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403刑初58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彦，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住辽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恒波，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刑检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赵珍妮、王英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彦及其辩护人张恒波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彦与被害人李某西安区“狗市”附近因摆摊位置问题发生争执，后刘彦将李某打伤，事后刘彦驾车逃离现场。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骆某、金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刘彦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1、其没有用手或其他工具打被害人李某。双方只是相互推挂衣服的架子，李某是自己倒地上的。2、其害怕李某讹他，要给李某100元，李某没有答应，便收拾衣物，驾车离开了现场。3、如果法院确定其构成犯罪，其愿意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没有目击证人证实，也没有现场视频资料。被告人刘彦主观上没有故意，客观上虽然有鉴定结论支持被害人有伤害的后果，但也是刘彦的过失行为造成的，且是起到诱发作用。因为被害人原有陈旧性的伤情，本次“轻伤二级”是刘彦的过失行为而使被害人的病情复发所致。2、从卷中材料看，辽源市公安局仙城分局受案登记表中可以看出公安机关程序违法。即2018年6月9日立刑事案件，是以被害人的“轻伤二级”为依据，而被害人的鉴定报告出来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显然是先入为主，程序违法，那么实体部分取得的证据，人民法院不能采信。3、公安机关提供的起诉意见书、提请批捕报告书、侦查终报告，能够客观地反映案发经过，同时也能证明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行为。4、司法鉴定文书客观地反映了被害人是既往存在颈部病史在外伤后病理过程具有连续性，导致“轻伤二级”的形成，刘彦不具有故意。5、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称其头部被铁棒子击打，但公诉机关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有所谓的“凶器”，进而证明被害人的伤情是由于双方推搡所致，是刘彦的过失行为使被害人倒地造成的。综上，被告人刘彦主观上没有故意，其过失行为导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结果，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刘彦的行为显然没有达到构成犯罪的标准，故希望法院判处刘彦无罪，以示法律的公正。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彦与被害人李某西安区”西安东苑综合市××路南侧摆摊时，因抢占摆摊地点，二人发生语言冲突。刘彦用脚将李某放在二人争占地点的编织袋踢到一旁，李某遂上前用双手抓住刘彦摆摊挂衣服的铁架子横杆欲将架子推到，刘彦见状在架子另一边双手抓住横杆朝李某方向推。二人角力，由于刘彦身高、体重均超过李某，二人在“逛荡”横杆的过程中，刘彦几次将横杆推到李某上半身，最后，刘彦双手用力推横杆到李某前胸，致使李某撒手松开横杆后向后倒地，李某倒地时后脑磕在地上。刘彦上前查看李某时，发现李某无法起身，便用双手托举李某头部欲将其扶起，托举过程中发现李某后脑处受伤起包。刘彦曾几次试图将李某扶到凳子上未果，期间，刘彦想给付李某100元了结此事，李某拒绝。刘彦遂收拾摆摊物品后驾车逃离现场。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户籍信息。（2）抓获经过，证实刘彦不是自首，是被抓获的。（3）被害人在医院的照片、被告人在案发当日驾车行驶的照片。 2、证人证言： （1）骆某的证言：我老公刘彦平时没事开车到辽源市各个市场卖衣服卖鞋。2018年夏天有一天周六，刘彦早上去狗市（卖衣服），但没一会就回来了。和我说没占着地方，和人撕扒了，推东西了，让我过去看看。然后我就过去了，我到的时候就凌晨四五点钟了，我当时在现场没有看见人（被害人）。我就问一些摆摊的人，问有人躺地上没。有人就说是因为占地抢地方，我对象和人撕扒起来了，然后对方躺地上了，报警了，就是这个过程。然后我没有看见人（被害人）就回家了。我去狗市就寻思看看对方，打架了，不管谁打谁了，有事的话就领着对方看看病，我是出于好意去的，寻思和对方调解调解。 （2）金某的证言：我是刘彦的同学。刘彦老在狗市卖服装和鞋。2018年夏天，当时事情发生有几天了，我和刘彦在六条胡同遇见了，刘彦说他在狗市因为摆摊，他的地方被人给抢了，他说和那人撕扒了，互相推搡了。然后这个人倒地上了，就闲说了两句。 3、被害人李某陈述：2018年6月9日，凌晨3点多钟，在狗市露天大市场，因为占摊冲突，他（刘彦）把我占地的袋子拎起来撇马路上了。我俩吵吵了之后，对方伸手要扇我“嘴巴子”，我一挡，他没有打着我脸，打我左耳朵了。当时我是背对着他，对方从我背后好像用东西打我一下，打我左边后脑勺和脖子的位置了，当时就把我给打倒了。当时我是背对着对方，没看到对方拿什么东西打我，我感觉是拿铁管子打得我，因为我好想听见铁管子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声音。我当时有点迷糊过去了，过了一会，我缓过来了，但是动不了，他让我起来，看我没有起来又踢了我脖子几下。又拽着我往货车边拖，拖了一段，把我放下，还说给我一百元钱让我别讹他，接着他收拾东西就开车走了。 4、被告人刘彦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夏天的事，具体日期记不住了。凌晨三点多我开着一辆小货车到狗市露天大市场准备卖衣服。我把挂衣服的铁架子装上了，还没有挂衣服，来了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李某）说这块地是他的，让我给他让地方。说着就从推车上拿出一个编织袋放在我摊位子前面了。我当时就生气了，一脚把编织袋踢一边去了。这男子就奔我冲过来，用手把我挂衣服的铁架子往我这边推，我也赶紧伸手把铁架子往他那边推。我俩把着挂衣服铁架子的横杆来回推，“逛荡”了好几下，推的过程中，因为我比他个高，还比他劲大，我推杆的过程中就推到他前胸几下，最后我一使大劲，推到对方前胸，对方一撒手，一个“仰八叉”后脑勺咕咚一声磕到地上了，挺大动静。我让他起来，他说不行，我当时拽着他两个肩膀给他上半身扶起来靠在我怀里，一摸他后脑勺挺大个包。过了一会我拽不住了，我就把他放地上，又回车上拿了凳子，我从后面把他抱起来放凳子上，当时他在凳子上一个劲地“嘚瑟”。一边抽抽，一边往地上出溜。我就把着凳子，他自己出溜地上了，出溜的过程中好像刮着他肩膀了，之后我一看不行就收拾东西开车走了。 5、鉴定意见：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 6、辨认笔录：李某对刘彦的辨认过程及结果。 7、视听资料：公安机关讯问刘彦和询问李某的同步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被告人刘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仙城分局程序违法，实体部分取得的证据，人民法院不能采信的问题。经查，仙城分局受案登记表中确有“2018年6月9日立刑事案件”“被害人的伤情为轻伤二级”的记载。庭后仙城分局出具“情况说明”，澄清为：“两项内容属综合平台系统自动变更。受案登记表落款日期保持为受理治安案件日期不变。”本院认为，受案登记表不属于证据，无论是“综合平台系统自动变更”错误，还是公安机关办案人笔误所致，均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范畴”，本案公安机关不存在程序违法，其取得的证据均是合法取得，本院予以采纳，可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彦主观上没有故意，是过失行为造成的问题。经查，《刑法》规定：犯罪的主观（故意）要件，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放任是对危害结果的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不是希望，不是积极的追求，而是行为人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特定危害结果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自己的既定目的，仍然决意实施这种行为，且不设法阻止危害结果的发生，而是听之任之，任凭危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刘彦明知在推搡铁架子横杆时，自己个高、劲大，可能会导致李某倒地受伤，虽主观上不是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但客观上实施了继续使劲推搡的行为，放任了危害结果的发生。当李某倒地受伤，全身抽搐，不及时救助可能会发生更为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刘彦没有选择拨打“120”或者“110”，而是选择收拾东西驾车逃离现场，进而放任了危害结果的发生。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文书客观地反映了被害人是既往存在颈部病史在外伤后病理过程具有连续性，导致“轻伤二级”的形成，刘彦不具有故意的问题。经查，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综合考虑全部情况认为：李某在外伤后出现颈髓受压致四肢瘫，其伤后病理过程具有连续性，既往存在颈部病史，为损伤与病史并存，两者原因兼而有之。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3.2款项的规定，即损伤与既往伤痛共同作用即二者作用相当，应依据本标准相应条款适度降低损伤程度等级。故评定为轻伤二级。鉴定机构已充分考虑到李某的既往病史和此事件外伤的综合因素，作出“轻伤二级”的结论，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提供的起诉意见书、提请批捕报告书、侦查终报告，能够客观地反映案发经过，同时也能证明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行为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提请批捕报告书、侦查终报告没有采信被害人的陈述，没有认定刘彦用铁棒子击打李某，认定刘彦和李某是在相互推搡铁架子的过程中，刘彦用力推铁架子将李某推到的事实，刘彦实施了间接故意伤害的行为，上面已做阐述。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系法理理解上的错误，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称其头部被铁棒子击打，但公诉机关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有所谓的“凶器”，进而证明被害人的伤情是由于双方推搡所致，是刘彦的过失行为使被害人倒地造成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一次说刘彦扇了其一耳光，另一次又说没打着脸，打到耳朵了；一次说：“他（刘彦）顺手拿了一个铁管，朝我脑袋打过来，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另一次又说：“我是背对着他，对方从我背后好像用东西打我一下，打我左边后脑勺和脖子的位置了，当时就把我给打倒了。当时我是背对着对方，没看到对方拿什么东西打我，我感觉是拿铁管子打得我，因为我好想听见铁管子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声音。”李某的陈述前后矛盾，其称刘彦用铁棒子击打其后脑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机关、公诉机关也均未采信，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李某的倒地受伤，是刘彦过失行为造成的，上面已做阐述。辩护人提出李某的陈述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李某的倒地受伤，是刘彦过失行为造成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彦遇事不能冷静地采取正当方式处理，其主观上存在着伤害他人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间接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且造成了被害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身体的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刘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刘彦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其行为虽间接地造成了被害人四肢瘫痪的严重后果，但刘彦及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可酌定对刘彦从轻处罚。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刘彦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本院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刘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凤武 人民陪审员  徐 鹏 人民陪审员  杨兆威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