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强，男，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回族，系河北省盐山县常庄乡大芦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龙，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山，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银光大街2号。负责人：李敏，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恒，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传龙、马超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文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9）冀09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承担赔付被上诉人刘传龙14179元的责任。二、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就实习期牵引挂车免除三者险赔偿责任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冀Ｊ×××××号车挂靠车主为孟村回族自治县诚缘汽车运输队，实际车主为上诉人贾文强。而被保险人山峰运输有限公司与实际车主贾文强和挂靠车主孟村回族自治县诚缘汽车运输队均无任何业务往来，亦未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关系。冀Ｊ×××××号车辆保险事务均由挂靠车主诚缘汽车运输队办理。诚缘汽车运输队向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冀Ｊ×××××号车辆三者商业险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介绍称以其他运输队名义投保会有优惠，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随即以山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并使用山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为冀Ｊ×××××号车办理了50万三者和不计免赔车险手续，并由诚缘运输队工作人员通过划银行卡支付了全部保费。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只给实际投保人保险单正副本各一份，实际投保人未见到投保提示文件。直至办理完投保手续诚缘汽车运输队才知道是以山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的。保险办理过程中工作人员未对实际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做出明确提示或说明，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对实际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做出明确提示或说明。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超山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中型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商业险免赔成立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的规定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免责情形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被上诉人马超山是2013年8月5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已有6年驾龄，A2是增驾项目，且交警部门认定马超山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其不具有驾驶资格，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认可了马超山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因此，商业险免赔事由不成立，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答辩称：第一、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来证实向投保人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所以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在虚构事实，我方不认可。要是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那么这个保险合同就是无效的，我方更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事故认定书记载很明确，司机马超山持增驾A2实习证牵引挂车，交警部门适用的法律条文，也是指的是实习期牵引挂车，所以实习期驾驶挂车是一个事实，且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传龙答辩称：贾文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超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刘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729.4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马超山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传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马超山驾驶的冀Ｊ×××××/JVK08挂车辆为营运车辆，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贾文强，该车在被告华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华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因事故造成刘传龙及乘车人王金香、姜馨、徐澜溪四人受伤，故交强险还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的效力问题：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因马超山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中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而主张免赔，依据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单副本、投保提示等证实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已经尽到了保险人的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商业险免赔成立，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马超山依责承担。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及庭审意见，经审核确认，确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确定为2263.9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病历确定为50元/天×8天=400元；三、营养费，结合实际伤情及年龄酌定营养费30元/天，依据公安部评定标准酌定营养期为7天，确定营养费为30元/天×7天=210元；四、误工费，依据原告提交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等确定原告从事交通运输业，主动误工费按照河北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计算，结合伤情参照公安部评定标准酌定误工期为20天，确定数额为68929元/年÷365天×20天=3777元；五、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固定收入证据，且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行业标准中无护理行业，参照与其相近的居民服务业标准和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护理费120元/天，确定护理费为120元/天×8天=960元；六、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为200元；七、车辆损失，依据鉴定报告确定为12155元；八、车损鉴定费，该费用系为确定原告损失大小所应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据票据确定为3000元；九、拖车费，该费用系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应支付的必要费用，应予以支持，依据施救费票据确定为1500元；十、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合理停运损失的应予支持，依据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为的评估报告书确定停运损失为260元/天，酌定停运期间为10天，确定停运损失为260元/天×10天=2600元；十一、停运损失鉴定费，该费用系为确定原告损失大小所应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据票据确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066元，其中医疗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874元，伤残项下误工费、护理费、通费共计4937元，财产项下车辆损失、车损鉴定费、拖车费、停运损失、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2225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马超山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传龙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各方对造成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和原因，确定被告马超山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马超山驾驶营运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贾文强，马超山系贾文强雇佣司机，结合车辆交强险投保情况及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华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2874元、在伤残限额内赔付4937元，在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部分，应由实际侵权方车主被告贾文强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车（22255-2000）×70%=14179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874+4937+2000+14179=2399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冀Ｊ×××××号车辆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原告刘传龙损失2874元、在伤残限额内赔付4937元，在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元，共计赔付9811元；二、被告贾文强依责赔付原告刘传龙损失14179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马超山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赔付义务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5元，由被告贾文强承担77元，由原告刘传龙承担395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贾文强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对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以上对于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部门规章，该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主张免赔应当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于保险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主张免赔，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对于本案商业三者险14179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贾文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刘传龙损失141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77元，由刘传龙承担395元，保全费520元由贾文强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