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148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梅，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深圳市安昕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曾因非法雇用行为，于2010年6月7日被处以行政罚款二万元；又曾因非法雇用外国人，于2012年8月21日被处以行政罚款五千元；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于2017年12月21日被羁押，因容留非法居留的外国人，于次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千元；同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容文豪，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国营，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深圳市安昕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住址河南省周口市扶沟县，暂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冬冬，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添发（NGTHIAMHUAT，新加坡国籍），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暂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肖海峰、周艳军，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晚清，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深圳市安昕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涉外主管，户籍住址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暂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1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春红，广东深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犯组织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8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梅系深圳市安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郭国营系公司总经理，被告人袁晚清系公司的涉外主管。自2016年12月开始，该公司非法组织印尼籍、缅甸籍保姆持旅游签证、边民证入境我国大陆地区，来到本市，再介绍他们至有需求的雇主家中从事保姆工作，并从中非法牟利。被告人王春梅全面主持公司工作，负责与被告人黄添发或在逃人员ALLAN、MAPOLIN联系协调外籍保姆入境事宜；被告人郭国营协助王春梅管理公司事务，并参与提供有需要外籍保姆的雇主的信息，促成公司与雇主签订合同等事宜；被告人袁晚清负责联系黄添发，到口岸接外籍保姆、安排外籍保姆住宿、提供翻译服务、协调雇主与外籍保姆等工作；黄添发负责将公司的外籍保姆需求告知在逃人员印尼籍男子ALLAN、缅甸籍女子MAPOLIN，由ALLAN、MAPOLIN在境外组织外籍保姆以虚假的旅游事由入境，或持边民证入境后非法来到本市。经核实，安某公司通过上述模式，从成立至案发，共计组织50余名外籍保姆非法入境到各地雇主家中从事保姆工作，其中至少20名外籍保姆系经由黄添发联系境外人员组织入境。2017年12月21日，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东方华府小区将被告人王春梅抓获归案。2017年12月22日，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黄添发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当晚,黄添发自行到八卦岭派出所协助调查。2018年1月4日，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袁晚清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当日下午，袁晚清自行到八卦岭派出所协助调查。2018年1月15日，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卦岭先科机电大厦将被告人郭国营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黄添发于2018年8月13日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原审查明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人口信息表、费用报销单、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中介服务协议书、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合同、涉案公司的收款收据、外籍保姆统计表、营业执照、付款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2.证某、杜某、叶某1、施某、罗某、黄某、K某、N某、C某、D某、S某1、P某、S某2、叶某2、黄某锋、杨某、L某、黄某婷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以及现场图、现场照片；5.转账明细光盘等电子数据。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无视国家法律，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原审被告人王春梅的辩护人认为王春梅系从犯的意见。原审认为，王春梅系安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全面主持公司工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某公司自成立起业务经营以组织外籍保姆入境从事保姆行业为主，王春梅亦有直接与黄添发联系安排外籍保姆入境的具体人数、具体时间以及事后支付外籍保姆介绍费用等事宜，故王春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原审不予采纳。王春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郭国营认为其没有参与犯罪以及辩护人认为郭国营系从犯的意见。原审认为，虽安某公司登记的总经理系王春梅，但根据被告人王春梅、袁晚清的供述及安某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安某公司通讯录（载明郭国营为总经理）等证据，可以证明郭国营在实际履行总经理职责。此外，郭国营还通过其自身资源为外籍保姆联系雇主，并且安排雇主上门面试，促成交易，期间亦对部分外籍保姆进行相关培训；郭国营还参与审核公司外籍保姆介绍费用的支付，在外籍保姆费用支出报销单上签名确认。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郭国营参与了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结合在案证据，被告人郭国营主要参与了外籍保姆入境后的培训和中介服务，并未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实行行为，在整个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过程中参与程度不高，所起作用较小，故可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黄添发联系境外人员组织非法入境的外籍保姆的人数。原审认为，在侦查阶段，黄添发于2017年12月22日的笔录中供述称“大约介绍了二三十个外籍保姆”，于2017年12月23日的笔录中供述称“应该有20余人，成功见工的约有10人”，黄添发在第一次庭审阶段供述称“只组织了10多个左右外籍保姆成功见工，10多个没找到工作就回去了”，在第二次庭审阶段供述称“其介绍的可能有20多个，成功的就10个左右”；被告人王春梅亦于2018年1月9日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供述称“向黄添发支付成功见工的外籍保姆有22个，但公司因各种原因退回去的有17个”，在第二次庭审阶段供述称“黄添发向其们介绍30多个外籍保姆”。被告人黄添发关于其本人组织外籍保姆入境人数的供述多次稳定，且能与被告人王春梅的供述相互印证，亦能与在案的微信转账照片、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黄添发组织外籍保姆入境人数应不低于20人。关于黄添发的辩护人认为黄添发在本案中仅实施了转介绍外籍保姆的行为，是帮助犯，应成立从犯的意见。经查，黄添发通过与王春梅联系得知境内市场行情，并适时转介绍给他人，由他人具体组织外籍保姆入境到安某公司，再由安某公司安排到雇主家中从事保姆工作，黄添发系帮助犯，所起作用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黄添发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自行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能够基本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黄添发到案后主动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原审予以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袁晚清的辩护人认为袁晚清系从犯的意见。原审认为，被告人袁晚清在共同犯罪中主要受他人指挥和安排，处于从属性地位，获利较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袁晚清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自行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原审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春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郭国营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黄添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袁晚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退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冻结的黄添发招商银行6214856551616257、黄添发招商银行6214867804558865、王春梅中信银行6217680303761329、深圳市安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平安银行15000056930972以及黄添发微信×××账户内的资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手机、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不服，均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春梅的上诉理由是：其仅有发布招佣需求、接送偷渡人员、协调雇主等中介行为，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且该行为不影响本案组织偷越国（边）境犯罪行为的完成，其与郭国营在犯罪过程中的分工及所起作用相同，应同属于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春梅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同时又提出：本案组织偷越国（边）境的人数认定错误，且主犯应是用虚假旅游事由安排外籍保姆入境的在逃人员ALLAN、MAPOLLN。上诉人郭国营的上诉理由是：1.其是初中文化，不具备培训外籍保姆的能力。2.公司的负责人是王春梅，其只参与了公司国内家政业务，没有履行总经理职责，也没有介绍外籍保姆雇主、培训外籍保姆、签字确认外籍保姆报销单的行为。郭国营否认其参与犯罪，请求改判其无罪。郭国营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上诉人黄添发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其介绍外籍保姆非法入境至少20人以上有误，其实际介绍成功的外籍保姆只有约10人左右，故赃款不超过5万元。其一审主动交纳的10万元，不应全部认定为退赃，应认定为退赃5万元，预缴罚金5万元。2.其系从犯，有自首、主动退赃情节，缺少违法性认识，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黄添发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上诉人袁晚清的上诉理由是：其系从犯，构成自首，认罪认罚，一审量刑过重。且其家庭困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减少或者免除罚金。袁晚清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并提出袁晚清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同案犯ALLAN的姓名微信号护照等信息，有立功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春梅、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多次组织他人偷越我国国境，组织偷越人数众多，其行为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春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郭国营、黄添发、袁晚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王春梅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黄添发、袁晚清成立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黄添发主动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王春梅主犯犯罪地位及作用的认定。经查，王春梅系安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多次组织外籍保姆非法入境务工。王春梅在明知外籍保姆系以虚假的出入境事由持旅游签证或边民证非法入境且签证过期的情况下，仍主动联系上诉人黄添发或本案在逃人员ALLAN要求其提供外籍保姆，在收到外籍保姆信息后，王春梅进行审核，选定具体入境人员，根据外籍保姆入境时间、地点安排袁晚清负责接洽及安排住宿等多项事宜，并统一保管非法入境外籍保姆的护照及签证，办理续期或指挥非法入境外籍保姆缴纳滞留罚款，因此王春梅系本案的策划者、组织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提到的本案主犯应是在逃人员ALLAN、MAPOLLN，因ALLAN、MAPOLLN被另案处理，不是本案的被告人，其地位与作用属于另案评判的问题，且上述两人是否为主犯不影响本案根据在案的证据认定王春梅的犯罪地位和作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春梅系从犯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上诉人郭国营犯罪事实的认定。原审根据在案证据、事实，认定郭国营参与了本案，并认定为从犯，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且其学历不影响对郭国营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组织外籍保姆偷越国境人数及上诉人黄添发应予承担责任的偷越人数的认定。经查，上诉人王春梅等人组织50余名外籍保姆非法入境到各地雇主家中从事保姆工作，该人数有在案证据涉案公司的收款收据、上诉人袁晚清的供述、经王春梅、袁晚清辨认的外籍佣工人员情况统计表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其中，至少20名外籍保姆系经由上诉人黄添发联系境外人员组织入境，有黄添发稳定多次稳定供述，且与王春梅的供述、费用报销单、微信转账记录照片等各证据相互印证。且本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认定应以成功非法入境的外籍保姆人数为准，而非黄添发及其上诉人辩称的介绍成功见工人数，故黄添发及其辩护人关于以介绍成功的外籍保姆只有10人来认定本案赃款只有5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各上诉人的量刑。同案犯ALLAN尚未抓获归案，且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上诉人袁晚清的辩护人认为袁晚清有立功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法定刑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判决已充分考量了各上诉人具有的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对其再从宽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心 斌审判员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