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革斌，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泰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经济开发区东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09457692R。法定代表人：李相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革斌因与被上诉人韩泰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革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微信群里的发言是履行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提出批评、建议、检举的权利，不应该被当作是损毁公司名誉信用形象的借口，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2.韩泰公司未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公司的名誉、信用和形象的损坏且影响恶劣两次以上，单方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3.本案争议双方在2018年7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于同年7月24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据此也可反证若其确实有违反《员工手册》第112条32项的规定，韩泰公司就不应再重新聘用其继续工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韩泰公司辩称:1.现有在案证据充分证明张革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经过召开人事委员会一致通过解除与张革斌的劳动合同，且向张革斌宣读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2.公司后来允许张革斌重新上班，并不能证明之前对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泰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2105.2元（6124.4元/月×16.5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革斌于2002年6月入职韩泰公司处工作。2011年8月8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份，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并约定韩泰公司的员工手册、保密协议等规章制度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相等，如有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的，韩泰公司可以在合同期未满时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6月26日，韩泰公司人员与张革斌谈话，要求自2018年7月1日起将张革斌调整至E组上白班。张革斌不接受调整，并表示其在韩泰公司处工作了16年，都是四班三运转，公司员工手册、工资单和劳动合同上都有体现。因不满韩泰公司“四班转三班”的制度，张革斌在自建的“韩泰员工500友谊群”微信群中以“奋斗”、“艰苦努力奋斗”、“安全科张革斌”等微信名发表诸如“公司强迫改制三班，有车有房人员无奈之举，改制三班工作两年内，脑梗、脑淤血、半身不遂，还有员工命丧在家里等……”、“现在公司现况上打压领导下压迫员工，搞的公司领导及员工人心惶惶，一旦公司第二次爆发事件，后果不好控制”、“我们公司tmd，不知道，天天在玩什么鬼，天天在算计我们这点工资，剥削我们劳动力，福利tmd一年不如一年”、“公司也有派系，主要暂时没人处（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不是我们员工，领导也多的趣（去）”、“如果政府敢包庇韩泰，我们就拉起横幅，我们这个群到最后，最坏打算，北大门睡50人，南门睡50人。我自横刀向天笑”等言论。群员“北方徽佬（剛）”跟风发表“各个部门应该搞个暗杀小组，有一些小班长屌不垃圾，主任装逼货都应该处理”、“将来不久我不做，我要行动处理一下这些垃圾领导”；群员“往事不堪回首”发言“三凌铁钉放在狗官轮胎下面，开车路上爆胎，挂了”；群员“大中华”跟风发表“怕什么？来一次大罢工！！！”；群员“伍”跟风发表“罢工不干了赔钱走人算求了”等言论。2018年7月6日，经征求工会意见，韩泰公司向张革斌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员工张革斌在自建微信群中发表不适合言论，发表的内容确实具有组织煽动员工聚众闹事的性质，是具有公开性的，已经超出了个人言论自由的范畴，可能会对公司造成严重后果，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张革斌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该决议生效日期2018年7月6日。因不服韩泰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张革斌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韩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2105.2元。2018年12月20日，市劳动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张革斌的仲裁请求。张革斌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查明，韩泰公司《员工手册》第112条第32款规定，损毁公司名誉和信用，在网络或公开场所发表和散布不实信息，造成公司形象损坏，影响恶劣2次以上的，公司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革斌因不满韩泰公司的调班安排，在自建微信群中多次发表具有煽动性的言论，煽动员工对韩泰公司的不满情绪，以致部分员工言论跟风，发表诸如大罢工、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组织暗杀韩泰公司管理人员等不当言论。该微信群人员曾多达500人，张革斌在人数如此众多的微信群内发表煽动性言论，一旦部分员工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实施大罢工或者故意伤害行为，形势的演变将非张革斌所能控制，其后果也将无法想象。网络社会不是法外之地，言论自由并非没有限度。事实上，张革斌在微信群内发表的煽动性言论已经超过了言论自由的界限，其与跟风者的言论严重影响了韩泰公司正常的生产管理秩序并对韩泰公司管理人员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张革斌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张革斌的行为不仅违反了韩泰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也破坏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张革斌称其并不知晓《员工手册》的规定，与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也与其和韩泰公司人员面谈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韩泰公司以张革斌公开发表不适合言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在征求了工会意见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6日解除与张革斌的劳动合同，实体和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张革斌主张韩泰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韩泰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张革斌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革斌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韩泰公司解除与张革斌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以及是否应支付赔偿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革斌因不满韩泰公司的调班安排，在自建微信群中多次发表具有煽动性的言论，煽动员工对韩泰公司的不满情绪，以致部分员工言论跟风，发表诸如大罢工、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组织暗杀公司管理人员等不当言论。该微信群人员曾多达500人，张革斌在人数如此众多的微信群内发表煽动性言论，严重影响了韩泰公司正常的生产管理秩序并对公司管理人员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其行为不仅违反了韩泰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也破坏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韩泰公司以张革斌公开发表不适合言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在征求了工会意见，执行了《员工手册》规定的处罚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6日作出解除与张革斌的劳动合同的决定，有法律和规章依据，不构成违法解除。至于张革斌提出其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后，又回到韩泰公司工作并领取相应出勤报酬，可以佐证其被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并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否则韩泰公司就不应再让其回去的上诉意见。首先，韩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在前，该决定经过规定程序作出，已于作出之日产生效力；其次，根据张革斌同年7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反映，其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后曾请求嘉兴市工会和劳动局协调，通过劳动局和经开区工会领导出面协调，其认识到在微信群发表的个人言论会导致部分员工误解跟风，表示已于7月23日晚将该微信群解散，并希望得到公司的谅解。该证据印证张革斌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韩泰公司后续在多部门协调及张革斌作出承诺的情况下，虽允许张革斌在公司工作，但既未与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更未撤销之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这也进一步印证了韩泰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并无改变该行为的主观意思表示。故张革斌以此倒推其没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革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革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杨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