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大石西路231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永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波，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华，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秋平，系耿波表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群芳，女，193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华，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毛建生，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审被告：南充市高坪区公路局，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 法定代表人：周成刚，局长。 原审被告：南充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李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澜，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经纬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248号3楼。 法定代表人：董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澜，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公路管理局直属二分局，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王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波、黄群芳，原审被告毛建生、南充市高坪区公路局（以下简称高坪公路局）、南充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充交投公司）、南充市经纬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纬交投公司）、南充市公路管理局直属二分局（以下简称南充公路局二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杨芳的死亡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杨芳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仅是事后交警部门根据毛建生的单方面陈述作出，且案发时间与报案时间已经相隔两天，不能以此认定杨芳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以及事故发生原因。2、假如事故确实发生在该路段，但事故发生地因政府部门未解决好拆迁等问题未向上诉人提交，事故发生地不是上诉人施工用地范围，上诉人对该路面的填路行为是做好事。上诉人不是该地点的施工和管理单位，没有义务对施工范围外进行安全管理。上诉人施工的范围是在正常通行道路的右半幅，上诉人对右半幅道路进行了围挡封闭施工，同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牌和警示反光贴。3、南充公路局二分局负责该路段的巡查工作，南充公路局二分局才是对该路段具有管理义务的单位。上诉人对南充公路局二分局在2016年8月16日和8月17日的巡查记录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收到南充公路局二分局的相关告知，更谈不上整改，但该巡查记录说明了本案事故发生期间的路况正常、良好。4、上诉人与经纬交投公司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BT投资建设合同》对合同以外的主体无效，一审法院将另一法律关系加到本案中，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上诉人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在10%左右，一审法院划分责任过重。 耿波、黄群芳辩称：毛建生去的时候，路是平的，回来的时候却有大坑，毛建生的速度是正常，两人都是戴了头盔。造成杨芳死亡的原因是路不平造成的，并且路面没有设置警示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毛建生述称：路不平，有个坑，出了事以后坑被填了，当时也没有警示标志。 南充交投公司与经纬交投公司述称：南充交投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经纬交投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参与诉讼，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南充交投公司和经纬交投公司承担本次责任，一审认定正确。 南充公路局二分局述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因为要保证车辆的通行，所以是半幅施工。现场没有指挥人员和警示标志，左半幅既是施工范围，也是施工车辆进出通道，大车、运土车等经常碾压导致路面破损。 耿波、黄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高坪公路局和南充交投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杨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51525.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日22时45分左右，毛建生驾驶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杨芳沿高广路从永安镇往高坪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王家店村正在施工可供通行的半幅道路时，因路面坑洼不平，导致毛建生驾驶的摩托车倾翻，杨芳与毛建生摔倒在地，造成毛建生、杨芳受伤的交通事故。杨芳受伤后被送往南充市高坪区中医医院进行救治，随即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并于2017年1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右侧额颞顶枕急性硬膜下血肿；3.广泛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4.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右侧顶骨及颞骨、左侧眼眶壁多处骨折累及右侧乳突；7.创伤性湿肺；8.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9.胆囊结石；10.高血压病。杨芳在南充市中心医院救治用去医疗费6475.91元。2017年12月13日，南充市高坪区永安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姓名：杨芳，死亡日期：2017年11月3日；死亡原因：座车摔亡。2017年11月6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制动系、前部灯光照明装置进行鉴定。2017年12月4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华科所［2017］机鉴字南充二大队11024号鉴定意见书：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符合相关要求，前部灯光照明装置左侧近光灯无工作效能，不符合相关要求。2017年11月8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杨芳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11月13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华科所［2017］病鉴字南二第11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杨芳系车祸发生时，头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如撞击、碰撞等）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2月15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南公交直（二）证字［2017］第12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毛建生报警时（2017年11月4日16时53分）路面坑洞已被填补，无法确定道路损坏情况对交通事故的影响。《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时载明：事发路段为维修路段，只有半条道路供行人和车辆通行，但路面坑洼不平，有混凝土新填痕迹。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在毛建生报警当日对事发路段进行现场勘查，发现事发地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警示标志置于一角；在对港航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时，港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回答“围挡外不属于我们施工范围内，我们用土义务给这条路填补了几次”。 同时查明：经纬交投公司是由南充交投公司设立的。2014年11月5日，经纬交投公司与港航公司签订《BT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港航公司按BT融资模式建设南充港都京作业区多用途码头进场道路北段〔起于都京坝王家湾（K0+000），止于鹤鸣路南段改造段（K2+462.084）〕和南段等工程。南充市人民政府授权经纬交投公司为项目业主单位，港航公司为总承包方，负责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在附件《安全生产协议书》的安全责任中约定港航公司负有安全生产的管理责任和直接责任，保证执行“谁施工、谁负责”的施工安全原则。港航公司于2016年向交通管理部门发出《占道施工申请单》，对南充港都京作业区多用途码头机进场道路（北段）进行施工，对附有《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封闭机动车道实施方案》。2016年7月，港航公司对进场道路（北段）右半幅围挡封闭施工，在围挡和施工道路进出口设置安全警示标牌，并在围挡上设置警示反光贴。 还查明：2016年8月16日，南充公路局二分局对县道152线（广高路）进行巡查时，发现：74K+500m至75K+000打围施工，道路扩宽改造，要求：施工方设立好警示标志，保证道路完好，立即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8月17日，南充公路局二分局查看王家店进港大道施工情况，要求：施工方办理相关手续传送市局、二分局，施工期间安全责任由施工方全部承担。2016年8月18日，南充公路局二分局对县道152线（广高路）进行巡查时，发现：74K+500m至75K+000此路段属城乡结合部，道路扩宽改造，半幅施工，要求：立即办理相关手续，并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知识讲解，设立好警示标志、标牌等，保障通车半幅公路平整完好和安全畅通。 最后查明：2017年7月6日，港航公司向经纬交投公司发出《关于南充港进场道路（北段）工程项目施工受阻的紧急报告》，报告中称：我方从2016年7月进场至今，仅能对进场道路（北段）项目后600米右幅施工，已给我方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现阶段我方面临被迫停工的状态，望贵公司尽快协调解决施工用地及弃土场等相关问题。否则，为减少经济损失，我方将准备近期进行撤场处理。2017年7月7日，南充交投公司向市交通局发出《关于凾待解决南充港进场道路项目施工用地的请示》，在项目进展情况中描述：未提交施工用地，导致进场道路（南、北段）一直无法进场施工。直到2016年7月，进场道路（北段）在不具备开工条件的情况下，按照高坪区政府的要求，为配合王府井开业高坪城区北塔变电站110KVA电缆通道建设，仅提交了进场道路（北段）项目后600米右幅施工用地，现该段已施工完成，其余段落至今未提交施工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毛建生驾驶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杨芳行驶至施工路段时，因左半幅通行的道路路面坑洼不平，导致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倾翻，致使杨芳摔倒在地从而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事故。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毛建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夜晚驾驶前部灯光照明装置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摩托车存在着危险性和可能出现的不利后果，却依然在深夜驾驶案涉摩托车经过事发路段。毛建生因驾驶不符合相关安全要求的摩托车，行驶时未尽到谨慎驾驶、安全防范义务，使摩托车撞到路面的坑中导致摩托车倾翻进而发生杨芳摔倒在地造成死亡的后果。毛建生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发路段有混凝土新填痕迹”可知，路面坑洼不平是诱发事故的原因。故对事发路段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单位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ＢＴ投资建设合同》、港航公司发出的《占道施工申请单》和《关于南充港进场道路（北段）工程项目施工受阻的紧急报告》可知，南充港进场道路（北段）由港航公司在进行施工。港航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施工道路的安全通行负有保障义务。根据南充公路局二分局的巡查日志可知，南充公路局二分局在巡查中已发现事发路段存在不安全因素并告知施工单位（港航公司）保障通车半幅路段平整和安全畅通，港航公司也曾对事发路段填补过几次。故港航公司因没有保障道路的安全通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南充交投公司、经纬交投公司、高坪公路局、南充公路局二分局对杨芳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毛建生承担70%的责任，港航公司承担30%的责任。 耿波、黄群芳因本次事故中杨芳死亡应得到的赔偿：1、死亡赔偿金。杨芳虽系农村家庭户，但生前在城镇居住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家庭户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14540元（30727×20）。2、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芳之母黄群芳出生于1937年，生育三女一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488.75元（21991×5÷4）。3、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半年为29335.5元（58671÷2）。4、医疗费6475.91元，予以确认。5、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费用共计678040.16元，毛建生承担70%的责任为474628.11元，港航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为203412.05元。判决如下：一、毛建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耿波、黄群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及交通费共计474628.11元；二、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耿波、黄群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及交通费共计203412.05元；三、驳回耿波、黄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6元，耿波、黄群芳承担1316元，毛建生承担7500元，南充市公路管理局直属二分局承担1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南充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够认定2017年11月2日22时45分左右，毛建生驾驶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杨芳沿高广路从永安镇往高坪城区方向行驶至王家店村正在施工可供通行的半幅道路时，因路面坑洼不平，导致毛建生驾驶的摩托车倾翻，杨芳与毛建生摔倒在地，造成毛建生、杨芳受伤的交通事故。港航公司虽然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提出质疑，但港航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南充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内容应当予以采信。港航公司同时称其只是在该路段右半幅施工，事发路段属于正常通行的路段，并非其施工范围，但结合南充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现场勘查记录，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坑洼路面位于港航公司施工打围的围栏边，南充市公路局二分局的巡查记录也告知了施工单位要保障半幅通车路面安全畅通，南充市公路局二分局作为负责路政管理和路政执法的职能单位，对其巡查记录应当采信，并且，港航公司虽然是在道路右半幅施工，但其占用道路施工，本身对道路安全畅通造成了障碍和隐患，其作为施工单位，应当保障其施工区域全路段安全畅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之规定，港航公司作为该道路的施工单位，负有对该道路进行安全管理的义务，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港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现场有安全管理人员监督、指挥车辆、行人运行；同时，南充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证明港航公司施工现场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为此，港航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没有采取足够安全措施对事发路段进行管理，具有一定过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港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本案损害后果，确定港航公司承担30%的责任，其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均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