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行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丹丹，女，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现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代理人卢秋梅，女，1980年6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系临沂金科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金城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朱志杰，市长。 委托代理人施卓敏，永康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跃明，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 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 委托代理人吕洪武，金华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旭晖，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庞丹丹诉永康市人民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其他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浙07行初454号行政裁定。庞丹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庞丹丹要求公开“包庇翁明海、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7日作出《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告知原告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被告不存在该信息，并告知原告可直接通过永康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政务公开栏查阅涉及永康市人民政府领导信息。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金政复字第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庞丹丹向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的描述，结合本院审查的情况，可以确认原告是基于其认为永康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存在包庇翁海明、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行为，而要求永康市人民政府公开上述包庇行为所涉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等信息。如永康市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客观上存在原告所谓的包庇犯罪的行为，应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但对于包庇犯罪所产生的信息材料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原告向永康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涉案申请虽在形式上表现为要求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但实质上不能将其认定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畴。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并不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告对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所提起的诉讼，应一并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庞丹丹的起诉。 庞丹丹上诉称：2018年7月24日，为了解包庇翁明海涉嫌犯罪的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要求公开永康市人民政府市长、副市长、书记、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副书记，以及享受区长、副区长待遇的领导人员，包庇翁明海、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永康市人民政府作出答复声称：2018年8月10日申请人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不予公开。实际上，该涉案信息已经外化，应当予以公开。翁明海不仅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而且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翁明海系永康商会临沂分会的副会长，其依托永康商会，以非常之手段，操纵临沂市罗庄区的公检法，与政府人员官商勾结，虽然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立案告知书，立案内容：翁明海等人涉嫌骗取贷款，却至今没有追究翁明海等人的责任。可见，被上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拒不提供上述涉案政府信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行政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法。2018年9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但金华市人民政府的（2018）金政复字第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直接维持永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严重违法。因为，该涉案信息是永康市人民政府干涉案件的一个罪证。金华市人民政府根本没有查明上诉人提起的相关诉讼，原本就没有涉及到的事实。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行初454号行政裁定，该行政裁定违法。1.依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情况，司法人员应当全面、如实记录，做到全程留痕，有据可查。以组织名义向司法机关发文发函对案件处理提出要求的，或者领导干部身边工作人员、亲属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司法人员均应当如实记录并留存相关材料。永康市人民政府依法应当就领导干部插手具体司法案件进行记录、保存，做到全程留痕，涉案信息属于永康市人民政府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依法制作、获取或保存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的范畴，上诉人依法向永康市人民政府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永康市人民政府依法应当予以公开。永康市人民政府称信息不存在，但是并未依法提供对涉案信息进行查询、检索的证据来证明对涉案信息进行了查询、检索，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带来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在复议阶段并未就涉嫌信息的存在与否，责令被上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提供查询、检索的证据，仅仅进行了书面审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也未按照《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请求进行事实部分的调查、核实，也未对永康市人民政府的程序违法进行查处。因此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在整个过程中，对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并未进行详尽、细致的调查、核实。其称永康市人民政府的答复并不会给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的影响，明显包庇和胡说八道，因为永康市人民政府领导干部的插手和干涉，导致翁明海、李笑玲的违法行为得不到法律的制裁，侵害了上诉人家的合法权益，永康市人民政府的否认导致领导干部插手司法案件的违法行为得以隐藏，暗箱操作的行为给上诉人一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破坏了这个社会的公平、正义，一面进行所谓的“依法治国、依法行政”的口号，一面进行暗箱操作，典型的政治上的“两面人”，涉嫌妄议国家大政方针，对抗中央。两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党和中央的“依法治国”的法治进程的伟大政策。综上，一审作出的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撤销永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撤销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金政复字第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永康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 永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对被上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7月25日，永康市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包庇翁明海、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永康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7日作出《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告知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本机关不存在该信息”。对涉及领导人员的信息，告知其通过永康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查阅。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永康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属于公开范围的，告知其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存在该信息的，已依法予以告知。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审查并受理庞丹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青，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9月21日，答辩人收到庞丹丹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经审查，答辩人依法受理后于9月28日向永康市人民政府寄送了答复通知书和申请材料副本，10月8日收到永康市人民政府的答复材料。2018年10月30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11月5日向双方当事人邮寄送达，答辩人依法履行了对复议申请的受理审查职责，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答辩人认真审查了各方提供的材料及相关证据。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的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永康市人民政府市长、副市长、书记、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以及享受区长、副区长待遇的领导人员，包庇翁海明、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信息中，除了领导人员名单部分，其余部分显然不属于上述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永康市人民政府告知庞丹丹其申请事项中有关市政府领导人员信息部分为主动公开信息并提供门户网站网址并告知其余部分不属于政府信息的答复行为并无不当。答辩人据此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庞丹丹要求撤销答辩人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2019年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又将政府信息的内涵作了进一步明确，即“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庞丹丹申请公开“永康市人民政府市长、副市长、书记、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以及享受区长、副区长待遇的领导人员，包庇翁海明、李笑玲涉嫌虚开发票罪、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逃税罪的审批文件、批条、批示、会议记录、领导人员名单”信息，实质上是为获取涉嫌包庇他人犯罪的刑事信息或线索，并非是永康市人民政府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畴。永康市人民政府虽将上诉人的申请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处理并作出《关于庞丹丹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该回复并不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亦不存在减损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而裁定驳回上诉人庞丹丹起诉，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对庞丹丹起诉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诉讼一并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庞丹丹提出“永康市人民政府拒不提供涉案政府信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行政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金华市人民政府未查明事实”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维琳 审判员  王玉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