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3122号原告：陈犁，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利思，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斌，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告：胡燕，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有权，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振益，男，194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告：戴福菊，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告陈犁（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李斌、胡燕、左有权、张振益、戴福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胡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左有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以及张振益到庭参加上诉。李斌、戴福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借款本金损失5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截至2019年2月27日为305000元；2．五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代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熙公司）垫付的物业费7000元；3．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5日，李斌、胡燕、左有权、张振益共同出资设立了海熙公司，戴福菊系公司财务人员。该公司经营期间，海熙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关系。协议书约定，海熙公司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税后），同时该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26日，原告委托亲戚李瑶瑶将50万元转至海熙公司财务戴福菊处。2017年2月28日，李斌、胡燕、左有权、张振益作为海熙公司的股东通过股东会议决议解散海熙公司进行清算程序。清算组成员为上述四被告。在公司清算过程中，上述四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通知原告，且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无负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上述四被告通过股东会议明确未清偿的债务由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9月1日，清算组申请注销公司。2017年9月4日，海熙公司注销。原告另代海熙公司缴纳物业费7000元，应由海熙公司负担。原告认为，因海熙公司注销，上述四被告作为海熙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由该四被告负担。戴福菊作为代收款方，也应与四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李斌未答辩。被告胡燕辩称：（一）原告提交的海熙公司向原告借款而签订的《内部集资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上虽有法定代表人李斌的签字，但该协议书未经公司股东确认，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系李斌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该协议虽加盖了海熙公司财务专用章，但财务专用章系公司特定用途的印章，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二）借款系李瑶瑶的账户汇至戴福菊账户，海熙公司未实际收到案涉款项，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不发生借款的法律效力。（三）海熙公司依法履行了公司清算、注销的各种手续，并在自作出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后通过微信群、报纸等各种方式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事宜，已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四）原告本身系海熙公司高管，在明知海熙公司清算及债权申报的情况下，仍通过抢夺等各种方式非法占有公司资产。同时，原告因自身原因未及时申报债权，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五）如法院认定海熙公司在通知方面存在瑕疵，清算组成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清算报告，公司净资产为2000元，在支付了清算费用、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后，剩余财产为1000元。原告可获得的赔偿金额不应超过该清算后剩余的财产。（六）原告主张的物业费并无证据证实，原告仅提交了一份收据，并非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原告是否有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原告同样无法证明，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左有权辩称：（一）原告诉称的签订借款合同不真实，海熙公司未授权给戴福菊、李斌等人与原告签订合同。（二）原告也未在2016年8月26日将借款支付到海熙公司账户，海熙公司未收到该款项，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该款项，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三）2017年2月28日，海熙公司经过股东会议决议而进入了清算程序，因原告和海熙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清算组不需要通知原告参加清算。（四）海熙公司未委托原告垫付物业费7000元，更无财务主管人员签名核实认可原告代公司垫付费用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振益辩称，海熙公司清算时，张振益已经与胡燕签订了协议，其中约定海熙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张振益无关。被告戴福菊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称：戴福菊曾担任海熙公司的出纳。戴福菊在职期间每一笔款项的进出都需要经过原告、李斌、张振益及会计签名盖章后才能进出。由于胡燕一方不再投资，海熙公司采取了集资方式，原告集资50万元确有此事，用于了公司开销。此后，由于海熙公司未发放工资，戴福菊从海熙公司辞职，辞职前与海熙公司办理了账务交接。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海熙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斌，股东为张振益、左有权、李斌、胡燕。原告在海熙公司担任顾问，戴福菊在该公司担任出纳。2016年8月26日，海熙公司作为借款人和甲方，原告作为贷款人和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协议第十二条中约定：“协议经甲方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授权人、集资人签字（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斌，“法定代表授权人”为李季民。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戴福菊的签名并加盖了海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李斌的签名，“法定代表授权人”处有李季民签名，乙方一栏有原告签名。当日，案外人李瑶瑶受原告的指示向戴福菊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了50万元。2017年2月28日，海熙公司的股东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解散公司，并由四股东组成清算组，其中李斌为清算组负责人。2017年8月15日，上述海熙公司清算组出具了一份清算报告，其中载明：“四、清算组对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经营终止日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面情况进行了核查，公司资产为2000元，负债为0元，净资产为2000元；五、公司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后……在支付了清算费用、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清缴了全部税款和清偿了公司债务后，公司剩余财产1000元；六、按公司出资比例对公司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其中股东李斌出资比例为32%，分配320元，左有权出资比例为32%，分配320元，胡燕出资比例为32%，分配为320元，张振益出资比例为4%，分配40元”。同日，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另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其中载明：“一、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予以确认；二、同意公司剩余财产按清算报告中的方案进行分配；三、同意如因工作疏忽还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9月4日，海熙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告曾于2018年1月10日诉至本院，后于2018年12月17日申请撤诉，本院当日作出（2018）湘0111民初163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李瑶瑶明确表示上述2016年8月26日转账至戴福菊账户的款项系受原告指示支付。原告后又于2019年4月2日诉至本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振益称海熙公司向原告、陈犁、张振益及陈强等人“集资”借款，相关款项均系通过转账给戴福菊进行支付，也均签订了《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合同主要内容与本案合同相同，合同也加盖了海熙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另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20日的收据，其中载明收到海熙公司物业费7000元，该收据未加盖收款方公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李瑶瑶的书面说明、转账凭证；胡燕提交的清算报告以及双方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和海熙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案涉《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虽仅加盖了海熙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未加盖公司公章，但据张振益及戴福菊的陈述，戴福菊系公司出纳，戴福菊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收取了相关款项，故上述《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已依约支付了借款本金。此外，李斌作为海熙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亦在《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因此，本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原告和海熙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即海熙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该借款系海熙公司债务，戴福菊收取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告对戴福菊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应对上述海熙公司的债务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另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外，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上述对原告的通知义务，且清算组成员参与了《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签订，清算组应明知上述公司债务。而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载明的剩余资产显然低于本案债务，海熙公司属于资不抵债情形，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海熙公司已不符合股东自行清算的情形，因清算组的上述违法行为造成海熙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故其股东自行清算的上述清算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公司剩余资产的依据。基于此，又鉴于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海熙公司的资产情况，且股东会决议中又明确载明“如因工作疏忽还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的清算行为造成了原告的损失，且清算行为系四人共同行为，该四人应对海熙公司的上述对上述借款形成的全部债务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股东内部可按照出资比例及其他约定分配责任。《湖南海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内部集资协议书》约定借款及利率标准均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确认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应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代偿的物业费。原告提交的收据未载明明确的收款物业公司，且不足以证实原告和海熙公司之间存在代付物业费的合意，故原告就此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连带向原告陈犁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原告陈犁负担70元，被告李斌、张振益、胡燕及左有权负担1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毅人民陪审员  石美玉人民陪审员  庞昌阳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廖薇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时，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可以与债权人协商制作有关债务清偿方案。债务清偿方案经全体债权人确认且不损害其他利害关系人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依清算组的申请裁定予以认可。清算组依据该清偿方案清偿债务后，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债权人对债务清偿方案不予确认或者人民法院不予认可的，清算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