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25刑初4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蜜，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郏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郏县。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5月9日被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何拥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郏县人民检察院以郏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蜜犯贷款诈骗罪，于2019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佳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蜜及其辩护人何拥军到庭参加诉讼。郏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8日以该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公诉机关于2019年6月3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蜜与薛占勋（另案处理）预谋后，通过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良信用社（以下简称安良信用社）信贷员冯某，多次以他人名义、虚假手续，从安良信用社贷款42.4万元。多笔贷款到期后，在未偿还的前提下，薛占勋、张蜜与信贷员冯某预谋于2010年12月28日，分别以薛占勋、张蜜名义，编造虚假用途骗取安良信用社两笔各30万元贷款，共计60万元，用于偿还以薛占勋和张蜜名义及两人以他人名义办理的贷款。2012年12月28日，以薛占勋、张蜜名义共计60万元贷款到期后，经银行催收，薛占勋、张蜜在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拒绝还款。截止案发，尚欠贷款本金60万元，利息48.732万元，罚息21.1968万元。郏县人民检察院依据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用途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且张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惩处。被告人张蜜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贷款项用于做生意了，其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张蜜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理由在于：1.安良信用社信贷员冯某对张蜜夫妇在2010年12月28日贷款60万元使用的虚假手续是明知的，银行没有产生错误认识；2.张蜜夫妇从安良信用社贷款的42.4万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夫妇仍配合安良信用社办理了整合贷款手续，且安良信用社在2017年11月10日对张蜜夫妇在2010年12月28日整合的60万元贷款催收时，这两笔贷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张蜜夫妇仍然签字，证明张蜜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故意；3.安良信用社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查封、保全张蜜夫妇财产，在没有穷尽民事执行程序收回贷款本息前，不能认定给安良信用社造成了损失。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28日至2010年8月18日，被告人张蜜的丈夫薛占勋为办理大额贷款，找到或同村或亲友的薛军令、薛某1、孙某1等人，通过安良信用社信贷员冯某，多次以薛军令、薛某1、孙某1等人及被告人张蜜、薛占勋的名义，提供虚假手续，从安良信用社贷款42.4万元。在上述多笔贷款到期未偿还的前提下，薛占勋、张蜜与信贷员冯某预谋后，于2010年12月28日，分别以薛占勋、张蜜名义，编造虚假用途骗取安良信用社两笔各30万元贷款，共计60万元，用于偿还以薛占勋和张蜜名义及两人以他人名义办理的贷款。2012年12月28日，以薛占勋、张蜜名义共计60万元贷款到期后，经银行催收，薛占勋、张蜜在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拒绝还款。截止案发，已收利息共计75456元，尚欠贷款本金60万元，利息48.732万元，罚息21.1968万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一、书证1.郏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证明，证实张蜜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系抓获归案。2.冯某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证实，张蜜、薛占勋夫妇于2010年12月28日分别贷款的3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到期，2017年11月10日催收。3.安良信用社出具的张蜜、薛占勋贷款资料,证实张蜜夫妇在2010年12月28日以虚假贷款用途共贷款60万元的事实。4.安良信用社出具的张某1等人的贷款资料，证实2007年至2010年张蜜夫妇以他人名义办理贷款的具体情况。5.安良信用社出具的张蜜夫妇各借款30万元的借款流程，证实：①客户提出借款申请、用途、期限、金额及担保人资料；②信贷员核实客户的贷款资料；③办理借款手续，借款人、担保人签字；④上报贷款资料，安良审贷会进行投票表决，审查人、审批人、经营人共同签名，然后发放贷款。6.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张蜜、薛占勋夫妇于2010年12月28日借安良信用社贷款共计60万元，已收利息共计75456元，截止2019年1月14日尚欠本金共60万元，罚息21.1968万元，正常利息48.7320万元。7.安良信用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2月28日，由信贷员冯某、冀某给张蜜夫妇分别以购煤、养殖名义办理的两笔共计60万元的贷款，实际用于偿还张蜜夫妇在2007年至2010年以他人名义办理的贷款及利息。8.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张蜜贷款资料，证实张蜜因扩大养殖规模，由薛某6提供担保，向安良信用社提出贷款30万元申请。9.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薛占勋贷款资料，证实薛占勋因购煤，由王自安提供担保，向安良信用社提出贷款30万元申请。10.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张蜜夫妇共借款60万元的报告，证实张蜜夫妇为躲避联社审批，二人分别借款30万元，借款用途不真实，借款程序不符合规定，薛占勋的借款真实用于归还11户，15笔，金额30.4万元借款，张蜜的借款真实用于归还9户，13笔，金额29.9万元借款。11.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郏农信文〔2010〕162号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调整贷款审批流程及权限的备案报告，证实安良信用社只能审批30万元以内的贷款，30万元以上的贷款需要经过县信用社的审批。12.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关于印发《郏县农村信用社整合一户多笔贷款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各信用社对本社一户多笔贷款进行整合，且整合应根据客户偿债能力，可追加第三方担保、抵押，强化和提升偿还、担保能力。13.郏县公安局出具的照片11张，证实张蜜家庭居住环境及厂院经营状况。14.张蜜账号为62×××68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自2012年12月28日的贷款到期日至2017年1月16日之间，每个月至少有1万元现存，且都是当天存款，第二天取款。其中2013年9月、12月，2014年3月、5月有近10万元存款，2014年6月有近20万元存款，2015年2月有近17万元存款，2016年1月有近16万元存款，5月份有近9万元存款，2017年9月份有近5万元存款、10月份有近7万元存款。15.张蜜账号为00×××89的安良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10月31日、11月30日先后转入张蜜账户3万元。16.薛占勋账号为62×××04的平顶山分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9月21日张某5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薛占勋转账8.7万元。17.薛占勋账号为62×××77、62×××75、62×××73、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622188495001065667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27002442030457720的中国建设银行，622991112700633535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2年12月28日以后单笔4万元以上的支出有105笔。其中，张某5在2017年9月27日、9月28日先后给薛占勋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万元、9.9万元；王军红在2018年1月13日转给薛占勋13521元，蒋二峰在2018年1月23日转给薛占勋2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薛某2（张蜜之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8日他们家盖的新房，他们家经营的有木材厂、陶瓷厂，种过木耳、蘑菇。2.证人薛某3、张某1、孙某2（郏县安良镇任庄村村民）的证言，均证实张蜜家没有经营过养殖场，张蜜家在2017年新盖的房子，张蜜一直在家帮薛占勋招呼生意。3.证人薛某4、薛某1、孙某1、王某、温某、朱某、辛某、张某2、张某3、任某、孙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向安良信用社贷款是假的，这些贷款是薛占勋和冯某商量好，以他们的名义办理的，钱也给薛占勋了，贷款申请书和担保都是假的。4.证人薛某5（薛占勋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30日他向安良信用社贷款1万元，这笔贷款他用于扩大自己成包的土地，贷款申请书上写的贷款用途用于瓷器生意。5.证人薛某6（薛占勋的侄女）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她给张蜜担保30万元。贷款资料里的担保书和贷款申请书都是假的，冯某让她在哪签字她就在哪签字。2012年，她问张蜜这钱归还没有，张蜜不让她管这事。6.证人冀某（安良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28日张蜜夫妇办理的60万元贷款手续都是假的，实际用途是还之前张蜜夫妇以他人名义办理的多笔贷款。他多次找到张蜜夫妇催款，张蜜夫妇都以各种理由不还款。7.证人冯某（张蜜夫妇办理贷款的信贷员）的证言，证实他与薛占勋从小玩到大，关系很好。2006年，薛占勋想贷款几十万经营陶瓷厂。以薛占勋的条件贷不了那么多，薛占勋就找了很多人，以薛占勋及薛占勋所找的人的名义办理了贷款。到2010年，上述贷款大部分都没有还款，他和薛占勋商量将上述贷款分成两笔各30万元进行整合。一笔以张蜜的名义以虚假的养殖项目贷款，一笔以薛占勋的名义以虚假的购煤名义贷款，张蜜夫妇都明知这些是假手续，负责审核的卢伟鹏和程正显也没有审核。这60万元贷出来之后，都用于还张蜜夫妇之前的贷款了。他问张蜜夫妇催要过多次这些贷款，他们都不愿意还这些贷款。8.证人赵某（安良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王遂昂、张某3、薛国清（2007年贷款）这三笔贷款是薛占勋找到他，以别人名义办理的；韩怀灿、温某、薛国清（2009年贷款）这三笔贷款是他们信用社里几个临时工办理的，他只是签字，这六笔贷款实际使用人是薛占勋。9.证人张某4（郏县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张蜜夫妇以他人名义办理贷款，后来又用虚假的项目覆盖之前的贷款是违法的，这是信贷员个人的行为。10.证人张某5的证言，2017年，薛占勋找她借了20万元经营木材生意，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薛占勋种植香菇的时候，他给薛占勋送过木屑，他们之间一般都是现金结账。他劝说张蜜夫妇少种植点香菇，但是薛占勋坚持种了20万袋，后来赔了很多钱。三、被告人张蜜的供述及辩解：2007年至2010年，他们夫妇以别人名义办理的贷款。2010年底，贷款到期，因当时家中无能力偿还，他们夫妇商量后和信贷员沟通，以他们夫妻的名义共计办理60万元贷款，由薛某6、王自安提供担保，贷款的钱都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2013年11月份，他们投资80万元种植香菇，2014年下半年赔了30多万，一直种到2016年赔了200多万。2017年大儿子结婚给女方彩礼6万，盖房子8万。之所以一直没有还贷款，是想着赚更多的钱再还。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反映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控辩双方围绕上述事实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安良信用社对张蜜夫妇在2010年12月28日办理的共60万元贷款使用虚假手续主观上是明知的辩护意见。经查，薛占勋、张蜜、冯某为了躲避联社的审批，将60万元的贷款分成两笔，而《郏县农村信用社整合一户多笔贷款实施方案》明确要求对贷款进行整合应提升偿还、担保能力，冯某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安良信用社的行为，冯某明知不能代表安良信用社明知。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蜜夫妇2010年12月28日这两笔贷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安良信用社在2017年书面催收时，仍然签字，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张蜜辩称自己一直没有不还银行钱贷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张蜜夫妇2012年12月28日60万元的贷款到期后，该夫妻在银行有大量资金流水，仅薛占勋单笔4万元以上的支出有105笔，张蜜夫妻二人有能力还款而拒不还款；其次，冯某、冀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该两笔共60万元的贷款到期后，他们多次口头催收张蜜夫妇，张蜜夫妇以各种理由推脱；第三，张蜜夫妇在2016年种植香菇亏损200多万元的情况下，已明知投资经营有风险，但2017年薛占勋又借张从菊20万元经营木材，且当年张蜜的大儿子结婚花了14万，张蜜本人2017年9、10月份共存款12万元。张蜜夫妻对资金使用决策极度不负责任，其夫妻二人在贷款到期时有能力偿还银行贷款而没有偿还，非法占有目的明显。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银行可以通过诉讼查封、保全张蜜夫妇的财产来实现债权，银行实际上没有遭受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蜜夫妇该60万元的贷款是有薛某6、王自安担保，而薛某6、王自安贷款资料中的财产状况均是虚假，张蜜夫妇又没有提供其他物的担保，银行目前无法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蜜伙同薛占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用途诈骗银行贷款，用诈骗到手的贷款归还之前张蜜、薛占勋以他人名义办理的贷款，在贷款到期后，有能力偿还而拒不偿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关于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张蜜刑事责任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薛占勋提起犯意，且由薛占勋找多人、多次提供虚假手续，通过信贷员冯某办理涉案贷款，张蜜作为薛占勋的妻子，虽知晓并参与贷款事宜，但综观全案的贷款情况，张蜜的行为对整个犯罪结果的原因力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故，公诉机关指控张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的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蜜作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蜜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蜜退赔被害单位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良信用社赃款6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    培    森人民陪审员 叶阳浩人民陪审员赵坤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宋    小    娇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一百九十三条【贷款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的;(二)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的;(三)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的;(四)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或者超出抵押物价值重复担保的;(五)以其他方法诈骗贷款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