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2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法定代表人吴富龙，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忠雨，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恒村）因与被上诉人顾忠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认为，合同撤销是指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经利害关系当事人请求，撤销该合同，使其已经发生的法律效力归于消灭，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合同即为有效。即撤销权之诉是以合同有效前提下提起，合同未被撤销之前仍然有效。2015年4月16日原告永恒村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被告顾忠雨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当对合同有效是明知的。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永恒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永恒村要求撤销土地承包合同未果，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为有效。永恒村以相同的事实、理由提起本次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双方当事人相同，诉争标的同为合同效力问题，其诉讼请求实质上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效，因该证书的作出、发放属于行政机关职能范畴，依法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亦应驳回起诉。反诉应与本诉具有同一性质，建立在同一法律关系上，只存在请求之诉中，不存在确认之诉和形成权之诉中。本案诉争的是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属于确认之诉，是对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确认，裁判结果不存在给付内容，故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农业承包合同并由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给付粮补款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反诉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其可凭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永恒村的起诉和反诉原告顾忠雨的起诉。永恒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永恒村上诉称，本案诉争的焦点是2003年7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曾在2015年向甘南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土地承包合同。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于2003年7月18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上诉人所提起的是撤销之诉，原判决以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为由，判决驳回永恒村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认定永恒村的诉求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上诉人表示认可。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完全错误的。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上诉人单方所签，“乙方顾忠雨”的名字不是顾忠雨所签。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即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所表示的意思是一致的，从而形成的一致协议即为合同。而该合同是上诉人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单方所签，所签的合同根本没有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依法无效，自始无效。另外，上诉人在该案中提起的是撤销之诉，法院审理应围绕可不可撤销，合同是否有效无需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在案件中论述合同合法有效纯属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上诉人于2016年以确认之诉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225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已依法确定2003年7月18日上诉人单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提起上诉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民终240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2018）黑0225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认为2003年7月18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被撤销，那么该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再次提起确认之诉与前一案件的撤销之诉属于同一事实，依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该裁定违背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也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应该确定该合同形成不是双方合意形成，只是上诉人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单方形成的合同。该合同开始对被上诉人就没有约束力，是属于无效合同。即使被上诉人不管通过什么手段把这份合同拿到手，对被上诉人而言，永远都不产生法律效力，“乙方”的签名永远不属于被上诉人所签。其次，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3年7月18日，在合同中的开始即确定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合同的起始时间是1998年1月1日，而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3年7月18日。从时间上就存在矛盾，哪有先履行后隔几年再签订合同，这根本不符合客观规律。再次，双方所争议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开荒后所形成的可耕种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耕种期间向集体交义务粮、农业税，这足以证明该土地已被永恒村纳入“机动地”。该土地应属村集体所有，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机动地拥有发包权、调整权。2005年上诉人的村民每人分得承包田5亩，对土地减少的现状，在村民大会上群众要求将现有的机动地进行调整，该请求符合民意，符合法律。上诉人收回该机动地进行调整分给其他村民无可非议，而被上诉人持有一份无效合同阻止村民种地，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从本案而言，如果人民法院确定了合同有效，上诉人将不得安宁，广大村民为了土地将要上访，社会安宁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广大村民的切身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请二审法院从保护村民利益出发，以实事求是的严谨态度审查2003年7月18日上诉人单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对被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公正裁判。经审理查明，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永恒村诉顾忠雨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永恒村诉称，2005年春，永恒村进行土地调整，将原来被告顾忠雨耕种的土地中一部分分给其他村民，村民在经营过程中被告顾忠雨将村民耕种的土地毁损，导致该地块土地的经营权不能确定。被告顾忠雨耕种土地的原因是因被告顾忠雨持有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为了维护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原告永恒村与被告顾忠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永恒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原告（反诉被告）永恒村与被告（反诉原告）顾忠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持有的原告永恒村与被告顾忠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黑0225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永恒村于2003年7月8日单方填写的与顾忠雨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被告顾忠雨（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顾忠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黑02民终240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持有的原、被告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效。上诉人于2015年起诉要求撤销原告永恒村与被告顾忠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起案件虽是针对同一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但撤销之诉与确认之诉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其民事行为的类型和产生的法律效果也不相同，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行使形成权的一种司法救济方式，其要求法院确认对方当事人的行为有效或无效。变更或撤销对方当事人的法律行为，反映在债的关系中，表现为债权人请求法院判令债务人行为有效和无效，撤销或变更债务人的行为。就案件性质而言，这两种诉讼请求分别支持形成权与请求权两种不同的民事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来处理。上诉人本次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与2015年提起的撤销之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本案应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判。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邢桂荣审判员  宋艳华审判员  张国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