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初233号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1038号。法定代表人：闵正兵，检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婷，检察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检察官助理。被告：王广新，男，196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拓城县。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与王广新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婷、曹芳到庭，被告王广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在苏州市级报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因其非法排放电镀废水至外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543988.76元；3.要求被告依法处置昆山市环保局扣押暂存至昆山市吨电镀槽液，或依法支付相应的处置费用25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本案现场检测费、损害鉴定评估费等事务性费用1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1日间，王广新在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昆山市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电镀产生的废水通过渗井排放至外环境，对环境产生了严重污染。根据昆山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水质监测报告，王广新电镀排入渗井的废水中的六价铬浓度为2.34mg/L，总铬浓度为584mg/L。对照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上述污染物最高排放浓度分别为六价铬0.1mg/L、总铬0.5mg/L，本案排放废水六价铬、总铬浓度远超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对环境产生了严重污染。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显示，昆山市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排放口处、小河浜北段等土壤中总铬数值分别为67.5mg/kg、111mg/kg，超出对照点(沼泽地北侧农田)总铬含量41.2mg/kg。根据苏州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昆山市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王广新排放含铬电镀废水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本案非法电镀作坊的生产废水量为378.846吨，生产废水的预处理费用按287.182元/吨核定；认定本案土壤污染环境损害数额取虚拟治理成本的5倍，依废水排放量约为378.846吨，本案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确定为543988.76元；认定电镀槽液处置费用按8000元/吨计，本案废液处置费为12000元；另废水委外运输费用为13000元，综上，本案环境损害费用合计为568988.76元。本案环境损害评估费用为98000元，现场监测费用为15000元，合计事务性费用113000元。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王广新的非法排污行为，造成环境严重污染，极大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被告王广新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1日间，王广新在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昆山市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电镀产生的废水通过渗井排放至车间外沼泽地，对周边的地表水、土壤等造成了污染。2016年8月2日，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监测，王广新电镀排入渗井的废水中六价铬浓度为2.34mg/L、总铬浓度为584mg/L，分别超出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六价铬0.1mg/L，总铬0.5mg/L）的23.4倍、1168倍。2017年7月3日，经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王广新电镀作坊周边的地表水、地下水采样点均无六价铬、总铬检出；土壤底质3处采样点（作坊排放口处、沿沼泽地段、小河浜北段）均无六价铬检出，但检测出总铬数值分别为67.5mg/kg、36.1mg/kg、111mg/kg，其中2处超出对照点(沼泽地北侧农田)总铬数值41.2mg/kg。2018年6月13日，王广新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刑初2256号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8年7月，苏州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涉案《昆山市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王广新排放含铬电镀废水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本案件污染源废水主要污染因子为六价铬和总铬。而根据初步环境调查监测结果显示，对照环境基准值，污染场地底质中总铬浓度偏高。分析对比表明环境介质污染物与本案污染源存在一致性。综上所述，王广新案场地污染情况和本次非法排放生产废水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地表水、地下水中六价铬和总铬未检出，分析原因可能是采样时间2017年6月与排污行为间隔时间较长，经过雨季的稀释和生态系统自净作用影响所致……本案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且生态环境已自然恢复，故本案宜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本案的生态环境损失数额量化……根据昆山周市自来水厂历史数据，并结合本案废水排放的实际情况，认定本案非法电镀作坊的生产废水量约为378.846吨……根据苏州思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昆山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含铬电镀废水（王广新）处理方案和运行费用》，生产废水的预处理费用按287.182元/吨核定……本案所处区域土壤环境功能类型划分为Ⅲ类，根据《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法函【2017】488号）中表1“环境功能敏感系数推荐值”，确定本案土壤污染环境损害数额取虚拟治理成本的5倍……根据现场勘验，本案涉及的电镀槽液（约1.5吨），仍暂存在昆山市周市镇茂源路66号，认定电镀槽液处置费用按8000元/吨计，本案废液处置费为12000元……当事人生产期间区域内污水管网尚未接通污水处理厂，故本案生产废水需要运输委外处置，废水委外运输费用为13000元……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咨询合同和现场检测合同，本案环境损害评估费用为98000元，现场监测费用为15000元，合计事务性费用113000元，纳入事务性费用计算……。2019年8月26日，经本院现场勘验，王广新的电镀作坊已经出租给他人作为仓库。对于王广新电镀作坊内槽液等危险废物，房东曹国胜称：……王广新出事后，事发后一周后他自己拿走了……王广新被刑事案件抓走后，因为有小孩，又把他放出来了，那个时候拿了……。上述事实有(2017)苏0583刑初2256号刑事判决书、昆山市环境监测站水质监测报告、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待查土地性质案件的回复》、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昆山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关于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涉嫌环境污染案件的补充调查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污染者应当对其造成的环境污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广新非法从事电镀作业，并将含铬的电镀废水未经处理，非法排放至外环境，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环保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办法（第Ⅱ版）》第A.2.3条与《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附F之规定，虚拟治理成本，是指按照现行的治理技术和水平治理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所需要的支出，即污染排放量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乘积。在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时，可以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敏感程度乘以一定倍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的上下限值。《昆山市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王广新排放含铬电镀废水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为本案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且生态环境已自然恢复，环境损害价值量化应当按照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经核查，该损害计算方法方式已由(2017)苏0583刑初2256号生效刑事判决所采信，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本院具体计算如下：第一，关于污染排放量的计算。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昆山周市自来水厂历史数据，并结合本案废水排放的实际情况，认定本案非法电镀作坊的生产废水量约为378.846吨。王广新认为，电镀用水没有那么多。本院认为，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涉案外排电镀水量已经提供相对确切、充分的初步证据，被告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王广新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1日外排电镀废水量约为378.846吨。第二，关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认定。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苏州思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昆山周市镇茂源路66号作坊含铬电镀废水（王广新）处理方案和运行费用》，王广新生产废水的预处理费用按287.182元/吨核定，王广新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广新对具有专业资质的公司出具的涉案电镀废水的预处理费用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王广新的异议不予支持，故涉案电镀废水的虚拟治理成本为287.182元/吨。第三，关于虚拟治理成本倍数的确定。根据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待查土地性质案件的回复》等证据以及《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法函【2017】488号）中环境功能敏感系数的相关规定，本案受污染的土地为III类类土壤功能区，其环境功能敏感系数为5，故本院认定涉案虚拟治理成本倍数为5倍。因此，本院认定，王广新因本次环境污染事件所应当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43988.76元（378.846吨*287.182元/吨*5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被告王广新就本次环境污染事件向公众赔礼道歉，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经本院现场勘验，王广新电镀作坊的电镀槽液等危险废物下落不明，在无法查明上述危险废物现状的情况下，本院碍难对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王广新消除危险、排除妨害的诉请作出判决。根据案涉鉴定报告，王广新电镀槽液中六价铬、总铬浓度高达到120000mg/L、138000mg/L，如未经妥善处置，有造成环境污染的风险，本院将相关情况函告昆山市公安局、昆山环保局等职能部门，建议查实王广新电镀废液的下落，防范环境污染的发生。有权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检察机关、公益组织等主体，可以根据相关部门的调查情况，另行提起诉讼。本案王广新生产废水委外处置运输费用，已经由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刑初2256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王广新非法电镀所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的必要组成部分，故本院对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另，本案产生环境损害评估费用为98000元，现场监测费用为15000元，合计113000元，上述费用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被告王广新承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费用543988.76元、生产废水委外处置运输费用为13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为98000元，现场监测费用为15000元，合计人民币669988.76元，由被告王广新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王广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本次环境污染事件在苏州市级报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二、判令被告王广新承担因其非法排放电镀废水至外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543988.76元、生产废水委外处置运输费用为13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为98000元，现场监测费用为15000元，合计人民币669988.7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金专用账户（户名：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联合会，账号：55×××80，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鹿城支行）。三、驳回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0元，由被告王广新负担。如果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相关标准交纳相应的上诉费用（交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张 蕾审 判 员  周剑鸣审 判 员  姜雨昊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人民陪审员  金莉萍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