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黄石市桂林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胡先凯，均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理工学院教职工，住黄石市。上诉人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吴伟人事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吴伟2005年7月应聘进入其处从事教师工作。2012年5月双方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其向吴伟支付了博士人才待遇，按照合同约定吴伟应为其服务满8年。2014年12月，吴伟在其处获得副高职称，依据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湖北理工学院教职工服务期限规定及违约责任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吴伟应为其服务至少5年。2016年3月双方签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其向吴伟支付了部分出国费用，按照约定吴伟应为其服务至少5年。吴伟累计后的服务年限为18年,未满服务期调离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吴伟答辩称：其愿意退还合理的相关费用，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决。理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伟承担违约金289041.9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吴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吴伟应聘进入理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并被纳入事业编制。2012年5月，理工学院与吴伟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约定：1.吴伟于2012年3月取得博士学历、学位；2.理工学院给予吴伟安家费160000元（含吴伟进修期间已借支的学杂费54800元和2007年9月至2011年8月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78533.34元，合计133333.34元）。安家费应发放余额26666.66元，按签约年限支付，第一年支付3335.66元，第二年至第八年每年支付3333元；3.吴伟必须为理工学院服务八年（从2012年4月开始计算服务年限），若吴伟未履行任何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不服从理工学院的工作安排，则按下列公式退还安家费：已领取安家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4.吴伟未满服务年限而要求调离或拒绝聘任的，还需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按服务年限每差一年支付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月算）。后吴伟领取了安家费153334元。2015年3月23日，湖北省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鄂职改办发布（2015）77号文，批准吴伟具备副教授任职资格，起始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2016年3月10日，理工学院与吴伟签订《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1.理工学院同意吴伟以湖北省公派身份赴英国牛津大学研修，为期12个月，2016年3月底至2017年3月底；2.在此期间吴伟享受的国内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社会保险等相关待遇按在职在岗人员完成额定工作量比照执行，出国期间暂停发放，待吴伟完成任务回校到人事处、国际交流与合作处、医学院报道后补发；3.吴伟完成出国研修任务后，自回校报到之日起应至少在理工学院处工作五年，违反上述规定，则应按下列公式退还工资和学校支付的出国研修费用：（已领取的12个月工资+赴英国牛津大学出国研修经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其中赴英国研修费用，学校承担四分之一，即39000元。此外，吴伟还必须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支付20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2017年3月，吴伟研修完回理工学院处报到。2018年5月28日，吴伟向理工学院申请辞职，理工学院未批准吴伟的辞职请求。2018年10月9日，吴伟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2018年12月14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黄劳人仲裁字（2018）第5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理工学院与吴伟之间的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于裁定之日解除，理工学院在本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15日内为吴伟出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吴伟向理工学院退还聘用博士研究生的安家费38333.50元及出国研修期间工资和研修经费65708.40元；3.驳回理工学院的其他仲裁请求。理工学院不服该裁决书，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另认定，1.吴伟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已发工资总额为26708.40元；2.吴伟于庭审中认可已领取安家费153334元，应退还安家费38333.50元，退还出国期间的费用65708.40元。一审判决认为：1.本案系因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理工学院为事业单位，理工学院与吴伟所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系人事聘用合同，双方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即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的精神。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以及《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吴伟的做法符合法定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对理工学院要求吴伟支付违约金289041.9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该诉讼标的289041.90元包含安家费38333.50元、吴伟出国期间（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已发工资26708.40元、出国费用39000元、违约金185000元。依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理工学院向吴伟支付安家费38333.50元、吴伟出国期间工资26708.40元、出国费用39000元，合计104041.90元依法应退还理工学院。关于理工学院要求吴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虽在《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中约定了最低服务年限，但未达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理工学院与吴伟之间的聘用关系；二、理工学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为吴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吴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理工学院出国研修期间工资26708.40元、出国费用39000元及理工学院为其支付的博士研究生安家费38333.50元，以上共计104041.90元；四、驳回理工学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伟虽因解聘一事与理工学院发生争议，但一直在岗工作。本院认为：吴伟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吴伟系理工学院出资委托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且吴伟公派出国期间理工学院支付了部分学费及公派出国期间的工资，同时理工学院与吴伟就委托攻读博士研究生及公派出国留学均达成协议，协议中对未满服务期应承担的责任亦有约定，故吴伟虽具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未履行满获得博士学位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理工学院与吴伟于2012年5月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吴伟的服务期限为8年，如未满服务期要求调离，则须返还安家费：已领取安家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同时，按服务年限每差一年支付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算）。吴伟的服务期自2012年4月开始计算，理工学院已向吴伟支付安家费153334元，吴伟应退还的安家费金额为（截止到2019年6月）为15972.29元[153334元÷8年÷12个月×（8年×12个月－86个月）]。至于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截止2019年6月，吴伟未履行服务期为8个月。依照理工学院已支付的培训费用及吴伟已履行的服务期酌定吴伟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480元（54800元÷8年÷10个月×8个月）。但依照理工学院与吴伟的约定，吴伟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00元（5000元÷10个月×8个月），故对于未满博士研究生学位服务期，吴伟应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4000元。关于未履行满公派出国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理工学院与吴伟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吴伟完成出国研修任务后，自回校报到之日起应至少在理工学院处工作5年，违反上述规定，则应退还工资和学校支付的出国研修费用：（已领取的12个月工资+赴英国牛津大学出国研修经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此外，吴伟还必须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支付20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吴伟的服务期自2017年3月开始计算，理工学院已向吴伟支付公派留学费用39000元及公派学习期间工资26708.40元，吴伟应退还的金额（截止到2019年6月）为36139.62元[（26708.40元+39000元）÷5年÷12个月×（5年×12个月－27个月）]。至于违约金，理工学院与吴伟就公派出国约定的违约金因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而无效，按照理工学院已支付的培训费用及吴伟已履行的服务期酌定吴伟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7940元（39000元÷5年÷10个月×23个月）。此外，虽然吴伟在理工学院获得了副高职称，但理工学院并未给予吴伟相应的副高职称待遇，故吴伟无需向理工学院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吴伟应向理工学院承担的违约责任合计为74051.91元，一审判决吴伟因未满服务期需向理工学院合计返还104041.90元，金额虽有不当，但吴伟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更正。综上所述，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理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