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南路79号致远大厦A栋6楼。 负责人杨鸥，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塔韵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唐磊，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535号。 法定代表人柏立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杨鸥律所）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3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杨鸥律所向原苏州市吴中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原吴中国税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1.该所于2017年1月9日举报苏州市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拒不开具发票一事的处理结果及执行情况；2.致远公司有无依法开具发票”两项信息。同年6月27日，因原吴中国税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杨鸥律所向原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同年6月29日，原吴中国税局作出吴中国税告〔2018〕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告知杨鸥律所：对于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经核查，举报人举报的问题与事实相符。被举报人转售水电时未申报缴纳增值税，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税行为。根据该规定，吴中区稽查局追缴该公司少缴的增值税，并处相应罚款；根据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少缴的增值税款自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每日0.5‰加收滞纳金。上述税款、罚款及滞纳金均已执行完毕。被举报人已于2018年4月26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详见附件）。对于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内容不明确，要求对于“有无依法开具发票是指该公司的何笔业务”作出书面更改、补充，再依法作出答复。该答复于同年7月2日邮寄送达。 2018年7月3日，复议机关受理杨鸥律所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8月24日作出〔2018〕苏州税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在复议机关作出受理决定前已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并予以送达，判定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必要，但其超期履职行为违法事实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七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确认被申请人超过法定期限履行信息公开答复法定职责行为违法。杨鸥律所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5日，原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和江苏省苏州地方税务局合并成立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同年7月20日，原吴中国税局和原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合并成立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吴中国税局依申请对杨鸥律所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系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作为其职责的承继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作为原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职责的承继主体，经杨鸥律所的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系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且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税务机关为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被诉信息公开答复内容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第四项规定，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针对杨鸥律所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原吴中国税局在答复中已将相关案件的处理结果及执行情况予以告知；针对第二项信息，因申请内容不明确，原吴中国税局告知其作出更改、补充，上述答复均未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杨鸥律所认为就第一项申请还应当公开税务处理决定书、补缴税款、缴纳罚款及滞纳金税务凭证的观点，根据《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向检举人告知查办结果时，不得告知其检举线索以外的税收违法行为的查处情况，不得提供税务处理（处罚）决定书及有关案情资料，故杨鸥律所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杨鸥律所认为其第二项申请信息内容已明确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申请公开的信息应当使用确定的，而非“有无”等需要判断的表述方式；且就发票对应的业务，因内容不明确而要求予以更改、补充具有合理性，故对该观点不予认可。 关于被诉信息公开答复程序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原吴中国税局于2018年4月9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至同年6月29日作出答复并于7月2日向杨鸥律所邮寄文书，已超过上述规定的15个工作日，故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复议机关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经查，复议机关经杨鸥律所申请，依法受理并向当事人发送通知书，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以上程序均符合行政复议法之规定。因被申请人在复议机关作出受理决定前已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判定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必要，但其超期履职行为违法事实成立，故复议机关作出确认被申请人超过法定期限履行信息公开答复法定职责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原吴中国税局出具的吴中国税告〔2018〕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答复存在的程序问题已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所作〔2018〕苏州税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杨鸥律所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重作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鸥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杨鸥律所负担。 上诉人杨鸥律所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但原审法院适用的《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是由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部门规章，其效力低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在发生冲突时，应当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在信息公开申请书中明确写明，其于2013年起向致远公司交纳位于苏州市东吴南路79号致远大厦A栋6楼房屋的水电费，但致远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开具过水电项目发票，故上诉人要求原吴中国税局公开致远公司有无依法开具发票的信息，上诉人的政府信息指向明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是原吴中国税局的职责承继主体，其将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追加为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将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列为第一次序，将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列为第二次序，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吴中区税务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杨鸥律所的信息公开申请，原吴中国税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后于行政复议期间向上诉人作出了书面答复，就第一项信息公开申请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就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要求上诉人予以补充明确，已经履行了法定答复职责，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但因原吴中国税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构成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确认该答复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7月3日依法受理，于8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系原吴中国税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应当适用当时尚未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 本案中，杨鸥律所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吴中国税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1.杨鸥律所于2017年1月9日举报致远公司拒不开具发票一事的处理结果及执行情况；2.致远公司有无依法开具发票。关于第一项申请，原吴中国税局告知上诉人，其已对致远公司的偷税行为进行了处罚，追缴了该公司少缴的增值税，并处相应罚款、加收滞纳金，上述税款、罚款及滞纳金均已执行完毕。该告知内容包括在上诉人提出举报后，原吴中国税局对致远公司违法行为的性质认定、处罚方式以及执行结果，同时在附件中向上诉人公开了致远公司开具的水电费增值税发票，不仅充分保障了上诉人作为举报人的知情权，亦符合《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互冲突，不应予以适用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申请，由于上诉人仅将申请公开的信息表述为“致远公司有无依法开具发票”，而未就致远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涉及的业务范围等情况作出具体说明，故该申请内容过于宽泛，原吴中国税局要求上诉人作出书面更改、补充，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在答复程序方面，原吴中国税局于2018年4月8日收到了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直至2018年6月29日才作出答复，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轻微违法。 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8年7月3日受理，次日通知被申请人提交书面答复，并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苏州税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信息公开，但因其在复议机关作出受理决定前已经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判定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必要，故决定确认被申请人超过法定期限履行信息公开答复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该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鸥律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刘正芳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