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泗安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沙河禺东西路40号广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455861229E。法定代表人：陈君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则英，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灯，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徽，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泗安医院（以下简称泗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樊则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则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1571.5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8月工资合计24844.50元、2017年9月1日至9月5日工资2070.38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49519.50元；4.被告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5502.1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0768.37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1日至9月5日期间工资合计47515.43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49519.50元；4.被告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31316.99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诉请判令：1.被告无须支付原告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1571.5元、2017年7、8月工资24844.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686元；2.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被告撤回要求判令无须支付2017年7、8月工资24844.5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樊则英与被告广东省泗安医院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被告广东省泗安医院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樊则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1571.5元、2017年7月及8月实发工资24844.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86元；三、驳回原告樊则英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广东省泗安医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元（原、被告均已预交10元），由被告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泗安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民初2409号案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86元；三、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1571.5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樊则英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樊则英离职原因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泗安医院从未解除过被上诉人樊则英的劳动关系，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配偶陈红清提出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所引发的一系列争议和诉讼。被上诉人的配偶陈红清先以《情况说明》的形式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配偶陈红清的劳动关系解除一裁两审的裁决书、判决书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明确判决内容，上诉人随附本上诉状一并提交二审法院】。随即不久，被上诉人樊则英2017年7月31日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此份证据是本案中唯一一份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证据，该证据内容记载，“鉴于目前的工作状态，本人被迫提前结束在广东省泗安医院的工作，加之本人的年假，我工作的最后一天是8月29日”。此份证据是被上诉人樊则英自己提交给上诉人医院，有其亲笔签名。一审中樊则英也确认了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从证据证明内容来看，这份证据是樊则英自己表达离职意愿的文件，并且向医院说明了其最后工作日，以及自己要求休的年休假天数，语气异常坚定且不容泗安医院回复。虽然该证据说樊则英存在所谓的“被迫”，但是本案却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情况。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违法解雇”，是指上诉人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单方解除了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才能成就。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非“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自愿解除不能直接等同于上诉人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这两者之间存在性质的完全不同。上诉人从不存在或者作出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所谓的解除行为，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医院，系被上诉人樊则英借助其配偶陈红清的特殊地位拖延所致，且本案中樊则英的此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之所谓要聘用被上诉人樊则英，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配偶陈红清。上诉人高薪聘请被上诉人的配偶陈红清担任上诉人医院的首席专家，而陈红清提出必须要给其配偶安排工作，则上诉人才聘用被上诉人樊则英。上诉人入职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鉴于其配偶陈红清的关系问题，医院方面一直紧紧催促，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以签订，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和责任主要是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樊则英在2016年6月入职上诉人处，2017年8月31日以自己提出的所谓“被迫”解除的理由离开了上诉人医院，此后被上诉人10月份到东莞市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双倍差额工资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即应当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倒推一年内11个月的时间所覆盖的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因此一审法院所判令支付双倍差额工资的区间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一家正规的事业编制的广东省泗安医院，从未作出过解除被上诉人的决策，本案一审阶段也无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是出于报复行为，樊则英与其配偶陈红清纠缠我泗安医院几年时间，经历数次仲裁、诉讼案件。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改判。樊则英辩称，泗安医院未在法定期间内签订劳动合同事实清晰，且其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拖欠樊则英工资报酬，并以不实事由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对樊则英进行违法辞退，应依法承担责任。泗安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泗安医院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以不实事由对樊则英进行辞退，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责任。在2017年3月起，泗安医院先后以樊则英夫妇“违反计划生育”、陈红清博士（樊则英配偶）已被辞退等理由对樊则英进行了“劝退”及违法辞退，其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所谓的樊则英“于2017年7月31日提出辞职”与事实严重不符。泗安医院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晰，且其以不实事由胁迫樊则英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依法承担责任。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应全部由泗安医院承担。泗安医院确认未与樊则英签署劳动合同的事实。樊则英认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用人单位一方的法定义务，泗安医院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应承担赔偿责任。泗安医院应承担未在法定期间内签订劳动合同的全部责任。首先，泗安医院未有签署劳动合同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劳动合同关键条款不明确，樊则英依法有权拒绝签署。其次，泗安医院未有证据证明其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书面通知樊则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泗安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泗安医院未在法定期间内与樊则英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应依法向樊则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泗安医院在劳动仲裁阶段未主张仲裁时效抗辩，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发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规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又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23日发布的《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40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对此进行了实体性裁决，应视为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放弃了申请仲裁期限的程序性抗辩权利。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上述相关规定，泗安医院在本案上诉状所提出的诉讼时效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促使泗安医院及时支付樊则英的工资报酬及相关赔偿金，以维护樊则英的合法权益。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泗安医院确认其在本案的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过关于仲裁时效问题的抗辩。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泗安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关于泗安医院解除与樊则英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樊则英向泗安医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称：“鉴于目前的工作状态，本人被迫提前（2017年8月31日）结束在泗安医院的工作，加之本人的年假，我工作的最后一天是8月29日”，该《情况说明》中陈述樊则英结束工作的原因出于“被迫”，并非自愿结束劳动关系，且泗安医院并未与樊则英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泗安医院在收到樊则英的《情况说明》后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在2017年8月31日终止。第二，关于泗安医院上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导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由于泗安医院确认其在本案的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过关于仲裁时效问题的抗辩，故本院对泗安医院在二审阶段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泗安医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泗安医院负已预交10元，由泗安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王 振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