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永明，男，1958年6月30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尹永明之女），女，壮族，生于1988年10月13日,广南县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华，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原住广南县杨柳井乡宝月关村民委员会火麻地小组，现广南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权，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尹永明与上诉人罗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永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农申祥、王玉荣以618000元的价款签订《车辆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得文山交通集团公司广南到罗平的云Ｈ×××××号车辆及经路的经营权。上诉人便以每月5000元工资聘请被上诉人驾驶。于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该车辆及经路经营权折价90万元，转让50%给被上诉人即45万元。被上诉人先支付10万元，同时承担上诉人购车时以之子尹路名义贷款余额3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具体经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每月支付5000元给上诉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35万元的贷款利息至2016年7月，每月支付5000元给上诉人至2016年5月。2018年因被上诉人拖欠相关费用，交通集团2018年9月30日收回线路经营权。一、现一审判决上诉人的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采信错误。因该证据是上诉人取得该线路经营权支付款项产生的贷款，且已被上诉人已认可并实际履行，印证了本案线路及车辆经营取得的事实，一审不采信该证据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线路未经公司许可，损害公共利益，协议部分无效错误：因为车辆线路所有权属于公司，经营权、收益权是承包人个人，当中的转让是内部经营权的转让，并未损害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取得50%的股份，理应承担45万元的转让费；三、一审认定“其已支付转让款利息部分…，待提交相应证据后另行诉讼”错误。因被上诉人未支付转让款本金，该本金产生的利息（已约定由其赔还贷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另行诉讼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上诉人罗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称协议）中“第2条股权转让价格…”部分第（1）项“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10万元”，因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违反尹永明与交通集团签订的《公车承包经营合同》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协议部分无效。故股权转让金10万元应当退回上诉人；二、同理，协议第2条第（5）项规定的修理费10000元以上的由双方共同承担，本案实际产生的修理费是23500元，因修理费未付而产生的停运损失47999.31元，属于双方原因产生，也应当双方共同均摊；三、协议中约定每月3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人民币，一审判决中写明为营运分红，这当然是要盈利才分，没有盈利就不分。从尹永明提供的第六号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4月起至2018年8月止多数处于亏损状态，在亏损月或者不盈利月这每月5000元就不应当给，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4万元营运分红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按月支付尹路35万元的利息到2017年10月止，在办理贷款续期时尹永明支付了上诉人无力偿还的4200元的利息，该事实双方认可，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判，也未释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导致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上诉人没钱还利息时还向尹永明借2万元继续艰难经营。尹永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由罗华赔偿尹永明为罗华支付的贷款350000元及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26个月的利息2436.29×26＝63343.54元。2.判令由罗华赔偿每月应支付给尹永明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28个月的分红5000×28＝140000元。3.判令由罗华赔偿尹永明为罗华支付的修理费23500元、支付的管理费47999.31元，共计71499.31元。4、由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2月27日本案在庭审中，尹永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由罗华赔偿尹永明为罗华支付的贷款350000元及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26个月的利息2436.29×26＝63343.54元。2.判令由罗华赔偿每月应支付给尹永明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28个月的分红5000×28＝140000元。3.判令由罗华赔偿尹永明为罗华支付的修理费23500元、支付的管理费47999.31元，共计71499.31元。4.判令由罗华赔偿尹永明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200000元及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共4个月的利息9745.16元，共计209745.16元。5、由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27日尹永明与农申祥、王玉荣以618000元价款签订《车辆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将农申祥、王玉荣承包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的H25429号营运车辆经营权转让给尹永明继续经营，在经营期间尹永明以每月5000元价聘请罗华作为驾驶员进行车辆营运。2014年9月1日，尹永明与罗华经双方协商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尹永明）转让给受让方（乙方罗华）的广南—罗平班线客车（云Ｈ×××××号）及线路永久性经营50％股份。股份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乙方至协议签定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甲方100000元，罗华负责偿还尹永明购买该班车线路经营权时所贷贷款350000元及利息等一切费用，并负责文山运输集团公司广南分公司垫付客车剩余车款和公司所收取的一切费用，从签订合同生效后每月30日支付5000元营运分红，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罗华自行承担，每月单次修车以及事故费用超过10000元的由双方均摊，保险赔偿也由双方均分。在罗华按合同约定还清本车贷款和公司车款扣清后，文山运输集团公司广南分公司所收线路押金100000元为双方共同所有，如一方违约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014年9月23日尹永明与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续签订《公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云Ｈ×××××号营运车辆，云Ｈ×××××号营运车辆经营线路为广南—罗平的客运线路。合同约定车辆产权和线路经营权属甲方（文山交通运输集团）所有，乙方（尹永明）在合同期内享有车辆的经营使用和保管权，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尹永明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0元，取得甲方（文山交通运输集团）车辆行政许可范围内的经营使用权和保管权，甲方投资车辆的总价款和乙方交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不计利息。在合同约定期间尹永明需按约交纳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合同自二〇一四年十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止，车辆按5年折旧。合同签订后尹永明将云Ｈ×××××号营运车辆交由罗华自行经营，罗华按约将100000元股权转让金交付尹永明，罗华从2014年9月起每月交纳未出资的股金350000元的利息至2016年7月，从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共26个月26×2436.29＝63343.54元未支付。依协议约定罗华按约应按每月支付营运分红5000元，从2014年9月起至2016年5月止已支付，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止共计28个月28×5000＝140000元未支付。2017年1月，罗华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全责），保险公司已对该事故作了赔付。2018年6月因罗华在营运期间尚欠修理厂的修理费23500元，尚欠公司管理费47999.31元，因欠修理费未交清的事项该车被修理厂扣押后未能继续营运；2018年10月31日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广南分公司用尹永明交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0元代扣罗平修理厂修理费23500元、扣公司欠款47999.31元。因罗华未能按期交纳管理费等费用，公司代扣修理费和管理费后至2018年9月30日该车及路线经营权被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收回。事因双方对履行协议内容协商未果至尹永明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尹永明与罗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有私下出让公司尚未准予出让线路经营权的情形，违反《公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一条规定的车辆产权和线路经营权属公司所有，第八条规定的不得向第三方转包和变相转包本合同，不得将甲方车辆转让、出租、担保、抵押、质押和留置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协议。故尹永明要求罗华承担线路经营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要求支付线路经营分红140000元及支付车辆修理费23500元、支付公司管理费47999.31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支付因罗华违约致合同不能履行应支付的违约金200000元及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共4个月的利息9745.16元，共计209745.16元的诉请，因未能提供违约所产生的实际损失的具体内容和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罗华在签订协议后交付尹永明的线路经营权转让款100000元，因罗华在个人实际经营管理营运期间已产生相应的效益，且已实际交付，故该转让费用不再退回。而罗华在交纳线路经营权转让折价后尚欠的转让款350000元未支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利息部分因未能提供具体的实际支付金额，本案不宜处理，待提交相应证据后另行诉讼。尹永明交付公司的100000元安全风险保证金，因车辆已由公司收回，合同已经自然终止，该保证金已由公司代扣修理费23500元和管理费47999.31元，待与公司结算后退回由尹永明、罗华共同共有，平均分割。罗华辩解尹永明故意隐瞒其本人与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签订的《公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中“车辆产权和线路经营权属甲方所有”的规定，其不同意承担贷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63343.54元的辩解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罗华提出其不同意支付营运分红及车辆修理费、公司管理费的辩解，因该费用是罗华在自行营运过程中实际产生能费用，应由罗华依约承担，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四）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七）项、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罗华给付尚欠尹永明的营运分红款140000元。二、由罗华给付尹永明在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垫付的修理费23500元、管理费47999.31元，两项合计71499.31元。上述两项限于法律文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尹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尹永明承担3643元。由罗华承担2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尹永明提供了《车辆经营转让协议书》、《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交通集团的线路承包人承包后又普遍存在转让线路使用权的情况。罗华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据的真伪。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尹永明提供的证据因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定法律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上诉人购买线路经营权时的贷款35万元及利息是以尹永明的儿子尹路名义贷的，合同签订后罗华已经向尹路贷款帐户上赔还了部分利息，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共26个月26×2436.29=63343.54元的利息未支付，修理费23500元尹永明并未举证证明是多次修理产生。罗华向尹永明转让股份时，交通集团垫支的车款在尹永明经营中已扣除了部分，并规定交通集团的购车款是向承包人每月的经营中扣除，在5年内扣清，罗华承包时已经在协议中约定交通集团公司垫付未扣清的车款由罗华承担。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尹永明将其向交通集团承包经营的客车及线路经营50%股份转让给罗华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二、关于尹永明购买线路经营权时的贷款35万元及利息罗华应否支付及罗华交给尹永明10万元股份转让金应否退还给罗华的问题；三、关于修车费和停运损失共计71499.31元是否双方共同承担的问题；四、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罗华每月支付5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本案中，尹永明将向交通集团承包的车辆一半的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受让方罗华实际是承包经营权份额的分担行为，照样是以承包人尹永明的名义向交通集团交纳相关费用，并未损害了交通集团的利益，其转让车辆部分实际上是对尹永明承包份额的一半再承包的行为，并未改变车辆属于交通集团所有的性质，对于线路经营权属于交通集团通过行政许可后取得的班线，未经法定程序和条件不得转让，尹永明本身并未取得班线经营的许可，而是在向交通集团承包经营过程中的转让，这种转让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转让，而是在交通集团持有许可班线情况下的内部承包，实质是承包期限内班线使用权的承包转让，这种转让并未改变班线持有人经营班线的性质。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和内容来看，应当转让的也是客车线路经营期间的使用权，故尹永明与罗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改变班线所有人和车辆所有人的性质，并不导致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出现，一审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认定此部分无效不当；二、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之间线路使用权承包经营转让有效，罗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向尹永明支付的10万元股权转让金要求退回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基于《股份转让协议》中的标的物——车辆已被交通集团收回，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已不能再实际履行，故尹永明主张罗华赔还贷款3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但罗华在承包经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63343.54元（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共26个月即26×2436.29=63343.54元）属于《股份转让协议》履行期间的义务范围，应当一并处理，罗华应当向尹永明支付，《股份转让协议》车辆被交通集团终止后的利息不再支付；三、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第2条第（5）项规定，每月单次修车以及事故产生的费用超过10000元则由双方共同均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尹永明主张罗华承担该费用，应当提供费用支出次数的证据，因其未提供费用支出次数的证据，该费用应当为双方共同均摊，故罗华主张该费用双方均摊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罗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每月5000元的费用，其未支付的14万应予支付，至于罗华认为要盈利才支付，亏损就不支付的主张尹永明也认可，但经双方核实认可这28个就是盈利的月份，故罗华主张不支付每月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上诉人尹永明、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由罗华给付尚欠尹永明的营运分红款140000元。三、驳回尹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罗华给付尹永明在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垫付的修理费23500元、管理费47999.31元，两项合计71499.31元”。三、由罗华给付尹永明已支付（交通集团扣尹永明保证金）的修理费23500元、管理费47999.31元，两项合计71499.31元的一半即35749.655元。四、由罗华给付尹永明购买线路使用权贷款35万元（以尹路名义贷款）中的利息63343.54元（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共26个月26×2436.29）；上述一、三、四项罗华的付款义务限本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尹永明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罗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