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周一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一平，男，汉族，1963年7月3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强，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屹，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梅志红，男，汉族，1963年12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强，原审被告梅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农琳，被上诉人杨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原审被告梅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将相关案件合并审理、中止本案审理存在程序错误；2.周一平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通过周一平账户还给金马源公司的款项只是周一平代金马源公司支付；3.包括本案在内的金马源公司与杨志强之间的多个借款合同因杨志强系从多个个人或公司处筹款后转借给金马源公司且杨志强的放贷行为均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利性均无效，附随的担保合同也无效；4.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按照已还部分年36%、未还部分年24%标准计算的，这个标准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不一致。杨志强答辩：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本案杨志强的债权虽然是经过与莫志毅的债权拆分而来，以及杨志强、莫志毅与金马源公司确实存在多个案件，但这些案件既有民间借贷也有不当得利，而且原审法院就这些案件均组织了对账，每一个案件均有独立的合同、款项出借或归还的证明，不存在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2.虽然确实存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但所有涉案资金均是杨志强自有资金，不存在职业放贷、转贷的情况，且就此问题原审法院已经给了金马源公司充分的时间举证，但截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其均无该部分证据；3.对于利息，双方约定了超过年36%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按照已还部分年36%、未还部分年24%标准计算利息正确；4.周一平的保证责任问题，由于周一平既是金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人，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周一平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杨志强归还过借款利息，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梅志红述称：金马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均没有针对梅志红，由人民法院进行判决。需要说明的是：梅志红没有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协议对梅志红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梅志红只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梅志红实体上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但对梅志红保证期间认定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梅志红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杨志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499946.73元，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4日的利息7499978.73元及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7年10月24日的本息合计37999925.46元；2.判令金马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杨志强有权以拍卖、变卖金马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昆明市白塔路131号云南汇都国际C座、B座共计35套商业用房）的款项优先受偿；4.判令周一平、梅志红对金马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5年4月10日，金马源公司与杨志强、莫志毅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杨志强、莫志毅向金马源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借期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止，每月支付2500000元补偿金。指定收款账户为周一平及金马源公司账户。周一平对金马源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间为与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梅志红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该《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梅志红提供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杨志强、莫志毅实际向金马源公司支付借款47500000元（含案外人莫志毅支付的借款）。2017年6月10日，杨志强与莫志毅签订债权分割协议书，明确在双方出借的50000000院中，莫志毅实际出资12000000元，杨志强出资38000000元，双方均有权单独就实际出资部分的借款向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主张权利。庭审中，经原审法院组织金马源公司与杨志强对账，双方确认本案如按单笔借款计算，则至2016年4月22日，扣除砍头息及对已付超过月息3%的利息扣除本金后，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借款本金28621300元，利息707000元。杨志强明确金马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8621296元，利息截止2016年4月22日为706952元，截止至2017年10月24日为7320508.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1年9月15日，金马源公司向杨志强及案外人提供三十五套房屋合计金额20000000元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2015年4月23日办理了展期登记，展期至2017年4月。金额不变。针对诉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收取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庭审对账，至2016年4月22日，扣除砍头息及对已付超过月息3%的利息扣减本金后，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借款本金28621300元，利息707000元。杨志强明确主张金马源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28621296元，利息截止2016年4月22日，为706952元。因杨志强明确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金额小于已查明的金额，故金马源公司应当偿还杨志强差欠的该借款本金、利息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针对周一平、梅志红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周一平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确认其为诉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与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时，周一平担保责任同时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依法应认定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周一平自2016年起即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其已自行履行保证人义务。杨志强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周一平关于杨志强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周一平应依法对金马源公司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梅志红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其为主债权的保证人，相应的保证责任亦应当结合《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担保条款予以认定，即其与周一平承担的保证责任相同。本案中，杨志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梅志红主张权利，现梅志红提出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故确认梅志红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针对杨志强主张的抵押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杈人的，倚务人不覆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杈的情形，偾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志强未能证实，登记于2011年9月15曰的抵押权是针对2015年4月的本案债务设定的抵押，故对于杨志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归还原告杨志强借款本金28621296元、利息706952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周一平对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杨志强对被告梅志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00元，由原告杨志强承祖23180元、由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承担208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金马源公司或周一平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进行了还款，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在一审、二审程序中组织杨志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进行对账及核对，上述当事人确认将上述时间段内的还款结合杨志强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以年息36%为标准计算，按照已还款项未超年36%部分计算利息、超过年36%标准支付的款项逐笔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借款本金28621296元、利息706952元。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2.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3.周一平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第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的问题。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认为，因被上诉人杨志强系利用非自有资金从事经常性、反复性、营利性的职业放贷行为，故涉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同理，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被上诉人杨志强认为涉案借款涉及的所有资金均系杨志强自有资金，且借款的合意、担保的合意均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有效。原审被告梅志红对此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看，杨志强、案外人莫志毅与金马源公司约定的借款数额为5000万元，而在实际履行中杨志强、莫志毅通过其自身账户及案外人账户向金马源公司实际支付了4750万元。除了上述通过杨志强、莫志毅自身账户支付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有转账凭证及案外人出具的内容为其受到杨志强、莫志毅委托向金马源公司进行支付且相应款项均为杨志强、莫志毅所有的情况说明。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提出的杨志强利用非自有资金从事职业放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第二，关于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前已述及，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但杨志强、莫志毅实际出借4750万元，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条之规定认定的借款金额4750万元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认为，虽然2015年4月10日签署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执行”，但同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金马源公司应每月向杨志强、莫志毅支付250万元的补偿金，且金马源公司实际上亦照此进行了履行，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志强提出涉案借款利息双方已约定变更为按月息5%（以5000万元为基础，按照每月250万元计取）计算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该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莫志毅的借款本金为3765.96万元，利息93.02万元。因该5000万元债权系杨志强出资3800万元（占76%），莫志毅实际出资1200万元（占14%），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账及计算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确认截至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杨志强借款本金28621296元、利息706952元的认定以及金马源公司还应当支付杨志强以借款本金2862129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周一平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一平在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的“丙方（担保人）”、“丙方（保证方）”处均签字。前者第二条约定了周一平应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了该担保责任与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时担保责任同时消灭的内容。后者仅约定“丙方就此提供责任保证”。本院认为，按照上述约定，周一平应就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所涉及的保证期间问题，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述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与主债权同时产生、同时消灭的内容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周一平直至2016年4还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杨志强偿还过本案的款项，加之周一平既是金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涉案借款关系的保证人，故杨志强认为周一平通过其个人账户的上述还款行为系周一平履行保证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结合杨志强向原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志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1.对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在上诉中提及的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与关联案件合并审理、未将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金马源公司、杨志强、莫志毅之间存在多个案件，但这些案件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有的是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之规定，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并无程序方面的错误。同理，本案与其他相关案件之间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2.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梅志红实体上不承担本案款项的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但因梅志红仅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而该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认定梅志红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错误，本院纠正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00元，由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