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联邦金座写字楼14楼14-24号。 负责人:曾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石亚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4年05月0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浩，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陈阳萍，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燕某1,女,200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法定代理人：燕某2、吴某1（身份同本案被告燕某2、吴某1），系燕某1之父、母。 原审被告：燕某2,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吴某1,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保河小学,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 负责人：张永华，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教育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双山新区梨树镇梨树村16组。 法定代表人:张敬,该教管中心主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中段。 负责人:张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燕某1、燕某2、吴某1、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教育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梨树教管中心）、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毕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保河小学（以下简称保河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建议书》显示，李某1实际伤残为八级，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规定，应支付被上诉人李某1人保寿险学生平安意外伤害保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款为9,000元，在人保寿险附加学生平安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医疗费703.40元，合计赔偿9,703.40元。原判决上诉人赔偿30,703.4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某1二审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燕某1、燕某2、吴某1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梨树教管中心、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保河小学均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燕某1、燕某2、吴某1向原告李某1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朴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最终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赔偿金额)暂定10,000.00元；2.判决保河小学、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15,935.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与被告燕某1均系被告保河小学的学生。2018年3月1日上午课间时间，被告燕某1用弹弓在学校操场玩耍时，弹弓弹出的石头不慎击中原告李某1的右眼，其他学生立即将李某1送到学校办公室。保河小学教师立即通知双方家长赶到后，将原告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右眼角膜挫伤、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右眼视网膜挫伤、右眼黄斑裂孔。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7天后出院，在该院产生的医疗费由被告燕某1法定代理人燕某2及吴某1支付。2018年5月9日、5月14日，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8年9月5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703.4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鉴定，原告因外力致右眼多发性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眼视力有光感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为准。原告因治疗及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900.00元及交通费1,296.00元。原告李某1在被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购买了“学生平安保险”，其中人保寿险学生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新标准板）-伤残基本保险金额为30,000.00元，人保寿险附加学生平安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款）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致2018年8月31日。被告保河小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主管部门为被告梨树教管中心，该中心为辖区内包含被告保河小学的学生在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险”,每名学生每次事故保险额为50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致2018年8月31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身份证、户口本、金海湖新区公安局梨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例、疾病证明书、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病历、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单、检查费发票据、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致家长一封信、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保险单、发票等在卷，并经一审法院审查，应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原李某1乐被被燕某1茜用弹弓误伤到眼睛燕某1茜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燕某1茜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被燕某2超吴某1梅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李某1佳乐及燕某1燕茜均系被告保河小学在校学生，在校期间校方有责任对学生的安全行为尽到合理的教育、监督及管理义务。本次事件发生时，燕某1燕茜携带具有相当危险性的弹弓进入学校，在极为开放的操场上玩耍时误伤到李某1佳乐，被告保河小学未举证证明学生在校期间对学生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教育工作，也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携带危险工具进入校园导致本次意外事件的发生，故被告保河小学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鉴于被告保河小学无独立法人资格，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主管部门被告梨树教管中心承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梨树教管中心承担80%的责任，由燕某2燕吴某1丽梅承担20%的责任。因李某1佳乐在被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购买了“学生平安保险”，被告梨树教管中心在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为原告购买了“校（园）方责任险”，本次事件发生时，两份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及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均应分别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付。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公司通过合理方式对其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该公司的辩解意见，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原告要诉请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原告的请求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及贵州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为703.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700.00元（100元/天×7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45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4500.00元（100元/天×45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45天，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参照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为4754.96元（38,568元/年÷365天/年×45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74,480.00元（29,080.00元/年×20年×30%）；6、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原告诉讼请求酌情持9,000.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合理票据支持1,296.00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据实计算为1,900.00元；以上赔偿项目合计197,334.36元，按照原告在被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购买的“学生平安保险”的约定，首先由被告人民寿险毕节支公司应在人保寿险学生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新标准板）-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30,000.00元，在人保寿险附加学生平安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款）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03.40元。余款166,630.96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毕节分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80%的责任赔偿133,304.77元，由燕某2燕吴某1丽梅承担20%的责任赔偿33,326.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燕某2燕吴某1丽梅赔偿李某1佳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33,326.19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某1佳乐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0,703.40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赔偿李某1佳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33,304.77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四、驳回李某1佳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454.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1,816.00元。 二审中，原审燕某1燕燕某2燕吴某1丽梅提供医疗票据数张，用以证实李某1佳乐受伤支付了3,525.00元医疗费用。上诉人表示若情况属实，上诉人可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燕某1燕燕某2燕吴某1丽梅于一审中未就其垫付的医疗费用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处理。 各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按照比例进行赔付。经查，在上诉李某1佳乐监护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伤残保险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行业标准中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伤残保险金额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上述合同约定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就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此类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约定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约定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要求根据协议内容按比例赔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