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二连浩特市金宏联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乌云格日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修，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步录，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再荣，男，195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二连浩特市金宏联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步录、杨再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内民申10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亮、王自修及被申请人王步录、杨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宏联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改判二审判决第二项“金宏联公司给付王步录、杨再荣砖款2714038.95元”，应扣除废品砖款612545元，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未将废品砖612545元从砖款中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1.废品砖是王步录、杨再荣承包烧制的，二十余日后出现大批爆裂，不应视为是合格砖。2.2015年11月5日，双方共同清理废品砖后作出《2015年度金宏联砖厂全年生产劣质废品砖统计》，该统计证明废品砖是王步录、杨再荣一方因生产技术及原料配比原因形成的，数量为1264051块90空心砖，价款为612545元，双方均同意从砖款中扣除。3.废品砖产生后，金宏联公司、王步录、杨再荣及承包人李海勇三次召开会议商讨处理办法及如何承担责任，王步录、杨再荣认可生产废品砖的事实，并提出分摊解决的办法，愿意承担责任。4.2017年11月6日，二连浩特市质监局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建材产品质量检验院，对金宏联公司封存的王步录、杨再荣2015年6月生产的烧结多孔砖进行产品质量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且证明原因是强度等级不符合《烧结多孔钻和多孔砌砖》标准造成爆裂，二审判决未支持金宏联的该项上诉请求，判决错误。（二）王步录、杨再荣不存在为金宏联公司垫付资金的事实。1.根据承包合同第一条及第七条的约定，除新增设备外，三年承包期内一切费用均是王步录、杨再荣自己承担，不存在为金宏联公司垫付资金。2.一审时王步录、杨再荣提出要求金宏联公司返还垫付资金款1363427.5元是其2015年3-5月份的生产费用，而不是垫资款，根据承包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反诉请求正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将原材料和制造费用均列为成本，二审判决将这两项成本费用割裂拆开，将制造费用认定为王步录、杨再荣前两个月的垫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两项费用均应由王步录、杨再荣自己承担。王步录辩称，王步录、杨再荣根本没有生产爆裂砖，金宏联公司已经给王步录、杨再荣开具了票据，王步录、杨再荣又给工人开具票据，该票据是一式三联的，金宏联公司要利用爆裂砖与王步录、杨再荣解除合同。杨再荣辩称，1.金宏联公司称2015年9月底王步录、杨再荣生产报废砖是不成立的，王步录、杨再荣2015年6月份就已经停产，三个月之内砖应该没有爆裂。金宏联公司主张王步录、杨再荣生产报废砖，但是一直没有进行质检。金宏联公司2017年质检的砖，不能确定是王步录、杨再荣生产的砖。在王步录、杨再荣进场之前，金宏联公司的厂房里就有烂砖，在厂房后面存放。金宏联公司准备用他们的烂砖与王步录、杨再荣解除合同，但是金宏联公司给王步录、杨再荣出具过成品砖的票据。王步录聘用过吉日嘎其其格，因为其他原因，6月底解雇了吉日嘎其其格。6月份出的砖都是吉日嘎其其格收的，金宏联公司一直不拿出质检报告。2.王步录、杨再荣承包金宏联公司的砖厂是小包，用的农民工，因为前一年金宏联公司生产亏损了，在这种情况下，金宏联公司与王步录、杨再荣签的合同。在合同承包期之后，王步录、杨再荣给金宏联公司交回机器，垫资就是启动资金；金宏联公司当时承认王步录、杨再荣垫资，对于垫资的数额有分歧，金宏联公司对垫资是承认的，两家协商聘请会计师事务所，最后由金宏联公司抓阄确定的会计师事务所。金宏联公司一直承认欠王步录、杨再荣230万元，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金宏联公司给王步录、杨再荣抵顶了三套房子，分别抵顶21万元、25万元、10万元，现在有手续只有一套房子，剩余的给王步录、杨再荣开具了砖票。金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由王步录、杨再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王步录、杨再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宏联公司按合同约定返还王步录、杨再荣垫资款1363427.5元，押金20万元，计1563427.5元；2.金宏联公司给付王步录、杨再荣砖款5786279.75元，扣除已付工资款，尚欠341万元；3.金宏联公司给付王步录、杨再荣拉石头款25万元及煤款11000元，以上共计5234427.5元；4.金宏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金宏联公司（甲方）与王步录、杨再荣（乙方）签订《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二连市道东金宏联制砖生产线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从原料购进到成品砖出窑即整条生产线，所有生产费用由乙方承担，以及甲方提供的室内外生产设施均由乙方负责保养维修。承包期为三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从合同签字之日起乙方付甲方信用保证金每年20万元，生产正规后退还乙方。乙方所生产的成品砖（90#空心砖）按0.33元/块，标砖0.25元/块，交付甲方。乙方生产的标砖或90#砖根据市场供需由甲方通知乙方按期生产，甲方自收到乙方的合格成品砖数量给乙方开据入库凭证。乙方从生产之日起前两个月内所生产的成品砖由乙方负责垫资费用，两个月垫资的费用在2015年年底前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在此两个月内成品砖产量不得低于500万块，在两个月以后从第三个月开始甲方按时付清乙方的承包费用。王步录、杨再荣于2015年3月1日向金宏联公司交纳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合同开始履行后，金宏联公司给王步录、杨再荣开具了标砖、90#空心砖的入库单，期间因产生大量的废品砖，砖厂生产线于2015年9月停产。金宏联公司认可共收到标砖7935400块，90#空心砖11434265块。金宏联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对废品砖的数量、质量以及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合议庭将本鉴定事项委托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办理，因未查找到鉴定机构，且申请人金宏联公司未按要求提供鉴定样品及鉴定批次，该鉴定被退回。诉讼双方未进行对账，金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承包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支出的款项为3043118.5元。王步录、杨再荣在诉讼中也提出对其提供的三本账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进行鉴定，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供了鉴定费15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二）金宏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王步录、杨再荣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砖款2714038.95元，以上合计2914038.95元；（三）驳回王步录、杨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宏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王步录、杨再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金宏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王步录、杨再荣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宏联公司出示证据及证明问题：2015年度金宏联砖厂全年生产废品砖统计，库存盘点表两份、视频、照片、有在任经理吉日嘎其其格签字。证明生产的废品砖的数量及造成的损失，该砖是在入库单开具20天以后发生爆裂。王步录、杨再荣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照片不能体现是王步录、杨再荣所生产的砖。吉日嘎其其格当时是工作人员，但在当年7月份就被开除了，签字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工作人员了，对其签字的统计表不认可。对以上证据该院认证如下：因吉日嘎其其格未到庭，不能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照片与视频体现了砖爆裂这一结果，未能体现原因，故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金宏联公司上诉主张扣除的款项问题：其中关于废品砖612545元，因双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甲方自收到乙方的合格成品砖数量给乙方开据入库凭证”,金宏联公司所主张的报废砖全部给王步录、杨再荣开具了入库单，视为其在接收该批砖时为合格砖，按其所述在接收二十余日后出现大批爆裂，因空心砖对烧制工艺、配料比例、堆放环境、保存方式等均有要求，在没有证据证明导致空心砖爆裂的原因是因王步录、杨再荣造成的情况下，对金宏联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挑拣废砖人工费12万元、不合格砖造成用户退款及损失赔偿16万元、工人工资356000元、砖窑及窑车破坏严重损失共计116万元、停产损失120万元，以上五项款项属于金宏联公司二审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经该院主持，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金宏联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金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步录、杨再荣上诉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因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三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现因双方当事人发生诉讼导致停产多时且临近承包期，故《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无继续履行的意义，予以解除。对于垫付资金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王步录、杨再荣）从生产之日起前两个月内所生产的成品砖由乙方负责垫资费用，两个月垫资的费用在2015年年底前甲方（金宏联公司）一次性付给乙方，故金宏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王步录、杨再荣支付生产之日起前两个月生产成品砖所垫付的费用，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对2015年3-5月份的账目统计，其中：累计购进原材料544242元、累计发生各项生产费用1082123.19元，因购进原材料属于王步录、杨再荣生产成本，且在金宏联公司支付砖款时包含此费用，故王步录、杨再荣的前两个月的垫资费用为1082123.19元，金宏联公司应支付王步录、杨再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金宏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步录、杨再荣垫付资金款1082123.19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金宏联公司（甲方）与王步录、杨再荣（乙方）签订《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二连市道东金宏联制砖生产线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从原料购进到成品砖出窑（即整条生产线），所有生产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所有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生产工人的工资费用及组织、招用）以及甲方提供的室内外生产设施（以清单为据）均由乙方负责保养维修；二、承包期为三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从合同签字之日起乙方付甲方信用保证金每年20万元，生产正规后退还乙方；三、乙方所生产的成品砖（90#空心砖）按0.33元/块，标砖0.25元/块，交付甲方。乙方生产的标砖或90#砖根据市场供需由甲方通知乙方按期生产，甲方自收到乙方的合格成品砖数量给乙方开据入库凭证，自月底前统一结算，付清当月费用；四、乙方从生产之日起前两个月内所生产的成品砖由乙方负责垫资费用，两个月垫资的费用在2015年年底前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在此两个月内成品砖产量不得低于500万块，在两个月以后从第三个月开始甲方按时付清乙方的承包费用……；七、……在承包期内如需新增设备和车间须经双方协商同意费用由乙方暂时垫付，垫付的资金在本年年底由甲方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当日王步录、杨再荣向金宏联公司交纳保证金2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金宏联公司给王步录、杨再荣开具了标砖、90#空心砖的入库单，期间因产生大量的废品砖，砖厂生产线于2015年9月停产。2015年11月5日，金宏联公司工作人员张建生、芦换梅与王步录聘用经理吉日嘎其其格对金宏联砖厂生产的废品砖共同进行了清点确认，并形成《2015度金宏联砖厂全年生产劣质废品砖统计》，内容为：“2015年9月底，经生产承包方经理和金宏联砖厂工作人员共同清点确认，由于生产技术及原料配比原因，共生产出废品砖1264051块90空心砖，由于金宏联砖厂已给对方出据了该砖总数的入库单及相关票据，而该砖出现质量问题却是在20天以后才出现（砖爆裂有时间过程），所以生产承包方应扣除该数量1264051块90空心砖，不应作为总生产量的一部分纳入统计。”金宏联公司认可共收到标砖7935400块，90#空心砖11434265块，王步录、杨再荣对此也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宏联公司主张的爆裂砖应否在砖款总额中扣减；2.王步录、杨再荣主张的垫付资金应否由金宏联公司承担。关于金宏联公司主张的爆裂砖应否从砖款总额中扣减问题。根据2015年11月5日金宏联公司工作人员张建生、芦换梅与王步录聘用经理吉日嘎其其格对金宏联砖厂生产的废品砖共同清点确认形成的《2015度金宏联砖厂全年生产劣质废品砖统计》，对废品砖形成的原因、数理以及废品砖不计入生产总量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的确认，废品砖是王步录、杨再荣因生产技术及原料配比原因形成，数量为1264051块90#空心砖，按照双方《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成品砖90#空心砖按0.33元/块计算，合款417136.83元，废品砖不计入生产总量，该款应从金宏联公司给付王步录、杨再荣应付砖款中扣减。扣减后金宏联公司应付王步录、杨再荣砖款2296902.12元。王步录、杨再荣称吉日嘎请求清点废品砖时已被解雇，无权代表二人对废品砖进行清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步录、杨再荣主张的垫付资金应否由金宏联公司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金宏联公司将金宏联制砖生产线承包给乙方王步录、杨再荣，承包方式为从原料购进到成品砖出窑即整条生产线，所有生产费用由乙方承担，以及甲方提供的室内外生产设施均由乙方负责保养维修。第三条约定，乙方王步录、杨再荣将所生产的成品砖90#空心砖按0.33元/块、标砖按0.25元/块交付甲方金宏联公司。可见，王步录、杨再荣在承包金宏联公司砖厂经营中所有费用有其自行承担，通过向金宏联公司回收砖款实现经营利益。王步录、杨再荣提出要求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由金宏联公司返还垫付资金款1363427.5元。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的结论，1363427.5元是王步录、杨再荣2015年3-5月份三个月的原材料和制造费用，而非垫资款。二审判决将这两项成本费用割裂拆开，将制造费用认定为王步录、杨再荣前两个月的垫资费用并判决金宏联公司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金宏联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二连浩特市金宏联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王步录、杨再荣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砖款2714038.95元，以上合计2914038.95元；三、驳回王步录、杨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四、二连浩特市金宏联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王步录、杨再荣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砖款2296902.12元，合计2496902.12元；五、驳回王步录、杨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8元，由二连浩特市金宏联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067.20元，王步录、杨再荣负担24100.80元；鉴定费15000元，由王步录、杨再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张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