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珠泉镇禾仓北路福源楼五楼。法定代表人：刘勇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卢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志文，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和平路为民服务中心6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平，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德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融江苑3栋2008房。法定代表人：黄生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德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若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鸿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汝城县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完成了相关征地、拆迁安置、青苗补偿等净地交付义务，也未查明《团购协议书》中所涉的认筹款是否支付以及该《团购协议书》项下的违约责任，这些事实是汝城县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违约、涉案解除协议是否存在恶意的关键事实。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是对上诉人已经知道土地的实际情况并接受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是对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的《催告书》及《汝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载明的事实不应直接认定，第三是对汝城县政府与鸿昌公司没有合同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汝城县政府成立的指挥部已经接受了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工作联系函》，明确上诉人委托吴统军签署相关协议。3、一审证据采信全凭主观臆断，并未调查核实与综合评判，明显偏袒被上诉人。4、汝城县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德若公司为了自身的利益而签订《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主观具有恶意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吴统军参与签订相关协议、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鸿昌公司工作人员送达相关文书可以看出，汝城县政府对鸿昌公司是实际出资人和开发主体是明知的，但签订该解除协议却避开了鸿昌公司。汝城县政府不能交付净地将承担几千万元违约金，德若公司也因未缴纳2900万元剩余土地出让金，也可能承担1480余万元的违约金，在此基础上，双方为了各自利益最大化、减少损失，签订了解除的协议，但实质上损害了鸿昌公司利益。解除的协议实际解除了《成交确认书》，双方也无权以民事协议的方式解除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故该解除的协议也因违法而无效。汝城县政府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汝城县自然资源局2014年5月31日发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第五条答疑及现场踏勘规定）及2014年6月20日发布的汝国土资公［2014］36-2号挂牌出让公告（第六条其他事项）均已载明“竞买人自行踏勘现场、审阅出让文件，一经报名、报价，即视为对出让地块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对此，上诉人和德若公司都是明知的；继而德若公司递交竞买申请书、报价并邀纳土地出让保证金等一系列行为进一步表明对出让的土地现状的认可。现上诉人为达到其目的而对土地状况提出质疑，显然违背了诚信原则。2、德若公司既未按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期限与汝城县自然资源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也未按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期限和数额付清尚欠的土地出让款金，并在汝城县国土资源局下达《催告书》、《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后两年都一直没有缴纳所欠土地出让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答辩人与德若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基于德若公司因未及时缴清所欠土地出让金而面临承担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为避免损失，在书面确认上述事实的前提下，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框架协议书》，并免除了德若公司的违约责任，不但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反而避免了双方的损失。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主观恶意，不存在恶意串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民终869号民事判决确认，德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与政府部门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为了双方合同利益减损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诚信原则，不属于合同违约，已确认为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在汝城县人民法院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都是以民事诉讼程序诉请确认《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效力，现上诉时又偷换概念，认为应通过行政程序处理，充分体现了上诉人挑词架讼的本性。汝城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2019）湘10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答辩人严格按照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的相关规定发布出让公告，公告中的“六、其他事项”中明确了竞买申请人自行审阅出让文件，一经报名、报价，视为对地块无异议。2、在德若公司竞得2013D63宗地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后，答辩人按照成交确认书中的约定，催告德若公司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缴付剩余2900万元的土地价款，成交书中并未约定答辩人应当提供已经完成征地、拆迁、安置、苗木迁移等各种补偿书面材料告知涉案土地已经形成净地。3、案涉2013D63宗地早在2014年5月31日就巳挂牌净地出让，到上诉人在2018年7月3日委托公证机关对宗地现况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时，已长达4年之久，期间为避免土地闲置又被用于种植，该公证书显然不能证明宗地挂牌出让时的现状。二、上诉人并非《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解约协议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该解约协议的各签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解约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以协议各方损失降到最少为目的所订立，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包括鸿昌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此外，在2013D63宗地的原竞得人德若公司至今也没有签订过《土地出让合同》，更没有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原订《成交确认书》也已解除的情况下，德若公司都无权要求交付2013D63宗地，作为并非2013D63宗地原挂牌交易主体(竞得人)的鸿昌公司显然更不享有要求给付的权利。德若公司辩称：1、同意汝城县政府和自然资源局的答辩意见。2、鸿昌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已经不具备实体上的权利，根据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和周峰签订的协议，鸿昌公司因不能按期偿还周峰的借款，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全部归于周峰，鸿昌公司诉德若公司的纠纷已经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解除协议合法有效，鸿昌公司的诉请也被全部驳回。3、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4、鸿昌公司的诉讼系滥用诉权的行为，其本案中的各项诉请均没有法律依据，诉请本身违背了民诉法的基本原则。鸿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相互间签订的《关于解除郴州市汝城县平安小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以下简称《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无效；2、判令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继续履行《郴州市汝城县平安小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并直接将2013D63宗地交付给鸿昌公司；3、判令禁止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退还土地出让保证金45,182,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4年7月1日，鸿昌公司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有资金实力和乙方有平台优势，甲乙双方拟组建项目公司摘牌开发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地块号为：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该宗地按摘牌要求需为政府提供900套限价房，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制定如下合作条款：第一条、甲方出资人民币46,000,000元以乙方的名义进行土地摘牌。第二条、土地摘牌成功后，甲方和乙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甲方持股8%，乙方持股92%。由乙方指派一名人员担任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应当将所摘牌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第三条、项目公司成立且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后，乙方应将其持有的92%股权以3,9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付款方式为2014年10月2日前支付1,980,000元，2015年1月2日前支付余款1,980,000元。因项目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的全部股权会质押给甲方的债权人作为担保，因此，甲方付清所有转让款且债权人债权实现并将质押权解除之日，乙方应配合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甲乙双方在办妥股权质押登记之日起三日内依本条约定内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因土地摘牌及土地本身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第四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鸿昌公司为甲方，周峰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该款直接支付至德若公司账户，委托德若公司进行土地（地块号：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摘牌，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同时还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借款展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周峰、鸿昌公司、德若公司分别为甲方、乙方、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6,000,000元，乙方与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乙方以丙方的名义进行土地（地块号：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摘牌并办理摘牌手续。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三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丙方同意，如乙方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在其与丙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乙方自有资本金10,000,000元享有的权益），乙方不得再就《合作协议》向丙方主张任何权利，丙方必须配合甲方实现其权利。二、2014年5月31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第五条答疑及现场踏勘规定，对该宗地有意竞买者请自行踏勘现场、审阅出让文件，申请报价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买人对所竞买地块的出让文件及出让地块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2014年6月20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发布关于恢复汝国土资公[2014]36号挂牌出让公告中2013D63等六宗土地挂牌出让的公告（汝国土资公〔2014〕36-2号），该公告就竞买人范围、确定竞得人办法、出让时间安排、申请报名竞买办法、其他事项等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其他事项载明竞买人自行踏勘现场、审阅出让文件，一经报名、报价，视为对地块出让无异议。德若公司于2014年7月2日递交竞买申请书，于2014年7月4日向宗地出让方电汇缴纳了土地出让保证金45,182,700元，于2014年7月7日以74,180,000元的价格竞得涉本案合同约定的2013D63宗地，于2014年7月15日电汇缴纳交易服务费595,557元至汝城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尚欠29,000,000元土地出让金未缴纳。2014年10月8日，汝城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框架协议书》，该《框架协议书》第二条“合作内容3”约定：“平安小区于2014年7月7日，乙方依法依规公开以74,180,000元高价竞得……”，第三条双方职责第（三）项约定：“乙方权利与义务2”“待甲方处理完上地各种经济纠纷，能够实现净地移交，乙方保证在七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土地价款29,000,000元及按规定的相关费用，及时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相应手续，若不付清，则由甲方按法律法规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8月13日以汝国土催字[2014]1号《催告书》，书面告知德若公司在10日之内缴清29,000,000元的土地出让金。2015年5月18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下发汝国土资告字[2015]8号《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告知以德若公司因未依据约定缴纳29,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及办理相关手续，拟解除该宗地的成交并告知了异议期限及不履行合同将收取宗地成交总价款20%的违约金及异议期限。2017年5月16日，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汝城县平安小区项目建设工程协调指挥部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解除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书》，自解除协议之日起双方与该协议有关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汝城县人民政府将45,182,700元保证金退还给德若公司，甲方的行政主管部门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不再收取乙方的违约金，乙方不再要求甲方补偿财务成本、前期准备工作费等任何费用；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德若公司2013D63宗地的成交全面解除，德若公司不再享有2013D63宗地权属的任何权利。该协议签订后，鸿昌公司以涉案地块的土地款46,000,000元全部由其出资为由，请求汝城县人民政府暂缓退还土地款。汝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7日向鸿昌公司发出《暂缓退还保证金告知书》，该告知书中确认德若公司是汝城县人民政府就涉案地块项目的唯一合作主体，汝城县人民政府与鸿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协议之约定，不承担向鸿昌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至于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一事，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投资合作纠纷。三、2017年10月9日鸿昌公司以德若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德若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合作项目损失36,800,000元（以鸿昌公司项目投入本金46,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4年7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日止）；2、判令德若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协议书》等项目合作事宜、配合鸿昌公司将2013D63地块摘牌、过户至项目公司；3、判令德若公司按股权比例承担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11,018,196元；4、判令德若公司承担因其违约中止项目造成鸿昌公司向周峰赔偿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律师费暂计30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德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湘10民初61号民事判决，驳回鸿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鸿昌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湘民终8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5日，鸿昌公司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3月18日，鸿昌公司撤回起诉。四、汝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7日变更为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鸿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诉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关于焦点一。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框架协议书》、《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该协议与鸿昌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鸿昌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辩称鸿昌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鸿昌公司主张德若公司仅是代理鸿昌公司摘牌拿地，无权擅自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且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恶意，并损害了鸿昌公司的利益，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系合作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在《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鸿昌公司出资46,000,000元，以德若公司的名义摘牌，摘牌成功后，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对宗地进行开发，德若公司持股92%，鸿昌公司持股8%。合同履行过程中，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宗地摘牌、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事务，并由双方共享该民事行为的成果，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中关于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委托事务，被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摘牌成功后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对宗地开发，各方各占项目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双方合作意思表示明确、清晰，涉案《合作协议》应为合作关系性质，而非委托代理。因此，鸿昌公司主张德若公司仅代理其摘牌拿地，德若公司无权擅自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签订不具有主观恶意，亦不存在恶意串通。在本案中，鸿昌公司虽对涉案宗地摘牌的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交易服务费进行出资，但与汝城县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协议书》的是德若公司，就本案欠缴的土地出让金，汝城县人民政府亦是向德若公司告知，而鸿昌公司与汝城县人民政府不存在事实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汝城县人民政府、德若公司作为签订《框架协议书》的主体来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并无不妥，且该协议是基于鸿昌公司未及时缴清欠付土地出让金面临承担涉案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的情况下签订的，故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时不具有主观恶意，亦不存在恶意串通。鸿昌公司主张《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签订存在主观恶意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没有损害鸿昌公司的利益。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以德若公司名义对涉案宗土地摘牌、缴纳土地出让金等事务，而本案中德若公司以74,180,000元竞得约定宗地，并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45,182,700元、交易服务费595,557元，因此，德若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鸿昌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义务包括支付摘牌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税费全部费用，其虽然通过德若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5,182,700元、交易服务费595,557元，但仍未付土地出让金29,000,000元，在鸿昌公司就《框架协议书》明确的欠交土地出让金29,000,000元，以及若不付清土地出让金将依法律法规处理知情的情况下，只是其认为摘牌土地纠纷没有处理完毕该支付条件不成就而不愿及时交清剩余土地出让金。鸿昌公司该不及时交清土地出让金的行为，致使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下发《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在解除宗地成交书下发两年后，德若公司面临该告知书明确的承担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在此种情形下，德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为了双方合同利益减损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鸿昌公司主张《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损害其利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7,714元，由鸿昌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否无效，鸿昌公司的相关诉请是否应当支持。鸿昌公司主张涉案《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涉案出让的土地没有达到净地交付要求，汝城县政府也没有履行《团购协议书》中支付认筹款的义务，剩余土地价款2900万元未付的责任不在鸿昌公司，而是因出让方存在违约行为，涉案《框架协议书》不应解除，德若公司与汝城县政府签订解除协议系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鸿昌公司利益。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出让土地在交易过程中是否达到净地交付条件的问题，应当由鸿昌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鸿昌公司为证明这一事实提交了公证证据，主要显示涉案土地上存在青苗，这一证据系公证机关根据2018年7月的土地现状作出，并不能反映2014年土地交易当时的情况，不能达到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鸿昌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汝城县政府或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达成土地净地交付条件的义务；第二，涉案《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约定团购认筹款付款的前提是开发方取得涉案土地之日起一个月内，但本案因土地受让方欠付2900万元土地出让金而未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协议约定的支付认筹款的前提并未实现，因此，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汝城县政府在《商品房团购协议书》项下有违约行为；第三，本案系因鸿昌公司原因欠交土地出让金2900万元，涉案《框架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是因鸿昌公司这一欠款行为导致，这一欠款行为实际也导致其与德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德若公司作为《框架协议书》的合同主体，面临承担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其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一种止损行为，并未损害合作方鸿昌公司的利益，本院（2018）湘民终869号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德若公司该行为不属于对鸿昌公司违约，鸿昌公司主张德若公司与汝城县政府和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鸿昌公司利益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鸿昌公司据以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合法有效，鸿昌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以及禁止汝城县政府或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其相关诉请亦应不予支持。如鸿昌公司认为其对上述保证金享有权益，鸿昌公司可依法另行向德若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鸿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14元，由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