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街道（原凤城镇）环城南路25号。法定代表人：吴晓丹，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富蓉，女，1964年9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富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涉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法定退休及退休审批程序问题，依法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在天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天柱县人民法院的审理中，却实际解决了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应当法定退休的问题。退休争议与劳动争议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办理职工退休手续、审批劳动者是否达到退休条件是劳动社会保障部门的行政职权。本案之实质也是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法定退休，而不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因此，该案本就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当然也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二、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0元。首先，作出准许被上诉人退休决定的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不是责任的承担主体。在没有明确依据能够证实是上诉人的错误导致被上诉人错误退休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承担补发被上诉人工资责任。其次，在该段时间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又何来支付劳动报酬之说。最后，被上诉人申请补偿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从2015年6月从回公司上班起就应当起权利被侵犯，但被上诉人在时效期间从未主张权利，在仲裁和法院审判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该劳动争议已过仲裁时效。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均未进行认定。三、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已法定终止，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于法无据。（一）企业不再套用政府机关的行政级别，不再比照国家机关公务员确定管理人员的行政级别。打破“干部”和“工人”的界限，变身份为岗位管理，在管理岗位工作的即为管理人员。岗位发生变动后，其收入和其他待遇要按照新的岗位相应调整。从以上条款规定可知，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是由法律、法规等明确规定的。而人社局对劳动者进行退休审批只是人社部门履行行政职权的体现，是行政程序。（二）一审法院依据黔东南人社局通[2015]205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中要求的：“凡属在管理、技术（干部）岗位与工人岗位转换的，由申报单位提供送劳动保险监察备案后满两年以上（含两年)的转岗合同作为职工在新岗位的工作依据”。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转岗合同和进行备案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还是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属于管理岗位工作人员，存在三个明显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以认定被上诉人2014年以前从事的是管理岗位，上诉人提交《用工备案登记表》、《职工花名册》、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个人简历》及上诉人的公司规章制度和文件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现从事的工作岗位明显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工人岗位，而不是管理岗位，但一审法院对此对未予以认定。第二、黔东南人社局通[2015]205号文件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所在岗位为管理岗位，被上诉人现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依据。不能将该通知要求的企业职工转岗需要签订转岗合同和将转岗合同报劳动保障部门备案满两年以上，作为认定本案被答辩人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依据，不能将答辩人在为被答辩人申报退休的时材料不充足，程序瑕疵就否认法律的规定。第三，被上诉人重回上诉人处公司是否属于转岗？被上诉人是被人社局错误审核不批准退休后，重回公司上班，当时被上诉人并未是在岗员工，既然如此，又怎么认定被上诉人重回公司上班的行为是转岗行为，需要签订转岗合同和将转岗合同报劳动保障部门备案满两年以上。而且，我国目前并未在法律层面上对管理、工人岗位的划分标准做出明确规定，也并未明文规定用人单位必须进行岗位设置、签订转岗合同和进行备案。相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明确赋予了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既然属于企业的用工自主管理权范畴就不能简单地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退休所需材料作为认定依据。(三）如果以行政审批程序所需要的材料对抗法律的明文规定，实在不知劳动法所规定的法定退休条件及劳动合同法定终止情形的意义何在，实在不知企业的自主管理权如何体现，在职工均不愿意退休的情况下，企业又该如何进行管理，如何继续经营，国有企业的利益又该如何维护。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劳动关系已法定终止，上诉人无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福利待遇之义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非公司管理岗位工作人员，《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0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所以，不管被上诉人是否愿意，依法都应当退休，双方的劳动关系都应当法定终止。被上诉人拒绝签字，未顺利办理退休手续的责任在于其个人，损失应当由其自担。工资系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是用人单位给予员工的年终奖励，是否发放及如何发放由单位根据自身的效益，在其职权范围内依照相关规定自主决定，即使被上诉人仍系上诉人员工也并非一定享有。更何况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法定终止，被上诉人已非上诉人之员工，上诉人无任何义务为其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且一审法院也未对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和被上诉人实际所从事的工作岗位进行岗位性质认定，就做出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支持。法定退休条件由法律明文规定，并非上诉人强制被上诉人退休。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或者发回重审。黄富蓉辩称，一、上诉人陈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具体理由为：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第（二）项：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即为因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争议。黄富蓉的诉求完全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项受案范围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一）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所以黄富蓉向人民法院的起诉同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3、本案供水公司在仲裁阶段，从未就是否属于仲裁庭受案范围提出异议，只因供水公司仲裁失利，到了一审法院审理阶段乃至今天的二审上诉，上诉人才以不属于受案范围企图扰乱视听。本案未仲裁前，上诉人申报答辩人的退休就因不符合退休条件因而未得到主管部门的通过，上诉人穷尽一切办法都没能将答辩人办理退休，最后竟以强迫方式迫使答辩人离开工作岗位无法到岗上班。如今到了仲裁、法院维权阶段，上诉人抗辩不属于仲裁庭、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想再次把皮球踢回原点，足见上诉人主观目的性恶劣之程度。三、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上诉人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于该阶段申报答辩人的退休，并没有得到主管部门的通过，就是因为没有得到通过，上诉人才于2015年6月将答辩人重新收回工作，这期间答辩人不能按退休职工对待，那么理应视为在职职工，上诉人没有按时发放工资，则应承担补发的义务。其次，上诉人抗辩该阶段的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确实明文规定了仲裁时效的问题，答辩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发放工资。答辩人的维权行为及供水公司承诺支付的行为已经取得中断仲裁时效的法律效果，供水公司以仲裁时效已过抗辩，不能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三、上诉人陈述本案劳动合同关系已法定终止，一审判决错误、于法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六种情形中的一种。2.答辩人在上诉人处默默奉献几十佘载，一直担任的就是管理人员，为上诉人的发展可谓贡献巨大，临了在没有任何转岗依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工人岗强制退休，上诉人的做法完全违背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四、上诉人以劳动关系法定终止抗辩不应支付答辩人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不能成立：1.如前所述，答辩人并没有达到退休的条件和年龄，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与答辩人的劳动合同。2.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只要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将答辩人主张期间的工资等进行发放，其就应承担补发的义务。综合上述，答辩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维持，方能彰显社会公平与正义！黄富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元(3698.4元×8个月=29587.2元)及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其中住房公积金11392元，五险以社保局数据为准）；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38575.08元（6214.59元/月×12个月-已发的12个月×3000元/月2=38575.08元）及补缴相应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具体以社保局、住房公积金管理部数据为准）；3.判决被告补发原告2018年年终奖18000元及其他福利待遇4747元（其中2017年度边远地区艰苦补贴2875元、目标考核奖1200元、2018年高温补贴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富蓉出生于1964年9月27日，1982年9月在天柱县水电局自来水喷灌站工作。1984年被告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原告进入被告天柱县供9水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84年至2014年5月期间曾任公司会计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办公室主任等职，为公司管理人员。2014年10月被告在未告知原告并得到原告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强行为原告申报退休，原告开始领取养老金至2015年5月，共计15912.3元。2015年6月11日天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天人社局险〔2015〕6号《关于更正黄富蓉同志退休的通知》，确定原告退休条件应按管理人员对待，并指出被告于2014年10月将原告按企业工人办理退休手续不符合国发〔1978〕104号、劳力字〔1992〕64号、黔劳社厅发〔2007〕51号文件政策规定，不予通过原告的退休申报，并要求被告从2015年6月起将原告收回安排工作。至此，原告于2015年6月又重新回到被告处上班,从事客服发展中心工作，其内容是发展新客户，对新客户进行审查，设计现场勘查，报批施工方施工等工作。2015年6月原告重回岗位后，被告亦未与原告签订转岗合同。2018年2月被告再次将原告申报退休，主管部门天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天人社局复〔2018〕3号文件复函，被告的申报不符合黔东南人社局通〔2015〕205号文件的规定，作出不予办理退休的决定。天人社局复〔2018〕3号文件复函下达被告后，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30日分别向原告下发天供水通[2018]4号、5号、7号通知，限原告接到第一个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善好相关的退休手续，逾期未办理的，被告从2018年5月1日不再安排原告工作岗位，并从2018年5月份停止发放工资和一切待遇，不再缴纳社保等一切费用。原告回复被告：原告未达到退休条件，被告没有审批原告退休的权力，退休以社保局下文为准，被告从2018年5月份对原告停岗停薪是违法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全部承担。于是被告采取强制手段，删除原告的打卡名字，拆除原告的办10公电脑、电话，搬走原告的办公用具，逼迫原告离开工作岗位，不许原告继续上班，并从2018年5月份对原告停岗停薪及一切福利待遇。2018年8月31日天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作出《关于要求退回养老金的通知》，其内容为：“黄富蓉：因你单位申报材料有误，你于2014年10月按工人身份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从2014年10月起领取养老待遇至2015年5月，共领取养老金15912.3元。根据县人社局《关于更正黄富蓉同志退休的通知》（天人社局险〔2015〕6号），你于2015年6月起由单位收回重新安排工作至今。根据相关规定，你应及时退还上述养老金到我局，请你及时办理退款手续。”被告不许原告继续上班后，原告多次向关部门信访进行维权未果。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被告除了每月固定向原告发放生活费3000元外，剩余应得工资及年终奖、其他福利待遇均未向原告发放，亦未给原告缴纳这期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11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直至法定的终止事由出现；二、被申请人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人黄富蓉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4792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裁决第二项、第三项不服，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的内容，本院将本案的争议归纳为两大焦点：一、应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元(3698.4元×8个月=29587.2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38575.08元（6214.59元/月×12个月-已发的12个月×3000元/月=38575.08元），并应否补发原告2018年年终奖18000元及其他福利待遇4747元（其中2017年度边远地区艰苦补贴2875元、目标考核奖1200元、2018年高温补贴672元）？二、应否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应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元(3698.4元×8个月=29587.2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38575.08元（6214.59元/月×12个月-已发的12个月×3000元/月=38575.08元），并应否判决被告补发原告2018年年终奖18000元及其他福利待遇4747元（其中2017年度边远地区艰苦补贴2875元、目标考核奖1200元、2018年高温补贴672元）的问题。原告2014年以前从事的是管理岗位。2015年重新回到被告处上班之后从事客服发展中心工作，其内容是发展新客户，对新客户进行审查，设计现场勘查，报批施工方施工等工作，但是双方没有签订转岗合同，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文件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管理人员)年满55周岁。原告出生年月为1964年9月还未满55周岁，根据《关于印发贵州省劳动用工备案管理办法的意见》(黔人社厅发【2010】4号)和原省劳动局《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实施意见的补充意见》(黔劳局发【1995】24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黔东南人社局通【2015】205号)规定“凡属在管理、技术(干部)岗位与工人岗位转换的，由申报单位提供经送劳动保险监察备后满两年以上(含两年)的转岗合同和职工在新岗位的工作依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过转岗合同，更没有将转岗合同报劳动保险监察部门备案满两年（含两年）以上。被告将原告按工人岗办理退休手续于法无据。因原告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依然存在，被告应按规定支付原告工资，并补发原告年终奖及其他福利待遇，至于原告未能提供本人2018年度考核结果和享受其他福利待遇的依据，是被告的行为所致，不能归责于原告，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38575.08元，并补发原告2018年年终奖18000元及其他福利待遇4747元，符合劳动法和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应否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的问题。根据前述，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依然存在，被告应按规定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但因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人民法院不予处理。（一）关于社会保险的缴纳问题。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保机构就社会保险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原告请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产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二）关于住房公积金的缴纳问题。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37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38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3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补缴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解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富蓉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38575.08元，并补发原告2018年年终奖18000元及其他福利待遇4747元（其中2017年度边远地区艰苦补贴2875元、目标考核奖1200元、2018年高温补贴672元），合计90909.28元；二、驳回原告黄富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上诉人是否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0元，该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黄富蓉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终止，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黄富蓉工资及福利待遇？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企业职工退休是劳动合同关系法定终止的一种事实状态，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黄富蓉在劳动行政部门不予办理退休手续情况下，足以认定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终止。而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法定程序终止情况下，单方对黄富蓉停止发放工资年终奖及福利待遇引发的纠纷，显然就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解除或终止过程中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因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以及应否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产生的纠纷，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本案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双方发生的是否或应否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间的纠纷，理解成是退休争议，并与劳动争议割裂开来，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情形，也与自己对双方争议作出的仲裁裁决不服而另案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也自相矛盾。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是否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工资29587.20元，该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既然黄富蓉的退休办理手续未获劳动行政部门予以审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那么，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就应当依法向黄富蓉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其停发黄富蓉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该项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有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劳动者黄富蓉拒付其工资。因此，黄富蓉申请仲裁和提出诉讼均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3、关于被上诉人黄富蓉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终止，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黄富蓉工资及福利待遇的问题。经审理认为，黄富蓉的岗位性质，已经天柱县人社局天人社局险（2015）6号通知明确为“该同志退休条件应按企业管理人员对待”，同时，在其岗位发生变动后，在上诉人办理黄富蓉退休请示时，天柱县人社局分别于2018年4月3日以天人社局复（2018）3号已明确复函“经研究，我局作出不予办理王桂英、黄富蓉两位同志退休审批的决定”，2018年10月9日以天人社局复（2018）11号已明确复函“黄富蓉、王桂英二同志近年来从事客服工作，用人单位没有明确对应的岗位设置，造成两位职工与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在退休年龄上存在争议，没有岗位设置责任方在用人单位”。而黄富蓉出生于1964年9月27日，到2019年9月26日年满55周岁。根据黔东南人社局通（2015）205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六）项“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单位女职工，其退休看些按申报时所在岗位性质确定，申报退休时所在岗位为管理、技术岗位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申报退休时所在岗位为生产、操作岗位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的规定。因此，在人社局已经明确黄富蓉“应按企业管理人员对待”及岗位变动后用人单位没有明确其岗位性质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黄富蓉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在人社局不予办理黄富蓉退休审批后，没有任何终止或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如前所述，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终止或解除情况下，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就应当依法向黄富蓉履行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的义务。综上所述，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天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定飞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