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1296号 原告：浙江易和家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经济开发区浙麻路2号。 法定代表人：顾颖，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和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原告联合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超，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林勇，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被告：夏介爱，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高，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樟根，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易和家居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家居）与被告毛林勇、夏介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汪颖与人民陪审员程洋冰、姜晋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5月28日、7月12日公开进行了庭审。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超、被告毛林勇、被告夏介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樟根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夏介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高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和家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毛林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6月2日应付利息为258382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夏介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毛林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3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截至2015年6月2日应付利息为457040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夏介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日，易和家居由实际控制人顾颖与毛林勇、夏介爱签订《借款协议书》，易和家居以顾颖名义出借10000000元给毛林勇，借款期限为12个月，在2012年8月1日前还清，款项汇入夏介爱工行账户，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收，夏介爱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日，易和家居通过顾颖账户转账8000000元至夏介爱账户，8月4日，易和家居通过顾颖账户转账2000000元至夏介爱账户。夏介爱在2016年12月28日之前系浙江龙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龙祥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代夏介爱共计支付借款本息7550000元，款项均汇入易和家居账户。其中2012年7月26日的470000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本金。2015年6月2日，顾颖出具借条载明收到夏介爱归还借款95000元，之后毛林勇、夏介爱未再支付任何借款本息。2016年6月，易和家居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严重资不抵债为由，向江山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6年7月1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浙0881民破第8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易和家居重整，并于同日作出（2016）浙0881民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联合管理人。2017年3月27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881民破8、9、10、11、1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易和家居等五家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易和家居等五家公司破产。经管理人调查，易和家居与顾颖均确认，毛林勇所欠借款本息系易和家居债权，收回后用以清偿易和家居破产债务。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毛林勇答辩称，2011年8月2日，被告毛林勇与顾颖个人及被告夏介爱签订了借款协议属实。签订借款协议后，顾颖就未向被告毛林勇催收过款项，毛林勇认为夏介爱已经归还了款项，且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毛林勇系向顾颖借款，而非向易和家居借款，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夏介爱答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案外人顾颖。首先，2011年8月2日，顾颖与夏介爱签订借款协议书，由顾颖出借10000000元给毛林勇，夏介爱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书签订后，顾颖分别于2011年8月2日、8月4日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提供借款8000000元及2000000元。此后，夏介爱先后还款13次，顾颖共出具收条7张给夏介爱。涉案借款签订借款协议、提供借款、收取还款均为顾颖，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其次，经查询原告工商登记档案可知，2009年2月27日，原告的股东为姜万青和顾颖，姜万青的股权比例为52%，顾颖的股权比例为48%；2012年3月19日，姜万青的股权比例为52%，顾颖的股权比例为48%。2009年2月27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姜万青，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签订借款协议书时，顾颖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不属股份公司、上市公司，顾颖又是原告的持股股东，其身份不符合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构成要件。故不存在原告以顾颖的名义出借款项的事实。最后，2012年7月25日，夏介爱、顾颖、龙祥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确认2011年8月2日毛林勇向顾颖借款10000000元，龙祥公司代夏介爱偿还借款4700000元，原告代顾颖收取4700000元的事实。该协议书实际上也确认了2012年7月25日前，龙祥公司代偿借款，原告代收还款的事实。龙祥公司向原告转账代偿借款的行为，系经四方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该事实不具有改变顾颖与夏介爱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亦不属于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故顾颖与夏介爱之间的借贷纯属公民个人之间的借款。第二、截至2015年6月2日，夏介爱已经向顾颖直接清偿借款本金9645000元，本金355000元已通过第三方偿还。2017年1月12日，原告管理人曾向龙祥公司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确认夏介爱尚欠顾颖借款数额为人民币1505000元，夏介爱借款台账显示，夏介爱已经清偿借款本金8695000元，利息850000元。故原告诉讼请求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第三、顾颖与夏介爱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利息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顾颖与夏介爱之间已经对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即将利息按月支付变更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第四，被告夏介爱最后归还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7月，诉讼时效自2015年7月31日起算，至2017年7月31日届满。自2015年7月31日起，顾颖无证据证明其向两被告催收过借款，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浙0881民破8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2016）浙0881民破8、9、10、11、12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1日被江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并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3月27日，原告被宣告破产的事实。 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夏介爱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借款协议书、原告管理人与顾颖的第四次谈话笔录各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两份，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复印件两份，证明顾颖于2011年8月2日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的事实，从而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被告毛林勇对借款协议书、各转账凭证无异议，对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夏介爱。 被告夏介爱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书及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协议书由出借人顾颖起草好后交给两被告签字，顾颖个人已经明确出借人为顾颖；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涉案借款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借款，款项也是顾颖个人账户转账至被告夏介爱个人账户。谈话笔录中，原告管理人发问的是龙祥公司的借款，顾颖回答的也是龙祥公司的借款，但龙祥公司并没有到原告或顾颖处借款，故该谈话笔录与本案无关。且该笔录系原告管理人与顾颖之间的笔录，应属于原告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谈话笔录可以反映顾颖在经营公司的同时在做高利贷，属于职业放贷人，其所主张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 本院认为，两被告对借款协议书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2011年8月2日，顾颖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后，顾颖向两被告转账出借10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为实际出借人的主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分析中综合认证。 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九份、收条复印件两份，证明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共收到夏介爱偿还的本息7645000元。 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夏介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归还借款的对象是顾颖而非原告，且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第四次谈话笔录中载明龙祥公司归还了借款9655000元，其实就是夏介爱归还顾颖的款项，该金额与原告现主张的7645000元相矛盾。 本院认为，结合庭审陈述，原告与两被告对两被告先后归还款项共964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4、以顾颖为开户人的尾号为0309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以下简称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原告尾号为0180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以下简称0180银行卡）存款对账单、江山市易和日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日盛木业）尾号为0284银行卡（以下简称0284银行卡）交易明细打印件、出庭证人詹奇燕、顾曼青的证人证言及谈话笔录、毛梅花的谈话笔录各一份，0309银行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相应的业务送货单及采购订单一份共三十一页，证明0309银行卡账户由原告借用顾颖名义开设，一直由原告公司管理，由公司对外作为结算账户使用，属于原告公司账户；涉案借款的出借资金由原告及其下属企业提供，原告系实际出借人；两被告明知原告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 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被告系与顾颖个人之间有借款关系，未向原告借款。被告夏介爱对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0180银行卡对账单、0284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业务送货单、采购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反而可以证明0309银行卡为顾颖个人所有，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对0309银行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打印件，且有部分不完整；三份谈话笔录中的被谈话人原均为原告的职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根据两位出庭证人陈述，管理人找两位出庭证人谈话的时间系同一天，但根据谈话笔录反映，两位出庭证人谈话的时间却不是同一天；因詹奇燕谈话笔录的内容涉及案件事实较多，管理人便将时间写成2019年3月5日，且对谈话内容进行了引导；实际上，出庭证人詹奇燕的谈话笔录制作时间应该与顾曼青的一致，均为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即2019年5月17日；因此，三份谈话笔录及两位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两被告对尾号为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0180银行卡对账单、0284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业务送货单、采购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对0309银行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经与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核对，电子回单的转账日期、对象、金额等内容在流水明细中均有相应记录，故本院对该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组其他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分析中予以综合认证。 5、出庭证人顾颖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对象同证据4。 被告毛林勇无意见；被告夏介爱认为顾颖仍是易和家居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的证言本身与原告的主张有利害关系，其实是自己给自己证明；另，顾颖陈述以其个人名义开设账户用于公司结算系为了公司结算便利，但从还款情况看，被告夏介爱90%以上的还款均由龙祥公司汇入原告公司账户，这与前述主张相互矛盾。 本院认为，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原告的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接管债务人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等职责，其法定代表人顾颖即丧失了管理和处分公司事务的职权，在诉讼中亦不能代表公司作出处分行为，故顾颖在诉讼中所作陈述应属于证人证言，应适用民事证据规则进行相应认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分析中予以综合认证。 被告毛林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被告夏介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四份，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借款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一致，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顾颖个人，提供款项的也是顾颖个人，两被告系与顾颖个人发生借贷关系。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易和家居自成立以来就一直由顾颖经营并掌控，易和家居对外的借款一般均以顾颖个人名义出借，由易和家居出资。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2、原告的工商变更登记查询情况一份，证明2009年2月7日至2015年8月1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均是姜万青，2011年签订借款协议书时，顾颖并非控股股东，亦非法定代表人。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姜万青与顾颖系夫妻关系，易和家居一直由姜万青和顾颖掌控，姜万青身体一直不好，虽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姜万青，但原告公司主要由顾颖掌控，经营事务主要由顾颖负责。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3、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龙祥公司替被告夏介爱偿还借款4700000元，原告替顾颖收取4700000元，原告、两被告及龙翔公司四方之间除毛林勇与顾颖的该笔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四方就4700000元的归还引发的后续问题，由四方各自处理，涉案诉讼亦是后续问题；协议书明确了涉案借款并非由原告出借，若原告为出借人，则原告就不会作为第四方在合同中出现；从而证明被告毛林勇向顾颖借款10000000元，两被告与顾颖存在借贷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第一点能说明4700000元系按照顾颖的要求直接汇入原告账户，可证明顾颖的出借款项来源于原告；协议书第二点的目的是为了免除龙祥公司的责任；据了解，在签订协议书时，夏介爱系龙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现在是龙祥公司的控股股东；原告管理人认为，协议书系四方串通以达到免除龙祥公司责任的目的，原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4、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七份，转账凭证两份，与原告提交证据3一致，收条原件七份，证明2011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被告夏介爱本人已向顾颖清偿借款本金9645000元，大部分款项由龙祥公司向原告易和家居代偿，收到款项后，由顾颖个人向夏介爱出具收条。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陆续归还款项9645000元无异议；从2011年12月20日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收款对象为浙江日尚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尚门业），而管理人调查及法院的裁定可以确认顾颖系原告及日尚门业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因为顾颖系实际控制人，故被告应顾颖要求将款项归还给了日尚门业；且凭证中可以看出大部分款项由龙祥公司代偿，可以与原告对被告夏介爱证据3的质证意见相互印证；该组证据反而可以证明顾颖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为原告所有。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5、清偿债务通知书及附件一份，证明2017年1月12日，原告自认为龙祥公司尚欠其借款1505000元，其中夏介爱的借款台账亦由原告发放给龙祥公司，原告所述的事实与该通知书记载的事实不符；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4，可证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方式已经由按月支付利息变更为先归还本金再支付利息，实际上被告已经归还顾颖本金9655000元。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书系过程性材料，当时系管理人为避免时效丧失而发送，发送对象为龙翔公司，后经核查认为催收对象及金额错误，故按照本次诉讼的主张提起了诉讼；该证据不能作为自认的依据，并非民事诉讼程序中的自认。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6、（2011）衢江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提交证据2的谈话笔录中提及的原告与案外人周江水的借款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顾颖个人与周江水之间的借款；本案借款与前述周江水的借款一样，出借人均为顾颖个人，故本案借款亦应被认定为顾颖个人的借款。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有不一样的地方，应综合原告款项使用的情况来综合认定；且该证据中提到周江水以个人名义融资用于公司经营，亦可说明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借款经常以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的名义进行，但资金均为企业所有。被告毛林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夏介爱提交的证据，经原告及被告毛林勇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分析中综合认证。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日，顾颖作为出借方（甲方），毛林勇作为借入方（乙方），夏介爱作为保证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0000000元；2、借款期限为12个月，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或者将款项转入乙方指定的下列账户（开户行：工行，户名：夏介爱，账号：95×××60）。乙方应在2012年8月1日以前（含当日）还清借款；3、按月利4%计取利息，从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算，利息按月计付，在每月28日前支付，最后一期利息在本金归还时一并付清；4、丙方自愿就乙方的借款行为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保证的期间为借款归还期限届满后两年等内容。同时，毛林勇在借款交付记录上签字捺印。同日，户名为顾颖，尾号为0309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账户向被告夏介爱转账交付借款8000000元，2011年8月4日，顾颖的尾号为0309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账户向被告夏介爱转账交付借款2000000元。2012年7月25日，被告夏介爱作为甲方，龙祥公司作为乙方，顾颖作为丙方，原告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2011年8月2日，毛林勇向丙方借款1000万元，并由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1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已按月汇入甲方账号95×××60。现经四方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乙方于2012年月日代甲方向丙方偿还人民币470万元，该470万元按丙方要求直接汇入丁方账户（账号：建行江山支行33001686127053002369）；2、甲、乙、丙、丁就该470万元还款引发的后续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代甲方偿还470万元款项所引发的甲乙双方之间的债务问题，丁方代丙方收到470万元款项引发的甲乙双方之间的债务问题等）由各方自行处理；3、丁方应乙方要求向其出具的借条，只能用作银行贷款材料所需，不得挪作他用；4、乙、丁双方共同声明：乙方与丁方之间并不存在470万元的借款关系，乙方不得据此向丁方主张权力……”。 2016年6月17日，原告以其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重整。本院于2016年7月1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易和家居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联合管理人担任易和家居管理人。2016年9月13日，本院因易和家居、日尚门业、易和日盛木业等五家公司存在资金、债务、人员、管理等方面的混同等情况，裁定易和家居、日尚门业、易和日盛木业、浙江合一家居制造有限公司、江山市浙拓贸易有限公司适用实质合并原则进行合并重整。2017年3月27日，本院裁定终止易和家居等五公司重整程序，宣告易和家居等五公司破产。 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第一，从原告提交证据2中的第四次谈话笔录内容来看，顾颖自始认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而非其个人。顾颖作为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其已到庭明确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应由原告主张权利，与其无关。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5中的清偿债务通知书及附件内容，虽通知书中的催收对象为龙祥公司，但龙祥公司与原告或顾颖个人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从附件名称可以确定通知书催收的借款即本案借款，由此可认定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即认定涉案借款为原告债权，从而印证了顾颖在第四次谈话笔录及其出庭作证时相关陈述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顾颖证言中关于借款实际出借人系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二，两被告应知借款资金来源于原告公司，原告公司为实际出借人。首先，借款协议书上的出借人虽为顾颖个人，但借款协议书在顾颖位于原告公司的办公室内签订；庭审中，毛林勇陈述“借款时，夏介爱向我介绍过顾颖是易和家居的老板”，可见，被告毛林勇、夏介爱均知晓顾颖与易和家居的关系。其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3及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及转账凭证来看，被告夏介爱陆续归还的96450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由龙祥公司转账归还至原告的公司账户或日尚门业的公司账户，凭证上的摘要或用途处均备注为“借款”或“还款”。由此确定，被告夏介爱应知款项来源于易和家居及其关联公司。第三，借款资金来自易和家居。根据原告提交的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0180银行卡存款对账单、0284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相互印证的资金流向来看，2011年8月2日，易和日盛木业的银行卡向0309银行卡转账7630000元，当日，该0309银行卡即向被告夏介爱交付借款8000000元；2011年8月4日，原告0180银行卡账户向0309银行卡转账2800000元，当日，该0309银行卡即向被告夏介爱交付借款2000000元。由此可见，涉案借款款项来源于易和家居和易和日盛木业。本院在（2016）浙0881民破8、9、10、11、12号之一裁定书中认定易和家居与易和日盛木业之间存在资金混同、互负债务等情况，本案为易和家居等五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衍生诉讼，现破产管理人选择易和家居代表资金来源方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第四，0309银行卡账户由原告公司使用，应属于原告公司账户。0309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该卡与0180银行卡即原告的对公账户款项往来频繁。出庭证人詹奇燕、顾曼青、顾颖均陈述该0309银行卡一直由原告公司管理使用，该卡的款项往来属于原告公司账目；结合原告提交的0309银行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附件的送货单、采购单的内容，该银行卡确实频繁用于支付原告公司货款、原告债权人的借款利息等，与证人证言的陈述相互印证；虽三位出庭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前述关于0309银行卡的陈述内容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中的前述内容予以采信，从而认定0309银行卡账户由原告公司管理使用，该账户资金与原告公司资金混同，该账户资金为原告公司所有。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对涉案借款的陈述只是对已发生事实的形式上描述，其内容侧重于明确龙祥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4700000元的借款关系，以避免协议书四方因龙祥公司转账交付原告4700000元引起后续问题，不能就此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6，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对证据的证明标准及证明目的要求不同，证据认定的考量也不相同，该证据中案外人周江水与顾颖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也有所区别，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不应适用类推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结合案件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的问题分别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易和家居，易和家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二、涉案借款的时效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后，被告夏介爱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开始承担保证责任，后先后多次归还借款，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夏介爱最后一次还款是2015年7月21日，由案外人金宣东代其偿还借款100000元，故原告与被告夏介爱之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夏介爱陆续归还借款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法应及于被告毛林勇，故原告与被告毛林勇之间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亦应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原告的破产申请，则原告对被告毛林勇、夏介爱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于同日中断。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两被告抗辩认为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的金额 原告主张2011年12月20日，被告夏介爱归还款项500000元，后原告应要求于2011年12月31日返还200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2011年12月31日，原告向两被告出借200000元。两被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夏介爱提交的证据5，本院认为原告根据其现在核查的情况提起诉讼，其主张成立与否应根据其现提交证据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该证据属过程性材料，不构成诉讼中自认的质证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夏介爱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夏介爱主张其尚欠借款355000元已通过案外人金宣东代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证据认定及庭审陈述，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夏介爱已陆续归还款项合计9645000元及归还款项的时间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4%，已超过年利率36%，则超过部分无效。现原告要求被告自2011年8月2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5年6月2日之后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就本案而言，2012年7月26日，被告夏介爱通过龙祥公司账户向原告转账4700000元，顾颖于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本院认定该47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被告夏介爱主张在借款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顾颖、毛林勇、夏介爱已经对借款的利息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将利息按月支付变更为先归还本金后支付利息，但除前述2012年7月25日收条对还款内容有明确约定外，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计算，截至2015年7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156000元，利息4272873.33元。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易和家居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15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止为4272873.33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据实计算）； 二、被告夏介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易和家居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313元，由原告浙江易和家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511元，被告毛林勇、夏介爱负担778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颖 人民陪审员  姜晋柏 人民陪审员  程洋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邱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