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昌，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康妮，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合理，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凤兰，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昌因与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21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荣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归还欠款本金185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18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侯合理愿将现有的一辆车，车牌号桂Ｎ×××××,发动机号X0400XXXXX，以六万玖仟元转让给上诉人，与上诉人实际持有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不符，其内容约定为被上诉人侯合理愿将现有的一辆车，车牌号桂Ｎ×××××,发动机号X0400XXXXX，以六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私自篡改了本案认定其欠款数额的核心证据，从而导致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欠款项产生了9000元的误差。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存在篡改本案核心证据的行为，从而导致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车牌号为桂Ｎ×××××的车辆转让价为六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在车辆转让的时候，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开始时上诉人提出转让价是6万元，但是被上诉人不同意，后来双方协商确定最终的转让价格为69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69000元没有异议，构成自认。现在上诉人又以车辆转让价为6万元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荣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逾期偿还利息40129元（按双方约定，从2017年4月29日至2019年1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622天，即40129元，以后另计至偿还完毕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黄廷勇与原告李荣昌是生意搭档关系。2013年9月，被告侯合理因店面需要资金周转，向案外人黄廷勇借款10万元，后于2014年6月4日补签借条，由侯合理出具借条给李荣昌，约定借款10万元，定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并由董凤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摁手印。该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 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被告侯合理将其所有的桂Ｎ×××××小轿车一辆以作价69000元转让给李荣昌以偿还借款。2016年5月2日，被告侯合理还款1000元给李荣昌；2016年8月13日，被告侯合理还款2000元给李荣昌；2016年11月20日，被告侯合理还款5000元给黄廷勇；2017年10月12日，被告侯合理还款6000元给黄廷勇；2017年11月1日，被告侯合理还款2000元给黄廷勇；2017年12月16日，被告侯合理还款800元给黄廷勇；2018年1月12日，被告侯合理还款1000元给黄廷勇；2018年4月20日，被告侯合理还款5000元给黄廷勇。 庭审中，原告李荣昌对被告侯合理还款给黄廷勇的钱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款事实，该院对原、被告之间10万元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从逾期之日起即2017年4月29日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该院只支持被告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4月29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原告，对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被告尚欠原告多少本金。因原告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故被告在借款期限内即2017年4月28日之前归还的本金共计77000元，尚欠本金23000元。在逾期之日即2017年4月29日之后，被告归还原告欠款共计14800元，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从逾期之日2017年4月29日起至被告最后一次还款之月即2018年4月28日，以本金23000元为基数，共产生利息为1380元（23000元×年利息6%），在扣除利息1380元之后，多余的款项13420元（14800元-1380元）抵扣本金，即被告尚欠本金9580元（23000元-13420元）。关于原告辩称被告侯合理将其所有的桂Ｎ×××××小轿车一辆作价69000元给其是偿还其它借款，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侯合理、董凤兰归还欠款本金95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9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原告李荣昌。案件受理费1552元(原告李荣昌已预交)，由原告李荣昌负担1446元，被告侯合理、董凤兰负担106元。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合理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协议明确约定车辆转让价格为60000元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69000元，协议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不一样。 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质证认为，该协议中“侯合理”确实是被上诉人侯合理的签名，指模也是侯合理盖的。该协议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基本内容一致，但价格不同。之所以出现两份协议不一致的情况，是因为60000元只是上诉人提出的价格，但是被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购买车辆时用去了14万多元，只使用了2年，经双方协商，最终确定车辆转让价格为69000元。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不能证明车辆转让的价格为60000元。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69000元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并认可车辆转让价款为69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合理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该协议约定车辆转让的价格为6万元，从而主张车辆转让款抵偿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69000元。经二审庭审对上诉人（乙方）及被上诉人侯合理（甲方）各自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进行比较，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为原件，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名及侯合理的指模，车辆转让价格部分为“以人民币陆万元，￥60000转让给乙方”，该条款没有添加和涂改的痕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是通过复写纸形成的复写件原件，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名，但无侯合理的指模，车辆转让价格部分“以人民币陆万玖元，￥69000转让给乙方”中的“玖”字及“9”字，不是与协议其他条款一次性形成，而是在被上诉人持有的《车辆转让协议》上的“陆万”后面直接添加“玖”字及将“60000”的千位数字“0”直接修改为“9”字而成，字迹颜色也有差异。对于由谁添加和修改，上诉人认为当时约定的转让价格为6万元，上诉人没有添加和修改。被上诉人则称上诉人将该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时就已经有添加和修改。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主张事实。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车辆转让价格是多少，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多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除对方认可外，只有当事人一方的陈述而不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承认，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借到涉案借款10万元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侯合理主张已经用车辆转让款69000元抵偿了借款69000元，并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但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原件，推翻其在一审中认可的车辆转让价款为69000元。对上诉人（乙方）和被上诉人侯合理（甲方）各自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进行比较，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为原件，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为“以人民币陆万元，￥60000转让给乙方”，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名和侯合理的指模，车辆转让价格条款没有涂改、添加的痕迹。而被上诉人侯合理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复写件原件，是与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在同一时间通过复写纸复写形成的复写件原件，但两者签名及内容又不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名但无侯合理的指模，车辆转让价格部分“以人民币陆万玖元，￥69000转让给乙方”中的“玖”字及“9”的字迹颜色与协议中其他的手写字迹颜色有差异，其中在“陆万”和“元”之间直接添加“玖”字，“69000”中的“9”字是将“60000”的千位数字“0”直接修改为“9”字。对于由谁添加和修改，上诉人认为当时约定的转让价格为6万元，上诉人没有添加和修改。被上诉人则称双方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为69000元，上诉人将该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时就已经存在添加和修改，是上诉人或上诉人的人员添加和修改的。对于上述所称，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侯合理应对其持有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存在的添加和修改事项的正当性和合法性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车辆转让协议》时已经存在添加和修改事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转让协议》上添加和修改事项是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人员所为，至本院作出判决前，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的《车辆转让协议》上的添加和修改内容是合同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的事实推翻了其在一审庭审中的承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侯合理主张其以车辆转让价款抵偿了借款本金69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协商的车辆转让价格为6万元，被上诉人侯合理以该车辆转让款抵偿了借款本金6万元。 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故在借款到期前，被上诉人侯合理所还的款项（包括车辆价款抵偿部分）均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至2017年4月28日止，被上诉人侯合理已偿还借款本金为68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2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侯合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被上诉人侯合理应付利息为885.33元（32000×6%÷360×166），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2日还款6000元，减除利息外，余款5114.67元（6000-885.33）应折抵本金，尚欠本金为26885.33元。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侯合理还款2000元，而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日的逾期利息为85.14元（26885.33×6%÷360×19），被上诉人侯合理的还款2000元先支付利息85.14元后，尚余1914.86元用于折抵本金，故尚欠本金为24970.47元（26885.33-1914.86）。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6日，逾期利息为183.12元（24970.47×6%÷360×44），当日被上诉人侯合理还款800元，抵减利息后尚余616.88元用于折抵本金，折抵后被上诉人侯合理尚欠的本金为24353.59元（24970.47-616.88）。自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2日止，逾期利息为105.53元（24353.59×6%÷360×26），2018年1月12日被上诉人侯合理还款1000元，以该款支付利息后余894.47元折抵本金，尚欠本金为23459.12元（24353.59-894.47）。从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4月20日止，逾期利息为379.26元（23459.12×6%÷360×97），2018年4月20日，被上诉人侯合理还款5000元，该款扣减利息后余4620.74元（5000-379.26）可用于折抵本金，折抵后被上诉人侯合理尚欠借款本金18838.38元。而上诉人上诉仅请求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偿还借款本金18580元及自2018年4月29日后的逾期利息，是上诉人行使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被上诉人侯合理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580元及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董凤兰与被上诉人侯合理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店面经营(侯合理开办了钦州市钦南区合理电动车行,个体工商户），且被上诉人董凤兰知道并同意借款，故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董凤兰应与被上诉人侯合理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偿还上诉人李荣昌借款本金185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8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李荣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李荣昌负担1264元，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负担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被上诉人侯合理、董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光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