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旭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古路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36557733U。法定代表人：谢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221430。负责人：张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志，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玲，女，汉族，1973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汉族，1973年7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重庆涵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101号17-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846620005。法定代表人：孙加兴，职务不详。原审被告：谢春，男，汉族，1975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市旭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原审被告谢玲、杨建军、重庆涵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纳公司）、谢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浦发银行对旭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浦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浦发银行诉詹春梅、谢春、旭东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系列案件，此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此纠纷已开庭审理，并作出了（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已支持了浦发银行提出的要求我司支付其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这一诉请，现浦发银行在该判决生效后再次向法院提出要求我司承担律师费，已构成重复起诉；2.（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代理委托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事项包含“一审、二审及执行”，该委托合同所约定的代理服务尚未完成。现浦发银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另行订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仅是按照前述判决确定的本金数额统一以4%的比例增收基础律师费，并未新增任何代理服务事项。既然前述补充协议签订时（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浦发银行无权再行要求我司承担律师费。浦发银行辩称，1.我行系在产生新的律师费后另案提起了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代理服务是否完成并非基础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我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就基础律师费的支付通过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约定，该补充协议实际增加了追讨律师费的服务事项，该笔律师费亦是按相关规定进行了计收，且变更后的计收标准远低于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实际上减少了旭东公司的损失。谢玲、杨建军、涵纳公司、谢春未发表陈述意见。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玲、杨建军支付浦发银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46400元；2.判令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对谢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谢玲、杨建军、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浦发银行（贷款人）与谢玲（借款人）、杨建军（共同还款人）、涵纳公司（保证人）、谢春（保证人）、旭东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366万元，期限壹年，用于归还贷款；2、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3、本合同项下的共同还款人对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4、涵纳公司、谢春、旭东公司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016年12月23日，浦发银行向谢玲发放了366万元贷款。因谢玲并未按约定还款。2017年10月20日浦发银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订立《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后签订2017渝达美民字第[225]任3号《律师催收代理工作任务书》，委托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对谢玲的本笔借款进行催收。上述合同约定：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进行半风险代理，本案现行支付基础律师费5000元，对于贷款本金低于10万元的，按1%支付基础代理费，并按下列标准收取风险律师费：本金100万元（含）-500万元的，1年内（含）收回8%；1年至2年（含）收回6%；2年至3年（含）收回5%。浦发银行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承担36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还款责任，并由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浦发银行还对实际支付的前期律师费5000元进行了主张。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周红志作为浦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由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9月28日，浦发银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继续由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代理2017渝达美民字第[225]任3号《律师催收代理工作任务书》委托的全部案件；全部案件基础律师费为1067200元；谢玲366万元借款案件基础律师费为146400元；浦发银行于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基础律师费。后浦发银行于2018年11月5日向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67200元（其中本案律师费14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与谢玲、杨建军、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浦发银行按约发放贷款后，谢玲未按约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谢玲应承担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的金额，一方面律师费作为浦发银行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对价，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律师费的相关收费标准的情况下，委托人和受托人有权利进行自由协商，包括对原合同进行补充和变更；另一方面，虽然合同约定该笔费用最终由违约方来承担，但违约方仅在合理的范围内承担浦发银行所支出的律师费。判断律师费是否合理应当综合考虑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案件标的、债权实现的难易程度（包括审判和执行）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的基本情况认为，本案浦发银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未过高。对于浦发银行要求谢春承担律师费146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建军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当对谢玲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浦发银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谢玲、杨建军、涵纳公司、谢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应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玲、杨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律师费146400元；二、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对谢玲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减半收取1615元，由谢玲、杨建军、涵纳公司、旭东公司、谢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浦发银行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申请称：鉴于浦发银行曾另案提出过5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获得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为避免该部分律师费在本案中引发重复主张的歧义，减轻双方诉累，其自愿在本案中放弃5000元的律师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浦发银行在（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案件中也提出了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案的判决也支持了浦发银行的相应诉讼请求。但浦发银行是基于（2018）渝0112民初9303号案判决后，其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浦发银行根据前述补充协议又向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本案律师费金额为146400元）这一新的事实提起的本案之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对比《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和《诉讼代理委托合同》的相关约定，《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律师费计算标准的变更，在整体上并未扩大因债务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且补充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也未超出合理范围。因此根据《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旭东公司为借款人谢春向浦发银行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浦发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现浦发银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就后续产生的律师费达成了补充协议，且浦发银行已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旭东公司就此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最后，浦发银行在二审期间自愿将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金额减少5000元。此系浦发银行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符合《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浦发银行实际已支付律师费金额和（2018）渝0112民初9303号判决内容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尊重。同时本院亦应根据浦发银行在二审期间减少诉讼请求标的金额的情况，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综上所述，旭东公司关于本案系浦发银行重复起诉以及浦发银行无权要求其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浦发银行自愿减少其诉讼请求标的金额这一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866号民事判决；二、谢玲、杨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律师费141400元；三、重庆涵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市旭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谢春对谢玲在本判决第二项中所负的给付义务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减半收取1615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25元；由谢玲、杨建军、重庆涵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市旭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谢春负担1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50元；由重庆市旭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