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柳林镇杨家港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高某，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某，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军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杨家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港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家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某、被上诉人宏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港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杨家港道路硬化工程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日期分别是11月5日、11月12日，应该以最后一份签订的合同为准。2.本案涉案工程是涉及民生的公共事业，但该工程并没有招投标、也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发包及签订程序均违法，因此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工程款系以政府补贴为主、村委支付为辅，被上诉人对这一付款方式是知情的，现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政府未补贴的剩余部分，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宏基公司辩称，1.工程预决算书上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且上诉人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属实。2.该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上诉人也是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家港村委支付原告工程款435508.86元；2.判令被告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6%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截止2019年1月24日，利息为164491.14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基公司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05年至2020年，经营范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钢结构工程、建筑机电安装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2016年1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原告颁发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等，有限期至2021年1月29日。2015年11月初，原被告就杨家港村道路硬化工程相关事宜进行磋商，并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工程预（结）算书，约定工程造价679750.30元，2015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订立书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承包人，被告为发包人。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约定所属被告村庄的道路硬化工程由原告承揽。工期为30天，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679750.3元，具体价款以工程审计结果为准。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发包人根据承包人完成的月统计量审核后于次月5日前支付6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5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90%，竣工结算后14日内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5%。质保金5%，在竣工验收一年后14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并按合同完成了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村委负责人高兵兵、高月强、马强平、马鹏飞、高迎香、高秋喜、闫清秀、马三模、郭新明、魏星等于2015年12月24日与原告就工程量、工程质量等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量属实，参与验收的人员均在验收单上签名。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进行了工程结（预）算，结算工程造价为750679.40元，并通过柳林县审计局对工程进行了审核。柳林县审计局根据《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工程预、结算书等资料于2016年2月1日作出柳审投报[2016]56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内容：一、基本情况，该项载明工程合同价款为679750.3元，工程工期为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二、工程造价审定情况，该项载明该工程送审金额750679.4元，审定金额662130.16元，核减88549.24元。2016年7月12日，被告（乙方）与城建局（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对本村道路实施硬化，工程质量、技术要求。设计规划。后期维护等方面均由乙方全权负责，工程完工验收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甲方补助费用90%，剩余部分由乙方自筹。2016年2月3日，城建局支付杨家村硬化道路专项补贴款20万元，被告通过代管其账务的柳林镇农经站于2016年2月7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被告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交与城建局、审计局、柳林镇农经站存档。2017年农历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新任村委主任高某以未移交没合同为由拒绝给原告付款，为了便于支取工程款，又起草了一份《施工合同》，高拾全代表原告拿上该合同让已卸任的村委主任高兵兵签字，高兵兵碍于情面，也为了便于原告支取工程款所以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名，被告村委未加盖公章。2018年2月14日，被告通过农经站支付原告工程款66213元，存档合同为《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宏基公司系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其与被告杨家港村委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事前进行过磋商、预算，并签订预（结）算书，通过充分协商，双方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依照《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并送审核定工程价款，被告虽抗辩该合同无效，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与城建局《协议书》在《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签订，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被告以政府付款未到位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照贷款利率0.6%计付利息，无法律根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项目年利率标准依法确定以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损失。本案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竣工结算后14日内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5%，质保金5%，在竣工验收一年后14日内一次性付清，故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被告应付未付款工程款402402.35元，利息18904.64元，从2017年1月8日起，被告应付未付工程款为435508.86元，利息42336.9元（截止到2019年1月24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柳林县杨家港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5508.86元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61241.54元（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24日），并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原告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3元，被告柳林县杨家港村民委员会负担40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杨家港村委提交2015年11月15日与高拾全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一份，主张案涉道路硬化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高拾全，被上诉人宏基公司无权主张权利。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施工、结算、验收等资料证明该份与高拾全所签订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相反，宏基公司提交2015年11月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预决算书、工程费用表、验收竣工单等施工资料，且上诉人已支付过宏基公司部分款项，以上证据对证明宏基公司按合同已履行约定义务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杨家港村委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根据其一审中提交招标公告及会议记录可知，本案道路硬化工程系经招投标程序及村支两委会讨论通过，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之法定情形，且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且审计完毕，上诉人亦支付部分工程款项，故对上诉人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以住建局款项不到位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杨家港村委与住建局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12日，晚于本案施工合同签订日期，故上诉人与住建局之间的协议对宏基公司并无约束力，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及合同相对方，理应负有支付工程款之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之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家港村委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9元，由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杨家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