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初89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开秀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72、74、76号一至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585036286K。 法定代表人：吕尚军。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为与被告丽水市开秀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开秀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伟峰、人民陪审员张立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吕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K’SHOW主题量贩KTV（紫金店）”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供公众点播，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丽水开秀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依据的光盘不是合法出版物，其依法不享有著作权。原告的音像制品经ISBN中心查询，并未查到相应的结果，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场所播放的作品系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其非适格主体。2、被告的歌曲来源于安装的点播系统，歌曲全部来源于网络，系统内可以点播的歌曲均未采取任何版权保护措施或任何的版权侵权标识。如果要追究著作权侵权，首先是权利人自身对权利的不重视，其次是点播系统提供了侵权的产品，均不是被告的责任。如果从网络上可以搜索到的歌曲都作为被告的侵权行为，网络歌曲多达几十万首，即便是按照10元一首的标准，那不止被告所有的KTV都可以关门歇业了。原告要求的著作权侵权赔偿完全与客观事实相背离，更加背离社会经济发展的基本规律。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被告没有自己的曲库，被告的曲库就是通过点播系统延伸到网络世界，通过网络获得歌曲并不必然导致侵权，只有客户通过点播系统点播了歌曲，才会使得歌曲在被告的KTV中使用，才造成侵权。原告举证的歌曲绝大部分没有人点播，知名度、传唱度低，根本不会给被告带来收益，更不会给权利人造成损失。4、原告的赔偿标准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被告的获利，被告的唯一收益证明就是原告支付的费用，其要求赔偿75000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浙江省各个地区的判例，杭州、宁波地区大概是200元一首歌，义乌市的标准为120元一首歌，可以看出法院自由裁量时基本考虑了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及人口多少等因素。被告处于经济最为落后的浙江省丽水市，经济水平更加落后，即使要赔偿标准也应在50元以下每首。5、原告在起诉之前未给被告任何的警示或提示告知，未对其享有著作权的歌曲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直接提起诉讼，是恶意利用诉讼程序谋取高额利益。原告对全国各省市KTV进行地毯式无差别诉讼，其诉讼主张远远高于其制作成本，对其非正常的诉讼活动应坚决予以打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及封面；2、公证书。待证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出版物上的ISBN编码在相关网站上查询不出，对证据2公证书没有异议。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待证事实与本案相关联，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另，本院于庭前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公证取证后附光盘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正版光盘中的152首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内容是否一致进行比对，被告表示无需比对，认可两者内容的一致性，故本院对两者内容一致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王明鉴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收录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多首音乐电视作品，每一季有11期11张光盘。《中国好歌曲》三季外包装背面均印有“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第一季版号为ISBN978-7-7985-1065-2，第二季版号为ISBN978- 7-7985-1064-5，第三季版号为ISBN978-7-7985-1066-9。 2018年12月20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接受申请，派公证员及公证工作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来到位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寿元路与紫金路交叉口向南40米路东的K’SHOW主题量贩KTV（紫金店）。公证工作人员对上述场所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随同史发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203包厢。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对摄像使用的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史发萍在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公证员与公证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全过程。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拍摄所用的存储卡取出交公证工作人员保管，并将消费取得的凭证交公证工作人员拍照留存，原件由史发萍自行保管。后在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的面前，史发萍将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2019年3月15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2718号公证书，并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所储存的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上述消费凭证显示消费金额为199元。 另查明，被告丽水开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7日，注册资本2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KTV包厢、小吃店餐饮服务、零售、预包装食品、餐饮管理。 本院认为，一、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中国好歌曲》三季均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是原告，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收录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52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有相应公证书为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歌曲来源于案外人为其安装的点播系统自带曲库，本院认为，虽被告提出上述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无约定，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上海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丽水开秀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案被告丽水开秀公司是KTV服务与餐饮服务混合，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所获得收益无法确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热度、被告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间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丽水市开秀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案涉15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具体详见作品清单）。 二、被告丽水市开秀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37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5元，由被告丽水市开秀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人民陪审员  张立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