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行申1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容萍，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丐良，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黄晓，女，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系两再审申请人之女。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楚强，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聚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滢冰，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容萍、朱丐良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容萍、朱丐良申请再审时称：1.原二审判决第13页第5行关于“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或按合法房屋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法律结论严重错误。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被强拆的集体土地房屋在未被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为应强制拆除的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仍然属于法律上的合法权益。第一，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90年代建设房屋时属于城市规划区内；第二，没用足够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的房屋属于严重影响规划实施不可改正必须拆除的情形；第三，再审申请人的房屋完全可以通过补办相关手续予以完善；第四，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为违章建筑；第五，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并不必然排除未经产权登记的物权权益。再审申请人的房屋虽未办理建房手续，但不代表不合法，再审申请人系本地村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享有宅基地权利。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浙政办发[2014]73号）关于“二、妥善处理宅基地管理的历史遗留问题”的内容明确“各地对于农民建房未经批准或超过批准面积占用宅基地的，在坚持‘一户一宅、拆旧建新、法定面积’的前提下，妥善处理宅基地管理中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切实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三）1987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起至2009年12月31日，农民建房未经批准或超过批准面积占用宅基地，但建房者符合建房条件，且所占宅基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村镇规划的，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公示无异议，在对规定面积标准内的未批部分进行处理（处罚）后，按土地利用现状补办用地批手续，并按批准面积确定宅基地使用权”的规定，作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有义务为再审申请人进行宅基地确权；第六，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未依法认定为应拆除的违章建筑的再审申请人房屋，严重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导致权利滥用，使得《行政强制法》成为一纸空文；第七，被申请人拆除再审申请人房屋行政目的不当，本质上系以拆违代替拆迁，典型的滥权执法。2.再审申请人房屋室内财产损失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诉称答辩人为了非法征地拆迁需要而拆除涉案房屋，不符合事实。涉案房屋在鹿××××府山涂村老港区保障性安置工程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范围内，系合法征地的房屋补偿。2.原二审判决关于“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或按合法房屋的市场价予以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第一，答辩人以1994年航摄片为认定房屋年限依据，并非适用再审申请人90年代建房属于城市规划区内的规定。答辩人并未认定再审申请人90年代建设房屋位于旧城区内，而是适用1990年后旧城区外的规定。第二，涉案房屋属于严重影响规划实施，无法采取改正措施必须予拆除的情形。涉案房屋处于鹿××××府山涂村老港区保障性安置工程建设区域内，依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温州市区整治和查处违法建筑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等规定，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违法建筑，必须予以拆除。第三，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至被拆除前，不可能补办相关手续。第四，涉案房屋虽尚未被有权机关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但不视为合法建筑，不受《国家赔偿法》保护。虽涉案房屋尚未被有权机关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但结合原审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2000年后建设，且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温州市区违法建筑认定标准(试行)》第三条以及《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实质仍属违法性质。3.答辩人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已腾空，并不存在毁损屋内合法财产的事实，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损害时，行政机关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再审申请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本案争议的主要是被诉违法拆除行为是否造成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损失，包括涉案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及是否造成屋内合法财产损失。（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程序中并未提供其建造涉案房屋时经土地和规划部门合法审批的手续或取得合法权属证明的凭证，故法院无法根据有效的权属凭证或法律文书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并予以赔偿。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温政土房公鹿[2016]23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涉案房屋已经纳入征收范围。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鹿城区征收改造范围内未经登记房屋调查认定处理工作的实施意见》（温鹿政办[2017]93号）第二条“调查流程”、第三条“视为合法情形”、第四条“后续处理程序”等规定，未经登记建筑并非均为违法建筑，符合相关政策条件的可以视为合法建筑，且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对未登记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虽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责令再审申请人自行拆除，但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故目前被申请人或者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未对涉案未登记建筑是否“视为合法”作出有效认定和处理。在此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要求对涉案房屋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造成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从被申请人一审提供的视频看，涉案房屋在被被申请人拆除之前已经腾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花岗岩地砖、瓷砖、墙面油漆等属于固定于涉案房屋的附属物，属于涉案未登记建筑的组成部分，不属于屋内合法财产；再审申请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用于信鸽养殖，且由于涉案拆除行为造成其信鸽损失，故再审申请人主张造成其屋内合法财产损失明显缺乏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容萍、朱丐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容萍、朱丐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家库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