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涵，女，198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乃虎、韩海萍，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婷，女，198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争，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珊山，女，199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柯，男，1987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系王珊山丈夫。上诉人谢涵、王婷及被上诉人王珊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涵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王婷、王珊山向谢涵公开赔礼道歉；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王婷和王珊山共同赔偿谢涵10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王婷、王珊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珊山在微信群中“所述内容不足以使他人对谢涵产生不良的社会评价”与事实不符。王珊山多次以证人的身份在微信群中散布谢涵“偷换葡萄”等言论，与王婷一唱一和，其目的和王婷一样在诋毁谢涵的名誉，是对谢涵的公然诽谤，不可能不影响微信群中对谢涵的社会评价，因此王珊山应当和王婷承担相同的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精神赔偿数额过低，与侵权行为及造成的后果不相适应。王婷、王珊山在香港城多个微信群中多次散布谣言，诽谤谢涵的名誉，王婷甚至在微信群中多次谩骂谢涵，还恶意联络谢涵的前男友，挑拨离间、制造矛盾，给谢涵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谢涵主张赔偿10000元精神损失，是合理的。一审判决支持100元，没有考虑到谢涵的实际伤害程度，不足以惩戒恶意诽谤的侵权责任人，一审判决不公。3、一审判决诉讼费承担明显失当。本案是名誉权侵权案件，不是财产纠纷案件。在诉讼费承担上，应重点考虑侵权事实是否存在，如存在就应当判决侵权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至少应当多承担诉讼费。本案500元诉讼费是按件收费，不是按照诉求的财产数额收费，如果按照诉求的10000元收费，本案只应收取50元的诉讼费。望二审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公断。王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谢涵对王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婷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谢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王婷与谢涵之间言语争执并未造成侵犯谢涵名誉权的法律后果。双方争执的事件为葡萄事件、小区账目事件、私生活事件、谩骂情节，在前三起事件中，王婷均属于陈述其所知晓的相关事实，并不存在虚构事实、侮辱、诽谤等侵犯谢涵名誉权的情形，至于“所谓的”谩骂情节，也不能认定构成侵犯谢涵名誉权的行为。关于葡萄事件。王婷之所以称谢涵是“偷”葡萄，是因为谢涵在未经王婷允许、在物品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属于王婷的葡萄，即为“偷”。王婷在群里仅仅是如实陈述，并非虚构事实，更不存在侵犯谢涵名誉的情形。关于小区账目事件。谢涵是以业主代表的身份成为小区业主委员会筹备组的成员之一，正是由于其业主代表及筹备组成员的身份，其直接控制着小区业主们的全部捐款，相应的这些捐款如何支出也是由谢涵掌控。按理说谢涵在掌握此项权力的同时势必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应当如实地向全体业主公示款项的支出明细，以接受全体业主们的监督。但是，谢涵却利用了大部分业主确实并不掌握款项如何支出的客观实际情况，其最终是在广大业主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才说明支出情况，且向广大业主们陈述款项的支出情况有出入。王婷在得知谢涵存在隐瞒、虚构款项支出流向的情况下，即侵占大家款项，即为“贪污”大家的款项，这时王婷作为知情人以及业主的身份，有义务、有责任将事实情况告知全体业主，王婷的如实陈述行为，当然也不能构成侵犯谢涵名誉的行为。关于谢涵的私生活事件。有关该事件的相关情况，是由于谢涵主动邀请王婷陪同其一起到幼儿园处理相关纠纷，王婷是在处理纠纷的现场，即幼儿园。王婷从未将所知晓的情况向广大业主们广而告之，王婷只是在与谢涵的前男友私下聊天过程中提及过此事，且只是客观的陈述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并未陈述任何个人主观及诋毁性、侮辱性的意见。但令人意外的是，反而是谢涵本人主动将该聊天记录公布于众，该行为无异于自揭其短，由于其自揭其短的行为所产生一切不良后果，均与王婷无关。故王婷与谢涵的前男友私人聊天行为，根本不构成侵犯谢涵名誉权的行为。关于“所谓的”谩骂情节。该情节事出有因，是由于谢涵在微信群中首先谩骂王婷，且其谩骂王婷的行为毫无事实依据，属于无理谩骂，在此情况下，王婷因不受其辱才在言语上予以反驳。王婷在不受其辱的情况下以言语方式予以反驳，即便是用词上略有不当，也仅仅属于口角之争，并未达到侵犯谢涵名誉权的程度。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侵犯了谢涵的名誉权，那么基于此也应当让谢涵对王婷的谩骂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同一事由不能采用双重标准去判定。2、王婷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谢涵所实施的相关行为已达到侵犯名誉权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不可忽视的一个事实就是谢涵的身份问题，谢涵最早就已经是业主代表，随后其以业主代表的身份成为了业主委员会的筹备组成员，之后更是一跃成为了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基于此种情况，业主委员会主任在小区业主群中发布的内容势必会起到引导、指向性的作用，谢涵正是利用了这种导向作用，在业主群中发布了诽谤和辱骂王婷的相关内容。基于其业主委员会主任的身份，业主们对其发布的相关内容会习惯性的、不加核实的予以全部肯定，而王婷由于势单力薄，虽已竭力去反驳、去澄清，但是也难堵悠悠众口，其结果便是王婷的名誉权遭受了严重侵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王婷的上诉请求。王婷辩称，王婷不应承担向谢涵支付任何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理由同王婷上诉状中的上诉意见。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中关于名誉权的诉讼费缴纳标准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谢涵对于上诉费的上诉意见，毫无法律依据。谢涵辩称，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谩骂又具有侮辱性质的语言，必然损害谢涵的名誉。小区账目的事件，王婷所称的事实根本就不属实，无中生有、造谣，其对谢涵继续担任业委会主任以及连任业委会主任必然产生影响，侵犯了谢涵的名誉权。王婷将谢涵与前男友有关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信息公开不当。王珊山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谢涵上诉没有道理。谢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婷、王珊山因名誉、人格侵权向谢涵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谢涵精神损失10000元；诉讼费由王婷、王珊山承担。王婷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谢涵因盗取隐私、名誉、人格侵权向王婷公开赔礼道歉，还王婷公道，消除影响并赔偿王婷精神损失、经济损失、误工费、医药费共计50000元；反诉费由谢涵承担。王珊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谢涵因名誉、人格侵权向王珊山公开赔礼道歉，还王珊山公道，消除影响并赔偿王珊山精神损失、经济损失、误工费、医药费共计50000元；反诉费由谢涵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均系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香港城小区的居民，在发生本案纠纷前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在香港城小区筹备成立业主委员会的过程中，原、被告因成立业主委员会的事宜发生争执，并进而将矛盾扩大至生活中发生的事件。双方在主要由香港城业主组成的微信群中表达自己的观点时，王珊山称，三人共同购物后，谢涵用自己的葡萄替换了王珊山送给王婷的葡萄，王婷在发言中将该行为认定为偷葡萄；在对业主委员会筹备过程中的收支进行核对时，因账目与实际收支不完全一致，王婷在微信群中发言时有表达谢涵说假话的意思，有如果谢涵做假账，一定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陈述；王婷在微信群发言中称谢涵偷王婷的化妆品；王婷在微信群发言中有谩骂谢涵的用词。王婷向谢涵的前男友发出加为好友的申请，双方加为好友后，在双方聊天过程中，王婷告知谢涵的前男友，谢涵把他从拼多多群中踢出去，王婷见到幼儿园老板带着老婆找谢涵说谢涵破坏幼儿园老板的家庭，谢涵和他人因办幼儿园发生纠纷并将签订的合同发给谢涵的前男友，谢涵想要卖掉房子离开并劝谢涵的前男友要回自己的份额，谢涵贪了2万元左右等内容。在原、被告发生争执后，原、被告相互指责并自辩，部分微信群的成员赞同谢涵的意见，并谩骂王婷和王珊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原、被告发生争执后，王珊山未能以合理方式解决纠纷，其在微信群中发表的内容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但王珊山所述内容不足以使他人对谢涵产生不良的社会评价，因此，对谢涵要求王珊山承担侵害其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王婷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在香港城业主组成的微信群中以及与谢涵前男友聊天过程中均做出了对谢涵名誉不利的陈述和评价，侵害了谢涵的名誉权，应当向谢涵赔礼道歉，并酌情向谢涵赔偿精神损失100元。根据事件的影响范围，谢涵的其他诉求，不予支持。微信群中其他成员对王珊山、王婷的谩骂是原、被告的争执引起，谢涵对双方争议的处理方式不当，但其发言没有法律规定的侵害名誉权的情形，对王珊山、王婷要求谢涵承担侵害其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谢涵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反诉原告）王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谢涵赔偿1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涵的其他诉讼诉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婷的反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王珊山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谢涵负担45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婷负担50元。反诉受理费1050元，由反诉原告王婷负担525元，反诉原告王珊山负担5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行为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当事人均系涧西区武汉路香港城小区的居民，双方曾是较好的朋友，因成立香港城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事宜发生矛盾。双方在矛盾产生后本应摒弃分歧、相互包容，以妥善解决纠纷，但王婷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其在香港城业主组成的微信群中称谢涵偷其化妆品、葡萄，发言中有谩骂谢涵的用词，另王婷在用微信申请添加谢涵前男友聊天过程中，亦做出有损谢涵名誉的评价，王婷的上述行为导致谢涵的名誉受到损害，该行为使谢涵心理上产生负担、也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故此王婷应当向谢涵进行赔礼道歉，并结合案情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认定的赔礼道歉正确，但酌定赔偿精神损失100元过低，本院予以纠正。王珊山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尚不足以损害谢涵的名誉权，谢涵上诉主张王珊山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关于王婷上诉主张谢涵赔礼道歉及赔偿各项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王婷未提供谢涵对其进行侮辱或诽谤造成名誉受到损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婷的上诉请求以及谢涵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涵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涵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谢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谢涵负担400元，王婷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婷负担525元，王珊山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谢涵负担50元，王婷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