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邴伟，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毓，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海明，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宇，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电业局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黑龙江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邴伟因与被上诉人许海明、王博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邴伟，被上诉人许海明及被上诉人王博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邴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邴伟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海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存在高额利息，大额借款借条中没有利息约定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王博宇与邴伟在许海明与王博宇借款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协议离婚，并约定房产、车辆等财产全部归邴伟所有，有转移逃避债务的可能，故判决邴伟对王博宇的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审查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离婚时，车辆和房产抵顶孩子的抚养费，共同经营的小店收入支出总额不到二、三十万元，可见案涉借款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无关，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王博宇的借款远不止案涉金额，王博宇还向亲属、同事借款上千万元用于其个人赌博挥霍，偿还高利贷等。王博宇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案涉借款行为亦涉嫌诈骗犯罪，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根据“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二审法院应中止本案审理或裁定驳回许海明的诉讼请求。许海明辩称，许海明与王博宇夫妻二人已经认识十年了，了解对方的工作、收入情况，许海明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还款能力，将钱款借给王博宇。在许海明追讨借款中，王博宇夫妻迅速离婚，并将王博宇婚前购买的财产分给邴伟。邴伟知道王博宇借款，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博宇与邴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海明有证人可以证明聚餐时王博宇说过借款用于经营摊位，而非邴伟所说的跟王博宇朋友都不熟悉，不知道借款事实。许海明借钱给王博宇夫妻经营周转，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是资金周转，至于王博宇是否诈骗与许海明无关，如果邴伟坚持借款属于诈骗行为，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妻子对此知情，并且有一部分钱款用于为妻子购买东西和家庭开销、旅游，那么邴伟也应构成诈骗。许海明已到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与办案警官说明借款情况，公安机关对许海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是公安机关找许海明了解情况，而不是许海明主动报案。王博宇辩称，其承认与许海明的借款事实，而且本人因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平房区公安分局看守所，王博宇与许海明的借款，邴伟并不知情，而且上述借款都用于网络赌博、偿还借款本息及宴请许海明等人花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许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博宇、邴伟立即偿还借款1,420,000元；2、判令王博宇、邴伟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博宇与邴伟原为夫妻关系。2017年9月30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2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7年12月26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2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2月2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15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2月6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2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3月2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15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8月20日,王博宇与许海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从许海明处借款1,420,000元，借款用途为银行倒贷，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并出具收据。以上借款协议均由许海明、王博宇签字确认。2017年11月4日，许海明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王博宇61,000元。2017年11月4日，许海明妻子战雯婷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王博宇130,000元。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9月5日，许海明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王博宇共计3,504,900元。2018年11月18日，许海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王博宇同事纪明100,000元。以上共计3,795,900元。庭审中，王博宇自认向许海明借款共计3,870,900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9月22日，王博宇分别通过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支付宝，向许海明转账68笔，共计3,233,225元。2018年9月27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04民初6864号民事调解书，王博宇与邴伟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邴伟与王博宇离婚；2、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号××小区××单元××号房屋归邴伟所有；3、黑Ａ×××××号车归邴伟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许海明与王博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博宇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借款协议、收据、银行账户流水及王博宇自认，王博宇陆续向许海明借款合计3,870,900元，扣除已偿还借款3,233,225元，尚欠借款应为637,675元，法院予以支持；许海明主张借款1,420,000元，其中含有现金部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许海明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邴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许海明主张借款系王博宇与邴伟夫妻存续期间借款，且二人有共同经营项目，应属于王博宇、邴伟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博宇与邴伟二人在许海明与王博宇借款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协议离婚，并约定房产车辆等全部财产归邴伟所有，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故邴伟应对王博宇的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判决：一、王博宇、邴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海明借款本金637,675元；二、王博宇、邴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海明借款利息13,072.34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637,6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王博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580元（案件受理费17,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海明负担7,043元；王博宇、邴伟负担15,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邴伟举示的刑事侦查卷宗证据卷公安机关对王博宇、许海明的询问笔录及受案登记表、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立案决定书、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起诉意见书可以证明王博宇因涉嫌诈骗犯罪被立案侦查，本院予以采信。许海明举示的王阳、齐子辰证人证言对事发时间及王博宇向许海明借款等具体情况的陈述含糊不清，不够具体明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博宇于2019年1月16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立案侦查。本院认为，王博宇向许海明多次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王博宇出具收据，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博宇应偿还尚欠借款。关于邴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博宇在一年左右时间内累计向许海明借款380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许海明举示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邴伟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邴伟关于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邴伟上诉主张欠款金额中包含高额复利，因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王博宇虽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邴伟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博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海明借款本金637,675元；三、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博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海明借款利息13,072.34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637,6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王博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许海明负担7,403.25元，王博宇负担10,176.7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博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7元，由王博宇负担10,176.75元，多收取的5,360.25元退还邴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