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243号原告：马楠，男，198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勤，北京景淳亦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恩荣，女，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北京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旭，男，200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马恩荣（同被告马恩荣)。原告马楠诉被告马恩荣、赵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勤、被告马恩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葛兵，被告赵旭的法定代理人马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与刘素铭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马曰永与刘素铭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一子马景勋，一女马恩荣（本案被告）。马景勋于1984年3月22日与郑焕结婚，并生有一子马楠（本案原告)，马景勋于2005年5月1日去世。2005年10月，刘素铭以家庭为单位申请了一套经济适用房，并于2005年12月25日与售房单位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龙跃苑东五区XX楼XX单元XX室房屋。2008年3月12日，刘素铭取得了编号为X京房权证昌私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现该证已作废)。2011年7月16日马曰永去世，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去世后法定继承人也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分割。2015年10月30日，刘素铭与马恩荣既没有征求原告同意也没有对属于马曰永的遗产部分进行分割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北京市昌平区龙跃苑东五区XX楼XX单元XX室房屋，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二被告，该赠与行为不仅剥夺了原告的继承权，也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8年5月16日，刘素铭去世。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马恩荣、赵旭辩称：涉案房屋是刘素铭、马恩荣、赵旭共同共有，产权登记在刘素铭名下，没有马曰永的份额。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XX号拆迁时，被安置人口只有刘素铭、马恩荣、赵旭3人，且拆迁款也是对此3人发放，马曰永在河北老家居住，故未予考虑，所购买涉案房产是基于前述三人共同居住于被拆迁房屋才享有的被安置的各项待遇，之后该三人将所得拆迁款20余万元全部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故房产不属于刘素铭和马曰永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素铭与马曰永感情不和，没有在一起生活，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马曰永未对家庭尽到相应义务，故双方约定，北京财产归刘素铭所有，河北老家财产归马曰永所有，各自管理处分。购买涉案房产之初，刘素铭与马曰永协议放弃此房产权利，由女儿马恩荣所有，但因马恩荣丈夫名下有房，故登记在刘素铭名下。因原告多次强烈要求刘素铭将房产交由其继承，刘素铭才将名义上的房产赠与马恩荣和赵旭。因为原告的父亲去世之后，其父名下位于西城区安德路房产，刘素铭、马曰永书面放弃继承，全部交给原告，就是延续了对两个子女的安排，城里的房产给原告的父亲，昌平的房产给马恩荣，马恩荣已经履行了照顾原告的义务。对于刘素铭与马曰永的约定可以从拆迁购房档案中找到，也可以从涉案房产登记给刘素铭单独所有及证人马欢迎证言可知。现原告不顾及老人对全家已经作出的安排及亲情，主张其代位继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素铭与马曰永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马景勋、一女马恩荣（本案被告），本案原告马楠系马景勋之子，马恩荣与本案被告赵旭系母子关系。马景勋于2005年5月1日去世，2007年10月16日，刘素铭、马曰永作出放弃继承马景勋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XX号楼XX门XX号房屋及存款的公证声明。马曰永于2011年7月16日去世，刘素铭于2018年5月16日去世。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跃苑东五区XX号楼XX层XX单元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刘素铭名下。2015年11月23日，刘素铭与马恩荣、赵旭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刘素铭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马恩荣、赵旭，赠与赵旭99%的份额，赠与马恩荣1%的份额，马恩荣、赵旭表示接受赠与。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素铭协助马恩荣、马楠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11月23日，马恩荣、赵旭取得了涉案房屋共有的不动产权证书，其中马恩荣享有1%的份额，赵旭享有99%的份额。现马楠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刘素铭与马恩荣、赵旭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庭审中，马楠主张涉案房屋是以家庭为单位申请的经济适用房，家庭成员为刘素铭和马曰永，并未考虑马恩荣、赵旭的情况，涉案房屋是刘素铭和马曰永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素铭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产。对此，马楠提交了《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该证据载明申请人为刘素铭，申请人配偶为马曰永，在刘素铭一栏对应的户口所在地为西城新街口街道办事处，补贴面积标准为70平方米，在马曰永一栏对应的户口所在地为河北省大城县全村乡，补贴面积用横线划去，该表格中未体现与马恩荣、赵旭有关的信息。马恩荣、赵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刘素铭、马恩荣、赵旭的户口均在被拆迁房屋，拆迁时实际居住人口是刘素铭、马恩荣、赵旭，马曰永户口不在拆迁范围且居住在河北，所以拆迁时并没有马曰永的份额，申请经济适用房的家庭成包括刘素铭、马恩荣、赵旭伟，没有马曰永，所以该表格中马曰永的补贴面积为0。马恩荣主张马曰永没有北京户口且长期在河北农村居住生活，刘素铭则在北京生活，二人长年分居。涉案房屋是刘素铭与马曰永分居期间，刘素铭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XX号平房拆迁，刘素铭以包括刘素铭、马恩荣、赵旭三人在内的家庭为单位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该房屋是用安置刘素铭、马恩荣、赵旭的补偿款购买的，该房屋属于刘素铭、马恩荣、赵旭三人共有的财产，马恩荣、赵旭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该房屋与马曰永没有关系；同时，马曰永去世后，双方财产已经依法被动分割，即位于北京的涉案房屋归刘素铭所有，并完成对马恩荣、赵旭的赠与。河北农村宅基地房屋归马曰永所有，并由给马曰永养老送终的马欢迎接受赠与。刘素铭与马曰永放弃对马景勋名下位于西城区安德路房产的继承，全部交给马楠，涉案房屋赠与给马恩荣、赵旭所有，也是延续了两位老人对两个子女的安排。马恩荣针对其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同马楠提交的该份证据）。2、《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两份，第一份为被拆迁房屋为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XX号房屋1间，被拆迁人为刘素铭，正式户籍包括3人，分别是：户主刘素铭，女儿马恩荣，外孙赵旭；拆迁补助费包括：搬家补助费25645.2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其他补助费400元、一次性奖励20000元。第二份被拆迁人仍是刘素铭，被拆迁房屋为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XX号房屋2间，被拆迁房屋补偿款70000元，特困户拆迁安置补助费70000元。3、《北京市房屋拆迁结果报告》，该证据记载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20号房屋拆迁补偿价格总额为112807元。4、《购买公有住房平房协议书》，该证据记载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XX号房屋经评估确定刘素铭购买该房屋的价格为3125.46元。5、特困申请：“我叫刘素铭，家住新街口东街XX号，我因年高体弱，家里又遇很多事情，使我行动不便，经济生活非常困难。我老伴有没有工作。儿子今年病逝，女儿去年脑出血，所以家庭生活十分困难。这次拆迁给予的补助费也很难解决我家老少三代的困难。因此特向拆迁领导申请特困补助。”6、证人马欢迎的证言：马欢迎证明马曰永于1959年复员之后一直在村里种地，1984年曾到北京打工，8年没有回老家。马曰永和刘素铭关系不好，二人没有一起生活，马曰永是随其一起生活。马楠的父亲生病时，马曰永曾到北京来照顾了4个月，马楠的父亲去世时，马曰永办完丧事后就回河北老家了。马曰永生前表示河北的财产归马曰永，北京的财产归刘素铭。证人称是其给马曰永养老送终的，马曰永在河北的房产已经归其所有。马楠对书面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安置人口是刘素铭、马恩荣、赵旭，《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上显示的是户籍人口三人，不是被安置人口。根据房屋拆迁价格补偿结果通知单，可以看出该补偿是根据地而不是人口，该房屋拆迁补偿款与户籍人口无关。马楠认为拆迁发生在刘素铭和马曰永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排除马曰永的财产权利。拆迁居住人中记录的是一人，看不出马恩荣和赵旭是被安置人口，没有二人的拆迁利益。马曰永的户籍不在北京，因此在补贴面积处被划掉了，但是不能否认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马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马楠认为证人在马曰永的财产中获得利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马恩荣、赵旭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产权份额、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刘素铭与马曰永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素铭与马曰永是否就位于北京和河北两地的财产达成协议、刘素铭与马曰永是否曾经表示将该房屋的权利让渡给马恩荣、刘素铭与马曰永放弃继承马景勋的遗产与刘素铭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恩荣、赵旭之间有无关联的问题存在争议。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刘素铭承租的公房拆迁后，刘素铭利用拆迁补偿款以家庭为单位申请购买了涉案房屋，从《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来看，家庭成员并没有记录马恩荣和赵旭的情况，而只是登记了马曰永的相关信息，因此，马恩荣、赵旭主张涉案房屋是以其二人与刘素铭为家庭单位申请的经济适用房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马恩荣、赵旭另主张涉案房屋是用房屋拆迁款购买，其二人属于被安置人口，因此，其二人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但根据刘素铭与拆迁单位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可以看出，刘素铭取得的拆迁补偿款源自于其承租的公房面积，与户籍人口并无直接关系，因此，马恩荣、赵旭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产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马恩荣提出刘素铭、马曰永曾经表示将涉案房屋的权利让渡给其本人，但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的此项事实不予采信。马恩荣另提出刘素铭与马曰永长年分居，二人的财产分开管理，双方在北京的财产归刘素铭所有，在河北的财产归马曰永所有，马恩荣针对其此项主张申请证人马欢迎出庭作证，马欢迎出庭证实了马恩荣的上述主张，并表示其为马曰永养老送终，马曰永已将河北的财产赠与给其。马楠认为马欢迎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对此问题，本院认为，马恩荣针对其该项主张仅提供了马欢迎的证言，而根据马欢迎的陈述可知其目前已占有了马曰永在河北的房产，马欢迎因此成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在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马恩荣主张的事实成立。马恩荣、赵旭还提出刘素铭、马曰永放弃继承马景勋遗产，刘素铭在生前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恩荣、赵旭的事实表明二人对于子女分配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赠与马恩荣、赵旭发生在马曰永去世之后，因此，刘素铭处分涉案房屋的的行为不能体现马曰永的意思表示，刘素铭、马曰永放弃继承马景勋的遗产与刘素铭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马恩荣、赵旭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在刘素铭与马曰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屋应属于刘素铭与马曰永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曰永去世后，涉案房屋应由刘素铭、马恩荣、马楠三人继承并共有，马恩荣、赵旭作为刘素铭、马曰永的亲属，应当知晓涉案房屋并非刘素铭一人所有。现马楠对刘素铭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恩荣、赵旭的行为不予追认且提出异议，故刘素铭将涉诉房屋赠与马恩荣、赵旭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刘素铭、马恩荣、赵旭之间的赠与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素铭与马恩荣、赵旭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1118元，由被告马恩荣、赵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韩进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白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