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27民初418号原告：江超,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岱芸，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郝明山，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浩，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江超与被告郝明山、第三人姚春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姚春华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4月8日，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在196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裁定“冻结郝明山银行存款196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196000元的财产。冻结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期限为二年。”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7月22日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债权转让款19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1500元、保函费558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7日，姚春华与韩永榛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韩永榛将鄂Ｅ×××××的雷克萨斯越野车作价20万元卖给姚春华，但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2018年7月23日，姚春华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约定将该车辆抵押给被告用于郝春华向被告借款18万元的担保。2018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对鄂Ｅ×××××的雷克萨斯越野车的债权(车辆质押担保)转让给原告并交付了车辆，原告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196000元。2018年7月23日，当阳市人民法院的（2018）鄂0582执6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该车辆，致使原告无法取得对该车辆的任何权益，债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处。被告郝明山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事实为：姚春华将涉案鄂Ｅ×××××车辆押在被告处向被告借款18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到期后，姚春华没有钱偿还给被告，于是联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8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6万元，之后原告从被告处将鄂Ｅ×××××车辆取走。大约半个月后，该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原告委托被告的熟人屈某给被告打电话，请被告签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以便证明原告对该车辆拥有合法的来源，被告碍于情面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原、被告并未发生真正的债权转让事实，而是原告代姚春华向被告偿还借款，并从被告处取走车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认可其本人签名，但认为该协议是事后补签，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及姚春华的电话录音光盘两张、与姚春华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债权转让协议》系涉案车辆被扣押后补签，原告是替姚春华向被告清偿债务，双方并非债权转让关系。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申请证人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原告代姚春华偿还债务。原告认为证人屈某与被告系同学关系，且证人屈某陈述“被告郝明山说要么姚春华还钱，要么同意被告郝明山将车卖了”，经过证人屈某的介绍，原告找被告购买涉案车辆，在交付车辆及签订合同时，屈某并不在场，不能达到被告想要达到的原告替姚春华还账的说法。被告申请证人谭某1出庭作证，拟证实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证人谭某1的证言不能说明其知晓协议的内容，仅凭听到的一句脏话也不能证实被告受协迫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证明目的。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向姚春华、谭某2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姚春华证明内容为：姚春华与江超系朋友关系，曾在谭某2开设的湖北翔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起工作过，与被告是通过被告的老乡谭某2认识的；2018年7月，谭某2因女儿国外上学差资金，想将案外人韩永榛向谭某2借款时押在谭某2处的雷克萨斯鄂Ｅ×××××车辆押出去借钱，就让其妹夫屈某联系被告，安排姚春华以个人名义将车辆押给被告借钱18万元，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被告按照协议内容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向姚春华账户转款174000元，姚春华当天将174000元转入谭某2及其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借款到期后谭某2无钱偿还借款，被告遂要求姚春华要么,还款要么同意其卖车辆，姚春华与谭某2无钱偿还，也不同意卖车并请求缓一段时间再还款赎车，被告因与谭某2系老乡就同意了，没有过多久，谭某2给姚春华打电话安排姚春华与被告联系把车辆抵给原告，后原告给被告转款196000元将车开车；当阳市人民法院从原告手中扣押了该车辆后，原告就给姚春华和谭某2打电话问怎么处理，后谭某2联系原、被告和姚春华、屈某在茶楼一起商量事情的处理，谭某2说被扣押车辆看能否取回，万一无法取回再商量怎么办。在茶楼商量之前，被告打电话给姚春华说原告要找他签个东西，姚春华说如果是证明车辆来源的话可以签一个，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原告将被告起诉了；被告将车辆转押给原告是根据姚春华的意愿，原、被告都是做二手车生意，都知道车辆不能过户是因为此前已经有抵押情的形存在。证人谭某2证言内容为：谭某2因差资金，安排其员工姚春华将车押给他人借一、二十万元钱用，具体抵车和借钱的事是姚春华联系的，姚春华将车辆押出去后给其转账174000元用于姑娘国外读书开支。车辆是如何到原告手中的谭某2不清楚。对于本院向姚春华和谭某2的询问笔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姚春华只是介绍人，具体操作由原、被告进行，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不存在替人还债情形。至于被告与姚春华、谭某2之间别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谭某2的证言一直在回避事实，没有将事实陈述清楚，起不到证明作用；姚春华的证言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原告知道涉案车辆的抵押情况；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96000元系姚春华欠被告的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事后补签，系为了证明车辆的合法来源；原告向被告转款196000元是替姚春华向原告还款并取走车辆。对于《债权转让协议》和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与双方当庭陈述、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相结合，能够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原、被告均从事二手车经营。谭某2在经营湖北翔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秭归县楚洺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原告与姚春华、屈某均在公司工作过，三人曾系同事。被告与屈某系同学，且与屈某、谭某2系同乡人。2013年案外人韩永榛因经营煤炭公司差资金周转向谭某2借款500万元，谭某2安排姚春华以姚春华个人名义与韩永榛签订借款合同，给韩永榛借款500万元。韩永榛到期无法还款，将其名下两辆雷克萨斯轿车押在谭某2处，并与姚春华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商定两辆车作价30万元（其中鄂Ｅ×××××作价20万元）卖给姚春华，双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姚春华也没有向韩永榛实际支付30万元。后韩永榛的500万元借款通过诉讼、执行处理，但其中鄂Ｅ×××××车辆一直留在谭某2处。2018年7月，谭某2因女儿在国外上学差资金周转欲将涉案车辆押出去借钱，经姚春华、屈某（时任谭某2公司员工、谭某2妹夫）与被告联系后，2018年7月23日，姚春华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约定姚春华向被告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其中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第二、三个月利息7000元。为保证按期足额还款，姚春华将涉案车辆押给被告并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和转押权。次日被告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将174000元转账给姚春华，姚春华当日将款全部转给谭某2及其指定的账户，姚春华与被告没有对车辆办理质押或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的借款到期后未得清偿，遂通过屈某向姚春华催要借款，并称要么还款，要么同意其将车辆卖了。屈某联系姚春华后，姚春华认为20万元卖车不划算（涉案鄂Ｅ×××××车辆买价100多万元）不同意卖车，后屈某向原、被告介绍业务，姚春华也与原、被告电话联系，姚春华并通知被告按照其意愿将车转押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96000元后将车从被告处开走。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96000元并将涉案车辆从被告处开走，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随后被告即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了姚春华，告知其原告已经支付了196000元，车辆已经交给了原告，并反复提醒姚春华要与原告将相关手续办好，自己不再参与了，姚春华确认称没有问题。2018年12月19日，涉案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原告遂与屈某、姚春华及被告联系，要求被告补签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称是为了用于证实车辆的来源合法，便于其向当阳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取回车辆。被告通过电话征求屈某、姚春华的意见，询问该协议能不能签，屈某、姚春华称若原告是为了证明车辆来源合法，便于取回车辆的话，可以给原告签一个没有问题，被告遂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8.11.28日”。《债权转让协议》上约定：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被告同意将其对鄂Ｅ×××××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款196000元。本协议签订时，被告向原告交付质押车辆的借款合同、借条等相关手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债权及对应车辆，原告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等内容。后谭某2联系原、被告及屈某、姚春华进行协商，并表示视车辆能否取回的情况再进行处理。后原告认为其受让债权后车辆因被法院扣押而未能受其控制，受让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由被告返还其支付的196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主张双方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定双方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原告代替姚春华偿还债务。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对被告的财产在196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并提供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的保函担保，为此开支保险费558元。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查封了被告所有的鄂Ｅ×××××宝马小汽车，原告开支保全申请费1500元。本院认为，案件的性质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确定。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原、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的当时签订，而是在案涉车辆被当阳市人民法院扣押后补签的，且是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基于原告称的为证明车辆来源合法，便于其向当阳市人民法院取回车辆的目的，在征询介绍人屈某、债务人姚春华的意见后，出于帮忙的目的而签订的，被告对协议内容也不予认可，故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不能仅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认定，而应当综合原、被告在进行业务往来当时及之前发生的事实，同时结合其他与案件有关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通过本院对姚春华的询问，姚春华认可其向被告的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也不同意被告卖车，其根据谭某2的意见联系原、被告后，通知被告按照其意愿将车转押给原告，作为债务人其认为之后应该由他们直接向原告还款赎车。同时，结合原、被告在发生本案业务往来之前均不认识，且均系专业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人员，对二手车的交易均有丰富的经验，而原、被告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的当时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只是由原告向被告转款196000元后直接将车辆开走；随后被告即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了姚春华，告知其原告已经支付了196000元，车辆已经交给了原告，并反复提醒姚春华要与原告将相关手续办好，自己不再参与了，姚春华确认称没有问题等事实。而且，在车辆被当阳市法院扣押之前，双方并未产生过纠纷。另外，再结合本案起诉之后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被告反复向原告表示当初双方素不相识，是因为屈某的介绍，原告在与姚春华协商清楚之后，过来替姚春华还钱拿车的，姚春华也电话通知被告说原告要来还钱拿车，被告才让原告将车辆开走，并收取了原告转账支付的196000元的，否则双方素不相识，原告即使给再多钱，被告也不可能将车转押给原告，后来被告同意补签协议也只是为了给原告帮忙。对此，原告并未予以否认，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钱是转给了原告，车辆是从被告处开走的这一事实，同时称其本来是应该将钱转给姚春华的，姚春华说车子在被告处，原告当时怕出问题才将钱转给原告。从被告陈述的本来是应该将钱直接转给姚春华可以看出当时的真实意思其实是原告从姚春华处直接获得债权，并不是从原告处受让债权，只是因为姚春华欠被告的借款本息未还，担保的车辆在被告处，原告为了能够实际取得车辆才向被告支付了姚春华按照协议约定应当偿还给被告的借款本息。综上，上述事实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事实并且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原、被告之间实际系原告代姚春华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关系。而原、被告事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被告出于帮忙的目的，欲便于原告向当阳市人民法院取回车辆而签订的，其内容与业务发生时双方真实意思并不一致，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故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本案按照原告系代姚春华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原告系代姚春华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基础法律关系，被告对原告也不负担义务，在原告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96000元，并取走姚春华抵在被告处的担保车辆后，被告与姚春华相互之间的债务均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也即终止。至于原告在代姚春华清偿债务后取得的对姚春华的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如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的鄂Ｅ×××××车辆被法院扣押，致使原告无法取得对该车辆的权益的问题，原告均可依法与姚春华另行处理。另外，关于原告起诉时诉称原、被告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庭审中又诉称实际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原告并未提供直接、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而且原、被告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之前均不认识，另双方均系专业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人员，对二手车的交易经验丰富，但原被、告在进行案涉业务往来的当时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若双方为车辆买卖或者债权转让关系，则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原、被告事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虽然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该协议文本系原告提供，从该协议载有“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同意甲方将其对鄂Ｅ×××××的债权（车辆质押担保）转让给乙方”、“质押车辆状况……”、“如原车主需要赎回债权及对应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等内容，可以推断原、被告当初均清楚鄂Ｅ×××××车辆系质押物，且原车主有权赎回质押车辆，故双方不可能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债权转让关系或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由被告返还196000元、承担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若原告认为向被告代偿的款项中所含利息超过法律标准，可由姚春华与被告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江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有名审 判 员  向丰军人民陪审员  郑 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