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鹏，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海，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引普，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现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永，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景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六景工业园区景江大道广西港景造船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3158312980。 法定代表人：林成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肇宇，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才，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李伟鹏、林引普和广西景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7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海，林引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永，景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丘肇宇，被上诉人梁伟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伟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景洲公司、林引普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伟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李伟鹏在车辆后侧从事收绳工作，上车的人是从车头上车，李伟鹏并未看到有人上车顶。车间机器正在运行，响声很大，根本不可能知道有人在车顶上。同样，李伟鹏在车辆后侧收绳，车上人员从车尾扔下一小捆货物，作为在车辆侧面工作的李伟鹏也是不可能看到，不可能知道有人将要卸下货物的危险。其次，李伟鹏之所以要来回走动，是因为收绳的需要。根据一般的操作规程，是等待收绳结束，人员离开之后才能开始卸货作业。发生这一事故，完全是由于景洲公司工作人员违规作业，相关部门己经认定这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请二审法院支持李伟鹏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林引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鹏、景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致李伟鹏受伤的货物是林引普撬下的，并排除陆上撬下货物的可能性，本案由李伟鹏承担20%的责任、林引普与景洲公司对李伟鹏的损失互负80%的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从现场的视频时间可以看到，在11时3分58秒，景洲公司工人陆上上车，到11时6分18秒将车上一捆货物丢下，共用了2分钟20秒的时间，第二捆货物丢下的时间是11时7分50秒，从第一捆货物丢下到第二捆货物丢下的时间间隔是1分32秒的时间，陆上在丢下第一捆货物后，在原位置附近撬下第二捆货物有足够的时间。而林引普在11时7分11秒上车，到第二捆货物掉下的时间是11时7分50秒，时间间隔是39秒，林引普从11时7分11秒从车头上车到车尾部有13米多长，且是在凹凸不平的货物上行走，而林引普上车时没有带工具，林引普从车头上车后要撬动货物就先要去找撬棍，再找位置撬下货物，在39秒钟内是很难完成的，从时间上可以推断林引普并没有足够时间去撬下货物。从发生意外后的正常反应推断，林引普上到车顶后往车尾行走，再到车尾部时听到下面叫声，知道发生意外，而受伤的人正好是自己的亲人，因而急切想看看受伤情况，不惜危险往下跳，往下看，所以在意外发生后见到林引普往下跳、张望的镜头；而陆上站在车顶上在知道发生意外后，心里害怕被责罚而要逃避，而且受伤者与他没有任何亲情关系，因而他不关心，没有急切关怀的心态，所以他没有跳下来看望，而站在车顶上，因而摄像头照不到他。从撬货物的撬棍推断，林引普上车时没有带有任何工具，也没带撬棍，在意外发生后林引普跳下张望，只是在他旁边有一根撬棍，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说的林引普手持撬棍，既然林引普没带撬棍上车，撬棍只能是陆上带上车，而且是陆上用撬棍来撬货物。二、李伟鹏作为货车司机长期从事该行业工作，对工作的熟练程度、业务技能有较高的认识，在生产作业中应当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而且在车顶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卸下一捆货物后，李伟鹏仍没有注意自身安全，随意走动，从而导致事故发生，自己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李伟鹏自负20%的责任明显过轻，其应承担40%以上责任，才能与其过错程度相当。三、从全案看都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引普撬下货物，一审判决主观地推断是林引普撬下货物，并不符合客观真实性，林引普只是正常的义务帮工，并不存在严重的过失。另外，景洲公司是卸货的责任人，公司因违反操作规程规定，在生产作业时现场管理不到位，没有明确安全防范措施，应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李伟鹏的损失应由景洲公司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林引普与景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景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景洲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李伟鹏、林引普和梁伟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解决本案责任承担的前提是分清涉案货车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处于解绳阶段还是卸货阶段。一、一审认定林引普与景洲公司为帮工关系有违本案事实，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侵权发生时粤Ｈ×××××货车处于解绳收绳阶段，粤Ｈ×××××货车不属于景洲公司管控，景洲公司与林引普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可能构成帮工关系。二、一审以桂Ｒ×××××货车卸货时林引普帮工来推断景洲公司同意林引普为粤Ｈ×××××货车的卸货帮工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责任应作如下认定:1、由于林引普未注意车下情况直接从粤Ｈ×××××货车撬下货物砸伤李伟鹏，过错明显，林引普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2、由于本案侵权发生时处于粤Ｈ×××××货车解绳收绳阶段，粤Ｈ×××××货车由梁伟才、李伟鹏管控，是梁伟才、李伟鹏没有拒绝陆上和林引普的帮工行为，此时擅自上车的陆上和林引普应当认定为梁伟才、李伟鹏的帮工人。陆上、林引普的登车应当被梁伟才、李伟鹏阻止和纠正，陆上撬下小捆货物的行为更应当引起梁伟才、李伟鹏的警惕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正是由于梁伟才、李伟鹏的疏于管理和疏忽大意，未能防止林引普的危险行为，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梁伟才、李伟鹏应当对本案的侵权后果承担相应责任。3、由于本案侵权发生时处于粤Ｈ×××××货车解绳收绳阶段，如果景洲公司(林成国)此时存在未经梁伟才、李伟鹏同意强行命令卸货的行为，则景洲公司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然而，没有证据证明景洲公司(林成国)有此类行为，陆上、林引普的行为不是林成国所授意和命令。景洲公司没有过错，无须为本案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明断是非，支持景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伟鹏对林引普、景洲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在进行收绳解绳中，景洲公司的工作人员陆上违反操作规则爬上车顶作业，林引普也跟着爬上车顶，二人在解绳作业没有完成的时候就卸货，既没有提醒下面的人员离开，也没有尽到注意旁边人员的情况下就卸货，因此造成李伟鹏受伤。本次事故的发生李伟鹏不应承担责任，林引普属无偿为景洲公司提供帮助劳务义务，景洲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允许其履行帮助义务才造成本案的事故，在景洲公司没有能力承担责任的时候，林引普才需承担责任。 林引普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景洲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梁伟才答辩称，不认可林引普是我帮工的说法，卸货地点和时间由厂家管理和安排，我无权管理和安排。我没有对受伤者造成伤害，对事故不承担责任。 李伟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洲公司支付李伟鹏医药费153655.67元。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李伟鹏表示若林引普、梁伟才对事故发生存在责任，亦要求林引普、梁伟才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梁伟才雇佣李伟鹏驾驶货车，与另一货车的车主即林引普一起为景洲公司运输塑料袋。当日上午10时许，林引普的货车先驶入该公司卸货车间，现场负责安排卸货的景洲公司员工林成国指挥该车卸货，现场并未清场，林引普在卸货车间亦上车帮助该公司卸货。10时29分许，林引普的货车卸货完毕后驶出卸货车间，一辆案外货车驶入卸货车间装货，约十多分钟后该车亦驶出车间。10时55分许，梁伟才的货车驶入卸货车间，此时林成国因上卫生间已离开作业现场，李伟鹏等人开始解开车上固定货物的绳索。11时4分，车上绳索已经解除完毕，在指挥卸货的林成国不在现场以及李伟鹏等人还在卸货货车车头左侧收绳情况下，身着红色上衣的景洲公司员工陆上爬上货车车顶着手卸货准备工作。11时6分许，陆上将一捆较小货物从车上丢下。之后，身着白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裤的林引普亦爬上货车帮助卸货。11时7分50秒左右，李伟鹏从货车右侧走到货车尾部左下角时，正好被车上撬下一捆约150公斤的货物砸中受伤。事故发生时只有陆上及林引普两人在车上，从当时现场摄像头拍摄的录像可见，手持撬棍、着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短袖上衣的林引普随即出现在车上落下的货物原来位置处，并伸头往下方张望，而陆上没有出现在车尾的位置。经送至医院住院治疗，李伟鹏被临床诊断为胸椎骨折并截瘫、腹部闭合性损伤，于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共花去医药费188655.66元，景洲公司向李伟鹏支付35000元。事故发生后，横县人民政府组织调查组对事故调查取证，认为景洲公司生产现场管理不到位，没有完善货物装卸操作规程，没有与外来作业车辆明确安全生产防范措施，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伟鹏表示若林引普、梁伟才对事故发生存在责任，亦要求林引普、梁伟才承担相应的责任。 另查明，景洲公司的装车卸车操作规程规定，卸车时由拉货司机拆好篷布，解完绳子后，由主管领导安排才可以卸货，卸货区周围不能有任何人靠近……必须及时观察作业过程，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应立即停止作业，进行排除后，方可继续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虽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李伟鹏与景洲公司和林引普之间均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受伤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行为所致，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对于李伟鹏身体受伤的原因，景洲公司辩称系林引普撬下货物所造成，而林引普否认其与李伟鹏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景洲公司的辩称更为可信，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砸伤李伟鹏的货物重达150公斤左右，需要人力撬动才能从车上落下,而事故发生时车上只有林引普和陆上两人；其次，货物落下时，林引普随即手持撬棍出现在落物原来的位置，从时间和空间上林引普均最具备撬落货物的条件，而陆上事发时没有出现车尾的位置，因而可以排除陆上撬下货物的可能性；最后，林引普往下张望也符合撬落货物发生意外后的正常反应。基于以上分析，李伟鹏是被林引普撬下货物砸中受伤。故一审法院对景洲公司的上述辩称予以采信，林引普辩称其没有造成李伟鹏的损伤，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林引普与景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的问题。首先，林引普、梁伟才与景洲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卸货作业是景洲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林引普先在自己货车上帮助景洲公司卸货，后又上梁伟才的货车帮忙，其本身并无相应义务，亦未在其中受益，应当属于对景洲公司的帮工；其次，景洲公司虽未表示要求林引普帮工，但对林引普两次的帮工行为均没有明确拒绝，而且景洲公司应当按照生产规程及时要求林引普等人离开作业现场、排除安全隐患，但其没有对卸货作业现场尽到必要管理义务，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最后，景洲公司虽辩称事发时仍在解绳收绳阶段，但此时其员工已经上车并丢下一捆货物，车上绳索已解除完毕，林引普上车亦不存在帮梁伟才收绳的行为，故事发时并非在解绳收绳阶段，而是已经开始机械卸货前的工作。综上所述，足以认定林引普与景洲公司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故景洲公司辩称与林引普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及没有进入卸货阶段，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由于李伟鹏是在景洲公司卸货阶段被货物所砸伤，景洲公司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引普在为景洲公司无偿帮工过程中造成李伟鹏的人身损害，应由景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林引普在现场未等景洲公司工作人员指挥卸货的情况下，又没有注意观察车下情况，私自撬下货物，直接导致李伟鹏被货物砸伤，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景洲公司一起对李伟鹏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伟鹏作为货车司机，应具有运输货物可能产生的风险防范意识，在生产作业环境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谨慎义务，在已经有人在车顶及一捆货物从车上落下后未提起足够警惕，仍靠近货车来回走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景洲公司、林引普辩称李伟鹏存在过错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景洲公司、林引普在此次事故中应对李伟鹏的损失互负80%的连带责任，李伟鹏应承担20%的责任。故景洲公司、林引普应连带赔偿李伟鹏医疗费150924.53元（188655.66元×80%），扣除景洲公司已支付的35000元，尚应向李伟鹏支付115924.53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伟鹏在雇佣活动中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其人身损害，且其已选择向侵权人景洲公司主张权利，雇主即梁伟才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景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鹏医疗费115924.53元；二、被告林引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伟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李伟鹏573元，广西景洲投资有限公司、林引普负担2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景洲公司对“现场并未清场，林引普在卸货车间亦上车帮助该公司卸货。”有异议，认为现场已经清场；以及对“李伟鹏等人开始解开车上固定货物的绳索。”有异议，认为该句话所述应包含了李伟鹏、梁伟才、梁敏溪、林引普四人，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这四人均参与了解绳作业外。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核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内容，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景洲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景洲公司生产现场管理不善，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中，景洲公司的装卸工作人员陆上爬上涉案车顶并撬下一捆较小货物，属于卸货行为。如此时已进入卸货阶段，景洲公司理应清场，确保人员安全；如此时未进入卸货阶段，景洲公司则应出面制止其装卸工作人员陆上或其他上车人员，禁止再行撬货，待解绳收绳结束后再依规定进行卸货，以免发生事故。但景洲公司现场管理不到位，存在安全隐患，使撬货行为得以继续发生，导致李伟才被撬下的货物砸伤，景洲公司对此过错明显，在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林引普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据当时现场摄像头拍摄的录像，货物被撬下后，随即撬棍和林引普出现在车上落下的货物原来位置处，而陆上没有出现在车尾的位置。由于事故发生时只有陆上及林引普两人在车上，因此根据上述情况，林引普均最具备撬落货物的条件，而陆上事发时没有出现车尾的位置，由陆上撬下货物的可能性要明显低于林引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伟鹏是被林引普撬下货物砸中受伤有相应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林引普、梁伟才与景洲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卸货作业是景洲公司的合同义务，林引普上梁伟才的货车帮忙，其本身并无相应义务，亦未在其中受益。林引普撬下货物，属于卸货行为，该行为应当属于对景洲公司的帮工行为。景洲公司对之前陆上丢下小捆货物没有进行管理，之后林引普撬下货物，因此景洲公司对林引普的帮工行为没有明确拒绝。林引普在现场未等景洲公司工作人员指挥卸货的情况下，未注意观察车下情况，撬下货物直接导致李伟鹏被货物砸伤，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引普在为景洲公司无偿帮工过程中造成李伟鹏的人身损害，应由景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林引普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景洲公司一起对李伟鹏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李伟鹏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当时现场视频，林引普等人从货车车头爬上车时，李伟鹏即在货车车头附近，知晓车顶有人。李伟鹏作为货车司机，应具有运输货物可能产生的风险防范意识，在生产作业环境中应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谨慎义务。在已经明知有人在车顶的情况下，李伟鹏未提起足够警惕，仍靠近货车来回走动，疏于防范车顶可能出现的东西掉落危险，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伟鹏承担一定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洲公司、林引普和李伟鹏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景洲公司、林引普负担。上诉人景洲公司、林引普已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本院分别退回上诉人景洲公司、林引普各540元。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佳萍 书 记 员 黄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