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2刑终80号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胜，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黄陂县，汉族，大学文化，系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西塞山区分局（以下简称“西塞山区国土分局”）副书记，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3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经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刘开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咏梅，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大学文化，系西塞山区国土分局地质矿产管理科（以下简称“地矿科”）科长（内部任命），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3月15日被逮捕，4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经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徐默，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丛云，男，1975年9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西塞山区国土分局地矿科科员，住黄石市铁山区（户籍所在地，黄石市铁山区铁山鹿獐山2－18号）。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经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刘志，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7）鄂0203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及其辩护人刘开明、徐默、刘志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2月，曾凡胜任西塞山区国土分局副书记，主要分管地矿科等。叶咏梅于2013年5月31日任地矿科科长，负责地矿科全面工作；同日石丛云调入该科，协助科长完成地矿科工作。地矿科在履行对矿山企业规范性开采监管、地质灾害防治及应急处置、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等工作职责时，主要采取日常巡查的方式，对矿山企业规范性开采实行日常监督检查，在监督检查过程中，如发现矿山企业不按规范开采，有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的，应予以制止和责令退回原界开采，并将违法线索报告给监察二大队，再由监察二大队书面报告给监察支队依法查处。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在日常巡查过程中，曾于2014年2月、2015年1月，分别发现黄石市华龙碎石厂、黄石华某公司鲤鱼山碎石厂有越界开采的行为，遂立即予以制止，责令停止违法采矿行为，并将情况记录在巡查记录台账上，随后，将该情况报告至监察二大队，监察二大队调查核实后报告至监察支队立案查处。2014年3月26日，市国土局在查清华龙碎石厂于2013年下半年开始越界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5324.2吨的基础上，作出责令停止越界开采，退回原界；依法没收非法所得58566.2元，并按违法所得15%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2015年3月6日，市国土局在查清华某公司在2014年10月越界开采矿石量3135.3吨（原矿石单价为每吨11元）的基础上，作出责令停止越界开采行为，退回原界；依法没收非法所得34488.3元，并按违法所得10%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在2013年至2015年间，由于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收受华龙碎石厂负责人王某2（已判刑）、华某公司负责人张某1（已判刑）的财物，未认真履行监督检查职责，致使上述两企业在被行政处罚后，仍然进行大规模非法越界开采。经鉴定，华龙碎石厂在2012年3月至2015年1月间（不含2012年3月至12月、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越界开采石料96.53万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868.77万元(单价每吨9元)；华某建材公司鲤鱼山碎石厂在2013年12月至2015年9月（不含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越界开采量为129.53万吨，单价每吨10元，计破坏价值1295.3万元。综上，华龙碎石厂在2014年1至9月间，越界开采石料959975.8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8629133.80元（已扣除已作行政处罚部分）；华某公司在2015年1至9月间，越界开采石料129.53万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295.3万元，共计越界开采石料2255275.8吨，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1582133.80元。另查明，市国土局监察支队除2014年2月、2015年2月接到西塞山区国土分局上报立案查处华龙碎石厂、华某建材、石龙头碎石厂、鲤鱼山碎石厂越界开采的函之后，再未收到查处上述4家矿山违法行为的报告。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李树明、程某、张某2、田某2、张某1、马某、潘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的供述，矿山矿产资源储量报告、越界开采调查报告及补充调查报告、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及干部任免审批表、科员、办事员职务审批表、西塞山区国土分局黄某资发[2013]11号及12号、[2014]4号、[2015]4号及5号文件及岗位职责分工的说明、情况说明、地矿科2013年至2016年度工作总结、西塞山区国土分局矿业权巡查记录台账（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中共黄石市委办公室文件黄办发[2014]2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行政处罚资料、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并收受他人财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经济损失计21582133.8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某及悔罪表现，以被告人曾凡胜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叶咏梅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石丛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曾凡胜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地矿科没有对矿山企业越界开采行为监督检查的职责，地矿科对矿山企业日常监督管理并没有明确包含对“越界开采”的监督检查，这是属于监察二大队的职责。2、曾凡胜及其所分管的地矿科没有执法监察或动态巡查监管工作职责，“矿业权巡查”只是一种工作方法。3、原判认定矿山企业越界开采石量200多万吨存在疑问。省国土资源厅的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且原判认定的两涉案矿山企业的违法开采石量将无证开采混合计入准确性存疑，没有减去两涉案企业被行政处罚前可能存在的违法开采量，导致最终认定的越界开采石量明显缺乏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矿政管理不是执法监察，对于越界开采的监督检查职责不属于矿政管理中的日常监管；原判认定的西塞山国土分局的有关文件及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地矿科工作人员玩忽职守，曾凡胜及其分管的地矿科没有对矿山企业违法越界开采监督检查的职责，市国土资源局监察支队二大队才是违法越界开采动态巡查监督的执法责任主体；地矿科在履行矿山企业日常监管中采取矿业权巡查与执法监察的动态巡查不同；原判认定的多名证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均系主观性证据，或因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有推脱责任之嫌，或因自身对工作职责范围的模糊不清，故以上言词类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2、涉案两矿山企业长期大规模越界开采采取了一种隐蔽式开采模式，曾凡胜等人没有及时发现不是怠于履职尽责的问题，曾凡胜的行为与矿产资源破坏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曾凡胜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西塞山分局关于工作分工、职责、责任目标等书证材料，拟证实曾凡胜及其所分管的地矿科相关工作人员履行了法定职责；《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西塞山分局黄西土资发【2016】1号文、【2013】9号文及工作目标分解表、目标管理责任书、【2016】20号文、关于我局地矿科和监察大队具体工作内容的等书证，拟证实地矿科的职责范围及实施动态巡查的责任主体是执法监察机构。原审被告人叶咏梅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叶咏梅及其所在地矿科没有对矿山企业进行巡查并发现、监督越界开采行为的法定职责。叶咏梅及其所在地矿科的法定职责是协助做好矿山储量管理工作，负责对矿山企业日常监督管理工作等。2、叶咏梅没有收受涉案矿山企业负责人的财物，2000元红包当即及时退还。3、原判认定造成国家经济损失2158万余元证据不足，亦与两家涉案矿山企业非法采矿案中认定的事实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发现、监督越界开采行为是叶咏梅及其所在地矿科的法定职责与事实不符，动态巡查及执法监察职能是国土资源监察支队的职责。2、原判认定的涉案两家矿山企业违法越界开采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2158余万元估算的是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而此期间涉案两家矿山企业均因地矿科上报违法线索被行政处罚过，但没有被进一步处理才导致继续越界开采，失职责任应在于国土监察部门。3、二审期间提交的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西塞山分局关于工作分工、职责、责任目标等书证材料，足以证实叶咏梅履行了法定职责。4、即使认定叶咏梅某成犯罪，也系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石丛云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石丛云及其所在地矿科不具有监察执法（对越界开采的发现和处罚）的职能职责，地矿科没有配置相关的监管器材专业设备。2、原判认定的越界开采石量及损失价值证据不足，鉴定意见书及相关调查报告系估算且无合理性。综上，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地矿科不具有越界开采监察动态巡查的法定职责，隶属于地矿科的石丛云相应就不是动态巡查的责任人。《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城区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黄土资发【2005】1号）、《黄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工作规定》（黄土资发【2005】44号）、《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工作的通知》（黄土资发【2007】9号）、《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西塞山区分局关于印发干部职工职责分工的通知》（黄西土资发【2015】5号）等书证证实了地矿科的职责范围及实施动态巡查的责任主体是执法监察机构，石丛云不具有对“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进行全面监督检查的矿政管理”工作职责。2、《矿业权检查记录台账》与《黄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动态巡查工作台账》性质不同，原判仅凭《矿业权检查记录台账》中有越界开采的记载就认定地矿科具有相应职责依据不足。3、原判关于越界开采量及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改判石丛云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均提出其及其所在地矿科没有对矿山企业进行巡查并发现、监督越界开采行为的法定职责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身为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虽然对涉案矿山进行过巡查检查，但并未按照规定、规范流程进行日常监管，未及时发现采石厂越界开采问题，或在发现越界开采后简单制止，未进一步加强巡查力度，督促停止、改正违法行为，督查检查等履职不力、无效后不按规定及时上报，造成国家特别严重的巨额经济损失，其失职行为与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书证材料，并不足以否定上诉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及其地矿科对涉案违法越界开采行为应负的监管职责。西塞山区国土分局关于工作职责出具的说明及相关文件，矿业权巡查记录台账中的原始记录内容、叶咏梅提供的地矿科工作总结、证人王某1、程某、李树明、田某1以及涉案矿山企业负责人张某1、马某、王某2等的证言及三原审被告人到案后的多次一致供述，均能证实地矿科对矿山企业日常监管巡查工作中包含是否越界开采这项检查内容，上诉人等均负有日常巡查监管职责；至于辩护人提出的矿政管理与执法监察的区别问题，原判并未将二者混淆，且判理明确本案涉及的是矿政管理职责中监督检查采矿权人规范采矿的监管职责，不是执法查处职责，据此判定三原审被告人在履行日常监管巡查过程中未能严格履行职责，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玩忽职守罪的刑事责任，原判该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曾凡胜的辩护人提出在案言词证据特别是证人王某1、李树明等人的证言系主观性证据、不足以采信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原判作出的前述事实认定是综合了包括证人言词证据在内的所有证据后，严格遵循刑事证据审查认定规则依法作出的最终认定，辩护人所质疑的言词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已经在案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相关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的越界开采石量与矿产资源鉴定价值依据不充分或缺乏合理性、准确性问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中的越界开采石量、价值等，系省国土资源厅根据省地质局第一地质大队所作的勘查结果、调查报告全面审查后，依照专业技术方法严格遵循规范程序作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但并没有提出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采信矿山矿产资源储量报告、越界开采调查报告及补充调查报告、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作为认定犯罪后果的依据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咏梅提出无收受财物的行为、石丛云提出在案发期间经常请假、休假，无法去发现越界开采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所证内容不符，涉案矿山企业负责人及其工作人员的多人证言，上诉人叶咏梅等人在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均一致证实上诉人叶咏梅等有收受监管对象财物的行为；石丛云作为一名在职在岗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肩负的岗位职责不因休假、个人请假事由而丧失。故对该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曾凡胜、叶咏梅、石丛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严重的经济损失，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依法应以玩忽职守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其三人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损失部分挽回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以及悔罪表现等，对三原审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量刑适当。另外，涉案违法开采行为已另案作为犯罪处理，原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处理亦是全面考虑了该另案审理的情况特别是国家经济损失挽回的现状，上诉人均不具备法定免除处罚情节。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艾楠书记员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