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贵，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旗，遂宁市船山区慈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喜，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婷，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罗江县，现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杨某母亲。 原审被告：陈爱军，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原审被告：梁山辉腾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李保营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31300415XH。 法定代表人：马宏林。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 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杰，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芳洲北路32、3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9061763369。 负责人：罗华安。 上诉人李顺贵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杨跃喜、杨某、原审被告陈爱军、梁山辉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遂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顺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旗、潘勇，被上诉人陈某及其与杨跃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夏婷，被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原审被告人保济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爱军、辉腾公司、人保遂宁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顺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顺贵与陈某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死者家属和车主双方友好协商本次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是对事故责任的约定变更，而不是对赔偿责任的变更。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只能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不能就责任认定自行协商，一审法院亦是按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协议书还约定“死者家属要求在货车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再找车主李顺贵额外的赔偿”，明确死者家属只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主张赔偿，放弃向李顺贵主张额外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李顺贵承担30%的责任已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了进行了赔偿，故李顺贵不应再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 陈某、杨跃喜、杨某辩称，《交通事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交通事故责任应由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不能自行约定，故双方约定本次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实质上就是对民事赔偿责任的约定，即按照同等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协议书关于“死者家属在货车保险责任范围内要求赔偿，不再找车主李顺贵额外的赔偿”的约定，是在双方协商本次事故按照同等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同等责任的赔偿比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济宁公司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遂宁公司书面答辩称，人保遂宁公司与辉腾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保遂宁公司不是辉腾公司的保险人，故人保遂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及其他任何费用。 陈爱军、辉腾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陈某、杨跃喜、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爱军、李顺贵、辉腾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3581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杨跃喜）263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680元、交通费2342元、住宿费900元、车辆损失费5000元等合计981170元，陈爱军承担同等责任即50%，计算为（981170-110000）元×50%十110000元＝545585元；2.人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予以优先赔偿；3.人保济宁公司、人保遂宁公司共同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并与陈爱军、李顺贵、辉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采信，原、被告分别承担50%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杨小超驾驶川Ｊ×××××“新宝”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蓬溪县金桥乡沿中环线往仁里镇方向行驶，行至船山区余仁路（中环线拖木沟大桥）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左后轮因轴承损坏后脱落，驶入左侧车道与相对行驶由陈爱军驾驶的鲁Ｈ×××××“东风”牌重型牵引车及川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致三轮摩托车驾驶员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某与陈爱军、李顺贵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自行协商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协议书由交警大队、驾驶员、车主及死者家属各执1份。经遂宁市公安局船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鲁Ｈ×××××重型牵引车及川Ｊ×××××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制动系、行驶系的安全技术不符合规定，转向系的安全技术性能符合规定，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速度约为88~93ｋｍ／ｈ；2.川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转向系、行驶系的安全技术性能符合规定，车辆制动系的安全技能性能不符合规定，车辆左后轮是行驶中因轴承损坏松脱后脱落，而非碰撞脱落；3.驾驶员陈爱军非饮酒驾驶；4.杨小超系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1月30日，船山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杨小超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爱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车速、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认定杨小超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陈爱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陈某不服该事故认定，申请复核。遂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2018年12月29日，杨小超尸体被火化。另查明，陈某与杨小超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杨某。杨跃喜系杨小超父亲，生育子女杨友琼、杨小超。原告三人均为城镇户口。被告陈爱军系李顺贵聘请的驾驶员，驾驶的鲁Ｈ×××××重型牵引货车实际车主为李顺贵，该车挂靠在辉腾公司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该车在人保济宁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陈爱军具有相应驾驶资格。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7401元，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采信？当事人之间私下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是否采信？本案各被告间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现场勘验、询问笔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作出的事故成因分析及责任划分的书面意见，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恰当，经市交警支队复核予以维持，原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陈某与陈爱军、李顺贵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该协议有效。双方协商为同等责任实质上是各方对民事赔偿责任所作的约定，也即车方驾驶员、车主愿意按同等责任向死者家属作出赔偿。该交通事故协议与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不相冲突，予以确认。李顺贵在庭审中反悔，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次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碰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由杨小超承担70%，陈爱军承担30%为宜。陈爱军系李顺贵雇请的驾驶员，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雇主李顺贵承担。李顺贵所有的牵引货车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告和李顺贵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人保济宁公司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对于交通事故协议书中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由李顺贵承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顺贵与辉腾公司为挂靠关系，辉腾公司本应与李顺贵承担连带责任，但该赔偿协议辉腾公司未参与，故对辉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人保济宁公司辩称货车超速免赔10%，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人保遂宁公司与肇事机动车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依法认定为：1.丧葬费29335.5元，即58671元／年÷2。原告主张按71632元／年计算与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统计数据不符，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即30727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263892元。其中杨跃喜153937元，即21991元／年×14年÷2人，杨某109955元，即21991元／年×10年÷2人；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计算为922.22元，即37401元／天÷365天×3人×3天；5.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为2122元；6.住宿费，原告主张9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行为、手段、过错责任等酌情支持30000元；8.车辆损失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多少，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941711.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小超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941711.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杨某、杨跃喜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49513.52元，李顺贵赔偿166342.34元，其余损失由陈某、杨某、杨跃喜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某、杨某、杨跃喜对陈爱军、梁山辉腾汽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杨某、杨跃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8元，减半收取1614元，由陈某、杨某、杨跃喜负担1130元，李顺贵负担4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小超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各方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上诉人李顺贵雇请陈爱军驾驶其所有的货车与杨小超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导致杨小超死亡的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李顺贵及驾驶员陈爱军与杨小超的亲属经过协商，达成了交通事故协议书，双方同意此次事故为同等责任。该同等责任的约定在双方协商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形成，其内在含义实质应为双方对此次交通事故致杨小超死亡产生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区分，即交通事故参与方对此次事故的损失各自承担50%。该项约定是民事主体行使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权，并不是代替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职能，对出于双方意思自治签订的协议，应依法维护其稳定性，该协议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对签订双方产生约束力。上诉人称协议中有陈某要求在货车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内容，其赔偿范围应仅为保险赔偿款。但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责任前提条件为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将保险理赔款赔偿杨小超损失不足50%的部分，确定由上诉人李顺贵承担，符合双方已经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的约定。因此，上诉人李顺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顺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李顺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康 英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