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全新，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湖，女，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华，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再审申请人罗全新、洪湖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2民终88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4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全新及罗全新、洪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全新、洪湖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超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违法行使撤销权，且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与生效判决相违背。而且撤销四方协议明显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2）刘建华购买铺面在先，然后以铺抵债，且其收租金押金，罗全新的债务已转移；（3）抵债协议第六条已约定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处理方式，亦未约定罗全新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和其他任何责任，应按合同法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合同约定优于法定的原则；（4）刘建华对商铺的状况是了解的，不存在欺诈和隐瞒的情况。刘建华辩称：1、刘建华因受欺诈而订立《门面抵债购铺协议》事实清楚，有权申请撤销部分条款，芦淞区法院与天元区法院先后受理刘建华撤销部分条款的案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门面抵债购铺协议》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务转移目的无法实现。2、二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在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合同约定优先于法定的原则不能适用。二审法院并非将芦淞区法院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审理及判决依据。罗全新、洪湖认为不构成欺诈的证据不足。《门面抵债购铺协议》无论是否被撤销，罗全新、洪湖均应向刘建华承担还款责任。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年4月25日刘建华、罗全新之间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2、罗全新、洪湖向刘建华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整；3、罗全新、洪湖向刘建华支付借款利息283139.6元（从2015年4月25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应计算至还款之日止）；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罗全新因经营需要向刘建华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为期一年，年息18%，每半年付息一次。罗全新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刘建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1.5分，半年结息一次，属实”。2015年4月23日，伍志红（出售方）与陶阳兴、刘建华（买受方）签订《产权商铺购买协议书》，约定伍志红将株洲市九天布铺市场临河边门面2-261号商铺（以下简称261号商铺）出售给陶阳兴、刘建华，购买总价344万元，陶阳兴出资金额110万元，刘建华出资234万元，二人按出资比例分享该商铺的租金权益等……。2015年4月25日，伍志红（甲方）、罗全新（乙方）、刘建华（丙方）、陶阳兴（丙方）签订《门面抵债购铺协议》，内容为：“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向乙方、丙方清偿债务，甲方自愿以本人在株洲市九天布铺市场临河边2-261号门面用于抵债，经友好协商，就门面抵债的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一、应清偿的债务总额，甲乙丙三方确认，截止2015年4月25日，甲方应向乙方清偿借款共计贰佰贰拾元整，向丙方刘建华清偿借款壹佰叁拾贰万。乙方应向丙方刘建华和陶阳兴各清偿借款壹佰壹拾万元整。二、抵债财产，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以甲方权属的株洲市九天布铺市场临河边2-261号门面抵偿所欠乙方债务和刘建华债务。三、甲方保证对该门面享有所有权，且保证该门面未对第三方出售或对第三方进行抵押或担保，如有不实，甲方应负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四、抵债金额，双方同意该门面总购铺价三百四十四万元。其中壹佰叁拾贰万元系甲方原欠刘建华的，另贰佰贰拾万元系甲方欠乙方罗全新的，而乙方的该笔债权系欠丙方刘建华和陶阳兴各壹佰壹拾万元而来。另甲方除抵扣完购铺款后同意还应向刘建华支付现金捌万元整。五、办理产权证，甲方负责于2015年11月30日前给乙方办好该门面的房产证，办证的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六、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若不能将房产证办好，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之后一个月内以现金人民币叁佰肆拾肆万元偿还给丙方二人。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各一份，丙方二人各一份，三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另查明，刘建华已收取261号商铺的租金及押金共计118648元。该门面至今仍然登记在伍志红名下，且已被法院冻结查封。还查明，洪湖与罗全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48元，由刘建华承担。刘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110万元借款；2、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刘建华于2016年8月29日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2015年4月25日刘建华与伍志红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二、判令伍志红及其妻子胡幼连向刘建华归还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湘020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5年4月25日伍志红、罗全新、刘建华、陶阳兴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中关于伍志红以其所有的株洲市芦淞路1号九天广场2-261号门面抵偿所欠刘建华债务的条款；二、伍志红、胡幼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建华债务人民币1320000元；三、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建华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刘建华是否有权撤销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的问题。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四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伍志红以261号商铺抵销其所欠罗全新及刘建华的债务，同时又抵销了罗全新所欠刘建华的及陶阳兴的债务。四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前提是261号商铺能够依法过户至刘建华及陶阳兴名下。且伍志红在协议中承诺，保证对涉案商铺享有所有权，未对第三方出售或对第三方进行抵押或担保。但伍志红及其妻子胡幼连在购买该商铺时已以该商铺为担保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车站路支行申请贷款，并与该银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故伍志红在签订《门面抵债购铺协议》时存在欺骗行为，且该门面现已被法院多次查封。故刘建华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且未超过撤销权法定行使期间。因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的生效判决撤销了该协议中关于伍志红以该商铺抵偿所欠刘建华债务的条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只对《门面抵债购铺协议》内容中关于罗全新将其对刘建华的100万元债务转移给伍志红承担的部分予以撤销。二、关于协议撤销后债务偿还问题。《门面购铺抵债协议》被撤销后，根据法律规定，相关内容对当事人自始无效，故罗全新的债务应由其本人偿还。罗全新对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均无异议，罗全新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刘建华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核算，计算至2015年4月25日产生的利息为10.5万元，刘建华仅主张10万元系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后续利息应当从2015年4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因本案借款发生时罗全胜与洪湖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洪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人处于分居状态且经济相互独立。故罗全新与洪湖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5年4月25日伍志红、罗全新、刘建华、陶阳兴所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内容中关于罗全新将其对刘建华所负债务转移给伍志红承担的部分；三、罗全新、洪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建华人民币1000000元及截止2015年4月25日的利息100000元，后续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标准，从2015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再审申请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全新、洪湖提交的证据伍志红书写的购铺经过，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依法应不予采信。刘建华提交的证据1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证据2株洲市房产登记证明，证据3株洲市房屋登记受理单，证据4九天门面拍卖资料，能证明案涉商铺的产权情况，予以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伍志红名下涉案261号商铺于2018年3月9日已被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拍卖。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本院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二是罗全新、洪湖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本院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刘建华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1100000元借款”，因刘建华与罗全新就双方之间的债务曾在《门面抵债购铺协议》中协商处理，故本院二审势必对《门面抵债购铺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且刘建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即为撤销双方间签订的《门面抵债购铺协议》，故本院二审未超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关于罗全新、洪湖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各方自愿签订案涉代物清偿协议，约定以案涉门面抵消伍志红所欠罗全新债务和刘建华债务共344万元，其实质目的是使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定给付后，各方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代物清偿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必须有当事人一方实际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法律上的效果，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仅达成了以门面抵债的合意，案涉门面在协议签订后无法顺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已被法院拍卖更导致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刘建华并未实际受领涉案房产，也就未达成使各方借贷关系消灭的法律效果。其次，伍志红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存在欺骗行为，故本院二审对《门面抵债购铺协议》内容中关于罗全新将其对刘建华的100万元债务转移给伍志红承担的部分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再次，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罗全新所欠刘建华和陶阳兴各11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伍志红承担，故其转移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刘建华的债权未能实现，故其有权要求罗全新、洪湖履行原借款合同义务即偿还借款。综上所述，罗全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02民终8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军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卫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酿靓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