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民初1770号原告：蔡召兴，男，汉族，1961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良，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柯晶晶，女，汉族，1990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被告：傅玉英，女，汉族，1968年7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文华，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邢廷平，男，汉族，1970年8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因涉嫌诈骗罪现羁押于阳新县第一看守所，原告蔡召兴诉被告柯晶晶、傅玉英、邢廷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召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良，被告柯晶晶、傅玉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师文华，被告邢廷平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召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并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日，被告柯晶晶、傅玉英作为甲方，被告邢廷平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还建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阳新县用录村田家畈组的宅基地交给乙方选用施工队带资建房，工程完工后还建房屋。合同签订后，被告邢廷平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在完成桩基后因邻里纠纷及政府干预无法继续施工，原告与被告邢廷平在2016年4月28日达成解除施工合同协议，由邢廷平退还原告12万元保证金（已退还8万元）及基础投资费用，否则以1.5个门面抵偿。然而，被告柯晶晶、傅玉英明知房屋基础系原告建设，却隐瞒事实虚假诉讼，以调解方式将基础工程款结算给邢廷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28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于法无据，因为确认合同效力是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的法定职权，不能通过当事人意思自治来决定，该调解书对当事人之间协商合同无效的内容予以确认，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柯晶晶、傅玉英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我方与邢廷平签订土地还建协议，原告并非当事人，他与我方没有任何关联，而原告与邢廷平所签合同，我方并不知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至于法院诉讼调解，是因为邢廷平违约，我方作为原告起诉，经法院调解才形成（2017）鄂0222民初284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邢廷平辩称：1、原告蔡召兴为我做房屋的基础是事实，我与原告是一种工程转包关系（包工包料），约定工程每平方米680元，在做基础的过程中除混凝土之外，都是由原告施工，另外桩基挖掘是我请人施工，人工费已经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期间我也给付了原告合伙人（李尚义）10万余元（包括保证金），而我与原告也达成了解除建筑合同的协议，原告蔡召兴的债款由我个人承担；2、柯晶晶、傅玉英委托我开发还建房屋，房屋的相关手续由我办理并承担费用，由于我经济出现问题，资金链断裂导致房屋不能如期交付，后通过法院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请法院明查。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甲方柯晶晶、傅玉英与乙方邢廷平签订土地还建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阳新县用××村田家××小组××宅基地336.50平方米（其中，柯晶晶175.50平方米、傅玉英161平方米）交给乙方开发建设；还建方式为乙方必须将新建门面临近阳新大道一侧的第一层至第四层的一半还建给甲方（以还建房屋中轴线划分），第五层至第八层的房屋及设施等产权归乙方，相关手续费用及产权证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3月26日，邢廷平与蔡召兴、李尚义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约定：邢廷平将柯晶晶、傅玉英位于田家畈小区拥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两块宅基地发包给蔡召兴、李尚义承建，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工程单价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720元等。2016年4月28日，蔡召兴与邢廷平因故解除建筑合同，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蔡召兴放弃承建合同，由邢廷平按每平方米40元补偿给蔡召兴（待房屋交付使用时一次性付清），并在第三层封顶时退还蔡召兴投入的工地基础费用及合同保证金，否则以第五层的一套房屋按每平方米1,500元价格抵偿，同时约定，如果子悦空间项目在规定的二个月未能开工，蔡召兴投入的50万元木工款，由甲方以田家畈工地一层1.5个门面按每平方米4,500元价格作抵，直到付清欠款时退还。后因资金短缺，邢廷平仅将柯晶晶、傅玉英位于田家畈小区宅基地的房屋开发工程建筑至基础以上第一层而停工，柯晶晶、傅玉英遂于2017年8月1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一、确认土地还建协议无效；二、判令邢廷平返还地基，地上建筑物294平方米由原告收购；三、判令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同年9月21日，经法院庭前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原、被告双方确认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土地还建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邢廷平开发承建的位于阳新县兴国镇用录村田家畈小区（阳新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围墙边），占地面积336.50平方米四层楼房,被告邢廷平将此工程已做部分(包括原先基础、柱子、走梯、一层楼板)一次性作价300,000元交付给原告柯晶晶、傅玉英；三、原告柯晶晶、傅玉英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付被告邢廷平80,000元，余款220,000元在上述四层楼房工程封顶之日一次性付清。2017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7）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次日，柯晶晶、傅玉英支付邢廷平工程款80,000元。2018年2月10日至5月22日，柯晶晶、傅玉英又先后三次支付邢廷平工程款共计220,000元。期间，柯晶晶、傅玉英与案外人冯建峰重新签订建筑合同，续建邢廷平未完工房屋，直至竣工。另查明，蔡召兴与李尚义系熟人关系，两人合伙承建邢廷平发包的柯晶晶、傅玉英位于田家畈小区宅基地的房屋开发工程，当时李尚义提供合同保证金8万元，蔡召兴交付保证金4万元，后因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李尚义退股，其保证金的本金及利息由邢廷平支付，具体账目已经结清。以上事实，有柯晶晶、傅玉英与邢廷平签订的《土地还建协议书》，邢廷平与蔡召兴、李尚义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邢廷平与蔡召兴签订的解除《建筑合同》，（2017）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及执行款收条，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他人之间的诉讼，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裁决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当事人的庭审意见，本院围绕如下三个问题进行具体评判：一、原告以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为由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审判实践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民事权益”主要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民事权益的规定，包括相关的人身、财产权益，以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船舶优先权、代位债权人撤销权、破产债权撤销权等。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所谓“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蔡召兴是柯晶晶、傅玉英与邢廷平关于土地还建合同纠纷案的第三人，其认为被告柯晶晶、傅玉英隐瞒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并以调解方式将基础工程款结算给被告邢廷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被告柯晶晶、傅玉英辩称，邢廷平系土地还建合同的相对当事人，因邢廷平不能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而诉至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邢廷平辩称，我与原告蔡召兴已经解除建筑合同，原告的债款由我个人承担。本院认为，柯晶晶、傅玉英与邢廷平之间的土地还建合同纠纷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不存在虚假诉讼，而邢廷平与蔡召兴已经解除建筑合同，双方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一般普通债权。因此，原告以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为由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二、原告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同时主张实体权利要求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形成之诉，其诉讼请求仅限于撤销法院生效的错误法律文书，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外同时提出给付之诉的，应当审查该给付之诉是否系作为认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权利基础，两者之间是否具有牵连关系，否则，法院不予处理。本案中，由于蔡召兴与邢廷平通过协商解除建筑合同，协议约定原告的工程款由邢廷平偿还，双方权利义务自合同成立生效时终止，即使蔡召兴作为土地还建房屋基础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资格，因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仅限于承包人，而本案土地还建房屋工程的发包人是柯晶晶、傅玉英，邢廷平作为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对实际施工人蔡召兴投资建造的房屋基础工程折价的优先受偿权。因此，柯晶晶、傅玉英与邢廷平在土地还建合同纠纷案件中，以调解方式将基础工程折价支付给被告邢廷平，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柯晶晶、傅玉英连带给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蔡召兴可以向被告邢廷平主张债权另行起诉。三、原告提出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请如何处理。原告诉称，确认合同效力是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的法定职权，不能通过当事人意思自治来决定，该调解书对当事人之间协商合同无效的内容予以确认，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的事由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情形，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中，柯晶晶、傅玉英与邢廷平自行约定合同无效，排除法律适用的法定情形，应认定无效，而（2017）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中当事人自行约定合同无效的内容予以确认，违反法律规定，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具体意见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如果请求成立，但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的，撤销原调解书的错误部分；原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7）0222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调解协议中第一条，即“原、被告双方协议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土地还建协议书》无效”的内容；原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蔡召兴负担，原告预交1,650元，还应补交1,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团城山支行，账号：17×××18。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名辉人民陪审员  柯愈生人民陪审员  柯于桂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