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新发路258号。代表人：刘富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4单元7层。代表人：高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才，男，197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万红，女，197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才、马万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永才、马万红在一审诉称：2016年8月10日，梁永才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交强险）。同日，梁永才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合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7年4月3日5时54分，梁永才、马万红儿子梁庆雨驾驶承保车辆在哈伊高速公路389公里+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庆雨当场死亡，车辆受损。梁永才、马万红认为，案涉车辆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间，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约定全额赔偿,且因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未能及时理赔,造成了诸多的贷款损失，此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计人民币110000元、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59000元+丧葬费30725．5元-110000元）其他余额179725.5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00000元。车辆损失98784元扣除交强险承担2000元外，其余96784元、施救费7500元、鉴定费5912元，合计110196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114000元内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及商业三者险，车辆损失险同意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但梁永才、马万红无故增加理赔数额导致协商未果而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在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故不同意承担车辆间接损失。该事故死者系驾驶员，故不应按第三者商业险而应当按车上人员险司机险进行理赔。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我公司承保的是交强险，驾驶员死亡不应按三者险进行理赔，同意赔偿护栏的物损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0日，梁永才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日，梁永才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114000元，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为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二份合同被保险人均为梁有才，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7年4月3日5时54分，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接到报警，在哈伊高速公路389公里+100米处，一台货车翻入沟内，驾驶员当场死亡。2017年4月10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庆雨驾驶×××号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哈伊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使至389公里+1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入右侧沟内，造成梁庆雨当场死亡及公路设施、车辆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梁庆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车辆损失部分，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理赔。经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事故车辆损坏前价格为118244元，车辆残值为12000元，现梁永才、马万红主张车辆损失98784元扣除交强险承担2000元外，在商业险理赔限额之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施救费7500元系为减少损失而发生的费用、鉴定费5912元系为确定损失数额必然支出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理赔。车辆撞坏路边栏杆产生的路产损失，梁永才、马万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赔偿给高速公路管理部门，故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梁永才、马万红其他诉讼请求，由于死者梁庆雨事故发生后，死亡具体地点为车外，变形的车门压在身上，事故发生前梁庆雨为事故车辆驾驶员，故双方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当以驾驶员险赔偿还是以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系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责任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而机动车只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置身于车辆之内，车上人员、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身份也会相应发生变化，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瞬间若身处车下，则应认定为第三者。本案，梁庆雨死亡时并未在驾驶室内，而是平躺于车下，变形车门压在其身上，故应当认定其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予以理赔。梁永才、马万红诉请在保险额度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梁永才、马万红支付因梁庆雨死亡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梁永才、马万红支付因梁庆雨死亡之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支付梁永才车辆损失款96784元；三、驳回梁永才、马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标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将案件查清，将本车人员解释在第三者的范围之内存在障碍，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车人员包括机动车的驾驶员和乘客。已明确将驾驶人排除在第三人的范围之外，根据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梁永才、马万红在二审辩称：死者在死亡时并未在驾驶室内，是平躺在车下，车门压在身上，应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予以理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引用交强险条例错误，肇事车辆在其投保的是商业险，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梁庆雨不属于第三者，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投保人梁永才与上诉人签订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上述条款对“车上人员”和“第三者”进行了明确界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连续的过程，交通事故发生导致梁庆雨瞬间脱离保险车辆，可能是随保险车辆掉落，也可能是自己跳出保险车辆，梁庆雨不可能是正常下车，应认定属于非正常下车，仍属于车上人员身份，不具备转换身份的时间和条件。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相关规定，“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梁永才、马万红在二审辩称：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三者不包括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我方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我方理解为只要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死者不在车上，就是第三者，对于格式条款应作对我方有利的解释。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梁庆雨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哈呼）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表明死者梁庆雨死亡原因系交通肇事致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腹腔脏器损伤，大失血死亡，且从尸检照片来看死者胸腹部没有贯穿伤和较为严重的开放性伤口。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死者梁庆雨置于肇事车下方，并非位于案涉车辆驾驶室中，且案涉车辆驾驶室已经基本撞毁。故梁永才、马万红主张的案涉事故发生时梁庆雨已经不再置身车上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梁庆雨属于第三者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