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伊岭工业集中区B-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2742054702R。 法定代表人：潘红华，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华，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伊岭工业集中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西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别亚，广西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高新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3006F。 法定代表人：卢佑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滔，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多拉公司）、潘红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印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询问、调查和辩论。潘红华作为上诉人潘多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民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盛建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多拉公司及潘红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改判驳回民印集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印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潘多拉公司与民印集团之间没有实际借款关系，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是民印集团借给广西民族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包装公司）使用的，两者之间形成了直接借款关系，上诉人既没有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借款给潘多拉公司，上诉双方没有形成实际借款关系和保证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潘多拉公司归还民族包装公司借用民印集团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根据。潘多拉公司、民印集团及民族包装公司之间没有三角借款关系，民族包装公司的借款资金往来账目中，也没有包含潘多拉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民印集团归还其直接借贷给民族包装公司的借款，导致上诉人无法向民族包装公司追偿，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是不公平的。两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逼迫和欺诈，在意识上发生错误认识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作为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借款的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民族包装公司的控股股东，联合广西阳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纸业公司），欺骗上诉人说他们属于国有或国有控股公司，需要完善一些程序性手续等等，上诉人轻信而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非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愿，因此，借款合同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凭证。 被上诉人民印集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说明民族包装公司的三个股东分别按照股权比例借款给民族包装公司偿还贷款债务。民印集团出了800万元，阳光纸业公司出了600万元，加上民族包装公司自有资金100万元，共计1500万元。清偿该笔贷款后，民族包装公司又新贷得贷款1000万元，并将这1000万元偿还给民印集团和阳光纸业公司，但仍有400万元的缺口未能清偿。还完银行贷款后再次从银行贷款，我方公司付出了800万元，收回的是571.4万元，差额是228.6万元。按照股东会议的约定，银行贷款的差额228.6万元应该由三个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承担。股东会议的主持人是上诉人潘红华本人，她对于股东会决定的事项是最清楚的。借款合同签订日期是2015年，发生在借款已经支付后，在确定金额后才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胁迫。在借款已经交付的情况下，47.7万元在2015年6月份以同样方式在另一笔借款中借出，相关款项也已经支付，这已得到了上诉人的承认，上诉人也出具了借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民印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偿还借款本金96.3万元；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支付利息373644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6.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付。以后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潘多拉公司支付民印集团律师代理费26000元；潘红华对潘多拉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印集团对潘多拉公司在民族包装公司的股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诉讼费由潘多拉公司、潘红华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民印集团与潘多拉公司及案外人阳光纸业公司均系民族包装公司的股东。2014年12月30日，民印集团、潘多拉公司及案外人阳光纸业公司出席民族包装公司的股东会，讨论民族包装公司向各股东借款用于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2300万元贷款事宜。后民族包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民族包装公司按股比向各股东借款用于偿还该贷款，具体为向民印集团借款1035万元，向阳光纸业公司借款690万元，向潘多拉公司借款575万元。股东会的会议纪要同时载明，同意潘多拉公司以其持有民族包装公司25%股权作为质押向民印集团借款300万元，同意潘红华以其个人财产向阳光纸业公司借款175万元。民印集团、潘多拉公司及案外人阳光纸业公司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纪要签字盖章。2015年1月21日，民印集团向民族包装公司转账800万元。该笔转账的支付业务回单的摘要载明为“借款”。2015年3月3日，民族包装公司偿还民印集团571.4万元。 2015年5月29日，民族包装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民印集团、潘多拉公司及阳光纸业公司均出席会议。本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民族包装公司按股比向各股东借款用于偿还中国民生银行南宁分行300万元委托贷款及贷款利息18万元，具体为向民印集团借款143.1万元，向阳光纸业公司借款95.4万元，向潘多拉公司借款79.5万元。同日，民印集团（贷款人、乙方）与潘多拉公司（借款人、甲方）及潘红华（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借款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息中的47.7万元，以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到期贷款2300万元中的48.6万元，合计96.3万元。潘多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贷款用作他用及进行违法活动，否则民印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借款；借款金额96.3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潘红华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如潘多拉公司未按期归还本息的，民印集团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潘多拉公司承担。同日，潘多拉公司、潘红华向民印集团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玖拾陆万叁仟整（￥963000元）。此据”。同日，民印集团与潘多拉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民印集团与潘多拉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借款96.3万元，为确保债权的实现，潘多拉公司以其自有的民族包装公司25%的股份质押给民印集团。2015年6月4日，民印集团转账190.8万元至民族包装公司账户。该笔转账的支付业务回单的摘要载明为“借款”。 一审判决认为，潘多拉公司、潘红华辩称涉案的《借款合同》系民印集团胁迫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民印集团主张其2015年1月21日支付给民族包装公司的800万元中的48.6万元及2015年6月4日支付给民族包装公司的190.8万元中的47.7万元是潘多拉公司向民印集团的借款，民印集团根据约定将借款直接支付给民族包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在民印集团已向民族包装公司支付了800万元之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表明潘多拉公司事后确认了民印集团向民族包装公司支付800万元中的48.6万元系代其支付的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后，民印集团又向民族包装公司支付了190.8万元。根据民族包装公司2015年5月29日作出的会议纪要，民印集团同意借款143.1万元给民族包装公司，民印集团支付的190.8万元扣除民印集团借给民族包装公司的143.1万元后多出了47.7万元（190.8万元-143.1万元），多出的47.7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潘多拉公司承担的民生银行贷款本息的47.7万元相符，故对民印集团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民印集团要求潘多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6.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1、以48.6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潘多拉公司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以47.7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4日起至潘多拉公司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民印集团称其为本案诉讼向广西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26000元律师费，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等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民印集团要求潘多拉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红华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民印集团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潘红华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红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多拉公司追偿。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民印集团与潘多拉公司虽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但双方未办理质押登记，质押权未设立，故民印集团要求对潘多拉公司所有的民族包装公司的25%股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6.3万元；二、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1、以48.6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以47.7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4日起至被告潘多拉公司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潘红华对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被告潘红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潘红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800万元转账系民印集团借给民族包装公司，属于民印集团与民族包装公司之间的借款，上诉人与民印集团没有实际的借贷关系，也没有出借款项的事实和行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核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中，本院向民族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农玮核实了相关案件事实。农玮陈述，他参加了2014年12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本案股东会决议属实，当时是民族包装公司向股东会提交报告，要求股东会对偿还贷款问题进行处理，后股东会决定由阳光纸业公司、潘多拉公司和民印集团三个股东按股份比例借款给民族包装公司以便偿还浦发银行2300万元贷款。本案中民印集团转账的800万元即为偿还2300万元贷款的一部分，但他对2015年5月29日股东会情况不知情。现民族包装公司已停产。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民印集团与潘多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印集团主张其已代潘多拉公司履行代借款的约定而要求潘多拉公司依约偿还其代付款项，故本案应审查的是潘多拉公司与民印集团之间是否形成债务关系。 首先，因民族包装公司拖欠浦发银行的2300万元贷款，民族包装公司请求三个股东帮助解决。股东因此形成2014年12月30日股东会决议，决定由三个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借款给民族包装公司偿还贷款，且约定由民印集团暂代潘多拉公司出资借款，再由潘多拉公司事后还款，2015年5月29日股东会决议亦达成同样决议。故应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借贷合意。 其次，在形成2014年12月30日股东会决议后，民印集团如约转给民族包装公司800万元。潘多拉公司对转款这一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是民印集团借给民族包装公司而非代其借给民族包装公司的，并提供了民印集团与民族包装公司借款合同的照片以佐证。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民印集团为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2014年12月30日民族包装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2015年1月21日民印集团向民族包装公司转账800万元的支付业务回单、2015年3月3日民族包装公司向民印集团转账571.4万元的浦发银行电子转账凭证、2015年5月29日股东会决议、借款合同（两份）、借据以及股权质押合同、2015年5月29日民印集团向民族包装公司转账190.8万元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2015年6月4日民族包装公司分别向民印集团和阳光纸业公司转账535万元、265万元的浦发银行电子转账凭证、2015年6月30日民族包装公司记账凭证，以证实民印集团确已于2014年12月21日、2015年5月29日先后转给民族包装公司800万元、190.8万元。至此，民印集团已对借款的形成以及已按股东会决议履行并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垫付款的情形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并认为本案属于股东纠纷，提供了民族包装公司2015年3月3日向阳光纸业公司转账150万元和278.6万元，向民印集团转账571.4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三张电子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用途”虽均标注“还借款”，但150万元和278.6万元系与案外人阳光纸业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上诉人亦无法说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应不予确认。据此，本院认定，民印集团已依据两次股东会决议，先行履行借款约定，转款给民族包装公司后，双方对履行股东会决议情况进行结算，确定双方分摊的借款数额后，以借款合同形式明确了双方因代借款项给民族包装公司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上诉人否定民印集团已代其向民族包装公司转出借款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其主张签订本案相关协议系被胁迫和欺诈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民印集团要求潘多拉公司、潘红华依据股东会决议及借款合同偿还相应分摊的借款，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予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4元，由上诉人广西潘多拉科工贸有限公司和潘红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梁世平 审判员  许 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