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7313号原告（被告）:陈金泉，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原告）：北京名仕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30号一层东侧。法定代表人：葛龙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杰，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名仕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70号。法定代表人：葛志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市宏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陈金泉与被告（原告）北京名仕门诊部（以下简称名仕门诊部）、被告北京名仕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仕医院）劳动争议纠纷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陈金泉，被告（原告）名仕门诊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杰、被告名仕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580号裁决书诉至法院，请求名仕门诊部向我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工资16892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6年11月11日入职名仕门诊部,担任法务主任。2016年11月1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月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600元，餐补每日20元，该单位负责人葛龙海以个人账户向我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自2017年5月起不再支付工资。我主张劳动关系存续至今，故要求名仕门诊部向我支付工资。名仕门诊部辩称，不同意陈金泉的诉讼请求，我单位亦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580号裁决书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我单位无需向陈金泉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9112.18元。事实和理由：认可陈金泉与名仕门诊部存在劳动关系，为了便于对外开展业务，陈金泉与名仕医院虚拟了劳动合同。在职期间，我单位向陈金泉支付工资。陈金泉自2017年6月4日起不再为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提供劳动；2017年6月14日劳动关系解除，2017年8月9日以名仕医院的名义登报进一步声明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综上，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对陈金泉混同用工，两单位是一套人马，自2017年6月14日起两单位与陈金泉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陈金泉支付工资。且陈金泉已经另案仲裁、诉讼向名仕医院主张权利。针对名仕门诊部的起诉，陈金泉辩称，虽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混同用工，以医院用工为主；但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均与我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两单位应分别向我支付工资。针对陈金泉、名仕门诊部的起诉，名仕医院辩称，两单位混同用工，陈金泉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名仕门诊部，在职期间由名仕门诊部支付工资，两单位工资一并发放，不应重复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名仕医院及陈金泉对以下事实无争议：葛龙海与葛志科为父女关系。葛龙海为名仕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葛志科为名仕医院法定代表人。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实际控制人均为葛龙海，两单位共用财务人员。2016年至2017年期间，陈金泉曾以名仕医院职员、法务的身份，作为名仕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其医院涉及的多宗诉讼；陈金泉亦曾以名仕医院法务主任的身份，作为葛龙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葛龙海个人所涉及的诉讼纠纷。名仕门诊部业已向陈金泉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核算基数为5000元/月，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葛龙海个人账户转账。据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提交，陈金泉认可真实性的《陈金泉2016.11-2017.04工资发放明细表》及显示有陈金泉签名的《工资发放表》，表单编制单位为“北京名仕门诊部有限公司—管理干部”，表格载明陈金泉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职务为法务部主任，月基本工资5000元，结合出勤情况在结算餐补、加班费等款项、减扣社保（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566.4元/月后，其月工资实发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4277元、2016年12月7136元、2017年1月7585元、2017年2月6881元、2017年3月6789元、2017年4月5342元。再据陈金泉提交，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认可真实性的银行明细，葛龙海曾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5月25日通过个人账户向陈金泉转账付款，金额分别为：4277元、6881元、5342元。名仕门诊部曾为陈金泉缴纳有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此后北京卓智律师事务所为陈金泉补缴2017年7月至8月社会保险并为陈金泉缴纳有2017年9月至12月社会保险。名仕医院曾于2017年8月9日在《法制晚报》登报声明，声明载明“因陈金泉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拒不交还公司委派其2017年6月4日要回的现金四十万元整并占为己有并于当日起不来公司上班，已涉嫌构成侵占犯罪。鉴于以上情况，公司研究决定于2017年6月14日起作出陈金泉开除的处理并立即解除与公司的劳务关系。2017年7月24日”。陈金泉曾就该声明于2017年10月19日提起名誉权诉讼，要求名仕医院赔礼道歉，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名仕医院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我院缺席审理后作出（2017）京0108民初526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名仕医院作为不具有相应职能的普通法人，不能对他人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予以认定并对外宣布。在此情况下，名仕医院所发《声明通知》的内容极易误导公众，必然导致对陈金泉的社会评价降低……名仕医院的行为已构成侵犯了陈金泉的名誉权，且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判决：名仕医院须以书面形式刊登致歉声明并赔偿陈金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该判决业已生效。陈金泉称，因售卖假药，名仕门诊部及名仕医院都已被查封；名仕医院曾确认医院及门诊部均停止经营，停业整顿。陈金泉曾先后针对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提起劳动仲裁，分别主张与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两单位支付工资等款项。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分别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433号、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580号裁决书，陈金泉与名仕医院，陈金泉与名仕门诊部均因不服裁决书起诉至法院。具体情况如下：案号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433号仲裁案件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580号仲裁案件被申请人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陈金泉仲裁时主张2016年11月11日入职，法务主任，有劳动合同；月工资1.5万元，岗位津贴600元，餐补每日20元；出勤至2017年8月9日被登报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1月11日入职，法务主任，有劳动合同；月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600元，餐补每日20元；出勤至今，劳动关系存续。陈金泉仲裁时要求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②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③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1日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被申请人主张名仕医院称，陈金泉为名仕门诊部员工，代为处理名仕医院部分事务。名仕门诊部称，陈金泉与名仕门诊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结果名仕医院向陈金泉支付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8月9日工资14万余元，驳回陈金泉其他仲裁请求。名仕门诊部向陈金泉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9112.18元，驳回陈金泉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的起诉情况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即另案（2018）京0108民初19325号案件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即本案（2019）京0108民初27313号案件陈金泉的诉讼请求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②支付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8月6日工资54万余元；③支付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1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28万元。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工资16.8万余元。法院追加被告情况追加名仕门诊部为被告追加名仕医院为被告为查明事实，我院对两案一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陈金泉用人单位的指向以及陈金泉的诉求是否于法有据。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主张，陈金泉2016年11月11日入职名仕门诊部，入职起即混同用工；为开展诉讼业务，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均与陈金泉签订了劳动合同，陈金泉月工资标准5000元，业已支付至2017年4月；称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与陈金泉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仅同意支付工资至当日，不同意支付此后的工资。再称，无法与陈金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因为双方间除劳动争议纠纷外，还存有名誉权纠纷、葛龙海与陈金泉间刑事自诉纠纷，已不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就此，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提交短信截图打印件为证，据此主张陈金泉涉嫌侵占葛龙海的财产，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短信显示2017年6月16日陈金泉向葛龙海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根据你的授权，我已经收到律师的退费，这两天比较忙，择日找你商谈奖励分成事宜，谈妥后将欠款交给你”。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金泉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后陈金泉再以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没有出示手机中的原件为由主张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陈金泉主张，同时与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存在劳动关系。陈金泉称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经葛龙海面试，于2016年11月11日入职名仕医院，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因葛龙海指称其职务侵占而停止工作。陈金泉称同一时期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均与其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中与名仕医院签订劳动合同在先、为代名仕门诊部工作而与名仕门诊部签订劳动合同在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相隔几天，但均书写为同一日期；两家单位混同用工，但工作内容以名仕医院为主。陈金泉再称，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应分别向其核算、支付工资；其中，名仕门诊部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主张业已支付至2017年4月，其于本案中要求名仕门诊部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工资16.8万余元；名仕医院按照1.5万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主张名仕医院从未支付过工资，其于另案（2018）京0108民初19325号案件中要求名仕医院支付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8月6日工资54万余元。陈金泉就上述主张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劳动合同》。显示甲方名仕医院、乙方陈金泉，合同期间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4日，职务法务主任；第五项劳动报酬载明①月基本工资“15000（手写字迹）”元，②岗位津贴“600（手写字迹）”元，③工龄每年增加100元、逐年递增，④餐费补助20元/天、按出勤天数计算（最多按26天计算）；落款处甲方显示名仕医院公章及“葛志科”样签名，手写日期“2016”年“11”月“14”日；乙方陈金泉签名，手写日期“2016”年“11”月“14”日。经庭审质证，两单位对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签名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系为开展诉讼业务而出具，合同中的基本工资“15000”元系由“5000”添加变造而来。2、《劳动合同》。显示甲方名仕门诊部、乙方陈金泉，合同期间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4日（与证据1合同期间相同），职务法务。第五项劳动报酬载明①月基本工资“5000（手写字迹）”元，②岗位津贴“600（手写字迹，有改动痕迹）”元，③工龄每年增加100元、逐年递增，④餐费补助20元/天、按出勤天数计算（最多按26天计算）。落款处显示甲方名仕门诊部公章及“葛龙海”样签名，手写日期“2016”年“11”月“16”日；乙方陈金泉签名，手写日期“2016”年“11”月“14”日。另落款最末一行显示“工作满三年奖励三千不满三年罚三千，我同意企业规定”样手写字迹，陈金泉确认该内容为其本人手写。经庭审质证，两单位对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签名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系为开展诉讼业务而出具。3、《员工证明》。内容为“自证明陈金泉为我单位北京名仕门诊部有限公司员工，自2016年11月起在我单位担任法务主任职务至今，特此证明”，落款处日期空白。经庭审质证，两单位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4、授权委托书。显示名仕门诊部曾向陈金泉出具授权手续，处理名仕门诊部与胡艳案件，载明陈金泉为名仕门诊部法务主任。落款显示有名仕门诊部公章，“葛龙海”样手写签名、人名章，日期手写为“2019年2月22日”。陈金泉称，胡艳曾经针对名仕门诊部提起劳动仲裁，葛龙海曾联系其代理胡艳案件，但其取得授权委托书与胡艳沟通后没有参与仲裁庭审。经庭审质证，两单位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再查，本案及同期另案（2018）京0108民初193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释明相关法律规定，陈金泉坚持主张名仕医院及名仕门诊部混同用工，要求两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分别核算、支付工资。另案（2018）京0108民初19325号名仕医院与陈金泉、名仕门诊部案件中，我院经审理认定，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在对陈金泉的用工方面存在高度混同，进而在考虑工资支付情况后，裁判存有混同用工情形的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应承担连带责任，向陈金泉支付2017年5月1日至8月9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三方确认陈金泉于2016年11月11日入职，则我院不持异议。至于陈金泉、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所争议内容，则我院从如下几方面分别展开论述。问题一、陈金泉的用人单位指向，即名仕医院与名仕门诊部间是否为混同用工？据双方均无异议的企业信用信息及庭审陈述，名仕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葛龙海与名仕医院法定代表人葛志科为父女关系，两单位实际经营人均为葛龙海。同一时期，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均与陈金泉签订有劳动合同；名仕门诊部向陈金泉支付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陈金泉以名仕医院职员身份代理有一系列名仕医院涉及的诉讼纠纷；名仕医院于2017年8月9日在《法制晚报》登报声明解除双方“劳务关系”；且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陈金泉均自认两单位在对陈金泉的用工上存有混同。故结合名仕医院与名仕门诊部之间的关联关系，陈金泉的实际用工情况及双方陈述，我院认为，名仕医院与名仕门诊部在对陈金泉的劳动用工上确存在高度混同。问题二、陈金泉要求名仕门诊部支付工资至2019年8月6日，是否于法有据？首先，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应否按照5000元/月、1.5万元/月的标准分别向陈金泉支付工资？陈金泉虽主张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应分别按照5000元/月、1.5万元/月的标准向其结算工资,但：其一、陈金泉虽提交与名仕医院间《劳动合同》为证，显示月基本工资“15000”元；然而，该工资标准为阿拉伯数字、手写形成，故难以排除“15000”系自“5000”变造而来的可能。其二、陈金泉确认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财务同一且对其混同用工；陈金泉再确认名仕门诊部已经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其结算并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而在案的《工资发放表》亦显示陈金泉需按月签字确认工资金额。此即说明，陈金泉在担任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法务期间，实时地知晓其所获得的工资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构成。其三、如名仕医院确与陈金泉约定有该部分1.5万元/月的工资且自始拖欠、从未支付，则陈金泉基于一般民众的基本认知即应知晓并及时向名仕医院或葛龙海、葛志科等相关人员提出权益主张并留存相应证据，何况陈金泉作为企业法务工作者，有着明显优于一般民众的维权意识及证据留存能力。但本案中，陈金泉却表示其无法就此举证，显然，该情形明显有违常理。据上，在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对陈金泉高度混同用工，陈金泉仅能提举存疑孤证的情况下，陈金泉应就其所持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鉴此，我院对陈金泉所持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应分别按照1.5万元/月、500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的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进而，在陈金泉与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存有另案纠纷（陈金泉在提起本案仲裁、诉讼前业已先行向名仕医院提起权益主张，要求名仕医院支付同期工资）的情况下，陈金泉能否再行要求名仕门诊部支付同期工资？同前所述，名仕门诊部、名仕医院在对陈金泉的劳动用工方面存在高度混同。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陈金泉均确认陈金泉自2016年11月11日入职从事法务工作，则据在案的《工资发放表》、银行流水等证据，再结合陈金泉自述的名仕门诊部向其支付工资的标准为5000元/月一节，我院采信名仕医院、名仕门诊部所持主张，认定两单位在对陈金泉混同用工期间，陈金泉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月。鉴于陈金泉针对名仕医院提起仲裁、诉讼在先并要求名仕门诊部与名仕医院承担过连带责任，故陈金泉于本案中再行要求名仕门诊部另行支付同期工资，于事实上系重复主张权益，我院难以支持，故名仕门诊部无需再行单独向陈金泉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9112.18元。但需强调的是：该“无需支付”仅指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580号裁决书中所裁判认定的工资支付义务；该“无需支付”与另案（2018）京0108民初19325号案件中所裁判涉及的连带给付义务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名仕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需向陈金泉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9112.18元；二、驳回陈金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陈金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岳 维人民陪审员 石亚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