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后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宫花村北堡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MGR666。法定代表人：胡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鹏，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杰，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后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芳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后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芳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后勇公司与杨芳杰之间存在的是工程承揽关系，并仅有时代云图、横栏时代城、德晋豪庭三个公工地的承揽关系。除上述工地外，双方没有其他合作工地。杨芳杰应当就其已经完成的承揽工作工作量进行举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在杨芳杰认为后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其他工程款的情形下，杨芳杰应当举证证明杨芳杰与后勇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判决直接免除了杨芳杰的该项举证责任，导致事实查明不清。（二）一审诉讼中，杨芳杰称双方存在的工程款为146万元左右，与其主张的诉求之间存在18万元差额。杨芳杰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仍偏向性地采信杨芳杰的言辞。（三）杨芳杰提交的单据均在2015年之间-2016年之间，双方也确认没有存在其他时间的工程合作，后勇公司支付的款项时间发生于单据确认之后，且转账记录均经杨芳杰确认，是否索取结算单据并不影响双方已经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分析有违常理。杨芳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后勇公司向杨芳杰支付工程款71109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7110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芳杰称从2015年至2016年间与后勇公司存在工程承揽关系，后勇公司将时代云图、横栏时代城、德晋豪庭三个工地中的挖土、挖泥、运送水泥和黄泥、回填、挖机设备等工程交给杨芳杰施工。事后，双方通过后勇公司法人胡志勇及员工梁宗明对相应工程在收款收据中进行结算。后勇公司则认为，后勇公司将相应的工程发包给杨芳杰后根据双方口头确认的工程量进行预付款或结款，根据杨芳杰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款项是有预付及结付的情形，双方对于工程量及工程的款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在该过程中是有单据确认工程量的，但该单据是由杨芳杰方出具的。后勇公司认为在三个工地工作的过程中仅仅形成8张收款收据也就是杨芳杰提交的8张收款收据及部分口头确定的工程量，总量就是93.8万元，且在工程量支付过程中很大部分的预付款都是超出应付款的。另查明，杨芳杰与后勇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载明：后勇公司分包给杨芳杰横栏时代城及其他工地的所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包含网银转账、支票、现金）等一切有关事务均对杨芳杰本人负责，后勇公司所聘用的施工人员的所有费用及事故均属杨芳杰自行负责，一切与后勇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杨芳杰主张后勇公司支付工程款711098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后勇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杨芳杰提交收款收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双方存在工程合同纠纷及后勇公司仍拖欠杨芳杰工程款711098元的事实。后勇公司认同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其认为杨芳杰提交的8张收款收据及部分口头确定的工程量，总量就是93.8万元，且在工程量支付过程中很大部分的预付款都是超出应付款的。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不存在杨芳杰所述的仍有未支付的款项。针对后勇公司认为已结清全部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杨芳杰主张后勇公司将时代云图、横栏时代城、德晋豪庭三个工地中的挖土、挖泥、运送水泥和黄泥、回填、挖机设备等工程交给杨芳杰施工。事后，双方通过后勇公司法人胡志勇及员工梁宗明对相应工程在收款收据中进行结算。由于双方合作过程中彼此信任有部分是无单据记载的。后勇公司对此也认可上述合作模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后勇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后勇公司曾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芳杰支付过938000元工程款，杨芳杰对此也认同收取938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但杨芳杰认为该笔付款是针对双方之前交易的工程款，并不包括杨芳杰所提交的八张收据载明的工程款，后勇公司也没有提交付清款项的相关证据。后勇公司则认为该笔付款是支付杨芳杰本案诉求的工程款及日头约定的工程款。涉案中支付该笔工程款虽然超过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款项，但结合双方合作模式、生活惯例及金额一致性，该笔工程款用于支付之前货款比较符合常规。况且，如后勇公司所述用于支付杨芳杰本案诉求的工程款，但其对此在支付该笔工程款后也没有要求杨芳杰出具收条或收回涉案收款收据，其做法违反常规，无法让人信服。此外，后勇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杨芳杰履行全部工程款的相关凭据。因此，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杨芳杰认为后勇公司仍拖欠工程款711098元，其为此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杨芳杰主张后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工程款71109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后勇公司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后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芳杰支付工程款711098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9元，由后勇公司负担（上述费用杨芳杰已预交10919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后勇公司于履行中迳付杨芳杰）。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芳杰提交了证据：胡志勇签名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收据上记载的每方收取多少钱均是机器费用的标准，方量与钱是分开计算。后勇公司认为该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拒绝对此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芳杰提交的8张单据记载内容如下：单据1名称：三和管桩——横栏、水泥注，金额503630元，时间：2015年11月9日；单据2名称：三和——横栏、水泥注，金额13440元，时间2015年11月13日；单据3名称：横栏销材门口，金额6404元，时间2015年12月24日；单据4名称：东明桥时代地产，金额20650元，时间2015年12月24日；单据5名称：沙溪时代、横栏，金额8880元，时间2016年1月6日；单据6名称：横栏工地，金额51450元，时间2016年1月7日；单据7名称：横栏销材门口，金额4950元，时间2015年12月24日；单据8名称：横栏工地，金额58694元，时间2016年1月7日。后勇公司向杨芳杰付款记录如下：2016年1月29日支票支付横栏镇德晋豪庭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10月18日支付5000元，未标注用途；2016年6月17日预付杨芳杰横栏时代城工程款50000元；转账支付时代云图工地转泥施工工程款5000元；转账支付横栏德晋工地用款20000元；转账支付横栏德晋工地勾机台班费100000元；转账支付横栏时代城5、6栋预支台班费9000元；2016年6月21日转账预付横栏时代城工地工程款80000元；2016年6月3日转账支付预支横栏时代城5、6栋工地台班费70000元；转账支付预付横栏工地台班费20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预付横栏时代城及德晋豪庭工地台班费20000元；2016年12月5日转账支付横栏时代工地工程款50000元；转账支付横栏时代城工地台班费（含机械运营费及拖车费）5000元；转账预支横栏时代城工地5、6栋台班费3000元；2016年6月8日转账预支横栏工地台班费3000元；2016年6月7日转账预支横栏时代城5、6栋台班费5000元；2016年6月3日转账预支横栏时代城5、6栋台班费5000元；2017年5月18日转账支付横栏时代城勾机台班费5000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支付横栏时代城勾机台班费20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支付横栏工地台班工程款60000元。后勇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勇向本院陈述，根据后勇公司与杨芳杰的交易习惯，后勇公司给杨芳杰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系涉案工程的甲方（发包人）向后勇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为涉案的几个工程甲方没有向后勇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后勇公司向杨芳杰支付的款项备注为“预支款”。杨芳杰向本院述称，“预支款”是指工程还未启动时候，后勇公司向其提前支付的款项。但本案中后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其前面做完工程后，甲方发款下来，后勇公司陆续向其支付的款项。其向后勇公司承包了位于东明桥、横栏和另外一处工地的工程。另外一处想不起地址。除去抵扣，其与后勇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140多万，除本案其所主张的711098元工程款外，后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系横栏工地工程款，双方对此仅有口头约定。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系横栏工地剩余工程款和其他工地的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属于机械费用。一审诉讼中，杨芳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陈述“后勇公司曾委托杨芳杰从事挖泥、推土、运送水泥等施工工作，经双方确认，后勇公司尚欠杨芳杰施工款711098元。”双方之间存在的工程款总额为“146万元左右”。二审诉讼中，杨芳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陈述，其已收取的“93万元是挖土、推土、运送黄泥、回填等工作的标准价格，71万多元是租赁机器设备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后勇公司向杨芳杰支付的938000元是否包含杨芳杰本案中主张的711098元工程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芳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8份单据，拟证明后勇公司欠付其工程价款711098元。后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已向杨芳杰支付款项938000元的付款凭证，并反驳称其已足额向杨芳杰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上述938000元款项虽有部分备注为预支款，但款项的支付日期晚于杨芳杰持有单据的出具时间。故后勇公司陈述此“预支”的意思为在发包人未向后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后勇公司向杨芳杰支付的工程款。此陈述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在后勇公司已付的款项明显高于杨芳杰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情形下，杨芳杰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收到的该938000元并非本案其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杨芳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收到的该938000元并非本案单据所记载的工程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杨芳杰在本案中多次作相互矛盾的陈述，如其在一审诉讼中称其主张的711098元是从事挖泥、推土、运送水泥等施工工作的施工款。二审诉讼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711098元系机器设备使用费用，后勇公司已支付的938000元系施工款；其本人又述称后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系横栏工地工程款，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系横栏工地剩余工程款和其他工地的工程款。上述前后矛盾的陈述难以自圆其说。况且，后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有相当部分款项备注为“机械运营费”“台班费”，与杨芳杰关于后勇公司已付款项为施工费用的陈述不符。在此情形下，后勇公司主张其已向杨芳杰足额给付工程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杨芳杰主张后勇公司尚欠其工程款711098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杨芳杰主张后勇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711098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后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芳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9元（杨芳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杨芳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9元（中山市后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杨芳杰负担（杨芳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后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10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