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开封市宋城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4139252R。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燕，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雅林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工业大道中泰崇左产业园之龙赞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KD78Q8D。 法定代表人：陈信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兰，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雅林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燕、刘浩、被上诉人雅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周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雅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蒋小林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被告。本案所涉及的事实均为蒋小林的个人行为，源通公司并不知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明知蒋小林与本案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却没有追加，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并且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广西分公司）已经被注销，在本案中不具备被告的实体资格，因此只有追加蒋小林为被告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按缺席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源通广西分公司和源通公司的负责人均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对于判决书中所提及的证据也没有经过源通公司的质证，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损害了源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雅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雅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雅林公司与源通广西分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技术合同书》；2.判令源通公司和源通广西分公司归还雅林公司环境评估技术服务费（以下简称环评服务费）110400元；3.判令源通公司和源通广西分公司支付雅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5951.44元（①以6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日暂计至2019年1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140.54元；②以41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1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810.9元；并要求源通公司和源通广西分公司从2019年1月14日支付利息至归还所有环评服务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通公司、源通广西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2016年3月4日至2019年1月9日，源通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蒋小林。2017年5月8日，雅林公司（甲方）与源通广西分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编制年产1万套家居和精装门研发生产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甲方负责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环评服务费用；甲方负责在商定时间内收集乙方要求提供的详细、真实准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安全评估报告、工艺及工程设计资料、备案文件以及其他相关的管理部门文件等环境评估基础资料；乙方负责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限内完成环境影响报告书编制工作；环评技术服务总费为138000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环评服务费69000元，环评报告送审稿编制完成，申请技术评估前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环评服务费41400元，环评报告报批稿交付甲方后三日内支付环评服务费27600元；付款方式为转账；履行地点为崇左市；履行方式为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项目内容；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技术服务费；乙方在甲方资料提供完整后60个工作日内提交《年产1万套家居和精装门研发生产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送审版；评估技术报告由环保主管部门审查通过。 2017年5月8日，雅林公司将所需的环评编制基础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源通广西分公司，并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环评服务费69000元。后源通广西分公司说其已完成环境报告送审稿编制，要求雅林公司支付环评服务费41400元，雅林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又向源通广西分公司支付环评服务费41400元。之后源通广西分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环评报告送审稿。雅林公司的员工陈建友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与时任源通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蒋小林微信联系，蒋小林说由于源通广西分公司资金困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至今，源通公司和源通广西分公司未向雅林公司返还环评服务费共计110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雅林公司与源通广西分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雅林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8年1月16日向源通广西分公司支付环评服务费69000元、41400元，之后源通广西分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环评报告送审稿构成违约，源通广西分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雅林公司请求解除《技术合同书》，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源通广西分公司应向雅林公司返还环评服务费110400元。因源通广西分公司至今未返还环评服务费，对雅林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雅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也应予以支持。本案的利息应以11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雅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源通广西分公司系源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源通广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源通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源通公司应对源通广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解除雅林公司与源通广西分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技术合同书》；二、源通广西分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林公司返还环评服务费110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源通公司对源通广西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14元，由源通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源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清税证明、中国光大银行撤销单位银行账户/解约申请书，用于证明源通广西分公司已被注销，不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的事实；2.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桂环函[2017]2055号《关于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等15家环评机构及罗岭东等21名环评工程师处理意见的通报》，用于证明源通广西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被限期整改3个月，在整改期间雅林公司仍向其付款存在过错；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桂环函[2018]2543号《关于重庆九天环境影响评价有限公司等17家环评机构及林方敏等21名环评工程师处理意见的通报》，用于证明源通广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被限期整改3个月；4.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来环责改字[2018]4号《关于责令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限期整改的通报》，用于证明源通广西分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被限期整改3个月；5.蒋小林2016年2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所有法律责任由其承担，与源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雅林公司对上述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认为仅对公司内部有效，对外无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源通公司因年度2次考核不合格及编制环评文件时间过长、质量差被环保部门限期整改及源通广西分公司已被注销的事实，但对于能否证明涉案合同无效及源通公司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源通公司主张没有收到一审相关诉讼材料，蒋小林也未出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不予认可的意见。因一审法院已经按源通公司及源通广西分公司注册的住所地邮寄送达相关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送达方式并无不当，源通公司及源通广西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雅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对源通公司所提的事实异议，因无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和2018年10月31日，源通公司因年度2次考核不合格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分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各3个月；2018年2月1日，源通公司因编制环评文件时间过长、质量差、严重影响重大项目推进被来宾市环境保护局通报责令整改3个月。源通广西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凭总公司资质联系业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清洁生产审核咨询服务；环保技术咨询服务与开发；环保产品的销售。2019年1月9日，源通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由蒋小林变更登记为毛燕，该分公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核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是否必须追加蒋小林为被告参加诉讼；2.源通广西分公司与雅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涉案的评估技术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应由谁负责返还。 一、关于本案是否必须追加蒋小林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源通广西分公司与雅林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在双方拟定的《技术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时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源通广西分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蒋小林作为源通广西分公司的时任负责人，在签订合同后与雅林公司的员工在微信上沟通编制环评报告书的进展问题，系其在履行职务的行为，该签约行为并非蒋小林的个人行为。合同签订后，雅林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源通广西分公司提供了相关环评基础资料，并支付了相应的环评技术服务费。雅林公司在一审时并未起诉主张蒋小林作为源通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承担法律责任，也未提出追加蒋小林为被告的申请，且蒋小林亦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源通公司提出追加蒋小林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源通广西分公司与雅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源通公司主张依照《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环评机构接受委托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表），应当与建设单位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委托合同不得由环评机构的内设机构、分支机构代签。”的规定，源通广西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签订的《技术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禁止规范,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该规定亦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源通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技术合同书》无效，引用的是部门规章的规定，而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效力性禁止规范,故对其主张案涉《技术合同书》无效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雅林公司与源通广西分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源通广西分公司系源通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虽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在总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对外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源通广西分公司成立后已经取得相关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经营资质，雅琳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之后雅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相关环评基础资料并支付了相应环评技术服务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源通公司虽然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雅林公司与源通广西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涉案的评估技术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应由谁负责返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源通广西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因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源通广西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核准注销登记，该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丧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仍将源通广西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作出由源通广西分公司向雅林公司返还环境评估技术服务费及支付利息的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源通公司主张蒋小林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若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由其个人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因此本案应由蒋小林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源通公司作为总公司对源通广西分公司在经营、资金调度、人事管理等方面具有指挥、管理、监督的权利，对源通广西分公司在经营中出现的问题应负有疏于管理的过错，蒋小林作为源通广西分公司的原负责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具承诺书作出承诺的行为，只是公司内部的管理需要和责任分担问题，对外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源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情形,因此，在源通广西分公司已经核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源通公司应对源通广西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源通公司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部分案件事实,导致部分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广西雅林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环境评估技术服务费110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河南源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