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英，女，汉族，1966年8月29日生，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漆丽群，女，汉族，1999年6月23日生，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漆丽华，女，汉族，1989年9月9日生，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萍乡市安源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法定代表人：胡铁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春荣，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根萍，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生，户籍地萍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经济开发区安源西大道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586558182E。法定代表人：彭屹。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其辉，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下文简称人寿财保公司）、肖根萍、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运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上诉人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其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根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上诉请求：1.撤销湘东区法院（2019）赣031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在原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多赔偿上诉人199230.4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2017年统计数据赔偿费用错误，应按照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5条规定，计算各项费用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确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为2019年2月28日，一审判决按2017年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错误。二、一审判决按70%的比例赔偿错误。本案事发的直接根本原因系肖根萍驾驶不合格的赣Ｊ×××××号小型轿车越过道路中心黄线驶入左侧道路超车导致，上诉人没有驾驶证与事发没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所作出的评判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是一一对应关系，一审采纳认定书作为赔偿依据错误。三、一审扣除无责方11047.62元没有法律依据。侵权人有过错才需赔偿，吴仁德对交通事故发生无责，无需对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应得到支持。不能因上诉人没有主张无责任方吴仁德赔付，便扣除11047.62元。人寿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标准无误，上诉人起诉按照的标准系2017年的统计数据，未违反相关规定，本次事故已经交警明确划分责任，对本次事故划分已经扣除无过错方无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运发公司辩称，与人寿财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225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张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秋英提供其户籍地村委会证明其患有支气管炎需要死者漆某1扶养，一审法院仅凭该证明就支持张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张秋英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确实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死者扶养，即使张秋英患有支气管炎，也无法说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张秋英系52岁，未达到法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且其养育了2个女儿，均已成年，可以提供相应的赡养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计算。二、关于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问题。肖根萍构成交通肇事罪，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仅能对其遭受的物质损失提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共同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秋英从小患有疾病，从事农村体力劳动无法适应，一直在医院治疗没有好转，平时都是靠其丈夫维持生活。两个女儿的收入不能算做其本人的生活来源，张秋英没有固定收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法明确规定了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理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运发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根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秋英、漆丽华、漆丽群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总计745048.7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5时40分，肖根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赣Ｊ×××××号小型轿车从萍乡市区往麻山镇方向行驶，途径萍乡市湘东区麻山镇善州村路段时，因驾车越过道路中心黄线驶入左侧道路超车时未确保安全，与相对方向直行行驶来的由吴仁德驾驶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赣Ｊ×××××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后肖根萍驾车继续往道路左侧行驶，又与面包车右后方直行驶来的由漆某1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漆某1当场死亡，陈强、陈南芳、王礼全受伤，三车受损。经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根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漆某1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仁德、陈强、陈南芳、王礼全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运发公司向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先行垫付了60000元，其中10000元系肖根萍父亲经手代肖根萍出借给运发公司后，由运发公司的名义垫付给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死者漆某1有妻子即张秋英，有两个女儿即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漆丽群和漆丽华，张秋英1996年8月生，患有支气管病，事故发生前由漆某1和两女儿照顾。漆某1在事故发生前在萍乡城区工作、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根萍负事故主要责任，漆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吴仁德无责任，并无不妥，予以采信，本案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综合实际，肖根萍负此次责任70%，死者漆某2负此次事故30%责任为宜。本案中，吴仁德虽作为无责方，但亦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100元。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未向无责任方吴仁德主张权利，经法庭释明法律后果后，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仍表示在本案中暂不追加无责方吴仁德，另行主张，肖根萍、人保财险公司、运发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权利予以尊重，但不应损害本案肖根萍、人保财险公司、运发公司的权利，故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损失，应先扣除无责赔付份额11100元。肖根萍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其他各项损失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肖根萍驾驶的赣Ｊ×××××车辆系承租于运发公司，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是造成本事故的发生的原因之一，运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机动车存在缺陷仍予以出租，存在过错，应与肖根萍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人寿财保认为诉讼费不赔付的意见，符合保险约定，予以采信，该费用由侵权人肖根萍与运发公司共同承担。关于人寿财保公司认为肖根萍已经获得刑事处罚，不能计算精神抚慰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保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死者漆某1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工作、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人寿财保公司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保公司认为不应计算被扶养人张秋英生活费的意见，根据张秋英身体情况、年龄、生活来源状况，可以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23960元；2、丧葬费31534.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0885元/年×20年÷3=72566.7元；5、交通费1000元；6、住宿费910元；7、餐饮费1000元；8、摩托车损，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未提供相应票据，酌定1000元；综上，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1971.2，扣除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未主张的无责方赔付份额11047.62元，剩余770923.58元。由人寿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952.3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770923.58元-110952.38元）×0.7=461979.84元。综上，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8197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952.3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61979.84元，两项合计赔偿572932.22元。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已先行垫付60000元，由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250.49元，由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承担1721.69元，由肖根萍、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9528.8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死者漆某1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2.本案的赔偿比例划分是否正确；3.在赔偿款中优先扣除无责任方吴仁德所应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4.上诉人张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计算。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等，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故漆某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2018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819元/年计算。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漆某1死亡赔偿金为33819元*20年=676380元。第二，根据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作出的第36031312018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根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漆某1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吴仁德、陈强、陈南芳、王礼全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作出，涉案人员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上诉人张秋英等三人也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该认定书合法有效。该认定书认定肖根萍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肖根萍对漆某1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案中，吴仁德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吴仁德对漆某1死亡导致的损失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承担11000元，在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承担100元。因漆某1系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故其无需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关费用。在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张秋英等三人释明后，其仍选择暂不追加吴仁德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张秋英等三人可以另行向吴仁德主张相关权益，一审法院扣除吴仁德应承担的无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秋英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患有支气管炎，需长期治疗。结合张秋英的身体情况及年龄、生活来源等综合因素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张秋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第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针对的是行为人的行为给被侵害人造成的心理和肉体上的无形痛苦。本案中，肖根萍驾驶车辆与漆某1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漆某1当场死亡，该后果给漆某1的近亲属张秋英等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和巨大的痛苦。而肖根萍犯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与本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肖根萍事发后因交通肇事罪受到了刑事处罚，均不能抚慰漆某1家属的心理创伤。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张秋英等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漆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2、丧葬费31534.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2566.7元；5、交通费1000元；6、住宿费910元；7、餐饮费1000元；8、摩托车损1000元；以上共计834391.2元。扣除吴仁德赔付份额11047.62元[11000+1000*100/（2000+100）=11047.62]，剩余823343.58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952.3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498673.84元[（823343.58-110952.38）*0.7=498673.84]。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6号第一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赔偿110952.3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498673.84元，两项合计609626.22元。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已先行垫付60000元，由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5.8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71.33元，张秋英、漆丽群、漆丽华负担5216.69元，由肖根萍、萍乡市运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103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娜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