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15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璞，男，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破产管理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周群，职务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地址：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璞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9）皖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璞上诉请求：一、本案中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实际是由被上诉人使用，并非是案外人李宁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出借人民币380万元给案外人李宁，李宁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并非将该款项用作个人用途，而是将款项用作于被上诉人的项目开发，因此才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同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为其自身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完全合理合法。因此原审判决中认为借款人李宁以确认书的形式让被上诉人承担其个人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李宁并不存在无权代表行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借款给案外人李宁之后，李宁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被上诉人70%的股权，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完全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此外，被上诉人与李宁、上诉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事，被上诉人的各名股东都是知悉并同意的，李宁不存在任何越权行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种种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宁共同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该行为无效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以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以保障。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661,466元（其中本金3,800,000元，利息4,861,466元）。原审中胡璞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661,466元（其中本金3,800,000元，利息4,861,46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李宁以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80万元，并承诺借款每月利息2%。原告借款给李宁之后，李宁自2013年9月开始没有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向李宁催款，但其未给付款项。2018年3月，原告与李宁、被告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由被告代李宁偿还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直至全部清偿。确认书签订后，李宁至今仍未支付任何款项。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8,661,466元，但管理人未予以认可。为此诉至法院。原审中友邦公司答辩：原告与李宁、友邦公司所签订的债权确认书属于无效合同，故本案起诉的债权不应当得到确认。理由是：1、债务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友邦公司从未向原告借过380万元，本案原告所转给李宁的款项基本上都是在友邦公司成立之前，且从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余额只有220余万元，并非380万元；2、债权确认书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2日，签订时友邦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也未经过股东会确认，李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虚构债务，所有债务产生基础不真实，不是友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提供的债权确认书属于无效合同，李宁与原告串通，损害友邦公司以及其他合法人利益，虚构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综上应当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友邦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宁，股东为李宁、张兵、王光、杨俊。2018年3月2日，胡璞（甲方）、李宁（乙方），友邦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为进一步明确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乙方、丙方特签订本确认书，各方就以下事项进行确认：一、甲方、乙方确认，乙方从甲方处借款共计380万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元），约定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月息2%）。自2013年9月开始，乙方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自2013年9月至今，从未间断向乙方催要欠款。二、现甲、乙、丙方共同协商一致，以上乙方未清偿的380万元本金自2013年9月份开始计算利息（月息2%），丙方同意代乙方全额偿还该欠款本金、利息直到全部清偿。三、甲方、乙方、丙方接受并认可本确认书的各个条款。本确认书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李宁以丙方即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友邦公司印章。2018年12月3日友邦公司被宣告破产，胡璞向友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8日，友邦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胡璞发出通知：“经管理人初步调查核实后，认定的债权金额为0元，其中本金0元，利息0元，违约金0元。您在债权申报时间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遂对于您申报债权中的本金3，800，000元，利息4，861，466元，违约金0元不予认定”。胡璞为此诉至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李宁以友邦公司名义签订该确认书时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法定代表人不得利用职权，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偿还债务，是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的基本要求，不论公司章程是否作出特别规定。本案李宁以确认书的形式，让友邦公司承担其个人的债务，属于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其次关于李宁无权代表行为的对外效力。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原告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越权，应当结合法律规定、交易的性质和金额以及具体交易情境予以综合判定。本案所涉的确认书使友邦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任何对价，不属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李宁同时代表公司和自己个人，行为后果是将公司利益转移给个人，具有明显超越代表权的外观。同时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李宁同时代表公司和其本人与原告胡璞签约，其交易目的是让被告友邦公司承担李宁个人债务，其行为性质是自我交易，也是公司高管人员的禁止行为，故李宁本身不善意。综合考虑本案的交易过程和事实，胡璞应当知道李宁的签约超越代表权限，胡璞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保护的善意相对人。综上，本案胡璞与李宁明知案涉债务属于李宁个人债务，通过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方式转嫁给友邦公司承担，属于恶意串通，该行为无效。胡璞对其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胡璞负担。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胡璞向友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友邦公司管理人虽然于2019年4月8日向胡璞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但由于该债权确认未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因此尚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退还胡璞；上诉人胡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