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8栋7-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子，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锋，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蒲草村19组。 经营者：吴美霖，女，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罗希，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第三人：龙兴金，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上诉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国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锋、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及原审第三人罗希、龙兴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中融国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这一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尽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来源于本案当事人各方提供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两份《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工程量清单》、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账单及庭审笔录、财产保全申请书、（2018）川1303民初317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和记录，但前述证据无任何一项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付款条件不成就。虽然在《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第2条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2.该分项工程完成后，由职能部门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资料完善之后，第一次付款五个月后支付工程总款的70%，第二次付款房子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总款的27%，剩余3%作维修基金。”，但该合同条文中约定的两种工程款支付方式其实质是递进关系，并非约定的是两种工程款支付方式，且案涉工程及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保障住房《幸福佳苑》小区工程并未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故一审判决第7页认定工程保温合同中有两种支付方式，可任意选择一种方式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第2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明确了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而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条文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答辩称：1.案涉分项工程已验收合格。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已于2015年8月做完案涉分项工程并竣工验收及交付中融国城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运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因中融国城公司已对案涉分项工程进行了验收，且中融国城公司的后续工程也已施工，案涉分项工程若未交付则下一道工程无法实施，故本案案涉分项公司的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8月。此后的2017年4月22日，中融国城公司与刘小锋、吴美霖双方签字确认的《10#-14#保温班工程量单》是对案涉分项工程的结算。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第5条第4款、第5款“乙方必须确保验收合格并承担分项工程验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否则甲方不予办理决算。分项工程完工后，七个工作日，甲、乙双方核对后并确认工程量，并做结算依据，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的约定，证明案涉分项工程不仅已竣工，而且中融国城公司及其他相关部门已对案涉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否则中融国城公司不可能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办理结算。2.案涉分项工程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虽然中融国城公司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案涉分项工程已经做完且验收合格，故中融国城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该《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第二条第三款“3.保温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一年之内，如未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应由甲方支付全部余款，若在保修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的规定，案涉分项工程已于2015年8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中融国城公司使用，从2015年8月至今早已超过约定的支付全部余款的一年期限，中融国城公司并未因案涉分项工程的质量问题找过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故案涉分项工程付款条件早已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龙兴金书面陈述称：龙兴金因事外出而无法参加二审审理。龙兴金与振邦建材厂的刘小锋签订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幸福佳苑小区项目10号至14号楼内保温工程包工包料合同是受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融国城公司）罗希的委托。刘小锋班组按照项目部要求施工完毕，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质监站、建设局节能办及施工单位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之后，才进行的下道工序。因振邦建材厂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项目部必须出具收方单，龙兴金和项目管理人员唐兵经请示罗希同意结算后，才给振邦建材厂出具的收方单。刘小锋经项目部多次催收才移交的保温施工过程资料，而刘小锋之外的其他两个班组没有配合移交资料，项目部需完善资料，故整个项目至今还没有结算。 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融国城公司立即向刘小锋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计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0,000为基数从2017年4月23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融国城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2013年10月9日，南充市高坪区保障住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高坪住管中心）与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坪住管中心将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保障房小区项目发包给长源公司，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约80000平方米，共1500套，其中公租房720套，其余为廉租房等保障性住房。计划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合同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金额为101,776,185元。第三人罗希作为长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长源公司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并刻有内容为“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市高坪航空港打铁垭保障房小区项目”的项目部印章（编号：5101009116571）一枚。罗希为该项目负责人，第三人龙兴金系项目部工作人员。2015年3月31日，龙兴金受项目负责人罗希的委托与刘小锋及振邦建材厂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幸福佳苑》小区10#、11#、12#、13#、14#楼内外墙面中空玻化微珠保温层；（2）单价：厚度2cm单价为每平方41元，厚度3.5cm单价为每平方米49元，厚度4.5cm单价为每平方米58元，厚度为5.5cm单价为每平方米61元；（3）工程造价金额以最终结算实际测量面积为准；（4）承包方式：人工、材料、设备的承包方式；（5）工程期限：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5月15日；（6）工程款支付方式：本次结算按乙方所完成的楼栋结算。该分项工程完成后，由职能部门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资料完善后，第一次付款五个月后支付工程总款的70%，第二次付款房子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总款的27%，剩余3%作为维修基金。保温工程实施完毕后并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如未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应由甲方支付全部余款，若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龙兴金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作为骑缝章。刘小锋、振邦建材厂至迟于2015年8月30日完成了施工，2017年4月22日，龙兴金代表项目部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的结算依据即《10#-14#保温班组工程量单》（以下简称《工程量单》），其中载明：截止2015年8月30日，总工程款为1,712,391.04元，扣款17,060元（其中：2015年5月25日罚款1,000元；内墙保温修补人工费14,100元；施工洞补保温及开裂保温修补材料费1,320元），工程款总计为1,695,331元。刘小锋、振邦建材厂自认长源公司已向其支付715,331元，尚欠980,000元经多次催要一直未付，故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龙兴金作为长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幸福佳苑小区7#、8#、9#楼内外墙面中空玻化微珠保温层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合同尾部加盖有项目部印章。 一审还查明，刘小锋与振邦建材厂的经营者吴美霖系夫妻关系，振邦建材厂实际由二人共同经营，振邦建材厂的经营范围为建材加工销售。2018年4月26日，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长源公司更名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8月20日，刘小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对中融国城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10万元予以冻结。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303民初3171号民事裁定书，对中融国城公司在成都农商银行青龙支行的存款在110万元额度内予以冻结。刘小锋预交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融国城公司作为幸福佳苑小区总承包方，有权将内外墙保温层分项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分包人，刘小锋与振邦建材厂均无保温层施工的专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鉴于案涉10#-14#楼保温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中融国城公司，双方对工程款也已结算，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有权要求中融国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融国城公司虽辩称其未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签订合同，系龙兴金个人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签订的合同，但刘小锋、振邦建材厂举示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加盖有中融国城公司幸福佳苑项目部印章，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有理由相信龙兴金有权代表中融国城公司签订该合同，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融国城公司还辩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经查，《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约定了两种工程款支付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只要其中任一一种支付条件成就，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均有权向中融国城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锋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支付工程款980,000元及利息（以9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已预交），由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当庭电话询问龙兴金，龙兴金在电话中陈述：工程是罗希内部承包的，龙兴金是中融国城公司的现场技术管理人员；虽然龙兴金与中融国城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是案涉工程项目从开始到结束都是罗希、龙兴金在管理和施工，中融国城公司授权的罗希，罗希再找的龙兴金；龙兴金经请示罗希之后，对案涉分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已合格，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整个内墙、外墙工程是三个班组在一起做，另外两个班组没有交资料；中融国城公司的监理以及质监局等部门一起对案涉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进入下一个工序的，中融国城公司当时在案涉分项工程过程资料中签了字的；需要门和窗户验收合格之后才出具节能报告；案涉分项工程过程资料交给了中融国城公司。另，刘小锋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书》一份，载明:“本人刘小锋，身份证号码：6228011981××××××××，与中融国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幸福佳苑）保温工程项目，承接了其中10#-14#的外墙保温项目。该公司于2019年2月4日在高坪区航空港派出所警务室向我本人支付保温工程款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特此说明！刘小锋2019.6.13”。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二、本案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本案案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的问题。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提交的本案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虽没有加盖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但该份合同已加盖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幸福佳苑）项目骑缝章，中融国城公司对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幸福佳苑）小区工程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楼内外墙面中空玻化微珠保温层工程由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实际施工完成并无异议，还向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而龙兴金作为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签名，说明龙兴金的身份确系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因此龙兴金与刘小锋及振邦建材厂的经营者吴美霖于2017年4月22日双方确认的《10#-14#保温班组工程量单》项下的工程款应视为中融国城公司与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的经营者吴美霖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同时，依据案涉合同关于工程验收方式的约定，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结算的前提是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施工完成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案涉分项工程的龙兴金亦证实项目部对刘小锋、振邦建材厂所完工程进行验收并已验收合格，才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已交付施工资料。故，中融国城公司上诉称案涉分项工程未通过验收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中的第二条即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本次结算按乙方所完成的楼栋结算。2.该分项工程完成后，由职能部门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资料完善之后，第一次付款五个月后支付工程总款的70%，第二次付款房子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总款的27%，剩余3%作维修基金。3.保温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一年之内，如未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应由甲方支付全部余款，若在保修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该合同条文中第2条及第3条约定的两种工程款支付方式其实质是递进关系，并非选择关系，第3条系对第2条中剩余3%的价款约定的支付条件。依前所述，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分项工程已验收合格达一年多时间并交付了资料，中融国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70%及3%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打铁垭（幸福佳苑）小区项目工程已处于竣工验收阶段，但尚未通过验收，中融国城公司向刘小锋、振邦建材厂给付工程总款27%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刘小锋、振邦建材厂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中融国城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中融国城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向刘小锋支付的2万元工程款做相应扣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 二、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小锋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支付工程款502260.63元及利息（利息以471400.7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30859.93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小锋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债务人位在本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00元，由刘小锋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负担5022元，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928元，刘小锋及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道德科振邦新型建材厂负担3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周朝阳 审 判 员  程 鹰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谢 赟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