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22刑初382号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连英，女，1965年3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上蔡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尹春阳，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9〕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连英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连英及其辩护人尹春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蔡县五龙镇庞庄村民李连英以其丈夫谷东霞犯故意伤害罪被上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是冤假错案为由，多次在敏感时间段进京上访，并以此为要挟，威胁五龙镇政府索要钱物。具体为：2017年3月初，被告人李连英称其丈夫谷东霞有病，没有钱看病了要求政府给钱看病，向镇政府索要2,000元钱；2017年6月9日，被告人李连英称其房屋漏雨，向镇政府索要15,000元的修理费；2018年3月份，被告人李连英向五龙镇政府索要10万元在非建设用地上盖门面房无果后，迫使镇政府买了10,000多元30多卡车土给其垫门面旁边的沟。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会议记录、核查报告、训诫书、领条、单据、情况说明、医院诊断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张某1、侯某、田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连英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连英无正当理由多次赴京上访，且以此为由要挟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钱财，合计人民币27,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连英辩称，其没有向五龙乡人民政府索要钱财。2017年是乡政府主动要为其修房子，因为其是贫困户。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李连英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有异议；2、2017年3月份五龙乡政府给付的2,000元款是给谷东霞看病的，并不是支付给被告人李连英，不能认定李连英强拿硬要；3、乡政府为了稳控被告人信访，为被告人垫宅基，该款虽然是被告人的要求，但是该款项不是被告人直接领取，而是政府人员直接支付给卖土方的，不属于强拿硬要的范围；4、被告人的行为未使用暴力，寻衅滋事侵害的客体是社会稳定性，被告人信访是维护合法权益，并没有越级信访，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被告人部分领款行为是政府救助行为，起诉书指控缺乏完整的证据链条，希望法庭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连英之夫谷东霞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谷东霞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8日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刑一终字第00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李连英以谷东霞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是冤假错案为由，多次在敏感时间段进京非访，并以此为要挟，向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钱物。1、2017年3月初，被告人李连英以没钱为其丈夫看病为由，向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现金人民币2,000元。2、2017年6月9日，被告人李连英以其房屋漏雨为由，向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房屋修缮费15,000元。3、2018年3月，被告人李连英向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10万元在非建设用地上盖门面房无果后，以上访为由迫使镇政府购买30多车土为其垫门面房旁边的沟，支出人民币1万多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人李连英的供述，2014年2月，我丈夫谷东霞拿刀将他人砍伤被判一年六个月。被谷东霞之弟谷红霞拿着镢头带着人到俺家，打俺的人，毁坏俺的门，没有处理谷红霞等人，我感觉处理的不公平，我才上北京上访的。这几年上访多少次，我也记不住了。到北京接我的人也多了，我也记不住了，有五龙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有五龙村委的干部，他们自己去接的，我也没有让他们接。2017年3月，在五龙镇政府张书记的办公室里，还有张某2在场我们三个人。我说给我丈夫谷东霞看病，需要五千元钱，我家里也没有钱。张书记说救助给我二千元钱，我当时保证说“两会”期间不去北京上访了。后来镇政府往俺粮食直补卡上打二千元钱。2017年5月，五龙镇的侯某镇长，还有干部张某2、庞涛等人到俺家，看俺的房子有裂缝漏角，就说给俺修房子，政府出钱。俺就在五龙集找了一家修房子的，共七间房子，都装了红铁皮瓦，花了一万五千元钱。后来镇政府的给我开了一张一万五千元银行支票，我就把钱取出来，给付修房子的人了。2018年全国“两会”召开前，我到北京上访一次，在国家信访局登记一下，镇政府的庞涛等几个人把我接过来了。我家临南北柏油路的责任田旁有一条沟，不卫生也不安全，我给镇政府干部张涛说想垫一下。2018年6月，镇政府给我们拉了30卡车土垫平了。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从2017年任五龙镇镇长，自2017年元月任五龙镇党委书记。在我任职期间，五龙镇五龙村庞庄村民李连英经常无理取闹，越级上访，赴京上访。2014年2月18日，李连英的丈夫谷东霞与其弟谷红霞等亲属因赡养老人问题发生争执，谷东霞掂刀将他人砍成轻伤，后被上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谷东霞不服提出上诉，中院裁定维持原判。谷东霞刑满释放后李连英就开始上访，反映是冤假错案，后纪委、市委巡查组以及公安局等部门都调查处理过，认为李连英反映情况不属实。但李连英仍多次上访，进京访，威胁镇政府要钱，赔偿其上访期间的经济损失。从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每年在国家召开“两会”前期及国家有重大活动等敏感时期，李连英都要到北京上诉，每年最少两次，共多少次也记不清了。2017年3月初，李连英在“两会”期间赴京上访刚被接回来，在五龙镇政府李连英给我说她丈夫谷东霞有病，没有钱看病，要求政府解决，否则她继续上访，迫于压力，我让镇事务助理田某往谷东霞账户转款2,000元。2017年5月，李连英赴京上访刚被接回来，我让镇财政所所长张某2做她的工作，李连英以她的房子漏雨为由要求镇政府给她家修房子，扬言不修房子还要去北京上访。没有办法就答应她了，房子修好后我就安排五龙镇财政所的王金香以房屋修缮救助款的名义于2017年6月9日给李连英一张15,000元的支票。其实，李连英家的房屋不符合房屋修缮救助的条件。根据省市信访责任规定，到北京上访凡被登记为非正常上访的，严肃追究村、镇主要领导、分管信访领导及包案责任人的责任，一律予以纪律处分。我们很无奈，只能委曲求全，拿钱维稳。（2）证人侯某的证言，我从2017年2月份任五龙镇长，2014年2月18日18时许，李连英的丈夫谷东霞和他亲属因赡养老人问题发生打架，因故意伤害被上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6月刑满释放。李连英认为谷东霞冤屈，多次赴京上访、缠访闹访，以此威胁政府索要钱财。其具体行为，2015年在郑州召开“上合组织”峰会期间，李连英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威胁五龙镇政府为其丈夫谷东霞看病，我与其村支部书记为谷东霞到洛阳市白马寺医院看病支出400多元。2016年12月1日李连英到北京上访，我到北京接她回来，我给她买的车票。2017年3月，李连英在“两会”期间赴京上访刚被接回来，她要求政府拿钱给其丈夫谷东霞看病，否则继续上访，因怕其上访，镇政府党委书记张某1让镇事务助理田某向谷东霞账户上转账2,000元。2017年5月，李连英又赴京上访刚被接回来，乡干部张某2去做其思想工作。李连英以继续去北京上访相威胁，要求镇政府为其修房子。无奈，张书记安排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王金香以房屋修缮救助费的名义给李连英开具15,000元的支票。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李连英又到北京上访，五龙村的支部书记庞某2和刘某把她接回来。她要求政府在庞庄后地里为她盖四间门面房她做生意。镇政府不同意，她以继续赴京上访相威胁。为了稳定，迫于压力，镇政府花10,000多元，买了30多卡车土给李连英把宅子和沟垫好了。现在李连英仍继续非访，她反映的情况已经纪委、公安部、市委巡查组等部门调查过，认为李连英反映的情况不属实。（3）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在五龙镇政府财政所工作。以前李连英的丈夫谷东霞和他兄弟因家庭矛盾发生打架，谷东霞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多，谷东霞刑满释放后，李连英以谷东霞的案件是冤假错案为由开始上访，后来多次赴京上访，以此威胁镇政府索要钱物。2017年，李连英赴北京上访刚接回来，镇党委书记张某1让我做李连英的工作，李连英以继续上访相威胁，要求镇政府给她家修房子，为了维稳，无奈，镇政府支付李连英修缮房子款15,000元。2018年全国“两会”之前，李连英又去北京上访，镇政府把她接回来后，派我做李连英的思想工作，李连英提出在五龙至齐海的南北柏油路西边她家责任田上盖四间门面房，她想做生意，我们回绝了，她表示继续上访。为了稳定，经政府研究同意给她出一部分钱，但李连英要10万元，政府嫌多，答应给她7万，分两年给清，李连英不同意。后来政府买30多卡车给李连英把路垫好了，花了10,000多元。根据规定，到北京上访被登记为非访的，严肃追究其乡主要领导、分管信访领导及包案责任人的责任，一律予以纪律处分，镇领导也很无奈，只能委曲求全。（4）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五龙镇五龙村的村干部，与李连英是邻居。2015年以来，李连英多次赴京上访，我去接她几次。2016年春，我和当时村支书刘二汉去北京接她一次。2017年“两会”期间，我与庞某1到北京接她一次。2018年2月27日我与现任村支书庞某2一块到北京接她，在北京找了一天，给她打电话她也不说她的具体位置，后来在北京接访办事处找到她，她不愿意回来，我们俩死劝活劝才把她劝好，每次接她，吃喝住行都得政府花钱。她还以继续上访威胁政府，索要财物。2017年威胁政府给她修房子，她家房子重新装的彩钢瓦。2018年，镇政府花钱买土给她家垫宅子和路。还要求给她丈夫看病，具体都要多少钱，我不太清楚。（5）证人庞某1的证言，我是五龙镇五龙村村委主任，2015年以来，村民李连英多次赴京上访，我去接过她。她家按规定不应该享受贫困户待遇，但政府为了稳定把她家报为贫困户，她还多次上访，并以上访威胁政府索要财物，每次接她，吃喝住行一切费用都是政府出钱。（6）证人庞某2的证言，庞某2系五龙镇五龙村委支部书记，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庞某1证实的内容相一致。（7）证人田某的证言，我现任五龙镇政府事务助理，2017年3月，五龙镇党委书记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李连英在“两会”期间赴京上访刚接回来，她要求政府给点钱为她丈夫谷东霞看病，为防止李连英继续到北京上访赶紧给她二千元钱。当天李连英过来找我，我让她先打收条，她不愿意打。后来张书记又安排我，我就到上蔡县五龙农村信用社往李连英丈夫谷东霞银行卡上打二千元款。（8）证人甘某证言，我在五龙镇政府工作，因为李连英的丈夫谷东霞和他弟兄打架，谷东霞被判一年多，谷东霞刑满释放后李连英就开始上访，说案件是冤假错案，多次赴京上访，以此为由威胁政府索要钱财。我去北京接她五六次了。2017年春，李连英去北京上访，镇政府派我把她接回来并让我做她的思想工作，她说她村委原支部书记承许给10万元钱，我说咱乡的财力根本给不了你那么多钱。李连英站起来走了，表示继续上访。从2016年“两会”期间，我和其村委原支部书记刘二汉、张杰等多人多次到北京接李连英，每次李连英就和上蔡县的几个老上访户在一起，每次国家有重要会议、活动等都去上访，在那死劝活劝才把她劝回来，花了不少费用，政府领导也很无奈。（9）证人邱某的证言，2017年春，李连英让我给她家修的房子，堂屋平房四间，东屋旁屋三间，七间房屋全部装的彩钢瓦，一共是14730.44元，李连英支付14700元款。3、书证（1）2017年6月9日李连英出具的领条及上蔡县农商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各一份，五龙镇财政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于2017年6月9日以修缮房屋救助款的名义从五龙镇领款15000元。（2）邱某出具的谷东霞2017年3月2日修房用料价格清单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2017年春找邱某修房支付费用14700元。（3）上蔡县农商行客户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3月9日从田某处往被告人李连英丈夫谷东霞账户转款二千元。（4）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刑一终字第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之夫谷东霞被本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谷东霞不服提起上诉，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5）上蔡县公安局督察大队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的李连英反映五龙派出所案件办理问题的核查报告，证明李连英反映五龙派出所民警在办案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徇私舞弊、毁灭证据、包庇黑社会无证据证实。（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4年12月31日训诫书一份，证明2014年12月31日16时35分，被告人李连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7）上蔡县公安局2015年1月27日训诫书一份，证明2015年1月27日被告人李连英到驻马店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大厅缠访闹访，被上蔡县公安局予以训诫。（8）驻马店市驻京工作组工作人员李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自2015年1月20日以后多次赴京越级上访，被北京市执勤民警送到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9）重点地区上访人员报告单、上蔡县公安局控申股情况说明、上蔡县委群众信访工作部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李连英自2015年4月至2018年10月31日曾七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10）河南青联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五龙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该公司从向金湖往五龙镇拉土38车，每车车费260元，装车费每车60元，合计12160元。（11）上蔡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李连英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出生年月、性别、民族、住址等基本信息情况。（12）上蔡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出具的前科查询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各一份，证明被告人李连英曾于2016年3月1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上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3日。（13）上蔡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连英于2019年1月25日被上蔡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李连英上述查明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连英无正当理由多次赴京上访，且以此为由要挟五龙镇人民政府，索要钱财，合计人民币27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连英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连英多次实施犯罪，应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李连英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连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五龙乡人民政府向被告人李连英支付看病款2000元、修房款15000元以及为其支付垫土款10000元，合计27000元。是政府对其救济，而不是其向政府强拿硬要，其行为构不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五龙乡人民政府三次支付上述款项27000元，均是在被告人李连英到北京非访被接回来后，政府工作人员与李连英做维稳工作之时提出的要求，并以不答应条件继续上访相威胁，给政府工作人员造成很大的压力，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并有证人张某1、侯某、张某2、刘某、庞某1、庞某2、田某、甘某、邱某的证言，李连英出具的领条，公安机关的训诫书，上蔡县委群众工作部的证明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为此，被告人李连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连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连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杨连成人民陪审员  赵华丽人民陪审员  刘 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付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