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冬生，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生，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发，男，汉族，1957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安福县，系刘冬生姐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元腾恒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564号第二层27单元B室。法定代表人：宋文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冬生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元腾恒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元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终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赣民申2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冬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生、陈俊发，被申请人厦门元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冬生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564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滥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申请人至今无法举证证明挖掘机为日本原装进口；二、一、二审判决无视本案核心事实、回避事实认定职责。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四、一、二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为重复起诉，则应当以裁定的方式驳回起诉，而不是以判决方式驳回诉讼请求，并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被申请人厦门元腾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应直接驳回起诉；二、再审应对再审申请人反复诉讼的无理行为进行处罚；三、本案诉讼费不应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刘冬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责令厦门元腾公司提供刘冬生所购日立原装挖掘机（ZX330-3）日本组装号及该挖掘机的发动机组装号；2.判决厦门元腾公司赔偿刘冬生564万元；3.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厦门元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冬生在本案中提出要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564万元的诉请构成重复起诉，理由是：首先，刘冬生2015年4月29日向该院提起的诉讼与本次诉讼均是以挖掘机不是日本原装进口为由要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其次，虽然刘冬生本次诉讼是根据假一赔十的承诺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这与前诉中刘冬生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在实质上相同。因此，刘冬生提出的要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564万元的诉请，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冬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由刘冬生负担。刘冬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厦门元腾公司赔偿刘冬生564万元人民币；3.一、二审诉讼费由厦门元腾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中旬，刘冬生有意购买一台日立原装挖掘机，来到厦门元腾公司在吉安的经销店，与厦门元腾公司工作人员熊水金洽谈后，缴纳了定金3万元。同年5月9日，熊水金送挖掘机至安福时，刘冬生与厦门元腾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厦门元腾公司向刘冬生提供日立原装挖掘机一台，型号及规格为ZX330-3，单价为188万元（江西吉安的交货价），厦门元腾公司收到刘冬生的全部货款后，按照商品价值开具税务发票。首付50万元，余款按月分36个月付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当天，刘冬生向厦门元腾公司支付了47万元。2010年5月21日，厦门元腾公司向刘冬生出具《协议书》，承诺刘冬生向其购买的挖掘机是全原装日本进口机械,否则按整机价格为标准，假一赔十。刘冬生以厦门元腾公司销售的挖掘机不是日本原装进口为由，于2015年4月29日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提供挖掘机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日本产品合格证》、《日本产品保证书》、《日本质量证明书》、《日本原产地证明书》原件；返还进口机与国产机的差价款20万；赔偿惩罚性赔偿款188万元；熊水金、庄文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作出（2015）安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一、厦门元腾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交付刘冬生；二、驳回刘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冬生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赣08民终982号民事判决：一、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元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将涉案合同标的物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产地证明书》、《质量证明书》原件交付刘冬生；二、维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由刘冬生负担。二审法院认为，刘冬生以案涉挖掘机为非原装进口机为由，诉请厦门元腾公司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刘冬生与厦门元腾公司2010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出卖人应当交付的单证及资料未作明确约定。厦门元腾公司已经向刘冬生交付了日立建机原装机中国总代理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合同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原件、《保证书》原件、《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件和《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该事实业经该院（2016）赣08民终982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也已作出案涉挖掘机系日本原装进口的认定。因此，刘冬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由上诉人刘冬生负担。双方当事人再审当庭确认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刘冬生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再审认为，2018年3月27日，刘冬生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564万元，构成重复诉讼。理由是：一、在本案起诉前2015年4月29日，刘冬生以所购挖掘机非原装进口挖掘机为由向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08万元。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吉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以刘冬生所购挖掘机是原装进口为由驳回了刘冬生请求厦门元腾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08万元的赔偿请求。刘冬生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9月12日，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8民终982号民事判决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了刘冬生请求厦门元腾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08万元的赔偿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刘冬生2015年4月29日提起的诉讼与本案2018年3月27日提起的诉讼均是以挖掘机不是日本原装进口为由要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虽然刘冬生本案诉讼是根据假一赔十的承诺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这与前诉中刘冬生要求厦门元腾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在实质上相同。因为前诉判决已经确认挖掘机是原装进口，并且驳回了刘冬生的诉讼请求，刘冬生在本案中又以挖掘机非原装进口为由请求厦门元腾公司赔偿564万元，实质上系否定前诉判决确认挖掘机是原装进口的判决结果。依据《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刘冬生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刘冬生起诉，并退还其交纳的诉讼费。综上，一、二审判决驳回刘冬生的诉讼请求，由刘冬生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应予撤销。刘冬生关于即便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其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的再审理由成立，其他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百零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终2241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冬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分别由一、二审法院退还刘冬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代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