本案中，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延长医疗期，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第二，若用人单位不同意适当延长医疗期，那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为尤华声安排适当的工作岗位。若尤华声仍不能胜任，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用人单位非但未安排适当的岗位，还制定连健康的人都无法完成的指标，意图迫使尤华声提出辞职，显然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用人单位未妥善安排岗位，就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发放工资，而不是按照请假处理，甚至2018年3月发放的工资比厦门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还低。 康捷空厦门分公司辩称，已足额支付尤华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尤华声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依法给予24个月医疗期，尤华声在医疗期满后返岗工作，未申请延长医疗期，其主张延长医疗期，没有法律依据。（一）康捷空厦门分公司给予尤华声24个月医疗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康捷空厦门分公司给予尤华声24个月医疗期，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二）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在给予足够医疗期（24个月）外，还额外安排带薪年假、带薪病假等各类带薪假合计62个工作日（超3个自然月），已给予诸多人文关怀与照顾。一方面，在尤华声确诊癌症后，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14日给予其带薪年假（10个工作日），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30日给予其带薪病假（12个工作日）。另一方面，在尤华声医疗期结束返岗工作后，出于照顾，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又在2017年10月20日给予带薪年假，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9日给予带薪病假（6个工作日），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9日给予带薪年假（20个工作日），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14日给予带薪病假（13个工作日）。（三）尤华声医疗期满返岗后，从未向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及劳动主管部门申请延长医疗期，现其主张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未主动延长医疗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第2条规定，延长医疗期必须由职工向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申请，并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 二、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足额支付尤华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拖欠的情形，尤华声主张支付工资18077.9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2017年10月，尤华声医疗期满返岗工作。考虑到尤华声既往病史，出于对老员工的人文关怀，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给予诸多照顾，大幅调低其工作强度、工作要求等，并额外发放奖金。尤华声主张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没有安排适当岗位、制定连健康人员都无法完成指标，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二）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根据尤华声请假、出勤等情况，足额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尤华声主张不应按“请假”处理，而应按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尤华声主张支付恢复工作后应付未付工资18077.93元，无任何计算标准及计算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康捷空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康捷空厦门分公司一致。 康捷空公司、康捷空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无须支付医疗期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已按期足额向尤华声发放医疗期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关于医疗期待遇规定不应作为本案“参照适用”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由原政务院于1951年制定、1953年修订，至今已近70年，其制定的社会环境、历史背景已发生巨大变化，也已被2010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及其他的法律、部门规章所替代。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于1953年由原中央人民政府劳动部公布施行，该文件仅为草案，并非现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认可的、现行有效的部门规章。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条例的实施，采取逐步推广办法，目前的实施范围暂定如下：甲、有工人职员一百人以上的国营、公私合营、私营及合作社经营的工厂、矿场及其附属单位；乙、铁路、航运、邮电的各企业单位与附属单位。丙、工、矿、交通事业的基本建设单位；丁、国营建筑公司。”本案中，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系外资企业，现有工人职员未达一百人，不属于该条例适用范围。4.关于医疗期待遇，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六条规定，工人职员连续医疗期在6个月内的，病伤假工资的发放主体是“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该草案第十七条规定，工人职员医疗期超过6个月的，停发病伤假工资，改由“劳动保险基金”按月付给疾病或非因工负伤救济费。因此，无论尤华声的医疗期是6个月以内还是超过6个月，医疗期工资的发放主体均不是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5.劳动和社会保障领域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繁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也历经变更、裁撤变迁，部门规章虽未及时发文废止，但已由新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进行规定，应适用新的规定。一审法院明知前述的条例及其实施细则修正草案已被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新的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所替代，但却拘泥于“没有明文规定予以废止”，认为应当参照前述条例及其实施细则修正草案，显然错误。（二）关于厦门市行政区域内医疗期工资发放标准，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及《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劳动者医疗期工资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康捷空厦门分公司与尤华声并未约定高于上述法定标准的医疗期工资，则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发放，符合法律规定。 二、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出于对老员工的人文关怀，已给予尤华声诸多照顾，一审法院不合理的加重用人单位的守法成本，缺乏法律依据。在尤华声最初感到身体不适时，是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及时提醒尤华声到医院就诊、检查，并尽力协调假期安排，让尤华声在既能够获得正常劳动报酬情况下，又有时间到医院诊断、治疗。医疗期内，康捷空厦门分公司除足额支付医疗期工资外，还为尤华声承担高额社会保险费用87291.72元及公积金57568.32元。对员工的人文关怀是企业的社会责任，人文关怀方式方法多种多样，但绝不是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本不应适用的法律进行“参照适用”，强行将“倡导”的“社会责任”变为“必须履行”的“法定责任”，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存在严重错误。 三、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厦门市行政区域内用工实际情况，判决用人单位承担法律规定以外的用工责任，将对劳动用工企业产生巨大影响，极大加重用人单位的用工成本，反而不利于维护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应予纠正。目前厦门市行政区域内，绝大多数用人单位均根据《厦门市工资支付条例》支付患病或非因工负伤职工医疗期工资。这些用人单位严格遵守法律规定，所发放医疗期工资并未低于法定标准。然而，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这些用人单位全部都是克扣劳动者医疗期待遇，都是拖欠劳动报酬，都需要补发所谓“医疗期工资差额”，这将额外加重用人单位的用工成本，且将产生需要支付巨额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风险。 尤华声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是迄今仍然有效的行政法规，对医疗期内发放工资的标准具体明确，一审判决“参照”该条例作出判决并无明显不当。1.法律的废止应当经由法律的规定程序，并不因为其颁布时间长短而定存废。相反，该条例历经70年而未被废止，相反其中的许多条款被后续的法规、规章承继下来，证明了其价值。上海市在《关于病假工资计算的公告》也是沿用了该条例的标准，深圳也是如此。因此，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认为该条例已被替代，没有依据。2.原政务院颁布的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无论是否是“草案”，均需遵守，更不需要国务院部门的认可。3.外资企业既然登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企业法人，当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之下。条例对外资企业并没有例外排除。4.医疗期内工资与待遇的放主体已在《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中明确为用人单位，这是法律根据形势发展所作出的调整。“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就是现在的“用人单位”。关于保险安排，无论是政策性保险还是商业性保险，无非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财务金融安排，并不影响义务人是投保人，因此，在没有“劳动保险基金”的情况下，支付义务人仍然是资方。5.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所列举的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无一条规定能替代前述条例关于企业职工病假待遇的规定。6.如果是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理解的“厦门市所有职工病假期间，只需按照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任何数目随意发放就符合法律规定”，则立法只需简单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可以不低于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工资，没必要规定“根据劳动者医疗期和工龄长短，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假期间工资。 二、所谓的“人文关怀”与本案争议无关，也不成立。没有依法发放医疗期的病假工资，就没有人文关怀。尤华声罹患肝癌的手术期间，工资就从病前的25000元左右急剧下降至1200元，还要自行承担每月4000多元社保个人缴交部分。带薪年假制度是法定的，也是公司人力资源手册规定的，与是否生病无关。医疗期结束以后尤华声的身体条件已经难以适应原来工作，公司没有调配工作，也没有提供合适工作环境条件。 三、劳动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合理规定了职工非因工生病期内的病假工资，合理考虑了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利益平衡。康捷空厦门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侵害职工合法权益，意图节省用工成本，这不符合劳资双方利益。劳动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在计算职工病假工资时，将工龄长短、原工资高低作为重要因素，合理计算病假期工资。工龄的长短和原工资高低都与职工对企业的贡献量息息相关，工资高低体现职工的技能，工龄长短体现职工为企业服务的时间。 尤华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向尤华声支付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医疗期内应付未付工资415915.07元；2.判令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向尤华声支付恢复工作后7个月应付未付工资126021.23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入职时间：1995年11月15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尤华声与康捷空厦门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4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和补充协议。 三、合同期满时间：无固定期限。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集运部经理；集团大客户经理。 五、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数：9790元。 六、劳动者实际工资构成：基本工资9790元+交通补贴+餐补+预发奖金。 七、劳动者医疗期：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 八、医疗期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26465.33元。 九、劳动者医疗期内已发工资数额：合计37231元。 十、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已发工资数额：依次为10010元、12458元、13924.77元、12594元、7558.28元、1700元、4925.78元。 十一、申请仲裁时间：尤华声于2018年5月24日申请仲裁。 十二、仲裁请求：1.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向尤华声支付医疗期内应付未付的工资415915.07元；2.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康捷空公司向尤华声支付恢复工作后应付未付的工资126021.23元。 十三、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8]136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尤华声全部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 一、关于医疗期工资待遇。 尤华声主张医疗期工资待遇应根据《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的规定计发，应结合尤华声的医疗期和工龄长短发放工资，康捷空公司、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尤华声工资没有依据。 康捷空公司、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抗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已按照厦门市最低工资80%的标准足额计发尤华声医疗期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发布于1951年、于1953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于1953年公布试行，虽然该条例及实施细则的部分内容已被后续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新的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所替代，但并无明文规定对整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予以废止。针对职工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内的待遇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之后，并无新的法律法规作出新的规定。二、《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医疗，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医疗期和工龄长短，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劳动者病假期间的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上述法规、规章针对义务承担主体、医疗期待遇的下限进行了规定，同时亦规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劳动者病假期间的工资”、“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即医疗期待遇标准仍参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另外，《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强调“应当根据劳动者医疗期和工龄长短”支付劳动者医疗期工资，可见该规定并无统一适用最低工资80%标准之意。三、尤华声与康捷空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在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按国家或当地规定执行”，即双方未明确约定医疗期内工资标准。四、综上分析，并综合考虑企业对工龄近20年的老员工应有的人文关怀、企业经济负担合理程度、厦门市生活水平等因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的医疗期待遇标准，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基本工资9790元为计算基数，酌定尤华声医疗期工资为164472元（9790元/月×6个月+9790元/月×60%×18个月）。 二、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 尤华声主张该7个月工资按月平均工资26896.4元计算，扣除已发工资后，余126021.23元未付。 康捷空公司、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抗辩称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根据尤华声的工作情况足额计发尤华声该期间劳动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尤华声非带薪休假情况为2017年12月休假2天、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假、2018年4月9日休假、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休假。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抗辩称尤华声的工资构成中交通补贴、餐补、预发奖金均为浮动项目，具体金额视尤华声出勤情况、完成工作情况而定，该抗辩意见合理，且与尤华声医疗期前的薪资表中体现的工资构成相符，予以采纳。尤华声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26896.4元计算该期间工资，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结合尤华声的出勤情况，认定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足额支付尤华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尤华声医疗期工资为164472元，扣除已支付的37231元后，康捷空厦门分公司还应支付尤华声医疗期工资差额127241元。尤华声主张的医疗期工资中超出前述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尤华声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康捷空公司应就康捷空厦门分公司需支付尤华声的医疗期工资差额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康捷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华声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医疗期工资差额127241元。二、驳回尤华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尤华声医疗期内工资待遇的法律适用问题；2.尤华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 关于尤华声医疗期内工资待遇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自1951年发布并于1953年修正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自1953年公布试行后，至今仍未被废止，依然现行有效。该条例及其实施细则中的部分内容虽被后续颁布施行的相关法律法规所替代，但关于医疗期工资待遇标准，后续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新的不同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综合员工工龄、企业负担及厦门地区生活水平等因素，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的医疗期工资待遇标准，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基本工资9790元为计算基数，酌定尤华声医疗期工资为164472元，并无不当。康捷空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康捷空厦门分公司系其分公司，两公司以工人职员未达一百人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前述条例适用范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已明确由用人单位承担医疗期工资待遇的支付义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待遇发放主体，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医疗期间在六个月以内的由该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支付，医疗期间超过六个月由劳动保险基金支付，但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此已作修正，该意见第59条规定医疗期间内的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一条亦进一步明确规定在医疗期内，劳动者病假期间的工资由用人单位支付。因此，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和康捷空公司主张其并非医疗期内的工资发放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尤华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第二点规定：“关于特殊疾病的医疗期问题。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对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瘫痪等）的职工，在２４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根据该规定，延长医疗期必须由职工向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申请，并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尤华声在24个月的医疗期满后，有向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申请延长医疗期并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故其主张康捷空厦门分公司未按规定延长医疗期，缺乏依据。一审判决综合尤华声医疗期满后返岗工作的出勤情况、完成工作情况及医疗期前薪资表中体现的工资构成情况，认定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已足额支付尤华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尤华声、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及康捷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尤华声负担5元，由康捷空厦门分公司和康捷空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