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5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路招商花园城会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0775593X。 法定代表人：聂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一般授权），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411354675。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飞（一般授权），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01011810213285。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道琼，女，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席宽才，男，汉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琴，女，汉族，1987年1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旭，男，汉族，1986年1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德相，男，汉族，1985年5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芳，女，汉族，1985年8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永超，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31586。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赵英豪，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招商置业）因与上诉人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办证关系，以及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即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系双方共同的责任。上诉人代收代缴办理转移登记所需费用且协助被上诉人递交资料，系上诉人的好意施惠行为，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委托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为好意施惠行为承受不利后果。2.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7日向被上诉人寄送了《入伙通知书》，并在该通知书后附《招商花园城代收费用标准及明细》，明确告知业主：“我司为了方便您收房后尽快办理房产证，代理税务局、房产局、国土局收取相关费用，将您的房屋收费标准及明细告知如下，同时告知了办理收房时须带的资料”。上诉人于2016年1月13日取得商品房备案证明书，被上诉人买房时涉案房屋已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因此，该通知属于有效通知，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通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3.2016年9月19日毕节市政府下发通知，要求全市于2016年9月30日起实行统一的不动产登记，导致上诉人依约应当交付的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内容发生变化，商品房备案证明书的取得不能作为商品房具备办证条件的认定标准，而以上诉人取得大产权证及幢首登为标准。前述政策调整对上诉人合同义务履行内容产生的影响，系双方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不可归责于上诉人。涉案房屋未办理取得所有权证书，系不动产登记政策的实施以及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导致，并非上诉人的原因。4.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所需资料及缴纳办证所需税费的90日内，为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显然是将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强加给上诉人，判决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不应作为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5.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违约责任，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违约责任，两者具有本质区别。在上诉人已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成商品房初始登记的情况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将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中，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收房及交纳相关税费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7日，但被上诉人实际交纳税费的时间是2017年1月12日，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因买受人原因，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应付款（含面积补差款），未及时付清政府规定的税费、专项维修基金、办证手续费、登记费以及应当由买受人交纳的其他费用、未及时按约前来办理产权转移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则出卖人办理权属登记的时间顺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依据合同约定，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超过180个工作日，处理方式是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如上诉人确存在该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未行使解除权，视为其放弃自身权利，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逾期180个工作日之后的违约金。合同双方对逾期超过180个工作日之后的违约金未作约定，故即便认定上诉人违约，违约金也应当分段计算，即区分180个工作日之内的违约金与180个工作日后的违约金。7.被上诉人系采取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房屋，不动产权证需留存在银行办理抵押登记，加之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并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无损失即无违约金。 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二审未作答辩。 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依据合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代收相关税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时间的认定，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于2017年1月12日向被上诉人缴纳税费，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不当。被上诉人逾期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自2016年6月30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将案涉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证办理完毕并交付上诉人之日止。 招商置业二审答辩称：案涉商品房无需办理“幢首登”，本案应以他户业主王健、谢芳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即2016年11月29日，认定违约责任截止时间。 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办理招商花园第E3幢2层5号房的权属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原告，并办理不动产产权证书、支付违约金暂计10000元(具体违约金以442223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被告实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由被告开发建设的位于毕节市南部新区招商花园城××号房屋，房屋总房价为442223元。被告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取得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原告。如被告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18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180工作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项处理:（1）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收到退房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款，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1、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1、若出卖人代办《房屋所有权证》，则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及文件资料交给出卖人；若为买受人自行办理的，则由买受人自行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以上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2、如因买受人原因，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应付款（含面积补差款）、未及时付清政府规定的税费、专项维修基金、办证手续费、登记费以及应当由买受人交纳的其他费用、未及时按约前来办理交房手续、提供办理登记所需的全部手续、资料等，出卖人均有权拒绝为买受人办理产权转移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则出卖人办理权属登记的时间顺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买受人确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除外。第6.4条约定，买受人确认本合同上所填写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若该地址不准确或买受人变更联系地址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出卖人的，则由买受人承担相关责任。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购房款。根据被告提供的《招商花园城代收费用标准明细缴款通知单》，缴费通知单载明：我司为方便您收房后尽快办理房产证，代理税务局、房产局、国土局收取相关费用。该缴款通知单列明了需缴纳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土地使用证费、印花税等相关费用计算明细，并注明原告在收房时须带身份证、婚姻证明、户口本等资料。缴费通知单制作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17日，涉案房屋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书。2016年1月13日，涉案房屋所在楼盘获得商品房备案证明书。2017年1月12日，原告依照缴费通知单上载明的金额向被告缴纳了公共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土地证费、契税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但附件十二《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出卖人代办《房屋所有权证》，则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30内将与办理《房屋所有权》所需的相关费用及文件资料交给出卖人；若为买受人自行办理的则由买受人自行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以上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而原告在2017年1月12日已将公共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土地证费、契税、印花税等办证所需的费用交给被告，被告亦代为收取相关费用并出具相应收据的行为，可以视为原、被告双方重新达成委托代办产权证书的合意，成立事实上的委托代办关系。现涉案房屋已取得所有权初始登记，符合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16年6月30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原告。因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故被告无须向原告直接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但需履行使涉案商品房达到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条件的义务，并且应通知原告提交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资料及缴纳相关税费。虽然被告已于2016年1月13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在楼盘商品房备案证明书，但是被告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已于2016年6月30日前履行通知原告提交相关资料并交纳税费的义务，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招商花园城代收费用标准明细缴款通知单》上载明的制作时间：2016年12月17日，可以认定，被告应当等于或晚于2016年12月17日才通知原告提交相关资料及交纳税费，经庭审查明，被告向原告交纳相关税费时，系接到被告的通知后才履行交纳义务的。虽然本案中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被告何时履行通知义务，但是可以认定的是被告通知原告交纳相关税费及提交资料的时间范围为：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2日。鉴于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通知原告交纳税费及提交资料的时间，故本院以2017年1月12日作为被告履行通知义务的时间。因此，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原告已付购房款4422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相关税费之日，视为被告最迟已于2017年1月12日履行通知义务），共计：442223元×4.35%（年利率）×1.3÷365日×195日=13360.2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为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办理位于毕节市南部新区招商花园城××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二、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逾期提交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13360.28元；三、驳回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招商置业提交以下证据：招商花园城E区3幢31层2号业主常开鹏、王燕梅于2016年9月28日办理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目的：案涉楼盘E区3幢商品房已于2016年9月28日前具备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条件。 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招商置业的证明目的；该房屋产权证的登记与本案无关，且即使招商置业已经具备办证条件，其也并未及时通知，加之双方之间是委托办证关系，不能因此免除招商置业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 经审查，本院对招商置业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案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招商花园城E区3幢31层2号商品房办理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招商置业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寄送了关于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的告知书。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焦点是：1.招商置业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违约期间和违约金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判令招商置业限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是否得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基于不动产物权变动在我国采取登记生效主义，除依约交付房屋外，出卖人还负有协助买受人办理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就本案而言，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出卖人应当于2016年6月30日前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书，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上述内容即是双方就协助办证义务的具体约定。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方式包括双方共同申请办理和买受人委托出卖人申请办理，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共同申请办理，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招商置业已代为收取公共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契税、印花税等应由买受人缴纳的办证所需费用，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了“变更办证方式为委托办理”的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招商置业关于双方未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其收取费用以及代为提交办证所需资料系基于好意施惠的上诉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依据合同约定，招商置业应当限期办理商品房初始登记，并向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鉴于招商置业已接受委托，代为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故苛责其再向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交付有关文书已无实际意义，此时招商置业依约应当履行的文书交付义务，根据双方履行实际，转化为披露义务，即告知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其已取得商品房初始登记证书、具备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条件。该披露义务履行完毕，可视为招商置业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义务履行完毕。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据此得以向招商置业提交应由买受人提交的办证资料，用于其代为办理转移登记。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彼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已经颁布施行，不动产实行“二证合一”的统一登记制度，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规范性法律文件，商品房备案证明书的取得，并非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充分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招商置业取得的商品房备案证明书的事实，认定招商置业于取得备案证明书之日，符合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条件，于法无据，予以纠正。招商置业二审提交的与诉争房产属同一楼栋的他户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招商置业至迟于2016年9月28日具备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条件。对于招商置业是否履行完毕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合同义务，应当依据前述事实并结合通知情况予以认定。 招商置业主张其以邮寄《入伙通知书》及其附件《招商花园城代收费用标准明细缴款通知单》的形式，完成了案涉商品房已具备办证条件的披露义务，但一方面，如前所述，招商置业所称文书资料邮寄送达买受人之时，案涉商品房尚不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另一方面，从记载内容可知，《入伙通知书》及其附件，系招商置业为告知买受人房屋收费标准和明细，以及买受人接收房屋所须携带资料而发出的通知，该通知中并未披露招商置业已具备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条件的相关内容，此时无论买受人是否接收通知文书，均无从得知招商置业在办证问题上的合同履行情况，故不能依据送达缴费通知认定招商置业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文书交付义务。招商置业一审举示的2018年8月23日邮政快递单、关于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的告知书，可以证明其通过邮寄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的告知书的形式，向买受人披露了案涉房屋符合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招商置业于当日履行完毕通知义务。 对于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提出的违约责任主张，招商置业以不动产登记新旧政策过渡期间，不动产登记机关准备不足，导致办证慢、办证难，以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拖延缴纳办证税费为由，进行违约责任抗辩。本院审查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已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颁布施行，该条例确立的“二证合一”的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属于招商置业履行合同期间遭遇的不可抗力事由，其以此抗辩责任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不动产登记暂停条例》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商品房转移登记的办理，以商品房出卖人办理完成商品房初始登记为前提。由此可知，招商置业办理商品房初始登记、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不以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是否积极缴纳办证税费为条件。故此，对招商置业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合所述，招商置业逾期未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事实的认定正确，但对违约期间的认定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结合合同履行实际，招商置业应当承担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的违约责任。 招商置业上诉另称，依据双方约定，逾期交付文书超过180个工作日，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仅有权退房而无权主张违约金、未行使退房权利即视为放弃违约责任请求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该合同条款系双方就约定合同解除情形的约定，在合同具备约定解除事由且守约方未主张解除的情形下，视为守约方放弃此种情形下的合同解除权，但不能以此排除守约方的违约责任请求权；其二，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逾期未超过180个工作日，守约方即可依约主张违约责任，则对于逾期超过180个工作日这一程度更为严重的违约行为，违约责任请求权的行使理当不被限制。至于招商置业主张以180个工作日为界，分段计算违约金的上诉意见，因与双方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因出卖人原因导致买受人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且合同没有未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时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前述条款的立法原意与双方约定出卖人限期履行文书交付义务的合同目的一致，意在敦促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在本案双方仅约定逾期交付文书未超过180个工作日的违约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由于一审法院并非依据双方约定，而是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违约金标准，故本案不存在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减的情形，招商置业请求调减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目的在于获取不动产权证书，基于商品房出卖人负有协助办证的法定义务，结合招商置业接受委托、代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一审法院判令招商置业限期90日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判令招商置业限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指代的是“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而非判令招商置业代行行政机关职责，审核办证文书、颁发不动产权证书，判决内容具有可执行性；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如下内容：“（四）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亦可知，前述判决内容与双方对办理事项的理解相符，亦无歧义。 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商置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为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办理位于毕节市南部新区招商花园城××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二、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逾期提交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13360.28元；驳回原告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422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上诉人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 四、驳回上诉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金旭、陈琴、刘德相、曹芳、席宽才、吴道琼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罗 珣 审 判 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任云娇 法官助理 胡伟科 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