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山，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波，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兴武，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全，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满族，黑龙江省龙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职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一审被告：许文东，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许文山因与被上诉人常兴武、一审被告许文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文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波，被上诉人常兴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山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许文山是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许文东与常兴武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权处分是错误的。况且也与许文东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从程序上讲，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本案争议的是对卢正权债权的归属问题，从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来看，均提到了是许文东所有或许文东当时经营的钱龙投资公司所有。但根据上诉人举证的生效民事判决显示，对于卢正权享有债权的权利人已经被确认为上诉人。如果一审被告或是许文东经营的公司对该笔债权享有权利，那么也应当是许文东或是钱龙公司向许文山主张权利。2、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对卢正权的债权所确定的法律文书存在错误，可以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3、在确认上诉人对卢正权享有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没有被撤销前，该笔债权应为法律所确认的上诉人所有。第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2018年4月16日的调查笔录属于非法证据。第四、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存在片面，属于认定错误。第五、债务人是卢正权，不是上诉人。没有执行的款项难道也要由上诉人承担吗？此项判决明显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资格及确认债权的资格。同时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使案件不能得到公平审理，导致错误判决。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20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提交补充意见：上诉人许文山是许文东或者钱龙公司对卢正权债权的受让人。该债权转让合同与被上诉人常兴武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同的是，该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得到履行，且债权已经实现。而许文东或者钱龙公司与常兴武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后，根本没有债权的交付。即债权转让合同没有履行。且债权因债务人卢正权向债权的另一受让人许文山履行而消灭，导致常兴武的债权转让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即履行不能。两个债权转让合同均有效。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常兴武只能向相对人许文东或者钱龙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无权基于物权的追及效力向许文山要求交付执行所得款项。常兴武二审答辩称：一、许文山承认该笔资金是由钱龙公司向卢正权汇出，并且卢正权就该笔借款所还利息两次均汇给钱龙公司，相关证据证明此笔债权归钱龙公司许文东所有；二、2015年6月5日许文东与常兴武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许文东是钱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许文东对卢正权的债权有处分权，许文东并未将对卢正权的债权转让给许文山，许文山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三、许文山所说主体不适格问题，因许文山是钱龙公司员工，2015年5月12日许文山起诉卢正权等26人要求偿还该笔借款，故在2015年6月5日许文东与常兴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该案执行所得款物顶替常兴武债务，许文山替代债务人履行将该案执行所得全部款项给付常兴武的义务，许文山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四、许文东曾三次到富拉尔基区法院，就卢正权此笔债权转让给常兴武作证，常兴武是此笔债权的所有人；五、录音证据、证人、物证等证据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录音能够证明此笔债权是钱龙公司所有，并非许文山所有；六、许文山起诉卢正权是履行职务行为，许文东与常兴武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2018）黑0206民初727号判决已经将案件事实审理清楚，故申请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答辩如下：许文山对卢正权债权的取得是基于其职务行为，有公司员工在一审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称许文东欠其180万元，在此次庭审中上诉人许文山在上诉状中承认公司欠其105万元，证明其在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105万元抵顶150万元债权没有证据，许文山起诉卢正权，许文山对外清欠是其履行其职务行为，许文东和许文山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常兴武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许文东、许文山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许文山立即给付其在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卢正权等人的执行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执行款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文东、许文山负担。事实与理由：常兴武与许文东、许文山系亲属关系，许文东拖欠常兴武借款本金160万元，常兴武与许文东于2015年6月5日签订《协议书》，许文东将其债权转让给常兴武（债务人为卢正权等人，本金150万元）许文山系该笔债务的名义出借人。许文山起诉卢正权等人胜诉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部分执行款到位后，许文东拒不履行协议义务，许文山也拒不将在富区法院的执行款交付常兴武，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过程中，常兴武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要求许文山将其在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卢正权案件中所涉及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交付给常兴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龙公司系于2009年11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许英。该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注销。被告许文东系许英之子，许文东于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任钱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东为钱龙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许文山系钱龙公司员工，曾在该公司担任后勤经理、法定代表人等职务。原告常兴武与许文东、许文山系亲属关系。2013年7月15日经当时担任钱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许文东批准，钱龙公司出借给卢正权、杨廷艳150万元。此款于2013年7月17日由钱龙公司员工韩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给卢正权484500.00元,于2013年7月31日，由许文东母亲王彩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给卢正权97万元。该笔借款由许文山代表公司与卢正权、杨廷艳及担保人分别于2013年7月14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7月29日签属了借据、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至2014年8月29日借款到期后，卢正权、杨廷艳仍未偿还借款，担保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许文山及钱龙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多次向卢正权、杨廷艳索要借款未果。后以许文山为原告诉卢正权等26人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并于2015年8月12日对该案做出判决。白元举等人不服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重新审理。于2017年1月17日审理终结。判决“被告卢正权、杨廷艳偿还原告许文山借款本金150万元，给付利息71.72万元（2015年4月22日前所欠利息11.72万元、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本金150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为60万元）共计221.72万元。被告白元举、王桂娟、张喜前、魏晓亮、宋洪伟各自承担1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在对卢正权、杨廷艳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被告李良江、韩金生、潘孝芹、崔右奇、杨凯、孙池、宋成东、于庆军、刘志高、姜海侠、王成富、赵晓山、王亚光、杨廷兰、杨金艳各自承担10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宣判后，白元举等5人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5名上诉人提出撤回上诉申请。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裁定准许撤回上诉，白元举、王桂娟、张喜前、魏晓亮、宋洪伟每人给付许文山11万元，共计55万元。民事裁定书送达后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许文山于2017年5月18日申请执行，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6月5日，原告常兴武与被告许文东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甲方许文东同意用许文山（原告）在富区人民法院诉被告依安县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志强、卢正权、杨廷艳及李良江、张喜前、韩金生、潘孝琴、崔右奇、杨凯、王桂娟、姜海侠、刘志高、孙池、魏晓亮、宋成东、白元举、宋洪伟、于庆军、王君英、田成侠、王成富、董庆友、王喜林、赵晓山、杨廷兰、王亚光、王晓东、吕艳玲、杨金艳等债务纠纷案(许文东为该案件的实际债权人，以许文山个人名义借出)执行所得款物抵顶乙方常兴武壹佰陆拾万元债务。该案已全权授权委托给乙方常兴武，乙方常兴武将甲方许文东欠其壹佰陆拾万元欠条交给甲方许文东，许文山（原告）如有其它债务不得用此款偿还。另查明，原告常兴武诉被告许文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以（2017）黑0206民初792号立案。常兴武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裁定准许常兴武撤诉。许文东诉许文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以（2018）黑0206民初101号立案。在该案中，常兴武作为许文东的委托诉讼人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许文东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裁定准许许文东撤诉。后常兴武作为原告，再一次向本院提出诉讼，被告为许文东、许文山，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即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常兴武与被告许文东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许文山提出的其并非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存在向原告常兴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该笔债权已于2013年7月转让给许文山以及许文山为该笔对卢正权的借款的名义出借人是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债权系被告许文东经营管理钱龙公司期间，由公司借出的资金，对此许文山未予否认。且在该公司账目中记载了2013年7月17日、7月29日给卢正权汇款的记录，及卢正权就该笔借款利息两次汇至公司的记录。同时，在清欠该笔欠款中，是钱龙公司清欠业务员与许文山一同前往催要。本案中，证人出庭证实，去依安向卢正权催要欠款系公司行为，而非为许文山个人催要欠款。且在许文山2015年5月起诉卢正权等26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许文山在该案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起诉费、执行费等款项，均在钱龙公司账目中予以报销。结合本案录音证据，在该份录音中，钱龙公司相关人员包括“杨总”、许文山（老六）、刘琦、财务人员富红等人就许文山起诉卢正权以及许文东将该债权转让给常兴武后，常兴武如何实现权利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协商内容主要包括：一是许文山以授权委托书的形式放弃权利，由常兴武处理该笔债权债务纠纷。二是授权委托书需放在公司，整个费用摊到案件中。三是按照公司财务管理的模式办，案件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常兴武承担。许文山在公司所借两万九千元钱由常兴武负担。四是许文山起诉卢正权时采取诉讼保全所抵押的房证撤回，由常兴武提供担保。后虽双方就上述问题未达成一致，但足以证明，许文山对该债权转让事宜知情，且已就常兴武如何实现该债权转让权利等实质性问题进行了协商。综上，本案中涉及债权转让的债务虽是由时任公司后勤部经理许文山与卢正权等26人签署的借据及借款合同，但综合全案证据，从该笔借款资金来源、清欠过程、债权实现方面看，能够认定该笔借款应属于钱龙公司即许文东所有，故许文东对该笔债权有权进行处分。许文山与卢正权等人所签借据以及许文山带领钱龙公司清欠业务员向卢正权等人催要欠款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认定许文山系该笔债权的名义出借人。许文山于2015年5月12日起诉卢正权等26人要求偿还该笔借款，故在2015年6月5日许文东与常兴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了该案执行所得款物抵顶常兴武债务。故应由许文山替代债务人履行将该案执行所得全部款项给付常兴武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应向许文山履行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上述规定未限制通知的形式，故债权的受让人直接以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该诉讼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2017年6月26日，常兴武诉许文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应视为就该笔债权转让已履行通知义务。庭审中，许文山未提供其与许文东存在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与清欠业务员向卢正权催要借款是其个人行为。故许文山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常兴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许文山给付原告常兴武该笔债权的数额问题。因该笔债权已经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6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判决“被告卢正权、杨廷艳偿还原告许文山借款本金150万元，给付利息71.72万元（2015年4月22日前所欠利息11.72万元、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本金150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为60万元）共计221.72万元。被告白元举、王桂娟、张喜前、魏晓亮、宋洪伟各自承担1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在对卢正权、杨廷艳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被告李良江、韩金生、潘孝芹、崔右奇、杨凯、孙池、宋成东、于庆军、刘志高、姜海侠、王成富、赵晓山、王亚光、杨廷兰、杨金艳各自承担10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许文山已向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许文山给付常兴武该笔债权的数额应为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6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的本金及利息。另许文山基于该案已取得的55万元款项应给付常兴武。被告许文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常兴武与被告许文东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许文山将（2016）黑0206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本金及利息（含被告许文山已取得的55万元）给付原告常兴武。执行办法：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24537.6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9537.60元，由被告许文东、被告许文山负担（上述款项原告常兴武已预付，由被告许文东、许文山随案件款一并给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是指合同债权人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许文东在2015年6月5日与常兴武签订的协议中同意用许文山在富区人民法院诉依安县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志强、卢正权、杨廷艳及李良江、张喜前、韩金生、潘孝琴、崔右奇、杨凯、王桂娟、姜海侠、刘志高、孙池、魏晓亮、宋成东、白元举、宋洪伟、于庆军、王君英、田成侠、王成富、董庆友、王喜林、赵晓山、杨廷兰、王亚光、王晓东、吕艳玲、杨金艳等债务纠纷案执行所得款物抵顶乙方常兴武壹佰陆拾万元债务。但许文山与卢正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常兴武与许文东所签订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即是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常兴武没有证据证实许文东是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的合法债权人，许文东对其转让的债权不具有所有权，且许文山亦未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同意其转让，案涉协议书对许文山不具有约束力。许文山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兴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7.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7.60元，合计54075.20元，均由常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