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永（别名蔡亮），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8】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永及其辩护人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蔡永与贾某1因矛盾约定在公主岭市××镇口见面，二人见面后发生厮打。蔡永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将贾某1扎死，后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告人蔡永向公主岭市秦家屯派出所拨打电话未通，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尖刀、车辆等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通话截图、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户籍信息证明、指认笔录等书证；证人贾某2、贾某3、刘某、张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蔡永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频光盘等。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蔡永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持刀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年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永辩称其妻子与被害人贾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贾某1让其还他给其妻子的多次转账钱，案发当天贾某1手里有刀，其扎贾某1三刀，后其让刘某去救贾某1。其给派出所打电话占线，后其往派出所的路上看到警察其就坐车去派出所了。 被告人蔡永的辩护人晁野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蔡永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蔡永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4.蔡永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小，属于偶犯、初犯，建议法院对蔡永从宽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蔡永与贾某1因矛盾约定在公主岭市××镇口见面后发生厮打，蔡永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将贾某1扎死，后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蔡永向公主岭市秦家屯派出所拨打电话未通，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20日21时33分，公安机关接到刘某报警称：2018年9月20日21时30分左右，公主岭市居民贾某1在ＸＸ路口因琐事与蔡永发生打斗，被蔡永用刀扎伤后死亡。派出所接到公主岭公安局转警后立即出警，在去往现场的路上发现张某驾驶白色轿车沿长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轿车左侧前车窗玻璃被砸坏，民警将张某驾驶的车截停后，张某说蔡永用刀把贾某1扎了，民警将张某带回途中发现蔡永在路边站着，将蔡永控制带回派出所进行讯问。2018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 2.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情况说明，证明①2018年9月20日，公安机关到ＸＸ小区在被告人蔡永的×××车内方向盘前侧提取蔡永作案时使用的带血尖刀一把；②2018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蔡永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提取，对其白色OPPO手机进行扣押。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蔡永确认尖刀是其扎死被害人贾某1的作案工具；衣物是其作案时所穿、手机是其使用。 3.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蔡永、被害人贾某1等人的自然情况，蔡永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蔡永无违法犯罪记录。 （3）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证明被告人蔡永基本情况。 （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蔡永入所时身体健康。 （5）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9月20日21时02分，被告人蔡永用手机向号码为6412301的电话拨打六次未接通。 （6）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2张、张某微信账号，证明2019年5月21日，张某向公安机关提交2018年4月3日微信名为“新的一天”向微信名为“往后余生”微信转账2000元记录截图2张、张某微信名为往后余生的截图1张。 4.鉴定意见 （1）公主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公鉴（尸检）字【2018】第140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贾某1系因胸部开放性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公鉴（法物）【2018】167号鉴定书，证明①送检的地面滴落血迹（2018-167-1号)、血泊(2018-167-2号)、尖刀前端表面褐色斑迹(2018-167-6-1号)、红色休闲鞋1双(2018-167-7-1号、2018-167-7-2号)、牛仔裤表面褐色斑迹(2018-167-8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送检的贾某1血(2018-167-3号)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贾某某、李某某是送检的贾某1(2018-167-3号)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 5.现场勘验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公主岭市××镇口东北侧，该路口为丁字路口，南北向水泥路东侧7m处长郑公路边见0.7×0.7m血泊一处，由此向东3m处路边见0.6×0.2范围内滴状血迹。现场血迹已提取。 6.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光盘，证明2018年12月28日，被告人蔡永在公安机关带领下指认公主岭市ＸＸ路口是其将被害人贾某1故意伤害的现场；ＸＸ路口东30米处是其与被害人贾某1车辆停放的位置现场。 7.视频光盘，证明被告人蔡永用尖刀侵害被害人贾某1的过程。 8.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3（被害人贾某1弟弟）证言，2018年9月20日晚上8点51分，其在家呆着，其哥贾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让蔡亮打坏了，让其快来，其骑电动车一边走一边给其外甥刘某打电话说他大舅让人家打坏了，在Ｘ路口那，让他快点来，大约三、四分钟后，其到那看见路口停了三辆车，一辆是其哥的黑色奥迪A6车，车灯开着，一辆是刘某的白色捷达车，还有一辆快客，其刚到那快客就走了。其和刘某看见贾某1在地上躺着，身上和地上都是血，一动不动，其和刘某把贾某1送镇医院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贾某1前胸部位有两处刀伤。在医院时，刘某说他到现场看见蔡亮的车，他用车别了蔡亮的快客车三下才停下，刘某下车到蔡亮车那，蔡亮拿刀把刘某的脖子逼上说这事跟他没关系，让他先看看他大舅啥样了，之后刘某去看贾某1，蔡亮开车走了。之后刘某打电话报案。 （2）证人刘某（报案人，被害人贾某1外甥）证言，其是报案人，2018年9月20日晚上8点52分，其老舅贾某3（171XXXXXXXX）给其打电话说其大舅贾某1在Ｘ路口那让蔡亮打了，让其快去看看，其开车（×××白色捷达）走到高家窝堡路口时看见贾某1的黑色奥迪停在路北侧，车头向西，此车前面几米是蔡亮的车，蔡亮启车要走，其把车停在蔡亮车前面，蔡亮下车右手拿把刀有30厘米长，其问蔡亮咋的了，蔡亮把刀架在其脖子上说这事跟其没关系，让其去看看人咋样，一边说一边用手往后比量一下，这时贾某3到了问人在哪呢，其答应一声，蔡亮开车走了，其看见贾某1侧躺在地上，头向西，脚向东，叫他也不吱声，贾某3上去扶他说完了，全是血，贾某1眼睛闭不上已经死了，其和贾某3把他抬到黑色奥迪上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其给110打电话报案。 （3）证人张某（被告人蔡永妻子）证言，其和蔡永是夫妻关系，和贾某1是情人关系，两个月前其不想和贾某1处了，把贾某1微信和电话拉黑了，贾某1联系不上其，就骚扰蔡永，把他给其发红包的记录给蔡永看管蔡永要钱。因为之前贾某1借过蔡永2500元钱，而且今年正月的时候蔡永和贾某1一起在牌九局上贾某1输钱了，管当时在局上放利的“眼镜”借了一万块钱，贾某1说当时蔡永在局上说话了，这钱贾某1要是还不上的话蔡永还。蔡永说他在局上没有说过这话。但是贾某1就总管蔡永要这钱。最近几天贾某1听眼镜说郑某某还其钱了，又管蔡永要钱。前天晚上，蔡永跟其说明天把贾某1和眼镜约到一块把这事说清楚，2500块钱他肯定还贾某1，但是贾某1让他担在局上输的5000块钱肯定不能给，因为他没在局上给他叫过话。昨天晚上“眼镜”给其打电话说蔡永、贾某1和她在道口呢，她走了，让其快来，贾某1带着家伙事来的，其知道贾某1和蔡永肯定是干起来了，其给贾某1打电话没人接。其给张某某打电话说蔡永和贾某1俩人在道口，贾某1带家伙事了，让他去看看，别让他俩干起来。其开车往高家窝堡走，看见刘某和贾某3拉着贾某1到镇医院，其到医院一楼大厅贾某3上来就揍其、踢其，其爬出来跑车上，贾某3捡起一块大石头把其左边驾驶门子的车窗玻璃砸破了，其就开车跑了。后来派出所警车追上来其被带到派出所。蔡永和贾某1的矛盾是因为贾某1和其是情人关系，他总拿给其的转账记录截图发给蔡永，向蔡永要钱。其想和贾某1断绝关系，而且怕蔡永发现其和贾某1的事，就把这些都删除了，但是手机里还有一个贾某1给其的2000元的转账记录。 （4）证人蒋某证言，“蒋三”、“眼镜”是其绰号，2018年9月20日晚上8点左右，在公主岭市××镇口，其认为贾某1和蔡永是因为男女关系打架的。现场当时还有张某１、张某２、蔡永、贾某1和其，当时其回家时正好遇见了。2018年正月，贾某1在其这分三次借了10000元，贾某1和其说他给其5000块钱，剩下5000块钱让蔡永还其，其让蔡永给其5000块钱，蔡永说没在其这拿钱还什么钱。7月份时贾某1把钱陆续还给其并让其别和蔡永媳妇张某说，2018年9月初时其让蔡永给5000块钱，蔡永说他没有钱让其从贾某1要。2018年9月20日，其在高某某放的赌局上，蔡永给其打电话问其郑某某还张某14000块钱是其和贾某1说的吗其说其没说。40分钟后蔡永刚到门口，派出所车也到现场把赌局冲散了，其去贾某1车里对贾某1说“郑某某给张某14000块钱是你和张某说我和你说的吗”贾某1说：“不是，是蔡永前天和其说的郑某某给张某14000块钱，是蔡永说的不是你说的”贾某1和其说的这句话其录下来发给了蔡永，并告诉蔡永这话不是其说的，蔡永要去贾某1家找他去，其说他找不找贾某1和其没关系，别给其打电话了。贾某1这时给谁（其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说蔡永要上他家找他，他在道口这呢，让给他拿个棒子，贾某1把电话挂了让其走，其感觉要打仗，其边下车边给蔡永打电话让他别来，其走到贾某1车头时看见蔡永开车过来了，和张某２、张某１开车走了，路上其给张某打电话说蔡永和贾某1在道口呢，让她给蔡永打电话让蔡永回去，张某说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其就回家了。 （6）证人魏某证言，其是公主岭市Ｘ镇派出所协警，其是因为一次出警时认识的蔡永，当日有人报警说一个人拿刀在道口把人扎了，其在去往现场的路上知道是蔡永拿刀把贾某1扎了，其在路上看见蔡永的迈腾车，其和付某某开车追上后看见蔡永媳妇说是蔡永把人扎了，其说回派出所再说，付某某开警车拉着蔡永媳妇，其开蔡永媳妇的迈腾回派出所，在路过Ｘ小区门口时，其看见蔡永在两个车之间站着，其下车和蔡永说他因为这点事犯不上啊，蔡永说派出所不找他,他也得上派出所去，问其咋开他家车，其说他媳妇上派出所了，回单位说吧，蔡永上车后和其到派出所了。 9.被告人蔡永供述，其还叫蔡亮，其和贾某1是亲属关系,贾某1是其妻子张某舅妈的弟弟,贾某1和张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今年正月初几时,其和贾某1在局上玩的时候碰见“蒋三”了,贾某1到“蒋三”那借了10000元钱,事后“蒋三”说贾某1让其替还5000元钱,最近一个月“蒋三”一直向其要这5000元钱,其提出跟贾某1到一起把这10000元钱的事说清,最近这一个月贾某1还向其要钱，说他给其媳妇转账了,向其要这个钱,其看转账的时间都是其不在家的时间,其当时就寻思把贾某1和其媳妇整一块,把他俩打个半死。2018年9月19日15点多钟,贾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还钱给他,其说没钱,过了一会贾某1又给其打电话说其差这几千块钱不给他,咋个意思其说忙着呢,他让其到给他打电话，其听贾某1语气不对,其到ＸＸ一楼门市房买了一把刀放在车上。9月20日下午5点40分左右,其给“蒋三”打电话让她给贾某1打电话,到站点把钱的事说明白，晚上8点半左右,其开×××牌快客车往家走,“蒋三”给其打电话说她和贾某1在道口,让其去,其开车到那看见有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车、一辆银灰色捷达车,还有贾某1的黑色奥迪A6车停在那,其把车停在贾某1车后侧,贾某1和“蒋三”从奥迪车上下来,其看见贾某1里兜好像揣了一把刀,其下车时把买的刀别到后腰上了,“蒋三”上黑色北京现代车走了，捷达车也开走了，就剩下其和贾某1在那,贾某1说:“你不是要整死我吗,今天不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说着贾某1右手就拽住其衣服领子打其肩膀头一下,还说:“今天给我整明白的”,他一把抓住其衣服领子用拳头打其两三下，给其打急眼了，其顺手把事先准备好的刀扎了贾某1胳膊，贾某1又冲上来打其，用脚踢其，其又用刀刺向他了，贾某1往后退了两步倒下了，其上车去拿电话求救报警。派出所电话占线没打通，其开车要上派出所，在车上看见一辆白色捷达车把其车别住了,是刘某,刘某问其想咋地,其举起刀对刘某说不想跟他咋地,他大舅(指贾某1)让其扎了两三刀,在地上躺着,让他快去救贾某1。刘某去看他大舅，其开车去找“蒋三”没找到就回家了,到小区其把车停好就往派出所走去投案自首,走了一半其看见警察开其家的×××车过来,警察把其叫上车后把其拉到派出所了。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1.关于被告人蔡永侵害被害人贾某1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案发当日，蔡永因矛盾在约定地点用事先准备的致命工具尖刀捅刺贾某1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贾某1死亡，虽然贾某1身中三刀但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蔡永有用尖刀多次挥动、捅刺贾某1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蔡永及其辩护人提出蔡永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蔡永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之后，蔡永用其手机给公安机关拨打电话虽未打通但可以证明其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后在前往公安机关途中遇见警察开其家车后未反抗抓捕被带回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其侵害贾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对其行为定性有所辩解，但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成立，蔡永及其辩护人提出蔡永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3.关于被害人贾某1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案发前贾某1让被告人蔡永承担其在他人处所借债务而引发本案，贾某1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蔡永及其辩护人提出贾某1存在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永因矛盾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在约定地点将被害人贾某1扎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永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蔡永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贾某1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蔡永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贾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其犯罪行为得到贾某1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32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 莉 审判员 李晓霞 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段 克 书记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