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新华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821077099。 负责人：黄杏隆，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娇娆，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9年3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11年11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201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黄某1、黄某2、黄某3的法定代理人：林某，女，与黄某1、黄某2、黄某3系母子、母女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初，男，1966年9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黄荣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佳，男，与黄荣初系兄弟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梅香，女，1969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济钦，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春，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李日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娇娆，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赵梅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济钦，被上诉人黄荣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佳、黄济钦，被上诉人李日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7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涉事工具虽为机动车，但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该车辆在事发时并没有实际前行，不属于运动中的机动车，因此本案定义为交通事故没有依据，应为身体权纠纷。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受害人死亡的具体时间，导致案件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若受害人在碰撞前就死亡，本案就不属于交通事故纠纷，而是侵权纠纷或者其他纠纷。鉴定报告已明确受害人死亡原因为肥厚性心肌病猝死，并非外因导致。且发现被害人时已经死亡，鉴定报告也对黄荣血液中的酒精度做了检测，显示为69㎎/100ml，已经接近醉酒状态。一审判决未考虑黄荣因饮酒引发心脏病发作死亡，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李日春存在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日春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但又认定上诉人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日春承担1%的责任，前后明显矛盾。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点是死胡同，不符合交通事故中“道路”的标准，交警也没有介入。案发情况是如何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根据鉴定报告即使李日春对受害人有碾压，但也不会导致受害人死亡。上诉人在交强险中也应该分责，按照案情来分担是比较符合法理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共同辩称，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日春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了接触，现场也有血迹和玻璃的碎片，根据现场人员的笔录也可证明受害人当时还吭声说很疼，说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还没有死亡。 被上诉人李日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可以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法律关系，受害人突发心脏病倒在被上诉人李日春的车辆前，与车辆启动时间相隔了十几分钟。李日春启动车辆时，车轮还没有转动，但是车辆的车轮确实与受害人有一定的接触，但不是死亡的原因，可能属于意外或者交通事故，可以参照交通事故进行赔偿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为交通事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合理合法。关于李日春在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李日春的行为在本案中已经构成了侵权。其在未查明车辆周边安全的情况就启动车辆，等感觉碾压到东西了才下车，存在过错，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分责的意见，交强险在交通事故中是不分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经济损失共428090.5元，由被告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先在保险范围及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日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8日晚上八时许，被告李日春驾驶桂Ｎ×××××号五菱荣光微型货车将出租台凳拉给黄绍军，到达位于钦南区黄绍军家门口停车卸台凳，卸完后启动车辆行驶时，将突发心脏病倒在桂Ｎ×××××号五菱荣光微型货车前轮的黄荣碾压，发觉车辆不能正常行驶后，被告李日春及黄荣的父亲黄荣初、黄绍军检查发现后，马上将黄荣送往黄屋屯卫生院并报警，医生检查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医生全力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以过失致人死亡罪立案，并于2017年12月29日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荣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结论为：黄荣符合肥厚性心肌病猝死。为此，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另查明，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孩子抚养费132118元（其中黄某1、黄某2、黄某3前9年为9437元/年×9年=84933元，黄某2、黄某310到11年两年为9437元/年×2年=18874元，黄某3后6年为9437元/年×6年÷2人=28311元）、误工费1026元（114元/天×3天×3人）、交通费500元，合计39337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法律关系）定性问题。被告李日春驾驶桂Ｎ×××××号五菱荣光微型货车与黄荣身体接触，属于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亲属起诉肇事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是根据投保人与承保人形成的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有据，但请求非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李日春对受害人黄荣的死亡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问题。被告李日春驾驶桂Ｎ×××××号五菱荣光微型货车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启动，与黄荣身体接触，经公安机关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荣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结论为：黄荣符合肥厚性心肌病猝死。黄荣不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死亡，且被告李日春在事故发生后马上将黄荣送往医院抢救，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可适当减轻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因黄荣存在主要过错，原告无权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另外，原告请求没有承保义务的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是桂Ｎ×××××号五菱荣光微型货车交强险的承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日春赔偿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二）向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因黄荣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李日春赔偿给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因黄荣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833.72元；三、驳回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1元，由被告李日春承担721元，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承担7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纠纷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黄某1、黄某2、黄某3、林某、黄荣初、赵梅香在一审的起诉状中主张因李日春驾驶车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害人黄荣被碾压死，请求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李日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黄某1等人主张的该民事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认为案涉机动车车轮未转动且受害人可能在碰撞发生前已死亡，但上诉人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确定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李日春对黄荣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黄荣符合肥厚性心肌病猝死；而黄荣酒后、劳累及损伤等因素可以诱发其心脏病变急性发作，成为猝死的诱因。本案中，黄荣在案发时属于酒后状态，其不知何时、何因卧倒在被上诉人李日春车前，受到该车右前轮挤压（接触），结合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不能合理排除车轮所致的损伤因素对黄荣心脏病变急性发作的影响。而被上诉人李日春作为司机，在启动车辆前未查看车辆四周的情况，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驶汽车，存在过错；因该过错不是导致黄荣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日春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地保险钦州支公司辩称在交强险中也应按比例划分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