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7553号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谢家胡同40号1017房间。法定代表人：赖奇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葵，北京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650号6239室。负责人：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柯舟，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8号院3号楼2层（02）201内1b及2-11单元。法定代表人：山岸纪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柯舟，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宜互动公司）与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通数码公司，合称时简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宜互动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葵，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成柯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宜互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我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网络互动设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共同向我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的设计服务费60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共同赔偿我公司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我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将上海地区所有创意设计制作业务交给我公司完成，我公司全年不限次数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上海地区业务提供比稿期间所有设计及技术支持服务，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每月固定支付我公司月费20万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我公司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提供了服务，双方合同顺延自2018年。但自2018年5月起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即开始不支付我公司月费，其行为构成违约。2018年7月17日我公司收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停止项下服务的通知函》（以下简称停止服务通知），后我公司多次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联系协商合同解除及赔偿事宜但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支付未付服务费并赔偿损失。同时鉴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系电通数码公司的分公司，电通数码公司应就服务费及赔偿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辩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已协商与东宜互动公司解除合同，东宜互动公司无权要求赔偿损失。东宜互动公司无证据证明履行了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的合同义务，无权主张这期间的费用，且合同约定的月费显失公平。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与东宜互动公司并非独家服务关系，东宜互动公司可与他人合作，事实上东宜互动公司亦与其他客户存在业务关系，东宜互动公司基于此主张我方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东宜互动公司不能证明其与相应的员工形成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相应补偿，东宜互动公司主张我方承担相应损失无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东宜互动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针对上海地区网络互动设计制作业务开展深度合作。合作协议书约定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将上海地区所有创意设计制作交给东宜互动公司完成并通过东宜互动公司执行，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东宜互动公司月费20万元，东宜互动公司全年不限次数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上海地区业务提供比稿期间所有设计及技术支持服务，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没有异议，则合作协议自动顺延一年。根据合作协议书，东宜互动公司在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合作期间，不得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直接竞品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对截至合同签署前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已经签订合同的既有客户，东宜互动公司不得进行业务开发和联系。在合作期间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随时选择东宜互动公司的设计师以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参与上海地区的工作，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对东宜互动公司设计师的选择应不影响东宜互动公司的正常经营。东宜互动公司根据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业务的需要组建成上海互动创意设计团队，其业务运作上等同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上海地区的业务分支机构，按照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业务流程工作。双方合同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有附件二“人员配置2017”表，显示东宜互动公司需配置包括创意总监、资深美术指导等在内的人员共计12名。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宜互动公司另提交了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东宜互动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或电通数码公司）签订的持续进行合作的多份合同，合同内容与涉案合作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合同到期之后，东宜互动公司正常进行了2018年1月至4月期间的比稿工作，东宜互动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合同依约进行了顺延。自2018年5月，东宜互动公司未实际收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任何工作，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亦未支付东宜互动公司2018年5月期间的费用。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日进行了会议面谈。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称在该次会议上提出要求东宜互动公司停止合同项下的服务，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自2018年6月起将停止支付款项，但就此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东宜互动公司称此次会议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并未直接提出停止服务。因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6月逾期仍未付款，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进行第二次会议面谈，此次面谈时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明确提出合同终止，东宜互动公司当场表示并未收到书面正式通知。2018年7月16日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向东宜互动公司邮寄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的停止服务通知，东宜互动公司认可于2018年7月17日收到上述通知。停止服务通知称东宜互动公司在合作履行过程当中存在收费标准高、服务质量有待提供等问题，且经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通知后东宜互动公司的服务质量仍未有效改善，故双方于2018年6月1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停止服务通知称此次会议中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已明确要求停止服务，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自2018年6月起停止支付月费，会议结束后东宜互动公司于2018年6月底将派驻在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服务团队全部撤离，且此后未提供任何技术服务支持。停止服务通知中另称2018年7月10日双方进行第二次会议面谈，此次会谈中东宜互动公司提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协商才能终止协议。停止服务通知表示自2018年6月1日起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将采用第三方比价方式选择供应商，自2018年7月1日起终止与东宜互动公司的一切业务合作，相关月费也将支付至2018年5月。停止通知函还要求东宜互动公司及时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协商签署正式的终止合同。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最终并未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东宜互动公司自述于2018年7月底接到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通知要求撤离，并于2018年8月30日最终撤离，但就东宜互动公司人员撤离的具体时间，东宜互动公司及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宜互动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8年4月份工资表两张，显示包括裴文培等北京互动9人、电众平胜楠1人、上海温捷1人、总经理2人、财务2人在2018年4月合计基本工资46951.51元、效益工资181525.45元；包括孟燕军等北京互动1人、包括钟耀辉等广州分公司13人、包括温捷等上海分公司10人、包括陈松等总办4人在2018年4月合计工资252390.2元。东宜互动公司另提交银行付款回单三张，显示东宜互动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付款三笔分别为46951.51元、181525.45元、249890.17元，业务类型为“企业银行代发工资”。就实际付款249890.17元与制作的工资表中252390.2元数额不一致的问题，东宜互动公司称系因部分员工存在提前从财务预借款的情况，预借款的剩余部分直接从实际支付的工资当中扣除，故实际支付的金额比工资表中的数额要少，但具体为哪个员工的预借款已无法说明。东宜互动公司称为温捷等10人系服务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全部员工，该10人工资共计132531.36元。东宜互动公司另提交了其通过案外人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向上述10个交纳社保的记录。东宜互动公司另提交了10人当中其与温捷（无固定期限）、王骉（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颜旖旎（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王捷（期限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李婧（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等五人的劳动合同。该5人的工资合计103847.68元。东宜互动公司本案主张的第一部分经济损失为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5人的两个月工资的双倍，共计415390.72元。就此东宜互动公司提交了3份书面协议，其中与王骉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为3万元，与王捷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为71500元，与刘筱丹签订于2018年6月15日的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为97500元。本案审理中，东宜互动公司提交了其于2018年7月5日向上述三人支付上述共计199000元的记录。东宜互动公司本案主张的第二部分经济损失为延期付款赔偿397593元，该部分损失为东宜互动公司每个月支付工资132531.36元的三倍，东宜互动公司称该部分延期付款损失为因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迟延支付月费，导致东宜互动公司迟延向员工支付工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东宜互动公司应按每月应付工资100%的标准向员工赔偿，三个月迟延即上述金额。东宜互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员工支付了上述赔偿。东宜互动公司本案主张的第三部分经济损失为合同预期收益337345元，该部分损失的计算期间自2018年8月至12个月共5个月，计算依据为固定月费20万元减去东宜互动公司支付的工资后每月纯收益为67469元。上述三部分经济损失，东宜互动公司在100万元的范围内主张。另查，东宜互动公司与王捷签订的劳动合同后附有加薪申请表一份，其中王捷自述“本人自12年年底进公司以来已有两年时间，在这两年里，接手过不少客户的项目，包括有棒约翰、银联、优衣库、永和大王、金立手机、富士施乐、统一冰红茶等工作项目……”，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称上述项目并非全部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项目，该加薪申请表的记载表明东宜互动公司并非仅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服务。就此东宜互动公司提交了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就棒约翰项目委托东宜互动公司进行服务的合同，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对该合同不持异议。东宜互动公司同时称上述加薪申请表中记载的全部客户均是东宜互动公司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提供服务的客户或潜在客户，因在广告设计比稿后可能无法竞标成功，在不成功的情况下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无法与客户最终签订合同，故并不是上述所记载的所有客户均实际最终签订了服务合同。上述棒约翰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在比稿后实际成功竞标的项目，故东宜互动公司可提交服务合同。另，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将东宜互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送达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等二被告。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停止服务通知、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工资支付、社保交纳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东宜互动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合作协议书，东宜互动公司为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提供设计与技术支持服务，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每月支付东宜互动公司固定月费20万元，上述费用与东宜互动公司具体完成的工作量无关，在合作协议书正常履行期间，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应支付东宜互动公司上述费用。本案中，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正式书面通知东宜互动公司服务终止，东宜互动公司主张2018年5月、6月以及7月17日以前期间的月费，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7年7月17日之后因东宜互动公司明确表示停止服务，且事实上东宜互动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设计服务，故东宜互动公司主张的此后部分的月费，本院不予支持。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在停止服务通知当中称东宜互动公司收费高、服务质量有待提升，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在无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行为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并未就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协商一致，故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称合同已协商解除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合作协议书到期前，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通过发送停止服务通知的形式，已经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东宜互动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将东宜互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送达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合作协议书于此时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东宜互动公司主张的第一、二部分经济损失，即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延期支付工资的补偿损失，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东宜互动公司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深度合作，东宜互动公司服务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的团队在业务运作上等同于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上海地区的业务分支机构，且双方已经友好合作多年，但上述约定系对合作模式的一种特殊约定，系东宜互动公司获得20万元月费的合同对价之一，上述约定仍不能改变东宜互动公司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法人的事实。在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东宜互动公司应承担自身经营的风险。合作协议书的终止履行与东宜互动公司解除员工劳动合同之间并无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与东宜互动公司是否支付其员工延期支付工资的补偿之间亦无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东宜互动公司主张的上述经济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东宜互动公司主张的第三项经济损失即预期收益损失，本院认为，预期收益以合作协议书的正常履行为前提，只有在东宜互动公司付出人力资源等成本后方可获得，合作协议书终止后，东宜互动公司无须负担相应的成本，不再负担相应合同义务，亦无权主张该部分预期收益损失。电通数码上海分公司为电通数码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电通数码公司应对合作协议书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网络互动设计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27日解除；二、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至7月17日期间固定月费509677元，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北京东宜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00元（已交纳），由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电通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张志勇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