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迪庆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康巴路25号。 法定代表人：丁瑞红，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春，云南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卿，男，1969年4月12日生，河南省人，系该公司股东。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春蕾，男，1978年10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云南省维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验能，男，1987年10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人，原迪庆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迪庆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春蕾、龚验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34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申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被申请人龚验能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并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瑞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春、王振卿，被申请人赵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再审称，1.164号判决超出赵春蕾一、二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撤销。赵春蕾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迪庆鑫瑞公司退还购车款及其所缴纳的车辆保险及税费共计1792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迪庆鑫瑞公司申请追加龚验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迪庆鑫瑞公司与赵春蕾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故判令驳回了赵春蕾对迪庆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春蕾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亦查明赵春蕾与迪庆鑫瑞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但同时却判决迪庆鑫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这明显属于超出一、二审诉讼请求进行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164号判决应当再审；2.164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首先，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并未约定由迪庆鑫瑞公司承担退还赵春蕾购车款并赔偿购车支出的税费及保险费的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对车辆不能过户的担保责任并未进行约定，系约定不明，即使由迪庆鑫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只能在58000元的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其次，本案中即便迪庆鑫瑞公司需要承担保证责任，该责任也因赵春蕾及龚验能变更保证合同中的重要事项，加重了迪庆鑫瑞公司的担保责任，且未征得迪庆鑫瑞公司同意，迪庆鑫瑞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2016年7月28日，赵春蕾与龚验能签订的《协议书》及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担保协议》中约定，龚验能将车辆落户到自己名下，向银行抵押贷款58000元，并在落户后一年半内将车辆过户给赵春蕾。其后，赵春蕾及龚验能到昆明办理车辆落户，但未向银行抵押贷款，而是将车辆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贷款98000元（对此事实，一审庭审时赵春蕾及龚验能均明确认可，一审庭审笔录应有记录），龚验能未按约还款后，车辆被融资公司收走，如向银行贷款，银行不通过诉讼程序不可能将抵押物私自扣走。从民法的公平原则来看，迪庆鑫瑞公司愿意为龚验能提供担保的前提就是龚验能及赵春蕾按约向银行贷款58000元，即使迪庆鑫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替龚验能偿还银行贷款，只要车还在，迪庆鑫瑞公司就有实现追偿权的保障，但现在车被扣走，如再要迪庆鑫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迪庆鑫瑞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综上所述，164号判决超出赵春蕾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赵春蕾辩称，一、购车合同是与鑫瑞公司签订的；二、鑫瑞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龚验能是鑫瑞公司的员工，公司对员工行为没有监督到位；三、鑫瑞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要求鑫瑞公司出具购车尾款的转账记录。 赵春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瑞公司、龚验能退还购车款及其所缴纳的车辆保险费、税费共计179259.00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验能在鑫瑞公司汽车装饰部工作，其向昆明4S店购买了一辆东方悦达起亚K5汽车，赵春蕾因与其相识，遂向其购买该车辆。双方达成购买协议后，2015年6月1日，赵春蕾向龚验能支付车款120000.00元，龚验能向赵春蕾了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车辆全款150000.00元，尾款30000.00元，并加盖鑫瑞公司销售部印章；2015年7月28日，因车辆不能登记在赵春蕾名下，赵春蕾与龚验能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车辆登记在龚验能名下用于银行贷款，所贷款项用于支付购车款，车辆登记及保险费用由赵春蕾缴纳，在龚验能不能按时向银行偿还借款时，由鑫瑞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同日，赵春蕾、龚验能、鑫瑞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协议，约定由鑫瑞公司担保龚验能履行“协议书”内容，在龚验能不能将车辆过户给赵春蕾时，由鑫瑞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过户给赵春蕾。协议签订后，赵春蕾支付了车辆登记费及保险费25681.00元，于2015年8月5日将尾款30000.00元、车辆装饰款4000.00元及向龚验能借的款17000.00元支付给鑫瑞公司用以偿还昆明4S店车款，并由鑫瑞公司出具收据加盖财务印章。龚验能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向银行借款，而是于2015年8月12日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98380.00元支付4S店购车款，因龚验能未能及时还款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扣押，致使赵春蕾不能使用该车。鑫瑞公司并未与赵春蕾签订车辆销售合同。 一审认为，赵春蕾与龚验能间签订的协议书属车辆买卖合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赵春蕾在付清车辆全款后，龚验能应将车辆过户给赵春蕾。龚验能将车辆登记于自己名下，并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因其不能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车辆被扣押，龚验能已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赵春蕾要求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车辆落户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诉争车辆系龚验能自昆明4S店购买后销售给赵春蕾，并非是鑫瑞公司的车辆销售给赵春蕾，赵春蕾与鑫瑞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形成事实合同关系，鑫瑞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虽然赵春蕾提交的两份收据上均加盖鑫瑞公司销售部及财务部的印章，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且赵春蕾与龚验能间签订的协议清楚载明诉争车辆的买卖双方为赵春蕾与龚验能，庭审亦查明该车系龚验能自昆明4S店购出后买给赵春蕾，故赵春蕾主张的车辆系鑫瑞公司销售应当由鑫瑞公司承担责任，要求鑫瑞公司退还购车款、车辆保险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担保协议约定的是鑫瑞公司承担龚验能偿还银行借款的担保责任，并未约定由鑫瑞公司向赵春蕾偿还购车款，且协议签订后，龚验能未按协议向银行错款，对此赵春蕾亦知情，车辆被扣押、不能过户，并非是鑫瑞公司行为造成，故要求鑫瑞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因龚验能不能履行合同，导致原告不能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和使用，对此龚验能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赵春蕾购车款154000.00元，赔偿车辆税费及保险费2568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龚验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赵春蕾购车款154000.00元，赔偿车辆税费及保险费25681.00元，驳回赵春蕾要求鑫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234.00元。 赵春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诉争车辆系龚验能自昆明4S店购买后销售给赵春蕾，并非是鑫瑞公司的车辆销售给赵春蕾，赵春蕾与鑫瑞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形成事实合同关系，鑫瑞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事实认定错误。龚验能若不是鑫瑞公司工作人员，车辆无法从4S店赊购，且向赵春蕾收取的120000.00元车款加盖了公司的印章，整个行为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在赵春蕾所购车辆无法落户时，三方共同协商签订了《协议书》、《担保书》，并在赵春蕾支付购车尾款时由公司其他员工出具加盖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据，表明鑫瑞公司收取了赵春蕾的车款，鑫瑞公司实为合同当事人；2、一审认定鑫瑞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赵春蕾基于对鑫瑞公司的信任，以及基于龚验能是鑫瑞公司的员工和鑫瑞公司在担保协议上签了字，才与龚验能签订了《协议书》和将尾款51000.00元支付给鑫瑞公司。协议中“用于银行抵押贷款”并非一定要向国有四大银行或其他商业银行抵押贷款，且《担保协议》明确约定了鑫瑞公司的担保责任，除了在龚验能不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58000.00元时代其偿还外，还有车辆转户的保证，只要出现车辆不能转户的客观事实，鑫瑞公司就应承担担保责任。鑫瑞公司作为龚验能的担保人对龚验能向什么银行贷款、贷款是否用于支付车款等要进行监管，因其监管不力导致车辆被扣，赵春蕾车、财两空，其应按《担保协议》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春蕾与龚验能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赵春蕾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支付了购车款尾款等款项，但龚验能没有按协议第二项内容将车辆向银行抵押进行贷款，而是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抵押贷款，因未能及时将贷款还上或其他原因，致使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收走，协议规定的其他内容无法实现，将车辆落户给赵春蕾已不可能，故此，龚验能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对龚验能承担责任的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时龚验能、赵春蕾承认买卖车辆是两人的行为，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是龚验能和赵春蕾，龚验能、赵春蕾与鑫瑞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明确了鑫瑞公司的身份是担保人，《协议书》对鑫瑞公司没有约束力，遂赵春蕾提出的鑫瑞公司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承当买卖合同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赵春蕾、龚验能与鑫瑞公司三方签订的《担保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协议》约定鑫瑞公司担保龚验能如约履行协议书，是对主合同《协议书》的担保，而非对《协议书》某一项内容的担保，且《担保协议》约定了鑫瑞公司为龚验能担保的保证期限和保证方式是主合同期限届满后两年、连带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赵春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鑫瑞公司作为保证人没有了免除保证责任的条件。虽龚验能没有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没有向银行而是向融资租赁公司贷款，但改变的仅是合同的部份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出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主合同内容变更并不当然导致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鑫瑞公司无须对龚验能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而加重债务的部分提供担保，但仍应对协议书的其他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车辆过户已事实不能，鑫瑞公司应对龚验能返还赵春蕾购车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赵春蕾向鑫瑞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作了评判，故对鑫瑞公司提出赵春蕾在一审中并未主张鑫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在二审中提出应当另行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赵春蕾要求鑫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春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被告龚验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赵春蕾购车款154000.00元并赔偿原告赵春蕾因购车支出的税费及保险费25681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原告赵春蕾要求迪庆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迪庆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龚验能退还赵春蕾购车款154000.00元、税费及保险费25681.00元承担连带责任。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龚验能行使追偿权。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的一致。 本院经再审认为，赵春蕾与龚验能签订协议书属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赵春蕾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支付了购车款尾款等款项，但龚验能没有按协议内容向银行抵押进行贷款，而是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抵押贷款，因未能及时偿还贷款，致使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收走，将车辆落户给赵春蕾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龚验能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返还购车款、车辆保险及税费共计179259元。签订《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龚验能和赵春蕾，龚验能、赵春蕾与鑫瑞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明确了鑫瑞公司的身份是担保人，赵春蕾提出的鑫瑞公司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承当买卖合同违约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鑫瑞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一审期间赵春蕾始终未要求迪庆鑫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在赵春蕾一审未主张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云34民终1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4.00元，由龚验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00元，由赵春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向阳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杨玉花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连永芬                                                                                                            书记员  鲁茸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