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英，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娟英，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根泉，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陈文英因与被上诉人沈娟英、原审被告陈根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文英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负担重新鉴定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沈娟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陈文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为根据录像显示陈文英拿手机打到了沈娟英的眼部，实施了侵权行为，但经仔细观看录像，陈文英根本没有打到沈娟英的眼部，而沈娟英在发生冲突时也没有眼部受伤的迹象和反应。因此，陈文英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沈娟英眼部治疗费用不应由陈文英赔偿。二、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中对沈娟英的伤残等级不予评定，但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时，也未明确评定结果是依据沈娟英的何处伤情进行评定的，是否排除了之前交通事故引发的伤害因素（包括后续治疗），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查明。且前述鉴定结论包含了沈娟英自身眼部功能障碍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失去了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沈娟英于2017年4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受伤部位主要在头部，距离此次纠纷的发生时间接近，不排除其医疗费用中有部分费用是治疗交通事故陈旧性伤害的可能，一审并未查明医疗费用与本次纠纷之间的关联性，仅根据沈娟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就认定相关金额，显然不合理。四、根据嘉兴市国土资源局秀洲区分局的信访答复函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等材料，沈娟英和其丈夫朱金龙违法占用秀洲区王江泾镇虹阳村10组的集体土地非法建房，已被国土部门立案查处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本案纠纷发生时，陈文英并未占用沈娟英的宅基地，沈娟英主动挑衅、辱骂陈文英及其女儿，并对陈文英的女儿有伤害行为，因此陈文英应对纠纷的发生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沈娟英辩称，陈文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事发时的视频，陈文英拿手机的手打到了沈娟英的眼部，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次，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共同确认的鉴定机构，双方都参与了鉴定过程，鉴定报告是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应被采纳；再次，关于医疗费问题，陈文英主张医疗费可能用于治疗陈旧性伤害，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仅为单方猜测，而且一审中陈文英也未对医疗费的相关性申请鉴定；最后，关于陈文英提及的信访答复函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根泉述称，同意陈文英的上诉意见，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沈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文英、陈根泉赔偿沈娟英各项损失27851.58元，由陈文英、陈根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沈娟英与陈文英、陈根泉两家人因为土地使用问题发生争执。同日，沈娟英到浙江新安国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右眼钝挫伤、松果体占位，于同年6月27日出院，后沈娟英在嘉兴市中医医院、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沈娟英曾在2017年4月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并在嘉兴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硬膜下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沈娟英在2018年1月9日到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沈娟英因外伤致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右眼视神经损伤行对症治疗后，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伴右眼复视，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与2017年6月20日外伤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误工期5个月、护理期1个月、营养期1个月。沈娟英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陈文英、陈根泉对以上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为：1.沈娟英目前的伤情与之前交通事故造成的人体损害有无联系；2.沈娟英目前的伤情与自身的疾病即脑部松果体占位和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有无因果关系；3.沈娟英目前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1.沈娟英目前的伤情与之前交通事故造成的人体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2.沈娟英目前的伤情与脑部松果体占位无因果关系，与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3.沈娟英目前右眼视觉功能障碍、双眼复视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其伤残等级不予评定；4.沈娟英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拟为90日、护理期拟为30日、营养期拟为30日。陈文英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560元、三期鉴定费910元、临床因果关系鉴定费1770元。本案争议的事实是陈文英、陈根泉是否在争执过程中打到沈娟英的眼睛。双方均提供了事故发生当时的录像资料，两份录像资料内容基本一致，从录像可以看出，争执开始时沈娟英与陈文英先用手指指着对方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撕扯在一起，在打架过程中，陈文英拿着手机的手打到沈娟英眼部，后被旁观人员拉开。陈根泉并未动手打过沈娟英。沈娟英的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法院认定的证据，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和2018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计算为6661.58元。沈娟英共住院7天，按照法定标准1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元（15元/天×7天）。营养费按照沈娟英伤情及鉴定营养期30天，酌定为900元。沈娟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情况，因此其护理费可按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计算30天，为4320元（144元/天×30天）。因沈娟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天，为12960元（144元/天×90天）。沈娟英虽未提供交通费证据，但该项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酌定为200元。沈娟英支付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其中三期鉴定费用700元、因果关系鉴定费7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200元，因重新鉴定报告改变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三期未改变，故鉴定费中三期鉴定费700元确定为沈娟英损失，由侵权人按过错赔偿，其余鉴定费，由沈娟英自负。综上，沈娟英的物质性损失总计为25846.5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之间产生纠纷，应该通过合法途径正确处理纠纷，不应通过争吵、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沈娟英与陈文英处理纠纷方式不当，双方就损害发生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确定陈文英对沈娟英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923.29元（25846.58元×50%）；陈根泉无过错，不承担责任。陈文英辩称没有致伤沈娟英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文英、陈根泉还辩称沈娟英属于过度医疗，首先陈文英、陈根泉并无证据证实，其次虽然沈娟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此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中的过错，更不构成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律理由，故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娟英各项损失12923.29元；二、驳回沈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沈娟英负担100元，陈文英负担100元。重新鉴定费4240元，由沈娟英负担1665元，由陈文英负担2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文英是否对沈娟英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致伤沈娟英；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损失是否合理；三、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沈娟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结论能否被采纳；四、一审对涉案纠纷的过错责任划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沈娟英提交的报警记录、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监控视频等证据，可证明案涉纠纷发生的经过。通过监控视频可明显观察到陈文英实施了殴打沈娟英头部及面部的侵权行为。虽然由于视频清晰度以及拍摄角度的问题，难以精确观察击打部位是否针对沈娟英的右眼部，但根据沈娟英事发当日入院接受治疗时诊断为“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右眼钝挫伤”的情况，并结合当日陈文英、陈根泉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我（陈文英）看到沈娟英右眼受伤了，有点红肿，应该是在刚才和我打架的过程中被我打到的”、“沈娟英就是右眼的位置有点受伤，肿起来了，沈娟英的右眼应该是跟我老婆（陈文英）打架的过程中被我老婆打的”相关陈述，陈文英殴打沈娟英致其右眼部受伤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沈娟英提交的侵权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予以采信并认定陈文英实施了侵害沈娟英健康权的侵权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沈娟英因涉案纠纷受伤后入院治疗，出院后又进行了数次门诊治疗，其接受的相关检查和治疗措施主要针对眼部疾病，与事发当日入院诊断“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右眼钝挫伤”以及出院诊断“右眼视神经损伤”相符，接受治疗的时间也具有连续性。沈娟英已提交了出院记录、门诊病历、住院发票、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了其因遭受侵害而支出的医疗费金额。在陈文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前述医疗费用与沈娟英因案涉纠纷导致损伤的诊断治疗措施相符，属于合理的医疗费用。故一审判决对沈娟英医疗费损失的确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沈娟英诉前单方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因陈文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沈娟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委托事项进行重新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沈娟英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拟为90日、护理期拟为30日、营养期拟为30日，并认定沈娟英目前的伤情（后遗症）与涉案纠纷发生前曾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与沈娟英脑部松果体占位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与“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重新鉴定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未有证据显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审阅了所有送检的沈娟英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影像学资料等，并结合法医临床学检查等，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中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结论的依据亦作出说明，鉴定结论依法可予采信。陈文英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且鉴定结论中已排除了沈娟英伤情与其曾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与其脑部松果体占位、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陈文英主张三期鉴定结果包含了交通事故引发的伤害因素以及沈娟英自身眼部功能障碍因素而无法采信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纠纷系双方因土地归属和使用问题发生口角后相互厮打，陈文英对于向沈娟英施加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其对侵害沈娟英的健康权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沈娟英亦对纠纷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陈文英称系沈娟英违法建房、主动挑衅的上诉意见，本案纠纷系由陈文英丈夫陈根泉在双方争议土地上进行填土而引发的，现有证据未能反映沈娟英动手在先，且双方均有用手指向对方面部进行争吵的行为，亦难以认定沈娟英一方挑衅在先。即使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双方也应当通过冷静沟通、理性处理的方式解决争议，但陈文英却实施了殴打他人的侵权行为。因此，对陈文英主张由沈娟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文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