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昊，男，汉族，1986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帆，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润，男，汉族，1956年8月21日出生，四川省仪陇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珍，女，汉族，1956年10月14日出生，四川省仪陇县号。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晓艳，女，汉族，1986年2月4日出生，四川省仪陇县号。 上诉人王昊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润、胡明珍、原审被告王晓艳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住房（第三层一号，面积129.8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并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并承担过户税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胡明珍未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且王昊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明润的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昊不能依善意取得制度取得物权，因为订立《房屋归属权合同》时，胡明珍不在现场，才由陈明润签字，但胡明珍对这一情况是了解的，否则从合同订立之日至今已近十年，且王昊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其一直未提异议，合同是有效的。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王晓燕系二人之媳，王昊又是王晓燕亲弟，合同上签字的证胡某烈是胡明珍的亲哥，胡丁烈是胡明珍的亲弟弟，基于这种亲属关系，王昊自然有理由相信合同内容是陈明润、胡明珍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且夫妻之间对家庭事务本身就有代理权，经过近十年胡明珍应当早已知晓这份合同的存在，却从未提过反对意见，其已以默示的方式认可合同效力。案涉房屋第三层系王昊全额出资修建，王晓燕也认可该事实，合同上亦载明相应事实，王昊应因合法修建而原始取得产权。按陈明润、胡明珍的说法王晓燕参与了第三、四层的修建，王晓燕的签字能够发生物权变动效力。 陈明润、胡明珍辩称，2009年7月22日，陈明润、胡明珍用信笺纸书写了一个《合同协议书》，明确王昊享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王昊需将陈、胡二人送终才能长期居住。合同协议书订立后，王昊去打印成案涉《房屋归属权合同》，由于陈明润二人文化程度有限，且基于亲属关系，没有认真阅读，陈明润就签了字。案涉房屋的第三、第四层均是陈明润、胡明珍修建，王昊没有出钱。签《房屋归属权合同》时，胡明珍在家，不存在代理问题，其没有签字、捺印，合同订立时房屋土地还是集体土地，合同当属无效。 王晓艳辩称，三层的房子是王昊修建的，我修的第四层，在王昊处借了些钱，说好了向王昊少还两万元，少还的这两万元实际上就是加层费用。 王昊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住房（第3层1号，面积129.8㎡）归王昊所有；2.判令陈明润、胡明珍、王晓燕为其办理过户登记并承担所有过户税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润、胡明珍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10日，仪陇县国土局出具《仪国土建字（1999）264号》文件，主要内容为根据陈明润的申请，同意征收金城镇小柏村二社非耕地80平方米，协议出让给陈明润，用于陈明润建经营兼住宅用房。2013年8月15日，禹宫社区红旗堰居民组与陈明润签订《补征土地协议》，其中记载陈明润1999年征用非耕地80㎡，经国土所确认超23.23㎡，现与红旗堰居民组协商补办超面积。2013年12月30日，仪陇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陈明润“两违”补办用地的批复》，其中明确本次补办用地位于金城镇小柏垭路，占地面积103.23平方米。2014年，陈明润为该宗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陈明润，座位金城镇小柏垭路。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第3层1号）于2014年登记在陈明润、胡明珍名下。 2009年7月22日，王昊作为乙方与陈明润、胡明珍、王晓燕作为甲方签订《房屋归属权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仪陇县金城镇红旗堰街82号第三层由乙方修建，房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共用楼梯和走道。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甲方“胡明珍”处签名及捺印均为陈明润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可知，仪陇县金城镇红旗堰街82号即为现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现王昊起诉要求确认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住房（第3层1号，面积129.8㎡）归其所有，根据查明事实，该处房屋现产权登记在陈明润、胡明珍名下。王昊主张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上甲方的签名有三人，即本案一审三被告，但该处房屋并非王晓艳所有，故王晓艳无处分权，其在合同上签字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该合同尾部签名处的“胡明珍”并非由胡明珍本人签名或捺印，而是由陈明润代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胡明珍并未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王昊并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明润的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昊不能依善意取得制度取得相关物权，故对王昊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昊另行主张为其办理过户登记并承担所有过户税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引法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昊负担。 在二审审理中，陈明润、胡明珍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22日的《合同协议书》，内容是陈明润在王昊在居信住房屋的过程中，中有居住权，以后没有任何产权；王昊在居住房屋三楼只有和姐姐同住在一起，不得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给办任何手续，陈明润要求王昊今后长期对陈明润、胡明珍好，尽孝心并将其二人养老送终才能可以长期居住。该合同协议书首部“甲方：陈明润修建三楼、四楼房屋，乙方王昊暂时居住三楼房屋“内容。陈明润、胡明珍还提交了两张胡明珍受伤照片，二人以前述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其二人修建。王昊否认该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并向法院申请进行签名的真实性鉴定和形成时间鉴定。 在二审审理中，王昊提交了一段录制于2018年2月28日的视频，礼频内容系王昊与陈明润、胡明珍因案涉房屋发生争议时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纠纷的过程。该段录音视频中有陈明润关于“他们两姊妹，就看他老家莫得房子，父母也死了，就成了孤儿了，也莫得啥子依靠，我们就说你来我们这个房子上面重一层房子嘛，也还是可以，他也没有给我拿重层费。现在他就说重层的房子啥子都是他的所有权，是他他的了……你重了一层房子之后，你出了好多钱，我们还是还给你好多钱……他就不干了，他说要照到别人卖房子那样2800元或3000元一个平方算，我就说这样怎么可能呢……”。陈明润、胡明珍认可视频的真实性，胡明珍认可该视频形成于2018年2月28日。 另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登记于陈明润、胡明珍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围绕陈明润代胡明珍签字捺印的《房屋归属权合同》是否对胡明珍生效和陈明润、胡明珍应否给王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并承担过户费用的问题进行审查。 本院认为，陈明润、胡明珍在二审中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但王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便该《合同协议书》是真实的，但按陈明润、胡明珍的说法亦是形成于《房屋归属权合同》之前。由于两份合同形成上有先后顺序，合同当事人的意思发生变化，应以形成在后的合同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对《合同协议书》可不予进行司法鉴定。虽然案涉的《房屋归属权合同》上胡明珍本人未签字、捺印，而是由陈明润代其签字、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即便案涉房屋是陈明润、胡明珍修建，陈明润处理该房屋时又有胡明珍的两个兄弟在《房屋归属权合同》上签字，可以让王昊有理由相信陈明润订立该合同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何况该合同上还有胡明珍的两个兄弟签字，更加强化了王昊的此种认识，故胡明珍不能以其不知道为由对抗王昊的权利主张，意即案涉《房屋归属权合同》对胡明珍发生效力。陈明润、胡明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再则，从王昊在二审中提供的、陈明润、胡明珍认可真实性的视频资料中陈明润陈述的“我们就说你来我们这个房子上面重一层房子嘛，也还是可以，他也没有给我拿重层费。现在他就说重层的房子啥子都是他的所有权，是他的了……你重了一层房子之后，你出了好多钱，我们还是还给你好多钱……他就不干了，他说要照到别人卖房子那样2800元或3000元一个平方算，我就说这样怎么可能呢……”内容、以及陈明润、胡明珍写给一审法院的相关材料中称“在2014年办房产证的时候，当时我们都是叫王昊办房产手续，他姐姐告诉他的，但是他说不办，今后我们又不在这里长期住，今后要在外面去买房子，后来我们才全部办的房产手续”的内容与《房屋归属权合同》记载的“经甲方（陈明润、胡明珍、王晓艳）、乙方（王昊）协商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红旗堰街82号第三屋由乙方修建，故其产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共用楼梯和走道，甲乙双方都不得对对方进行任何干涉，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房权证及户口迁移等手续“的内容相印证，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王昊修建具有高度盖然性。由于案涉房屋已办理了产权证书，证明房屋系合法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为王昊所有。现该房屋已登记于陈明润、胡明珍名下，二人应按《房屋归属权合同》的约定，协助王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由于《房屋归属权合同》未约定转移登记费用的负担问题，故王昊提出的由陈明润、胡明珍承担转移登记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76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小柏垭路45号第三层1号、建筑面积为129.8平方米的房屋归王昊所有； 三、限陈明润、胡明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协助王昊办理产权转移手续； 四、驳回王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明润、胡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朱苏川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