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宇谦木器（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9218748E。法定代表人：蔡德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琴，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晶，女，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林，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纳才人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金海路华盛辉商业大厦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5613936C。法定代表人：黎锦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杨，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华荣，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宇谦木器（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琴、孙晶、深圳纳才人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才公司）、唐华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秀琴、孙晶的家属孙祥成与宇谦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纳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王秀琴、孙晶、纳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确认宇谦公司与孙祥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宇谦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宇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孙祥成与宇谦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孙祥成与纳才公司、唐荣华属于非法用工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祥成的死亡地点在工作区域是错误的。根据派出所接警后的勘验卷宗，可以确定孙祥成死亡地点不在其工作的车间，而是在宇谦公司用于存放原材料的地方，孙祥成的工作内容并不涉及该区域。这一事实很容易查明，派出所的卷宗有死亡现场照片为证，而一审法院没有对全案的证据仔细审查甄别，照搬仲裁机构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宇谦公司与孙祥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是错误的，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有几个事实不容否定：第一，唐华荣以“深圳市深圳纳才人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并实际派遣了包括孙祥成在内的30多名员工。第二，所有的派遣员工工资均支付给了唐华荣，由唐华荣向员工发放。第三，唐华荣安排操凯现场管理派遣员工，宇谦公司对上述员工不发工资、不管理、不考勤、不直接安排工作等。2.一审判决认定宇谦公司实际为孙详成提供了工作场所、生产资料及工作任务，并没有证据，且在劳务派遣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中都有可能存在提供工作场所、生产资料、工作任务的情况，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3.一审判决认定孙祥成实际上接受宇谦公司的管理更无根据。派出所调查操凯的笔录说得很清楚，操凯受唐华荣的指派负责管理工人，最为关键的是，孙祥成的考勤卡是操凯提供给派出所，操凯的笔记本也记录了派遣工人的工作时间，入职离职情况。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宇谦公司处有孙祥成的打卡记录，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为宇谦公司没有审查孙祥成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但是《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五条只规定派遣单位要与其员工签订2年以上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没有用工单位要审查派遣员工的规定。既然法律、行政法规甚至部门规定都没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权利给宇谦公司创设这一义务。三、纳才公司保管营业执照、派遣许可证不善，且存在允许或默认其他人代签法定代表人名字的情况，对本案孙祥成派遣关系不成立存在重大过错，可以认定纳才公司与唐华荣共同实施了非法用工的行为。虽然一审认定劳务派遣协议上的盖章不是纳才公司备案的印章，付款委托书上的签名也不是法定代表人黎锦江本人签名，但是唐华荣却持有纳才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彩印件，彩印件上未备注用途或使用限制说明，因此宇谦公司有理由相信唐华荣代表了纳才公司，而且根据纳才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多种多样，有的明显不是黎锦江本人签名，由此可见，纳才公司在工商登记这么重要的法定程序中都允许他人代签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那唐华荣或他人在本案的付款委托书上签名就在情理之中，一方面反映纳才公司管理混乱，出借劳务派遣许可证，另一方面不排除其知悉本案劳务派遣合同及付款的事实，只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作出狡辩。四、唐华荣如果没有取得纳才公司的授权却以“纳才公司”名义招聘人员从事劳务派遣业务，这属于非法用工，这一点在一审中的追加申请书中作了详细的论述，但一审对追加的意见未作任何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现在二审中重申以下意见：1.按照操凯的陈述，唐华荣、操凯想创业但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即开始招人派往宇谦公司，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往宇谦公司先后派了40多人。2.一审法院认定唐华荣是介绍孙祥成等人进入宇谦公司工作，违背客观事实。所谓中介，是指职业介绍收取介绍费，介绍入职即完事，但本案中唐华荣等人从员工入职登记、派遣入厂、考勤管理、工资发放、员工离职等全负责，与中介有明显区别。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孙祥成与唐华荣之间就是非法用工的关系。4.根据《劳务派遣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人力资源部门予以处罚。因此，唐华荣的行为也是一种非法用工行为，而非职务介绍。王秀琴、孙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宇谦公司的上诉请求。纳才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宇谦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1.一审中宇谦公司明确承认孙祥成死亡地点在其厂区范围；2.宇谦公司一审确认孙祥成是受唐华荣派遣到其工厂做工的事实；3.一审已经查明孙祥成到宇谦公司后，从事何种工作由宇谦公司的管理人员指示和安排；4.根据王秀琴提供的公安机关调取的操凯的员工出具的证明，唐华荣是通过非正当途径获取了纳才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派遣证复印件。故一审判决孙祥成与纳才公司不存在派遣关系是正确的。唐华荣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宇谦公司主张孙祥成不是其招聘的，而是唐华荣以纳才公司的名义招聘，管理及考勤均是由唐华荣安排操凯负责，宇谦公司只是按照与唐华荣以纳才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将工资支付至唐华荣账户。宇谦公司没有招聘、管理、发工资给孙祥成，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王秀琴、孙晶主张宇谦公司与孙祥成存在管理关系，孙祥成为宇谦公司提供劳动，宇谦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祥成与宇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宇谦公司主张孙祥成是由纳才公司派遣至宇谦公司工作，但是宇谦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及委托书加盖的印章并非纳才公司的备案章，委托书中“黎锦江”的签名经鉴定亦非纳才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名，在纳才公司否认印章的情况下，宇谦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纳才公司使用，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唐华荣有权代表纳才公司签订协议。因此，宇谦公司主张其与纳才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祥成与唐华荣的关系，宇谦公司主张孙祥成由唐华荣派遣入厂工作，但是唐华荣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务派遣单位的条件，故唐华荣将孙祥成派遣至宇谦公司亦不具有合法性，应按实际用工关系确定孙祥成的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宇谦公司与孙祥成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孙祥成在宇谦公司从事劳动，宇谦公司实际为孙祥成提供工作场所、工作任务及支付报酬；再次，孙祥成从事的CNC钻孔工作属于宇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孙祥成与宇谦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此基础上，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宇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