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雪，女，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昌，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珍，女，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新兴县。上诉人苏志雪因与被上诉人苏少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41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志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昌，被上诉人苏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苏少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苏志雪在拍打苏少珍家门过程中，因苏少珍阻止而与之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推扯，苏志雪将苏少珍推倒在地并用身体压着，对苏少珍身体殴打了几下，苏少珍后才拿长约2米的竹棍敲打苏志雪的右膝盖、小腿等部位”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苏少珍在公安机关以及庭审过程所作的陈述，但苏少珍该陈述属单方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之规定，苏少珍仍有责任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首先苏少珍在起诉状只陈述到双方发生了一次肢体冲突、互相推扯，其次在案没有其他证据与苏少珍该陈述印证，最后苏少珍该陈述也与苏志雪在公安机关以及诉讼过程的陈述也不相符，故苏少珍该陈述不能作为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据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苏少珍的部分经济损失理据不足。因苏少珍未残，营养费应以住院天数，营养费应以20元/天计算。医嘱载明是“注意”卧床休息，而非必须卧床休息，休息期间不能计算护理费。交通费应以30元/天按住院及门诊天数的标准计算。三、苏少珍对争执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主要责任。苏志雪的行为可定性为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苏少珍自2017年初开始，一直公开辱骂、诽谤、诅咒苏志雪及其家人。涉案争执也是因为苏少珍先攻击、诅咒苏志雪的母亲郭金妹，继而辱骂、诽谤苏志雪，再而持竹棍殴打苏志雪而发生，苏少珍的行为对争执的发生明显存在积极的推动作用，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主要责任。在苏少珍当时以长竹棍及用手殴打苏志雪时，苏志雪为避免再次被侵害，而实施抢夺长竹棍及搂抱苏少珍的行为，有正当防卫性质，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四、苏少珍的损伤与苏志雪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苏志雪不应就此引发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自新兴县人民医院第一次检查之后，苏少珍治疗的疾病支气管扩张和右肾上腺血肿。支气管扩张在病理上是指支气管壁毁损，呈持久不可逆的扩张变形，同时伴有周围肺组织的慢性炎症，一般为儿童时期的获得性疾病，也可能是一些先天性发育不正常疾病的结果或为遗传缺陷所致，故支气管扩张是苏少珍的固有疾病。就苏少珍右肾上腺“血肿”，其中新兴县人民医院判断“未除外腺瘤并出血”形成，而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判断其形成“肿瘤卒中（‘卒中’意指血管堵塞）”可能性大，而苏少珍也承认自己的肾部分曾多次受到伤害，故肾上腺血肿是苏少珍固有疾病所引发。可见苏少珍的损伤与苏志雪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苏志雪不应就此引发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苏少珍辩称：苏志雪所述不是事实，事发当晚苏志雪并没有见过苏少珍丈夫伍沛棠，是苏志雪在苏少珍门口拍门并大吵大闹，后来还将苏少珍压在地上动手打人，苏少珍被打不适才拿起棍子还击，用意只是正当防卫。苏志雪要赔偿苏少珍因本案争执打斗纠纷造成的损失,苏少珍的损失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检验报告单、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综上，苏志雪应赔偿苏少珍误工费、营养费、医疗费等合计共16378元。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公平公正，维护苏少珍的权益。苏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志雪赔偿38845.2元给苏少珍；２.本案诉讼费由苏志雪承担。一审诉讼中，苏少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苏志雪赔偿39544.37元（其中，医疗费增加438元、护理费变更为1350元、误工费变更为8782.43元）给苏少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苏少珍与苏志雪为新兴县xx镇xx村委上排村村民。2018年10月25日17时许，苏少珍与苏志雪及其母亲在田间干活时发生争吵。同日20时许，苏少珍从田地回到其自家门口后继续对苏志雪及家人进行辱骂。于是，苏志雪来到苏少珍家门前拍门，试图叫苏少珍丈夫予以劝说。苏少珍见状进行阻止，两人因此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推扯。苏志雪把苏少珍推倒在地并用身体压着，对其身体殴打了几下。当苏志雪打完后即起来时，苏少珍拿着长约2米的竹棍往苏志雪的右膝盖、小腿等进行敲打，苏志雪随即抢过竹棍，两人再次发生肢体冲突、互相缠抱与打斗。争执持续约五分钟后，苏少珍、苏志雪均停止打斗、推扯，双方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随后，苏少珍报警处理。2018年10月26日，苏少珍到新兴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头胸腹、右上肢外伤”，为此花去医疗费2232.4元。同年10月27日，苏少珍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急诊外科治疗；于当月28日进行检查；当月29日入院治疗并于同年11月1日出院。期间，苏少珍被诊断为“1.右肾上腺血肿；2.支气管扩张症。”。出院医嘱显示：“1.注意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情绪波动；2.定期复查肾上腺彩超，泌尿外科随诊；3.全休一周。”为此花去医疗费19706.34元。出院后，苏少珍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5月7日到新兴县人民医院门诊复诊，共花费873.2元。现苏少珍以苏志雪须赔偿其人身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苏少珍与苏志雪在新兴县××城镇××村委××号屋前发生争执打斗，造成两人受伤的后果；有新兴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和证据保全、证人梁某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且苏少珍与苏志雪对争执发生的经过无异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少珍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合法？2.苏志雪是否对苏少珍存在侵害行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的诉求与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以下评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于2019年5月9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核算：1.苏少珍请求医疗费22373.94元，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检验报告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经计算得22811.94元，扣除已报销部分医疗费8477.71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4334.23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苏少珍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因其住院4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得400元，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费4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苏少珍请求营养费1000元，虽该费用无医嘱说明，但其伤后住院治疗及休息期间确需增加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苏少珍请求护理费1200元，因医嘱显示其住院4天及需卧床休息一周，按原则确需一人进行护理，护理费应按当地同等级别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苏少珍请求交通费1000元，虽无交通费发票显示，但出外就医确需一定的交通出行，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苏少珍请求误工费8782.43元，因其为农村居民及居住于农村，伤后住院4天及全休一周，故误工费应按2017年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474元/年和误工期11天的标准计算得1129.35元，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129.3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苏少珍请求财产损失费4000元，因其无提交证据证明该珍珠项链和耳环的具体价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计算，苏少珍的总损失为17963.58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等证据可知，苏志雪在冲突发生时推倒苏少珍并对其进行殴打，造成了苏少珍受伤的后果；该伤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苏志雪应对苏少珍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苏少珍在事发前对苏志雪及其家人进行辱骂，引起了本次打斗且在第一次打斗结束后仍用竹棍殴打苏志雪以致引起第二次打斗，其本人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依法减轻苏志雪对苏少珍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苏志雪对苏少珍的人身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苏志雪赔偿苏少珍人身损害10778.14元。对于苏志雪提出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苏志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少珍人身损失10778.14元。二、驳回苏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3元，由苏少珍负286.84担元，苏志雪负担107.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苏志雪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需要承担，如何承担。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关于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双方发生争执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是正当防卫，以及认为被上诉人的损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发生争执冲突过程中，上诉人推倒被上诉人并对其进行殴打，造成了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且该伤害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被上诉人在事发前曾对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辱骂，进而引起双方的两次打斗，故被上诉人自己也有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及其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伤无因果关系，并主张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1.上诉人认为营养费应以20元/天标准按住院天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条规定了营养费的确定的主要依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考依据是医疗机构的意见。而伤残情况不仅仅是指残疾情况，还包括伤害情况，虽然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由于其造成的伤害确实在住院期间及伤后休息期间需要加强营养以恢复健康，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20元/天标准计算四天营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交通费问题。被上诉人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因其外出就医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酌定支持500元，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按30元/天计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除上述损失外，对于一审法院核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医疗费1433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1100元、误工费1129.35元，虽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为被上诉人的一切损失均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主张不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任何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失共17963.58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0778.14元，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苏志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上诉人苏志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怡欢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