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物业供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工厂街92号。法定代表人：赵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岩，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德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极三道街2号1-3层。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物业供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德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8）黑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热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赵立岩，被上诉人德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热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及哈尔滨中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拖欠哈尔滨道外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外公司）中财雅典城物业费、电梯费、供热费等三起案件，主体均为道外公司与中财公司，并非供热集团。道外公司既是案涉房产的实际占用人，也是协议中费用承担方及开具发票方，1400余万元尚欠物业费等费用的债权人亦为道外公司。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转让的债权为案涉房产占用费，故道外公司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关于道外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也未明确作出代履行意思表示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德广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道外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400万元，其未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系因中财公司拖欠自2008年起的物业费、供热费、电梯费近千万元，双方之间互负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道外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不当。二、供热集团不应成为案涉占用费的给付主体。道外公司系供热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供热集团仅是在市改善办协调下，代表道外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协议书，本案费用的承担主体并非供热集团。不能仅依协议上签订的主体为供热集团，而认定其为费用的承担主体。道外公司基于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签订的《物业交接合同》，向中财公司追索物业供暖费的诉请已得到哈中院支持。诉讼中，中财公司并未对道外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仅对数额提出异议，说明道外公司才是案涉协议及《物业交接合同》的履行主体。故供热集团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另外，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并未实际送达给道外公司，案涉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中财公司与道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相互抵销。中财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德广公司，直接起诉供热集团，其目的是通过诉讼，使供热集团成为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达到其债务不能相互抵销的目的。另外，德广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财公司将本案债权中的800万元转让给德广公司，而德广公司仅对中财公司享有500万元债权。对于追索回的剩余债权，德广公司享有20%，中财公司享有80%，此种恶意转让债权行为，侵害了道外公司的权益。德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协议书》中的双方当事人为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也是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供热集团为本案债务人。道外公司占用涉案房产系供热集团的单方行为，道外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二、债权转让通知向供热集团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道外公司并非本案债务人，无需向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同时，中财公司与道外公司之间不存在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形，不应进行抵销。综上，供热集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供热集团向德广公司支付，占用中财公司道外区南极三道街-15-7号锅炉、设备用房的补偿费用1596万元；二、供热集团支付上述补偿费用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30日，哈尔滨中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物业公司）与供热集团签订《物业交接合同》，约定中财物业公司将中财公寓、中财雅典城两处物业移交给供热集团。中财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包括：员工食堂、一层卫生间、监控中心地下室、南极三道街15-5号（接待中心）、九号楼1-2单元之间一半地下室、警务室等共计使用面积279平方米。物业交接后，供热集团根据相关政策、法规对物业进行管理，并向业主收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前收取的物业费、电梯费（含陈欠）归中财物业公司，合同签订后物业费、电梯费、供热费等由供热集团收取、支配。中财物业公司收取的供热费，2004年-2005年供暖期以前，归中财物业公司进行供热支出。2005年-2006年度及以后归供热集团，中财物业公司提前将已经收取的供热费、物业费、电梯费等费用全部划归给供热集团。中财物业公司所有地下停车场交给供热集团管理，供热集团按50%向中财物业公司收取物业费、供热费。中财物业公司、供热集团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根据合同约定的交接事项，办理完交接验收手续。2016年12月30日，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物业交接合同》和2016年6月17日市改善办协调会等相关内容，就供热集团占用中财公司坐落于道外区产，作为区域供热锅炉房进行补偿及供热并网有关事宜进行协商。根据哈尔滨华泰房地产土地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供热集团同意向中财公司支付1996万元，作为供热集团所属道外公司自2008年6月至2017年7月1日，占用中财公司道外区南极三道街-15-7号锅炉房、设备用房的补偿费用。该项补偿费用由道外公司支付，道外公司一次性向中财公司支付上述补偿费用，中财公司向道外公司出具符合财务规定的等值票据。支付补偿费用后，中财公司不得向供热集团追索该项费用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类似收益，并不再就雅典城锅炉房向供热集团主张任何收益。雅典城锅炉房的锅炉设施设备由供热集团负责拆除处理，并于2017年7月1日前将该锅炉房交还中财公司。中财公司在2016年8月20日前，向供热集团提供一处位于南马路76号地下车库内、建筑面积492.36平方米的换热站建设用房，并同意供热集团永久无偿使用。中财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3日内，向供热集团提供一处位于南马路76号地下车库内、建筑面积242平方米的水箱房建设用房，并同意供热集团永久无偿使用。中财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前述合同义务。2017年2月10日，道外公司向中财物业公司支付400万元。中财物业公司为中财公司下属的子公司。供热集团与道外公司为管理上的隶属关系，道外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2018年5月4日，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5年12月3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外民三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财公司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德广公司货款400万元，利息100万元。中财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本息。2016年12月30日，中财公司与供热集团签订协议，约定供热集团向中财公司支付1996万元，作为占用中财公司锅炉房设备用房的补偿费用。协议签订后，供热集团支付了400万元，尚欠1596万元未支付。德广公司同意受让中财公司对供热集团的上述债权。中财公司同意将其对供热集团享有的上述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德广公司。德广公司向供热集团清收回欠款在800万元以内的部分，作为向德广公司支付（2015）外民三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欠款本息。德广公司向供热集团清收回欠款超过800万元的部分，德广公司应当按照超过部分的80%比例支付给中财公司，剩余20%归德广公司所有。2018年6月2日，中财公司向供热集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6年12月30日，中财公司与供热集团签订协议，约定供热集团向中财公司支付1996万元，作为占用中财公司锅炉房、设备用房的补偿费用。同日，中财公司向供热集团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供热集团已签收中财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双方约定由道外公司给付补偿款。道外公司未在案涉协议盖章确认，亦未明确作出代供热集团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的意思表示，道外公司仅为案涉协议的履行主体。在道外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一次性给付案涉补偿款时，供热集团应对道外公司的履行后果负责，故供热集团应按协议约定给付案涉剩余补偿款159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全部权利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中财公司已履行其与供热集团协议约定的义务，中财公司对供热集团享有的剩余1596万元债权明确、清楚。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基于中财公司对供热集团享有1596万元补偿款的权利，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中财公司享有的补偿款1596万元转让给德广公司。中财公司亦向供热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定转让的条件，合法有效。根据供热集团提交的证据，中财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相对方为道外公司，而非供热集团，供热集团与道外公司仅为管理上的隶属关系，道外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供热集团所述中财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且供热集团未提交中财公司逃避债务的证据，故供热集团的该项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并未改变中财公司与供热集团的权利义务负担，不产生供热集团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中财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亦不是法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供热集团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的债权转让有效，供热集团应给付德广公司159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供热集团未按案涉合同约定，向中财公司支付补偿款，应承担给付补偿款1596万元的责任。因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补偿款的给付时间，德广公司与中财公司亦未提交向供热集团主张给付剩余补偿款的证据，故德广公司主张自给付400万元补偿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应以德广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596万元补偿款的利息。判决，一、供热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广公司1596万元；二、供热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广公司1596万元的利息（以15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德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60元，由供热集团负担。二审期间，供热集团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哈中院（2018）黑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中财公司拖欠道外公司供热费、电梯费、物业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400余万元。占用案涉锅炉房进行供热的主体是道外公司，案涉1596万元占用费亦应由道外公承担，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可以抵销。第二组证据，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八张。意在证明：道外公司占用案涉锅炉房，并作为供热主体为中财公司提供供热服务，中财公司向道外公司交纳供热费用。《物业交接合同》《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为道外公司与中财公司而非供热集团。第三组证据，道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意在证明：供热集团仅是作为上级管理公司，代表道外公司签订案涉《物业交接合同》《协议书》，其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道外公司应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同时，其有权以中财公司拖欠的各项费用与本案费用抵销。德广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供热集团举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判决中所涉供热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中财公司与道外公司，而本案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中财公司与供热集团，该两项费用不能相互抵销。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中财公司向道外公司交纳了供热费，该行为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属于单位法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无具体经办人在证言上签字，出证单位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同时，道外公司为供热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与供热集团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仅系道外公司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佐证，不应采信。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供热集团举示第一、二组证据证实，中财公司因拖欠道外公司供热费、电梯费、物业服务费等费用而产生的纠纷，但上述纠纷与道外公司是否系案涉占用费的承担主体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既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的出具单位道外公司系供热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二者具有利害关系。同时，该证据系道外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供热集团举示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2月10日，哈尔滨市南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向中财公司支付了400万元锅炉房占用费。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供热集团是否为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现德广公司及供热集团对《协议书》签订主体，系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并无异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供热集团同意因占用中财公司锅炉房，向中财公司支付1996万元占用费用。其表明供热集团负有向中财公司支付锅炉房占用费的义务。虽然协议还约定，本案补偿款由道外公司支付，但该约定属于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其并未改变供热集团与中财公司合同主体地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规定，道外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给付占用费，中财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供热集团承担给付义务。虽然案涉锅炉房及设备用房所在的中财雅典城小区物业由道外公司实际管理，案涉房产亦由道外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但道外公司对上述物业的管理，系基于供热集团与中财物业公司所签的《物业交接合同》，供热集团亦认可案涉房产系由其交给道外公司，道外公司与中财公司并未签订相关协议。且中财公司收取400万元占用费，系由哈尔滨南勋物业有限公司，而非道外公司支付，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中财公司与道外公司之间并未建立相关合同关系，供热公司关于道外公司为本案合同主体，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德广公司是否有权向供热集团主张权利。2018年5月8日，中财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债转转让协议书》约定，中财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德广公司。该转让行为系基于中财公司应给付德广公司500万元货款本息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财公司以本案所涉1996万元占用费，抵偿所欠德广公司的该笔债权。虽然供热集团上诉主张超出500万元本息部分无效。但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广公司向供热集团清收回欠款超过800万元的部分，德广公司应当按照超过部分的80%比例支付中财公司，剩余20%归德广公司所有”，该约定表明，所转让超出500万元之外部分的债权系有偿转让。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德广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履行了向债务人供热集团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供热集团发生效力，德广公司有权向供热集团主张本案债权。此外，本案占用费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分别为德广公司与供热集团，而中财公司所欠中财雅典城小区物业费等费用的债权人为道外公司，该两笔债权债务的主体并不相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债务抵销情形，德广公司亦不同意将该两笔债务抵销，故供热集团关于该两笔债务应相互抵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供热集团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0元，由哈尔滨物业供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马 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