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负责人：蓝田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庚，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政府职员，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广辉，天长市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迪，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曙海，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某、马迪、马曙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误工费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正常工作减少的收入，是一种必然可得的利益，而加班费只有在休息时间实际加班才会产生，加班时间并不确定，故加班费并非必然可得利益，且邹某虽被停发加班费和年休假工资合计10084元，却未被停发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加班费和年休假工资系误工损失错误。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定，邹某仅构成十级伤残，并未因此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在邹某未提供任何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存在被扶养人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三、上诉人已于一审起诉前，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向马曙海赔付8966.16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导致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重复赔偿。邹某辩称：一、邹某加班系政府统一安排，符合法律规定，加班费系其必然可得的利益，同时邹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休息并致684元年休假工资被停发，属于应得而未得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二、邹某受伤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三、邹某认可马曙海垫付医疗费一万元，但原审主张医疗费已扣除，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也未主张赔付马曙海的事实，二审请求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扣减，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迪、马曙海书面答辩称：2016年11月9日，马曙海携医院出具的邹某一万余元医疗费用发票至保险公司结算，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了8966.16元。邹某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马迪、马曙海、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0127.5元；由马迪、马曙海、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17时15分，马迪驾驶马曙海名下皖Ｍ×××××小型汽车，沿天长市秦栏镇寿昌路由西向东行驶，途经通往日新电子的岔路口处，因疏于观察，与由南向北行驶到寿昌路实施左转弯的邹某驾驶的二轮电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邹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迪与邹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迪驾驶的皖Ｍ×××××小型汽车在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邹某因该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天长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3天，支付医疗费3870.92元。2018年11月26日，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邹某右髋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为此，邹某支付鉴定费2050元。另，洪家润系邹某儿子，出生于2001年6月3日，事故发生时年满1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马迪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皖Ｍ×××××小型汽车在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邹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据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其住院治疗时间、鉴定意见进行确定。对邹某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确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因邹某系非农业户籍，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有稳定的收入，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法予以支持。邹某构成十级伤残，依法有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被抚养人年龄，应当以交通事故发生时为基点。邹某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其住院的时间、地点等相关因素，酌定支持500元。邹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受伤情况、伤残等级、在事故中所负责任，酌定为4000元。邹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其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3870.92；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3天=1290元；3.营养费：30元/天×180天=5400元；4.护理费：132.8元/天×150天=19920元；5.误工费：10084元；6.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21523元/年×3年×10%÷2=322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交通费：500元。综上，事故造成邹某的损失合计117079元，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6518元，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36.6元[（117079元-116518元）×60%]，合计赔付11685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邹某116854.6元，该款直接汇入：天长法院执行专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支行，开户账号：93×××37；二、驳回邹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减半收取计1351元，由邹某负担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337元。鉴定费2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补强证据：1.邹某的丈夫洪流签字确认的《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探视报告》一份，拟证明邹某在受伤前每月平均工资3000元；2.天长市中医院出具的邹某医疗费发票一份、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二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向马曙海赔付8966.16元。邹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探视报告系格式文本，手写内容可以事后添加，且探视报告文字模糊不清，保险公司应进一步举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医疗费发票的合法性、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根据该探视报告，并不能确认探视时间，探视地点，手写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探视人员和签字人员的身份等信息，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医疗费发票系天长市中医院出具，由马曙海在向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时提交，保险公司予以认可并作为理赔依据的，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系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向马曙海进行理赔过程中出具和形成的，且邹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逾期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虽然邹某对医疗费发票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认为医疗费发票来源不合法的意见不予采纳。证据2证实，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已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向马曙海赔付8966.16元，且马曙海、马迪亦书面承认收到保险公司医疗费理赔款8966.16元的事实，本院对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邹某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天长市中医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一份进行补强，拟证明10548.43元医疗费发票内容有问题，马曙海并未实际预交10548.43元医疗费。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收据仅证明邹某预交医疗费548.50元，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邹某误工费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邹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付是否正确。针对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所谓固定收入，是指受害人能够按照一定期限获得的收入，而在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误工损失，是指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邹某系有固定收入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在交通事故受伤休息期间，被停发加班工资9400元，被扣除年休假工资684元。关于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等情形，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相应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据此，加班工资应系用人单位占用劳动者休息时间，安排劳动者在正常工作时间以外加班加点，额外付出劳动而依法向其支付的工资。从性质上看，加班工资并非劳动者固定可得收入，并不能作为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纳入其误工费计算，故邹某被停发的加班工资9400元，不应认定为误工费损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关于不应将停发的加班费认定为邹某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有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邹某2018年度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休息35天，导致被扣除3天年休假工资合计684元。可见，邹某被扣除年休假工资，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而不能正常工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扣除的年休假工资作为邹某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为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关于不应将扣除的年休假工资认定为邹某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邹某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证明，但其经依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并比照其伤残赔偿指数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邹某提供的户口簿及一审已查明事实，邹某与其丈夫洪流育有一子，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5周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邹某被扶养人生活费322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系根据当时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并无不当。但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二审期间提出，其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已赔付8966.16元。该事实可以认定。故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实际赔付数额超出了10000元限额；对于超出部分，应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赔偿。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关于其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存在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邹某误工费数额有误，判决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交强险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邹某各项损失合计107678.92元，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98151.84元[（10000-8966.16）＋97118]，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保滁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5716.25元{[10560.92-（10000－8966.16）]×60%}，合计赔付103868.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邹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邹某116854.6元，该款直接汇入：天长法院执行专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支行，开户账号：93×××37”；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财产损失人民币103868.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减半收取13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169元，邹某负担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30元，邹某负担93元。鉴定费2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平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