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崆峒风景区管理所，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城河西崆峒岩。负责人：林举防，该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河西街道崆峒屯东经济合作社，住广东省阳春市河西街道崆峒村委会屯东村。法定代表人：陈显增，该社社长。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崆峒风景区管理所（原阳春市旅游局崆峒风景区管理所，以下简称崆峒管理所），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河西街道崆峒村屯东经济合作社（原阳春市河西街道崆峒村委会马安屯三队，以下简称屯东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判令崆峒管理所立即恢复所租赁陈亮的座落于xxx岩前鱼塘的原状，用石块砌回原来的塘基，标明鱼塘四至界线，停止填土石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的损害。事实与理由：陈亮与崆峒管理所于1996年3月15日签订了《租赁鱼塘合同书》，该鱼塘座落在xxx街道xxx岩前。合同签订后，因崆峒管理所拖欠租金，陈亮于1999年4月起诉到阳春市人民法院，法院判令崆峒管理所支付欠租金给陈亮。但该判决直到2010年6月，在阳春检察院督察下，崆峒管理所才付清。近几年来，崆峒管理所未经陈亮同意，将陈亮鱼塘北边用泥石块填了几百平方米用作摆摊的商业用地。塘基被毁，四至不清，给土地造成永久性的损害。因此，陈亮为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只判决了合同的有效期限，没有判决崆峒管理所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都明确规定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的损害。《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明确提出：“借土地流转之名，随意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一定要加以纠正。本案中，陈亮请求判令崆峒管理所回复鱼塘原状。但一审判决写道：“对被告为经营需要改变鱼塘原状的行为，可由相关权利人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再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这是错误的，是有法不依，违法不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发生争议或者纠纷，当事人应当依法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陈亮已提起本案诉讼，原审驳回陈亮该项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几百平方的填土，塘基的毁坏，鱼塘已面目全非了，全合作社人都不满，陈亮作为出租者更为担心，现在三十多年的租金不到2万元，但日后恢复该鱼塘起码要5至6万元，不可以既成事实，而为崆峒管理所开脱违法罪名，而是积极寻求解决办法。1、判令崆峒管理所立即恢复鱼塘原状；2、为避免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可以立即评估恢复鱼塘的费用，交由第三者或陈亮作保证金，待合同期届满，崆峒管理所不再续租，恢复鱼塘原状时再交回此保证金给崆峒管理所；3、今后严禁再有填塘等破坏土地的事发生。崆峒管理所答辩称：一、因为陈亮的上诉请求仅是恢复原状，没有对崆峒管理所承包到2029年12月31日提起上诉。因此，双方对合同履行到2029年12月31日是没有异议的。二、既然合同还在继续履行，那么陈亮请求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1996年3月15日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中，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该鱼塘由乙方即崆峒管理所管理、开发和使用，甲方无权干涉。因此，崆峒管理所根据该合同对鱼塘进行整理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另外，从合同签订至陈亮起诉之前，陈亮明知崆峒管理所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是从事旅游开发，但从未提出异议。陈亮的家就在该鱼塘旁边，所以，崆峒管理所对鱼塘进行管理是得到陈亮许可和默认的。四、屯东经济合作社不是该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对该鱼塘提出异议。屯东经济合作社述称：一、该鱼塘已严重破坏，现四边界至已无法确认，租赁时的草图又不准确，并且已大面积填土石块，改变土地用途，给部分土地造成了永久性的损害，日后难以恢复原状。屯东经济合作社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则是最终的受害者，是绝不允许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三项规定，屯东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是有权监督和制止承包方改变土地用途和损害承包土地行为的，并可根据第六十条要求承包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屯东经济合作社也不服一审的判决，并支持陈亮的上诉请求。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陈亮与崆峒管理所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崆峒管理所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没有农业经营能力，即没有受让资格。况且崆峒管理所又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损害了该鱼塘的土地。如崆峒管理所不能恢复鱼塘原状，又不作经济担保，屯东经济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及受害人，可请求法院依法收回承包方陈亮对该鱼塘的承包权，以维护屯东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以陈亮作为春城镇崆峒管理区马安屯村三队（原为春城镇崆峒管理区马安屯村三队，以下简称马安屯村三队）代表人与崆峒管理所于1996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鱼塘合同书》无效，崆峒管理所将租赁的坐落在xxx街道xxx岩前一口鱼塘恢复原状归回陈亮使用；二、陈亮代替屯东经济合作社退回租金23000元给崆峒管理所；三、判决崆峒管理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亮通过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阳春市xxx街道xxx岩前一口1.08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第一轮承包期限是从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至1999年12月30日止，第二轮承包期限是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0日止，该鱼塘所有权属为马安屯村三队集体所有。1996年3月15日，陈亮代表马安屯三队与崆峒管理所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将该鱼塘出租给崆峒管理所使用。《租赁鱼塘合同书》约定租期为65年，租金共37800元，分两期付清款，即在1996年8月31日前付20000元，余款本息在1997年3月1日前全部付清。同日，阳春市公证处为上述合同办理了公证。陈亮、崆峒管理所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后，为适应风景区的建设需要，对租赁鱼塘的部分土地进行硬底化建设，并安装了路灯。签订合同后，崆峒管理所于1996年8月15日付款10000元，1997年3月1日付款10000元，1998年4月14日付款3000元，1998年5月30日付款1000元，1999年2月26日付款5000元，五次共付款29000元。因崆峒管理所延付租金，1999年初，陈亮代表马安屯东三队起诉至本院，199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春法经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崆峒管理所应支付21860.5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的8800元租金从1999年2月27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已付款项从付款之日起递减）给陈亮，阳春市旅游局与崆峒管理所对本案债务互相负连带偿还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崆峒管理所没有支付所欠的租金和利息。在一审法院执行（1999）春法经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马安屯三队和崆峒管理所双方于2010年6月29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马安屯三队同意由崆峒管理所共偿还32000元，并定于2010年7月6日偿还10000元、余款22000元在2010年10月10日前全部还清给马安屯三队，则马安屯三队同意放弃尚欠案款及利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崆峒管理所按照执行和解协议支付了32000元给马安屯三队。崆峒管理所所支付的款项均由陈亮支配。2018年11月19日，陈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亮将马安屯村三队发包给其经营的集体所有土地转包给崆峒管理所经营，本案的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和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陈亮代表马安屯村三队与崆峒管理所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约定的转包期限从1996年3月15日起至2061年3月15日止，陈亮对上述鱼塘的第二轮承包期限是从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0日止，合同中所约定的转包期限超过陈亮对该鱼塘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合同中约定的超过承包期部分即从2029年12月31日起至2061年3月15日止的期限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其他部分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仍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亦按约履行。陈亮主张合同全部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陈亮对上述鱼塘的承包经营的期限至2029年12月30日止，陈亮是否再次延包尚未能确定，对崆峒管理所为经营需要改变鱼塘原状的行为，可由相关权利人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再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超过陈亮承包经营权期限的部分约定无效，崆峒管理所实际的转包期限应为1996年3月15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陈亮、崆峒管理所所签订的《租赁鱼塘合同书》约定的总租金为37800元，转包期限为六十五年，陈亮应按崆峒管理所实际的经营期限收取租金。计至2029年12月30日止，崆峒管理所的实际经营期限为三十三年零九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亮应返还《租赁鱼塘合同书》中超过实际承包期限部分租金，即陈亮应返还18173元给崆峒管理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亮与崆峒管理所签订的《租赁鱼塘合同书》中从2029年12月31日起至2061年3月15日止的转包期限无效。二、陈亮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金18173元给崆峒管理所。三、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3元，由陈亮与崆峒管理所各自负担186.5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现场勘查，陈亮、崆峒管理所、屯东经济合作社表示，陈亮租赁给崆峒管理所的鱼塘原来塘的部分围堤所在具体位置现难以确认。另查明，崆峒管理所承包陈亮鱼塘后，根据经营需要，填土加宽部分塘围堤，余下大部分仍是鱼塘，现与崆峒管理所原有的鱼塘连成一片，由崆峒管理所养殖观赏鱼类。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本案陈亮对原审认定其转包鱼塘给崆峒管理所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29年12月30日止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亮与崆峒管理所签订《租赁鱼塘合同书》约定该鱼塘由崆峒管理所自主经营、开发使用，崆峒管理所租赁鱼塘后，根据其经营需要，填土加宽部分塘围堤，但大部分还是鱼塘，没有改变该鱼塘的原有性质，而且陈亮对该鱼塘继续由崆峒管理所承包经营至原审判决确定的期限没有异议，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改变承包后已形成的现状，也不利于承包方的生产经营，且经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无法确认该鱼塘部分围堤原来的具体位置。故陈亮在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请求崆峒管理所恢复鱼塘原状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亮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欢欢书记员林子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