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万正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A座2301、2307、24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2229994Q。 法定代表人：陈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新城支行。住所地：南宁市东葛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898222725Y。 负责人：林凯，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竟，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胜军，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陆璐，女，1980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广西万正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城支行）、原审被告黄胜军、陆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建行新城支行已经于2008年11月3日通知上诉人将其与购买万正公司开发的鸣翠谷项目的按揭客户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债权本金及利息债权、从权利转让给建行南宁园湖支行。2008年11月21日万正公司回复新城支行，同意该债权转让，故建行新城支行已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万正公司收到的履行保证责任告知书及担保人存款扣划通知书，发文及扣款主体都是建行南宁园湖支行，并非新城支行，万正公司的款项已经被划转，建行南宁园湖支行已经事实上行使了担保权利，保证债权转让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建行新城支行无权要求万正公司另行承担保证责任。三、建行新城支行与债务人黄胜军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并未约定黄胜军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且建行新城支行未实际支出该笔费用，因此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无需为该笔费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建行新城支行辩称，1.本案的主债权未能成功转让，则债权人建行新城支行仍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万正公司之前被扣划用于偿还借款的保证金，新城支行也予以认可，不存在上诉人要向两个主体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也没有增加上诉人在保证合同外的额外负担。2.律师费发票在一审已出示过，新城支行委托代理律师亦参加了庭审，故新城支行委托代理律师的事实和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清楚，建行新城支行主张的律师费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黄胜军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陆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建行新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胜军、陆璐共同向建行新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50248.45元、利息4072.84元[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利息（含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共计254321.29元，以后的利息（含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分段计付至还清欠款时止]；2、黄胜军、陆璐共同向建行新城支行赔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944元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万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3日，黄胜军（买受人）与万正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鸣翠谷第177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胜军向万正公司购买坐落于南宁市，购房总价418406元。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买受人应支付合同总房款的20%即84406元作为首期款，其余的80%即334000元由买受人向银行申请办理个人抵押贷款。 2009年5月10日，建行新城支行（债权人、乙方）与万正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编号为4500200042006006的《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本合同所称债务人是指因购置座落于南宁市“万正·鸣翠谷”项目二期项目所属之住房或商业用房而与乙方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本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06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10日期间因乙方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其最高额为人民币捌仟肆佰叁拾万元整；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只要乙方对债务人尚未收回的债权余额不超过该最高额，乙方可以连续向债务人提供贷款，甲方在该最高额内对乙方因发放贷款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是否超过上述期间，亦不论债务人的个数，尚未收回的债权余额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按乙方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分别计算，自每笔借款合同乙方与债务人签订之日起至抵押人办妥抵押物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 2006年10月27日，建行新城支行作为贷款人与黄胜军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410020004-011-2006001574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黄胜军向建行新城支行借款292000元用于购买由万正公司开发的座落于南宁市；借款期限为360个月，即从2006年11月3日起至2036年11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具体为基准利率水平上下浮0%，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本合同发放贷款时，基准利率是指贷款划转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月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在每个还款期的结息日（最后一期为借款到期日）前偿还借款的行为；结息日为每月的月末日，首次划款当月利息和最后一期当月利息按实际天数计收，首次划款当月结计的利息与次月还款额一并收取；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人民币1824.57元；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抵押人以上述所购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房产办理了《预购商品房贷款抵押登记证明》。合同签订后，建行新城支行发放了贷款。 贷款发放后，黄胜军未按约定还款，截止2016年10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250248.45元、利息4072.84元。后建行新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 另查明，2008年11月3日，建行新城支行向万正公司发出贷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该行已于2008年11月3日将该行与购买万正公司开发的“鸣翠谷”项目的按揭客户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债权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债权和从权利转让给了受让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园湖支行享有。经询，黄胜军称建行新城支行没有向其通知过债权转让。 再查明，黄胜军、陆璐于2004年7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0日，黄胜军、陆璐签订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对共同财产分割部分包括内容：婚后房产两套，一套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产权归男方黄胜军所有……婚后共同债务：为购买鸣翠谷小区房屋时向银行办理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元整，由男方黄胜军负责清偿，女方陆璐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责任。除此外，双方再无婚后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案涉《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建行新城支行与黄胜军之间存在本金292000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建行新城支行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债务人已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应认定涉案贷款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仍应向原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据此，涉案贷款债权的权利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建行新城支行未丧失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万正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胜军在获得借款后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显属违约，建行新城支行主张黄胜军提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赔偿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笔贷款发生在黄胜军、陆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所购房产亦为二人婚后共同财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陆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陆璐与黄胜军之间应如何分担债务，属于陆璐与黄胜军之间的内部关系，陆璐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后，可以另行向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追偿。此外，万正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黄胜军、陆璐拖欠建行新城支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胜军、陆璐追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胜军、陆璐共同偿还建行新城支行借款本金250248.45元；二、黄胜军、陆璐共同给付建行新城支行借款利息、罚息（计算方法：至2016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为4072.84元，此后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50248.45元为基数，按编号为410020004-011-2006XXXXXX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付）；三、黄胜军、陆璐共同赔偿建行新城支行律师代理费11944元；四、万正公司就黄胜军、陆璐上述债务向建行新城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胜军、陆璐追偿。 案件受理费5294元、公告费650元，由黄胜军、陆璐、万正房公司共同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建行新城支行与黄胜军、陆璐、万正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的（2016）桂0103民初13374号民事裁定，认为建行新城支行将其与黄胜军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建行园湖支行后，又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黄胜军、万正公司，且万正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据该债权转让履行了部分义务，应认定建行新城支行与建行园湖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建行新城支行作为债权人起诉，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建行新城支行的起诉。万正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桂01民终1218号民事裁定，认为建行新城支行虽然自认向本案债务人发出过债权转让通知，但涉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债务人已实际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或知悉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认定涉案贷款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仍然可以向原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据此，涉案贷款债权的权利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原债权人未丧失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遂裁定：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337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园湖支行于2018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内容为“建行新城支行与黄胜军、陆璐、万正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2006】桂0103民初13374号），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认定涉案贷款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黄胜军、陆璐不发生效力，因此，我行认可建行新城支行作为本案的诉讼权利主体进行诉讼，各方的权利义务遵照原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履行，在本案审理期间不再另行以本行名义提起诉讼。 再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园湖支行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2月29日、2016年6月28日分别自黄胜军在该支行的账号为45001060×××89的账户内扣划3335.41元、5643.37元、23318.65元。建行新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250248.45元已扣除上述扣款。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建行新城支行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黄胜军应否向建行新城支行支付律师费11944元？3.万正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正公司、原审被告黄胜军、陆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黄胜军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罚息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建行新城支行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作出的（2018）桂01民终1218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贷款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涉案贷款债权的权利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原债权人未丧失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故建行新城支行作为涉案贷款的原债权人，其系本案适格原告，万正公司主张建行新城支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建行新城支行与黄胜军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第16条违约救济措施，第2项约定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第7项约定，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并赔偿相应损失。建行新城支行因黄胜军拖欠贷款本息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11944元，故建行新城支行主张黄胜军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1944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万正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建行新城支行与万正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万正公司愿意为建行新城支行与因购置座落于南宁市“万正·鸣翠谷”项目二期项目所属之住房或商业用房而与建行新城支行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黄胜军是因购买鸣翠谷，而与建行新城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故黄胜军系万正公司与建行新城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债务人范围，涉案的贷款本息亦未超出保证范围，故建行新城支行主张万正公司对黄胜军拖欠的涉案借款本息及应赔偿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万正公司主张建行新城支行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园湖支行，园湖支行已行使了担保权利，保证债权转让已得到实际履行，故其不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如上所述，涉案贷款的债权转让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建行园湖支行虽然划转过万正公司转入黄胜军账户的部分款项，但万正公司并未向建行园湖支行还清涉案的全部贷款本息，建行新城支行主张的涉案贷款本息数额，已扣除建行园湖支行扣划的部分，亦不存在万正公司重复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故对万正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向建行新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上诉人广西万正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黄 蔚 审 判 员  高翔宇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姝雯 书 记 员  黄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