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琳，女，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3038号现代商务大厦28楼2801/2802/2810。组织机构代码：68377634-1。负责人：谭岳奇，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银律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因被告一直未缴纳任何管理费用，且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律师、律所年检手续，已构成违约，原告于2016年4月25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关系”错误。首先田琳于2015年年底已按合同约定向中银律所缴齐管理费等所有费用，并有中银律所出具的田琳已结清所有债权债务的证明，该证明中银律所意思表示真实，属合法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田琳2016年检期间已按规定完成学分，有现场听课记录为证，中银律所一直未通知田琳年检事项。2016年年检期间所里袁新华跟彭章键打电话不让田琳进所里，有电话录音为证，因此田琳并未违约，是中银律所违约。中银律所从未向田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深圳市司法局对中银律所作的《听证笔录》显示，2017年6月23日司法局工作人员到中银律所调查，未能提取到该所与田琳解除劳动关系的合伙人会议纪要或执行合伙签字的相关文件，但提取了田琳被违法登报的报销凭证和发票，中银律所对此事实没有异议，有《听证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定“《证明》是他们伪造的，本人对此不予认可”错误。《证明》指的是中银律所2016年4月25日向深圳市司法局提交的违背田琳本人意志的《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证明，深圳市司法局《调查笔录》只审查中银律所有无行政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故意混淆“证明材料”所指向的对象，掩盖了民法规定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该辩解与被告2017年1月22日在涉案《调查笔录》中做的陈述自相矛盾，亦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上述《证明》属于虚假材料的认定不符”错误。如上所述，行政机关只审查中银律所有无行政违法行为，田琳也只针对违背本人意愿的《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证明作出陈述，因此并不矛盾。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的虚假是指《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虚假，以及中银律所冒用田琳名义在深圳特区报刊登律师执业证书《遗失声明》，处罚的是违背田琳本人意志的注销律师执业证行政违法行为，深圳市司法局未能提取到中银律所与田琳解除劳动关系的合伙人会议纪要和执行合伙签字的相关文件，但提取了田琳被违法登报的报销凭证和发票，田琳也从未收到中银律所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并且也没有任何理由解除，如果中银律所有理由解除合同也没有必要假冒田琳名义注销律师执业证。中银律所在收到深圳市司法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既没有提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表明中银律所对行政违法行为和违约行为事实的认可，因此田琳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中银律所自愿出具了田琳“已结清在本所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的证明，此证明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银律所假冒田琳名义注销律师执业证原因是律所里袁新华想赖掉应付给田琳的律师费，相反中银律所应向田琳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2017年12月7日开庭审理此案，2017年12月8日田琳对中银律所提起民事侵权诉讼，中银律所就马上申请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向深圳市司法局调取了《调查笔录》和《听证笔录》，以后也没有再次开庭审理，一审以没有法律效力的《调查笔录》为依据，仅从“字面”上认定事实，而对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的虚假《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故意回避。对深圳市司法局调查确认的事实和中银律所承认的事实不予认定，期间经多次催告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结案，在田琳对9095号判决于2018年11月25日提交上诉状后，2018年12月2日才收到本案判决，拖延判决时间长达近两年，严重违反民诉法规定的审理期限。中银律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琳关于《证明》是申请表的表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有明确记载田琳的原话，载明了田琳确认一审中的《离职证明》是伪造的，田琳在上诉状中却主张该句话仅仅指的是申请表，明显不符合事实。中银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田琳向中银律所支付拖欠的管理费21000元；2.田琳向中银律所支付年检费、名片费2240元；3.田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银律所与田琳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1.中银律所聘请田琳为专职律师，聘期一年，期满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续期一年，续期次数不限。2.田琳违约或收到行政处罚或行业纪律处分的，中银律所可以通知田琳后即行解除本合同。3.田琳需向中银律所缴纳管理费18000元/年，同时田琳需自行承担每年的律师年审、注册费用和其他行政或行业部门收取的费用。中银律所主张因田琳一直未缴纳任何管理费用，且拒绝配合中银律所办理律师、律所年检手续，已构成违约。中银律所于2016年4月25日向田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中银律所同时提交田琳律师收支表、《2014年执业律师年度考核情况一览表》《2015年律协会费、保险费缴费清单及审核继续教育学分情况》《律师执业年度考核汇总表》《2014年度不评定等次新执业律师情况登记表》、付款凭证、律师协会收款收据、领用支票审批单等证据，主张田琳拖欠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的管理费共计21000元，以及中银律所代田琳支付年检费2200元。田琳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于一审当庭提交中银律所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田琳已于2016年4月25日从我所离职。田琳现已结清在本所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所经办的业务及人事档案已全部归档及办妥交接，并且已依法纳税。特此证明”。田琳据此主张所有相关费用已于2015年底结清。经中银律所申请，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司法局调取了该局就田琳投诉中银律所一案于2017年1月22日向田琳作的《调查笔录》，该份笔录显示当司法局工作人员询问田琳“你目前和中银所还有无劳动关系？”时，田琳回答称“有，但他们没有通知我是律师事务所的责任。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和《离职证明》是他们伪造的，本人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9月27日，深圳市司法局作出深司罚决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认定中银律所提供虚假的《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律师执业证书遗失声明以及业务办结（或交接完毕）、财务、档案交接手续证明等材料，向司法行政机关申请注销田琳的律师执业证书，导致司法行政机关注销了田琳的律师执业证书，属于向司法行政部门提供虚假材料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中银律所警告的行政处罚，并处4万元罚款。以上案件事实，有中银律所、田琳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银律所与田琳签订的涉案《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田琳需向中银律所缴纳管理费18000元/年，同时田琳需自行承担每年的律师年审、注册费用和其他行政或行业部门收取的费用，田琳据此应履行向中银律所缴纳管理费及自行承担律师年审、注册费用和其他行政或行业部门收取费用的义务。中银律所提交相应证据主张田琳拖欠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的管理费共计21000元，以及中银律所代田琳支付年检费2200元。田琳对中银律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提交《证明》辩称上述费用均已于2015年底结清。该辩解与田琳于2017年1月22日在涉案《调查笔录》中做的陈述自相矛盾，亦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上述《证明》属于虚假材料的认定不符，鉴于田琳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管理费、年检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中银律所主张田琳向其支付拖欠的管理费21000元及年检费22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中银律所主张的40元名片费，中银律所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田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银律所支付管理费21000元；二、田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银律所支付年检费2200元；三、驳回中银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元（中银律所已预交），由中银律所负担0.66元，由田琳负担380.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田琳提交微信转账截图一张，拟证实中银律所将结清管理费以后剩余的律师费15000元返还给田琳。中银律所对该微信转账截图质证认为，田琳当庭陈述不清楚微信转账人的姓名，导致该份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转账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不能证明田琳的证明目的，且田琳在中银律所2015年度没有收入，故其主张该笔15,000元的转账是中银律所将结清管理费以后的剩余律师费进行返还不是事实。田琳提交深圳市律师协会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田琳为2015年新领证律师，无需参加2014年度深圳市执业律师年度考核，考核结果为不评定等次。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银律所与田琳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合同履行，即田琳应依照《专职律师聘用合同》之约定向中银律所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管理费及年检费等费用。田琳关于中银律所不应当收取管理费，管理费和年检费应当由中银律所缴纳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田琳主张其已经履行向中银律所支付管理费21000元及年检费2200元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田琳应对其已经履行义务进行举证。但田琳所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中银律所出具的《证明》，田琳本人已在2017年1月22日《深圳市司法局调查笔录》中进行了否认，认为“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和《离职证明》是他们（中银律所）伪造的，本人对此不予认可”。故田琳依据2016年4月25日的《证明》主张所有相关费用已经于2015年度结清与其在2017年1月22日的《深圳市司法局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田琳主张其应支付的管理费、年检费已经从律师费进行抵扣，但其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未能证明转账人的身份，更不能证明转账人代表中银律所及该笔款项的用途，田琳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中银律所执业期间已经收取的律师费金额及使用收取的该律师费抵扣管理费和年检费。田琳主张2015年年检是针对2014年执业情况年检，田琳2014年还没有执业，根本不产生年检费用，故中银律所要求其支付年检费用没有依据。本院认为，田琳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银律所主张的年检费用包含律协会费2000元、执业律师保险费200元。根据《深圳市律师协会章程》第八十四条规定，会费按年度缴纳，会员必须于每年年度考核前上缴会费。田琳于2015年1月份开始执业，其应在2015年年度考核前上缴律协会费。且深圳市律师协会2015年3月22日发布的《关于2014年度深圳市执业律师年度考核的通知》规定，2015年1月1日至考核前领取律师执业证的，不需要参加考核，但需要提交律师执业证，由管理部门加盖“不评定等次”考核专用章。中银律所提交的《2014年度执业律师年度考核情况一览表》《律师执业年度考核汇总表》《2014年度不评定等次新执业律师情况登记表》等证据证明田琳参加了深圳市律师协会2015年4月份的年度考核，田琳提交的深圳市律师协会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亦载明田琳的考核结果为不评定等次。故田琳应当在2015年年度考核前缴纳律协会费2000元。保险费也是律师加入律协时就要缴纳的，用于保障律师执业，而非律师执业满一个年度才缴纳。中银律所提交的《2014年度执业律师年度考核情况一览表》《2015年律协会费、保险费缴费清单及审核继续教育学分情况》《律师执业年度考核汇总表》《2014年度不评定等次新执业律师情况登记表》、深圳市律师协会收费票据以及兴业银行汇款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包括田琳在内的中银律所律师的律协会费、保险费已由中银律所向深圳市律师协会缴纳。田琳没有证据证明该笔中银律所代付的费用其已经支付给中银律所，故田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田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