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66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揭阳市合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法定代表人：蔡雪玲，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松光，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梅汕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武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虹，广梅汕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堂，广梅汕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揭阳市合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松光、广梅汕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梅汕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52民终6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予以立案再审；2.依法撤销二审裁定，改判为：(1)两被申请人拆除位于揭阳市环市××以北、××地段占用申请人土地范围内建造的建筑物及设备（北从J43至J7，南从J39至J40，东从J40至J42，西从J7至J39，以现场勘查范围为准），将所占用的土地返还给申请人；(2)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土地占用费（按面积3509平方米，每平方米月2元，自2015年6月3日起计至两被申请人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为涉案土地唯一使用权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任何争议。1.申请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揭府国用（2008）字第117号】及《关于揭阳市合诚贸易有限公司建设仓储及配套安置用地的批复》【揭市国土资（地更）字[2008]10号】地籍图、用地红线图等证据，均充分证明申请人系涉案土地唯一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物权通过公示并登记后产生法律效力，申请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日期为2008年12月，即申请人自此时起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又因物权具有排他性，故申请人系涉案土地唯一使用权人，权属清晰。2.根据《土地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公告程序系土地使用权登记前的法定前置程序，但两被申请人在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给申请人前的公告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而且两被申请人在国土部门颁证给申请人后长达9年时间里，也从未提出过异议，足以证明该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3.申请人曾于2013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18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揭阳分行，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证明涉案土地权属清晰，不存在权属争议，否则银行不会接受该抵押物。4.两被申请人提供的《合作兴建揭阳站水泥仓库协议书》、《合作兴建揭阳站水泥仓库补充协议书》、揭阳火车站货场竣工图、揭阳水泥仓库竣工验收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两被申请人于2000年合作兴建广梅汕铁路揭阳站水泥仓库项目及该项目于2001年竣工的事实，不能证明该项目所涉土地使用权归广梅汕公司，更不能推翻申请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应当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申请人。5.一、二审法院均忽略本案一关键事实，即两被申请人建设揭阳站水泥仓库（按照两被申请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该仓库所占面积为11012.6平方米）时是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四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取得四证是证明该建筑工程项目系合法项目的前提，但两被申请人截止目前仅提供了769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揭府国用(2001)字第001号】，未提供其他必要文件，意味着该项目涉嫌违法，希望再审法院查明该事实，以进一步确认两被申请人所建项目的合法性。6.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申请人，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无争议。（二）二审法院将本案归纳总结为本案实质为因涉案土地权属产生争议，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错误。二审法院一方面确认申请人是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另一方面又认为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这是因二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和基础事实的认定与对本案归纳总结的争议焦点之间存在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裁定。申请人认为，在涉案土地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两被申请人是否侵占涉案土地，是否应当拆除地上建筑物和设备及返还土地。而根据该争议焦点以及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三）两被申请人非法侵占申请人土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认定。1.两被申请人所建的揭阳站水泥仓库项目所占土地面积为11012.6平方米，超出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显示的面积。根据两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兴建揭阳站水泥仓库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广梅汕公司向刘松光提供的土地面积共11012.6平方米，由两块土地组成，其中一块是3316平方米的土地，另一块是7696平方米的土地，由广梅汕公司负责向国土部门申请征地。根据法院调取的揭府国用（2001）字第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项目所处位置，两被申请人的项目所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为7695平方米，可见项目实际面积超出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面积多达3317.6平方米；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显示的红线图与申请人的土地相邻，由此可以推断两被申请人的揭阳站水泥仓库项目有3000多平方米是占用了申请人的土地。2.被申请人于一、二审时的部分表述证明两被申请人的揭阳站水泥仓库项目占有、使用了申请人的土地。刘松光于一审时承认揭阳站水泥仓库所占用的土地与申请人的土地存在重叠，广梅汕公司承认揭阳站水泥仓库是建在申请人的土地上，只是辩称该仓库建成的时间早于申请人取得土地证的时间。3.揭阳市华维规划勘测大队出具的勘测平面图及相关相片充分证明揭阳站水泥仓库占有、使用了申请人的土地。（1）申请人未预交测量费具有一定合理性，申请人不存在不配合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的委托勘测工作。(2)申请人提交的揭阳市华维规划勘测大队勘测平面图及相关相片应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法院应予采纳。（四）申请人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和设备、返还土地、赔偿土地占用费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两被申请人未经允许占有、使用申请人土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两被申请人应当拆除建筑物和设备，返还占用的土地，并向申请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支付土地占用费。综上所述，二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上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二审裁定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广梅汕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建筑物于2001年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投入使用至今，在本争议发生之前，从未有人向答辩人主张土地权利或要求进行土地权属边界确认。而申请人于2008年才取得土地使用权，申请人认为答辩人的建筑物位于其土地权属范围内，但申请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是否进行过现场勘察、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地面上是否有地面建筑物、对该地面建筑物是否处置、与相邻权属人是否进行过边界确认，这些均属土地权属争议范围，因此，本案的本质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二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作出正确的裁定。（二）申请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的建筑物在其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勘测公司进行测绘，并两次通知申请人预交测量费及释明不预交勘测费的法律后果，但申请人拒绝预交勘测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申请人不配合一审法院对有关事项进行委托勘测情况下自行委托的，其委托手续存在瑕疵，且该测绘结果没有载明也无法证明答辩人的建筑物在申请人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另根据申请人的陈述，其位于风潮的土地被政府征用，政府用涉案土地进行补偿，其遂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同时，在政府提出易地补偿时，其到现场查看，并没有看到涉案土地上有建筑物或构筑物，由此证明答辩人的建筑物并不在申请人的土地范围内。（三）申请人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申请人于2008年12月即取得土地使用权，当时申请人就应当知道其土地权属所在位置，而答辩人与他人合作建设的水泥仓库于2001年7月就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从2000年开工建设至今，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对水泥仓库使用地块提出异议，申请人无法否认该建筑在其取得土地使用证前就已存在的事实。因此，申请人要求支付土地占用费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充分、诉请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一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且诉讼请求的最后一项与事实不符，一、二审诉讼费已退还申请人，申请人有何理由要求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是对刘松光、广梅汕公司是否侵占合诚公司持有的揭府国有（2008）字第1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部分土地存在争议。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诚公司于本案请求拆除的建筑物属于揭阳站水泥仓库及配套建筑物的一部分，该揭阳站水泥仓库工程项目于2001年底就已竣工，并取得竣工验收证明，而且合诚公司也确认该工程项目占用土地范围当中的7695平方米已取得揭府国有（2001）字第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广梅汕公司，由此可见，本案纠纷的主要争议是合诚公司及广梅汕公司以其各自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涉案争议土地均主张权益，涉及到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争议，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规定的由当地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的情形。其次，合诚公司于本案主张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必然涉及到地上建筑物及所占土地的处理；且合诚公司申请再审时认为刘松光、广梅汕公司兴建揭阳站水泥仓库项目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取得证明该建筑工程项目系合法项目的必要文件，该项目涉嫌违法，而对于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违法用地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法定职权范围。因此，在行政主管部门尚未对本案所涉的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合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合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揭阳市合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