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5820号原告：唐亚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10号院34幢B50-101。法定代表人：胥月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春，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军慧，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唐亚宁与被告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尚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亚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光、熊珍，墨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春、班军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亚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墨尚公司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35万元；2.判令墨尚公司向我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墨尚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30日，我与墨尚公司签订了《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约定墨尚公司将其中标的郑州市旅游局的郑州旅游微电影、郑州旅游宣传歌曲及MV项目全权委托给我及我的团队制作。《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约定项目制作费用总额为70万元，约定墨尚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制作费20万元支付给我，在拍摄之日前三日内，墨尚公司向我支付制作费用35万元，在制作完成交墨尚公司认可后三日内，墨尚公司向我付清制作费用总额的20%即15万元。《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签订后，墨尚公司在2015年4月3日向我支付了第一笔制作费用20万元。后我与刘琪栋签订《郑州旅游局歌曲委托创作合同》，将项目的歌曲委托给刘琪栋制作，总费用为20万元，我与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制作协议书》，将项目的微电影及MV委托给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制作，总费用为50万元。后我与我委托的团队开始制作等工作，最终按照《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所有郑州旅游微电影、郑州旅游宣传歌曲及MV前期制作工作，只差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未完成。根据《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约定，墨尚公司应支付第二笔制作费用35万元，我多次与墨尚公司沟通，要求其支付35万元及违约金等，但墨尚公司一再推脱，不予支付，墨尚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制作费用给我造成了损失，其应向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墨尚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在2017年7月17日向唐亚宁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已于唐亚宁收到该通知时解除。唐亚宁于2018年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我公司和唐亚宁签订的《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是承揽合同，所有权利义务应由唐亚宁亲自完成，但是唐亚宁将本应由其亲自完成的工作交付给第三人，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唐亚宁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请求驳回唐亚宁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墨尚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唐亚宁（乙方、承制方）签订《影视及歌曲制作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墨尚公司全权委托唐亚宁代其处理相关事项，相关事项内容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制作郑州旅游微电影、郑州旅游宣传歌曲及MV。二、制作方式：微电影MV策划、拍摄及后期制作，歌曲作词、作曲及演唱录制。三、微电影长度：12分钟左右，歌曲长度4分钟左右，依据实际长度为准。四、项目制作费用总额为70万元。五、付款方式及时间：（一）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制作费2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同时开始歌曲制作、影片拍摄相关筹备等工作。（二）在拍摄之日前三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35万元，以便于乙方及早投入影片拍摄及后期制作，乙方收到款项后，同时开始制作，并配合修改直至甲方认可。（三）在制作完成交甲方认可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制作费用总额的20%即15万元。六、乙方采用视、音频文件的交货方式。经甲方确认的创意制作脚本为验收标准。七、甲方委托乙方制作的专题片所有版权归甲方所有。该影片、歌曲、MV所有版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能用于其他商业行为，否则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八、备注：（一）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签字认可的创意脚本进行制作，完美体现原创。（二）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制作过程，若在执行过程中，乙方工作出现失误等，甲方有权提出相应处理措施。2015年4月3日，墨尚公司向唐亚宁支付第一笔制作费20万元。2015年5月1日,唐亚宁与刘琪栋签订《郑州旅游局歌曲委托创作合同》，合同载明唐亚宁系墨尚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负责郑州旅游歌曲项目的监制，双方约定唐亚宁委托刘琪栋创作郑州旅游歌曲,委托创作费为20万元。交付作品时间为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此外，还约定唐亚宁应于合同生效日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刘琪栋2万元；在该作品交付唐亚宁及旅游局审核通过后，唐亚宁应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刘琪栋10万元；在最终完成作品，经唐亚宁及旅游局确认并使用后十个工作日内，唐亚宁支付刘琪栋剩余费用8万元。此外，唐亚宁与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制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唐亚宁系墨尚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负责郑州旅游微电影及MV项目的监制，约定唐亚宁委托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制作郑州旅游微电影及MV，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前，制作费用为50万元，其中剧本制作费用为10万元，唐亚宁应于剧本制作之日支付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3.5万元，并在确认剧本后3日内，支付剩余制作费用6.5万元。唐亚宁主张已于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共向刘琪栋支付了12万元，向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了剧本费3.5万元和剧组费用5万元，并提交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但该证据无法看出具体收款方身份，墨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唐亚宁称，因其一直参与涉案项目，并多次前往郑州与郑州市旅游局领导沟通，故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即明确知晓该项目系郑州市旅游局于2015年底参加旅游博览会时使用，故在与刘琪栋、百会通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交付作品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前。经询，墨尚公司表示不清楚涉案项目于何时在何处使用。2015年7月2日，唐亚宁通过邮箱tyn_btv@163.com向杜海燕邮箱jt.am@163.com发送标题为“天地之中四稿定稿修改0702”的邮件，该邮件含有附件“天地之中四稿定稿修改0702.docx”。2015年7月5日，刘琪栋通过邮箱dongdong724@qq.com向杜海燕邮箱jt.am@163.com发送标题为“歌曲歌词”的邮件，该邮件中含有附件“歌曲小样（男慢）.mp3”“歌曲小样（女快）.mp3”。2015年7月6日，唐亚宁通过邮箱tyn_btv@163.com向杜海燕邮箱jt.am@163.com发送标题为“旅游局mv歌词终”的邮件，该邮件中含有附件“旅游局mv歌词终.doc”。同日，唐亚宁通过邮箱tyn_btv@163.com向杜海燕邮箱jt.am@163.com发送标题为“微电影拍摄期间各景区协调需求”的邮件，该邮件含有附件“微电影拍摄期间各景区协调需求.xls”。唐亚宁主张除了2015年6月17日发送邮件抄送李迪邮箱qimeiqi@126.com外，其余均发送至杜海燕邮箱，其认为杜海燕代表墨尚公司参与该项目。墨尚公司认可收到了唐亚宁的制作成果。2015年7月17日，墨尚公司向唐亚宁邮寄了编号为1037352935814的EMS邮件，该邮件内容为墨尚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合同的《通知》，《通知》载明“由于委托您制作出来的成果经修改无法达到客户的要求，客户拒绝接受您的工作成果，我公司经研究决定终止履行上述合同，并保留要求您返还已付制作费和赔偿损失的权利”，该邮件于2015年7月19日投递成功。唐亚宁否认收到该通知，但墨尚公司提交的（2017）京0105民初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388号公证书显示，唐亚宁于2017年8月23日通过tyn_btv@163.com向杜海燕等人的邮箱发送了“郑州旅游局各位领导请重视此内容”邮件，唐亚宁在该邮件中对墨尚公司的情况、郑州市旅游局旅游微电影及歌曲项目招标及中标情况、郑州旅游局微电影及歌曲执行阶段的情况、郑州旅游局旅游宣传片情况进行了说明，其中，在“郑州旅游局微电影及歌曲执行阶段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在此阶段却收到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解除合作书面通知”。此外，墨尚公司以唐亚宁交付的成果未达到郑州市旅游局的要求、交付时间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7月1日之后及作为委托方享有单方解除权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2015年8月7日，唐亚宁在《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写明唐亚宁于墨尚公司就郑州市旅游局项目制作合同达成一致和解意见，具体内容为：1.墨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唐亚宁其所拖欠人员工资、项目款项、版权费、违约赔偿金等共计40万元整，并于2015年8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2.郑州旅游局微电影及歌曲版权归属墨尚公司。3.唐亚宁与墨尚公司不再产生任何经济纠纷与纠葛。4.墨尚公司人员应严律自己的言行。2015年8月8日，唐亚宁在《和解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唐亚宁与墨尚公司就郑州市旅游局项目制作合同，由墨尚公司违约造成我方经济损失的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性和解意见。特此承诺，不再追究郑州市旅游局、墨尚公司及任何个人的任何责任。不再对郑州旅游局相关领导的工作产生质疑和影响”。《和解承诺书》后附费用构成明细，列明了墨尚公司尚欠付的各项费用，具体为：工资及离职补偿金5.5万元、旅游局歌曲创作余款6万元、旅游局微电影及MV创作余款10万元及合同违约金20万元，以上合计41.5万元。《经济纠纷和解协议》和《和解承诺书》上均没有墨尚公司签章，墨尚公司主张其没有同意上述协议，这只是唐亚宁单方提出的和解方案。2015年12月19日，《天地之中》旅游微电影在文化中原大美郑州—郑州市首届微电影节中获得最佳创意微电影奖。另查，因唐亚宁与墨尚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36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唐亚宁认可（2017）京0105民初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38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并确定唐亚宁与墨尚公司实际劳动关系持续至2014年10月份。墨尚公司主张微电影剧本、歌曲、歌词在2014年9月22日已经形成，由唐亚宁、刘琪栋、杨洋共同创作，并提交了《郑州城市品牌建设及旅游推广方案》（以下简称推广方案）。墨尚公司还提交了与北京乐桔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旅游宣传微电影拍摄制作合同》、与王保国签订的关于郑州市旅游歌曲创作的《项目委托协议书》，证明郑州市旅游局最终使用的为墨尚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制作的歌曲和微电影。唐亚宁对此不认可，其认为推广方案里的歌曲、微电影剧本均由其创作，郑州市旅游局完全不认可该歌曲，微电影剧本也只是大致方案。此外，唐亚宁、墨尚公司分别提交了对比表，墨尚公司主张唐亚宁交付的歌词、歌曲与郑州市旅游局《天地之中》微电影所使用的歌词、歌曲不同，且唐亚宁没有完成微电影的拍摄、制作。唐亚宁主张《天地之中》微电影所使用的歌曲与其交付的歌曲版本一致；《天地之中》微电影使用的歌词，与其交付的最终版的歌词只有个别的细微差别；对于《天地之中》微电影剧本，除了台词有改变外，在场景、人物、道具方面与其剧本相同。对推广方案与《天地之中》微电影本进行比对，首先，歌曲名称及歌词完全不同，其次，推广方案里未体现完整的剧本，只有故事情节大纲，且该故事情节与郑州市旅游局微电影中的故事情节重合度很低。对唐亚宁交付的剧本、歌词、歌曲与郑州市旅游局《天地之中》微电影中的剧本、歌词、歌曲进行比对，首先，《天地之中》微电影中的歌曲与唐亚宁交付的歌曲（女快）版本一致，《天地之中》微电影使用的歌词与唐亚宁交付的男慢、女快两版歌曲的歌词除在地名及个别词略有不同外，其他歌词几乎相同。其次，《天地之中》微电影剧本与唐亚宁交付的剧本在人物、剧情主线、场景、道具方面有很高的重合度。关于唐亚宁实际交付的歌词、歌曲、微电影剧本价值的问题，双方差异较大。唐亚宁认为其尚未完成的拍摄和制作约10万元左右即可完成，前期创意和剧本等占费用的80%，故其工作量价值约60万元。墨尚公司主张唐亚宁工作量还不值已支付的第一笔制作费20万元。另查，唐亚宁于2017年9月6日向墨尚公司邮寄了催款函。以上事实，有《影视及歌曲委托创作合同》《郑州旅游局歌曲委托创作合同》《委托制作协议书》《郑州城市品牌建设及旅游推广方案》《通知》《经济纠纷和解协议》《和解承诺书》、费用构成明细、公证书、银行流水记录打印件、剧本、歌词、歌曲、微电影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墨尚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唐亚宁向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邮件于2015年7月19日投递成功。唐亚宁否认收到该《通知》，但唐亚宁在向杜海燕等人的邮箱发送“郑州旅游局各位领导请重视此内容”的邮件中提到了“在此阶段却收到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解除合作书面通知”，并且唐亚宁在其与墨尚公司劳动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中，认可了（2017）京0105民初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388号记载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由此可知唐亚宁收到了墨尚公司邮寄的终止合同的《通知》，对于唐亚宁在本案中主张未收到该《通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应根据墨尚公司是否享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涉案合同系唐亚宁和墨尚公司双方签订，约定的验收主体或标准并非是郑州市旅游局，墨尚公司以案外人不通过唐亚宁交付的成果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委托人墨尚公司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与唐亚宁达成的涉案合同。因此，墨尚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产生了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涉案合同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的应当为合同被解除之时。本案中，涉案合同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唐亚宁在此后多次与墨尚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并于2017年9月6日向墨尚公司邮寄催款函，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比对，郑州市旅游局获奖的《天地之中》微电影所使用的歌词、歌曲、剧本存在与唐亚宁交付的歌曲一致、歌词几乎一致、剧本高度重合的情况。因此，本院根据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郑州市旅游局最终使用成果的情况，结合唐亚宁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对于唐亚宁要求墨尚公司支付损失35万元的主张，本院支持15万元。对于唐亚宁要求墨尚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唐亚宁以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花销为由，主张墨尚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本质是弥补损失，在本院已判令墨尚公司赔偿唐亚宁损失且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唐亚宁此项主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亚宁损失15万元；二、驳回原告唐亚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负担唐亚宁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墨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吕鹤江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韩璐莹书 记 员  任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