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琼芳，女，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刚，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轩，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喜，四川张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琼芳、张小刚因与被上诉人刘从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琼芳、张小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8)川130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程序错误。案涉拆迁房屋是蒲琼芳与丈夫生前修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蒲琼芳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生育子女张小刚、张艳，蒲琼芳丈夫去世后，蒲琼芳、张小刚、张艳对蒲琼芳丈夫遗产享有继承权，是遗产共有人，对拆迁房屋享有拆迁安置和补偿的权利和份额。张小刚代蒲琼芳、张艳签字确认拆迁相关资料，原审法院以张艳不属于安置对象，是否已接受安置为由，未追加张艳为本案当事人错误，损害了张艳的合法权利。二、事实认定错误。1、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是缺席审理，公告判决，上诉人未参与诉讼，且漏列了诉讼主体张艳。张小刚同刘从轩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时，未经张艳同意，违反《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7)川130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2、拆迁安置对象为被拆迁人，其应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对象为被拆迁人，其他人依法不应享有，一审认定由刘从轩自行办理上诉人应分得的拆迁还房的相关选房手续，显然错误。3、2018年3月14日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元宝山还房点实物还房变更为货币补偿安置实施的公告》，上诉人面临着货币补偿而不是实物还房，而一审判决认定为实物还房履行不能。 刘从轩辩称，一、刘从轩与张小刚、蒲琼芳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房屋的时候未告诉张艳的存在，张小刚一家一共还了200平方米的房屋，刘从轩购买的只是102平方米，剩余面积的房屋由上诉人家庭内部进行了分配，张艳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二、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通过审查确认合同有效理由充分，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三、刘从轩购买还房的处置权利，因为政策的变化，刘从轩应该享有货币补偿的权利。四、2013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请求法院保护善意交易人的安全。 刘从轩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蒲琼芳、张小刚交房及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时房屋价格131,500元），或依据《拆迁协议》所涉权利，按政策规定该房屋全部货币补偿款及奖励等派生权益等归刘从轩所有；2、由刘从轩概括承受所买蒲琼芳、张小刚拆迁房屋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3、由刘从轩领取过渡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蒲琼芳、张小刚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蒲琼芳系原南充市嘉陵区社的村民。2013年11月因南充市化学工业园项目用地的需要，蒲琼芳自愿申请对其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社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予以拆迁，并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该协议，蒲琼芳将在南充市嘉陵区文峰街道办事处元宝山还房小区分得三室一厅安置房壹套，建筑面积105平方米。2013年11月1日刘从轩（乙方）与蒲琼芳、张小刚（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蒲琼芳、张小刚自愿将拆迁还房105平方米卖给刘从轩，交易总价为人民136500.00元（壹拾叁万陆仟伍佰元整）。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房款分两次支付。首次支付131500元，余款5000元待甲方交付房子给乙方时付清给甲方。三、过渡费用：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13年11月1日）甲方继续领取三年还房过渡费用，三年后（2016年11月1日）后，由乙方领取。四、本协议所述还房修建完成按相关规定可以办理交房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通知乙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并提供相关资料。五、房屋地点：当甲方接到通知接受政府还房时需要通知乙方到场参与，按相关规定随机抽选还房的具体地点及楼层。……九、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以房价浮动等为由要求乙方另外支付差价。十、违约责任：甲方如有违约，在本（市、区）内购一套同面积的还房赔偿给乙方；乙方违约退房，视为自动放弃已付购房款。”蒲琼芳、张小刚在甲方处签字和捺印，刘从轩在乙方处签字和捺印。另有三名现场证明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和捺印。 2017年5月26日刘从轩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责令蒲琼芳、张小刚全面履行合同。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刘从轩与蒲琼芳、张小刚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关于蒲琼芳在南充市嘉陵区户安置房一套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同时查明，2018年3月14日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危旧房棚户区改造元宝山还房点实物还房变更为货币补偿安置实施的公告》，确定由被拆迁人自愿选择对原协议全部或部分变更安置方式意愿，但明确了实物还房变更货币补偿限额约10亿元，超过限额则继续履行原实物还房协议。公告发布后至今，蒲琼芳未参与货币安置的选择；刘从轩要求蒲琼芳、张小刚协助其办理相关拆迁还房补偿手续，蒲琼芳、张小刚未予以配合，刘从轩起诉来院，要求蒲琼芳、张小刚以交付房屋的方式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 原审认为，一是蒲琼芳、张小刚是否应向刘从轩交房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或按政策规定该房屋全部货币补偿款等派生权益是否应归刘从轩所有的问题，刘从轩的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上就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生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审法院生效的（2017）川130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取得拆迁还房的权利实际已转让给刘从轩，因此还房选择权也应由刘从轩行使，但在政府发布关于变更还房方式的公告后，蒲琼芳、张小刚却怠于协助刘从轩行使相关权利，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刘从轩要求蒲琼芳、张小刚按照约定协助办理拆迁还房的选取及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蒲琼芳、张小刚的协助义务应当在政府通知选择还房之后履行。对于刘从轩要求蒲琼芳、张小刚交房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拆迁还房现尚未实际建成，蒲琼芳、张小刚履行交房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刘从轩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从轩要求拆迁还房的货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的问题，因蒲琼芳尚未与政府签订实物还房变更为货币补偿的协议，且双方对因还房方式的变更如何处理没有约定，因此刘从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是刘从轩诉请自2016年11月之后的过渡费应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自2016年11月之后的过渡费应由刘从轩领取，但经查明，过渡费的支付方式是由政府直接转入蒲琼芳的银行帐户，刘从轩无法直接到政府领取，刘从轩只能要求蒲琼芳、张小刚向其支付其应领取的过渡费，而不是请求法院确认过渡费归其所有，且刘从轩未明确其应领取的过渡费的具体金额，属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三是张艳是否能成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产生的房屋，该协议上张艳不是安置对象，是否应该成为安置对象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其次，本案是合同的买方要求卖方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房屋买卖协议》上没有张艳的签名捺印，张艳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故，张艳不是承当权利义务的主体，不应成为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判决如下：一、在南充市人民政府通知可选择还房后，由刘从轩自行办理蒲琼芳应分得的拆迁还房（面积105平方米）的相关选房手续，蒲琼芳应予以协助，并在拆迁还房交付后协助刘从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刘从轩自行承担；二、驳回刘从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00元，由蒲琼芳、张小刚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刘从轩提交元宝山小区选房卡、入住通知单、还房交房登记明细表以及案涉房屋的六张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蒲琼芳本人签字选房，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与蒲琼芳结算完毕，于2018年12月5日向蒲琼芳交付了钥匙，办理了入住手续，蒲琼芳接房后将房屋已出租的事实。张小刚质证认为，认可刘从轩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其母蒲琼芳已选定案涉房屋，并从政府拿了钥匙，交了房。我们自己没有去住，借给我的一朋友在住，他赚了钱就给我租金，没赚租金就算了。在第二次还房中，我们要求政府货币补偿，因房屋被查封，政府不同意货币补偿通知我们去选房才去接收的房屋。 另查明，《元宝山小区还房选房卡》载明，蒲琼芳所选还房为4区3幢2单元1层1号，户型为三室，建筑面积104.5平方米。刘从轩对此事实予以认可。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张小刚、蒲琼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刘从轩与蒲琼芳、张小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经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张小刚、蒲琼芳上诉主张生效判决漏列张艳为诉讼主体，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主张权利，其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是买受人刘从轩要求出卖人蒲琼芳、张小刚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张艳不是案涉房屋的出卖人，不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其不应成为本案适格主体，蒲琼芳、张小刚上诉主张追加张艳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张小刚、蒲琼芳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的房屋属于民法上的财产，被拆迁人对拆迁安置还房享有的相关权利系私权利，张小刚、蒲琼芳对案涉拆迁还房可以依法进行处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合法有效，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刘从轩与蒲琼芳、张小刚作为合同的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从轩作为买房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的付款义务，张小刚、蒲琼芳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交房义务。二审中，蒲琼芳已办理选房手续，选定案涉拆迁还房户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拆迁还房的位置为元宝山小区4区3幢2单元1层1号，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已与蒲琼芳办理了案涉诉争房屋的入住手续，向蒲琼芳交付了案涉房屋，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已具备向刘从轩交付房屋的条件。张小刚、蒲琼芳在具备交房条件后，张小刚、蒲琼芳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向刘从轩交付案涉房屋，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蒲琼芳、张小刚应向刘从轩交付案涉房屋，在交付房屋时刘从轩向蒲琼芳、张小刚支付余款5,000元。张小刚、蒲琼芳在具备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条件后，协助刘从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关于房屋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负担问题，刘从轩在一审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蒲琼芳、张小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 二、蒲琼芳、张小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从轩交付南充市嘉陵区元宝山小区4区3幢2单元1层1号房屋； 三、蒲琼芳、张小刚在案涉房屋具备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刘从轩办理房屋（南充市嘉陵区元宝山小区4区3幢2单元1层1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四、驳回刘从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张小刚、蒲琼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