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7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余明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君，男，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女，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江公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峰，陕西泾渭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 四川合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周昌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佳佩，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昊洪，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峰，陕西泾渭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瑶，反诉原告：，女，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高陵建司）、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合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原审被告江昊洪、原审第三人张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7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陵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支持高陵建司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合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8日，合和公司与高陵建司龙江秀水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张瑶签订该工程5、6号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和公司将5号楼劳务工程干到5层顶层，6号楼西边二单元干到10层，东边三单元干到9层，有高陵永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现场确认为证。合和公司2016年起诉后，庭审时不能向法庭提交证据原件，证人黄胜作证证明没有结算数据，没有张瑶签字，该案最终撤诉。2017年，合和公司第二次起诉，第一次开庭时高陵建司申请法院对合和公司所承建的5、6号楼实际劳务工程量进行鉴定，经鉴定5号楼工程劳务费为809253.78元，6号楼工程劳务费为3013689.76元，总计3823213.54元。但一审法院依据没有原件、没有结算明细的结算单下判，实为查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真实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高陵建司己超支付合和公司1370906.5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针对高陵建司的上诉，合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关于解除合同的协议、结清劳务费的协议均合法有效，是合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针对涉案工程劳务费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一审鉴定根本不应准许，应以结算文件为准；2、高陵建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合和公司并未多领款项，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不应支持；3、高陵建司作为劳务合同的发包人，依法应该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龙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龙江公司在2016年分六次向合和公司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张瑶明确陈述了龙江公司扔欠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针对高陵建司的上诉，龙江公司、张瑶述称，认可高陵建司的上诉意见。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合和公司对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合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龙江公司欠付工程劳务费517355元，没有事实依据。龙江公司与高陵建司的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按照龙江公司自己的核算，不存在欠付高陵建司工程款的问题，一审仅依据2016年5月19日的《特此承诺》认定欠付工程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龙江公司承担的利息金额高出高陵建司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和公司针对龙江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高陵建司的答辩意见相同。针对龙江公司的上诉，高陵建司、张瑶述称，龙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合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2735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高陵建司、张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合和公司退还多支付的1370906.54元及20个月的银行贷款利息734320元；2、诉讼费由合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和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与高陵建司龙江秀水园二期项目部（以下简称：二期项目部）负责人张瑶签署关于西安市高陵区XX园XX路的龙江秀水园二期工程劳务施工的《龙江秀水园二期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项目的总发包方为龙江公司、总承包方为高陵建司，第三人张瑶以二期项目部负责人内部承包形式分包该工程，其中包括5#、6#楼的工程施工。以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合和公司承包该工程的项目5#楼包括地下一层库房和地上二十六层住宅楼的劳务施工。后，二期项目部又与合和公司签署了《龙江秀水园二期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6#楼也属于本次劳务承包范围，具体为6#楼包括地下一层库房和地上二十七层（局部16层）住宅楼（以实际施工层数为准）的劳务施工。合和公司与二期项目部合同签署后，即根据二期项目部通知的时间进场，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建设，后因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即龙江公司未能支付工程款，合和公司与二期项目部于2014年10月26日协商解除了上述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即《关于解除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并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为450万元。至2015年12月4日，合和公司与二期项目部就工程项目劳务费达成《关于结清四川合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的协议》（以下简称：《结清协议》），双方核算后，二期项目部还应支付合和公司剩余劳务费677355元，且当日张瑶出具《授权委托书》，具体载明内容：委托人张瑶授权委托龙江公司代二期项目部向合和公司支付5#、6#楼建筑劳务工程款人民币677355元，收款人康厚兵（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金沙西园分理处，账号XXXXXXXXXXXXXXX0615），以上代支付款项从应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委托人张瑶，2015年12月4日。2016年5月19日，龙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昊洪为合和公司出具《特此承诺》，具体承诺将该工程项目5#、6#楼劳务人工费703000元左右最终以委托金额支付款项分四次支付给合和公司，并自愿承担相应利息。之后，龙江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合和公司的催要下陆续向合和公司支付了零星款项，但时至今日，仍余517355元及利息未予支付。诉讼中，高陵建司及第三人张瑶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7年11月28日，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了陕康胜[2017]鉴字第010号《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四川合和公司与高陵建筑公司、陕西龙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鉴定委托书的委托内容及鉴定委托方委托转来的证据资料，本次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823213.54元。其中该工程项目5#楼主体结构至5层顶板，施工量造价809253.78元；6#楼1-2单元主体结构至10层顶板、3单元主体结构至9层顶板，施工量造价3013689.76元。以上工程内容均不含二次砌体结构。一审法院认为，合和公司在与二期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按约定完成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工作，后又因其他原因，合和公司与二期项目部签订了就该工程的《解除协议》，协议中对已完成的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至此，二期项目部应当及时向合和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工程的相应劳务费。又因龙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未及时支付承包人即高陵建司的工程款，导致分包人即二期项目部亦不能及时支付合和公司工程相应劳务费。二期项目部遂与合和公司就工程项目劳务费达成《结清协议》，形成了债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期项目部应当按《结清协议》向合和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677355元。但二期项目部负责人即第三人张瑶与高陵建司在本案诉讼中以自己已经对合和公司多支付工程劳务费为由申请对该工程进行鉴定并提起反诉，同时向法庭提交了“中间交接检验记录”两份，而龙江公司还提交了“龙江秀水园二期”5#和6#楼资料（包括施工节点情况说明）等资料。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做出了陕康胜[2017]鉴字第010号《鉴定意见书》。后，合和公司申请调取涉案工程的施工日志、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13份。被告方提交的“中间交接检验记录”两份，龙江公司提交“龙江秀水园二期”5#和6#楼资料（包括施工节点情况说明）等资料与合和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矛盾，故以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得出的鉴定意见亦不应予以采纳。而合和公司与二期项目部签订的《结清协议》是双方核实与认可的且在法定期间双方均未提出撤销权，还有龙江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是得到张瑶明确授意的，据此，对合和公司的请求应以最初的《结清协议》为依据而予以支持。龙江公司随后还向合和公司陆续支付了共计16万元劳务费，应从结算的677355元减去16万元，现剩余517355元劳务费未予支付。即二期项目部理应支付合和公司剩余的工程劳务费517355元。又因二期项目部挂靠于高陵建司，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是工程建设所需内设的临时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实施的与工程建设施工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高陵建司的内部授权，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高陵公司承担。故对合和公司诉请高陵建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并对高陵建司提出的双方解除劳务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签字人是高跃红，而不是项目经理张瑶，不是第三人张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的答辩意见。因《结清协议》有二期项目部的印章及张瑶的私章，高跃红的签字是代表二期项目部履行的职务行为，法律责任仍由二期项目部承担，二期项目部挂靠于高陵建司，最终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还是高陵建司，因此对高陵建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龙江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龙江公司应依法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对江昊洪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的《特此承诺》承担相关责任，因为江昊洪在此期间的行为代表公司。据此可知，龙江公司就本案共欠工程劳务费517355元，故龙江公司应全部支付合和公司工程款517355元及相关利息。反之，对合和公司要求江昊洪个人承担责任的诉请而不予支持；另对高陵建司和张瑶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的利息请求，以517355元为基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高陵建司应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结时止的利息；另外依据《特此承诺》，龙江公司应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止，并对2016年5月19日之后至实际支付完结时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合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从事“龙江秀水园二期项目”房地产工程劳务应得剩余劳务费共计人民币517355元及利息（以51735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结时止的利息）；二、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517355元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相关利息（以51735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止，并对2016年5月19日之后至实际支付完结时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四川合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和张瑶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高陵建司和龙江公司共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高陵建司和张瑶共同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江昊洪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特此承诺》“备注1”载明：“如我甲方未按承诺支付乙方款项。该款项全部按银行利息4倍计算支付，并有权在每个工地，包括办公室处，要回所有民工工资，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二审中，高陵建司述称，龙江公司仍欠其工程款，由于双方还未结算，具体数额不清楚，但钱款数额肯定超过6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数额，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判决龙江公司承担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总价款的数额问题。高陵建司上诉主张其已经超付，其主要理由是应该依据鉴定报告作为确定合和公司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从2014年10月26日二期项目部与合和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第二条内容看，双方明确合和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450万元。2015年12月4日二期项目部与合和公司签订的《结清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第一条进一步明确高陵建司欠付合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677355元。由于龙江公司代付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高陵建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17355元，并无问题。高陵建司主张超付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龙江公司责任问题。龙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昊洪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特此承诺》中，明确承诺其要支付5、6号楼劳务费，且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均予以明确，应视为其自愿承担向合和公司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龙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昊洪的承诺内容，认定龙江公司应就合和公司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妥。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龙江公司承担的2016年5月19日之后至实际支付完结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与高陵建司承担的同时间段的一倍利息不应重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2元（上诉人高陵建司预交33532元，上诉人龙江公司预交11500元），由上诉人高陵建司负担33532元，上诉人龙江公司负担1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魏  哲审  判  员  李沫雨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姜莉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