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贵军，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祥华，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玲，女，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德云，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军，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延阁，男，满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萨尔图区，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三路4-23号3门1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增国，男，汉族，系原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姜贵军因与被上诉人程祥华、李淑玲、池德云、王跃军、计延阁、徐国、邹增国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6）黑06民初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贵军，被上诉人程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淑玲、池德云、王跃军、计延阁、徐国、邹增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贵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其他中级法院进行审理；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大庆中院（2002）庆经初1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6号判决）案由为股权纠纷，本案即（2016）黑06民初65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65号裁定）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纠纷，前后两诉的案由、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同。且156号判决生效后又产生了新事实，姜贵军在一审中已提交新证据进行佐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裁判生效后的新事实，法院应当依法受理。（2013）庆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0号判决）为侵权纠纷，65号裁定为与公司有关纠纷，两案的案由、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额亦不同。且40号判决已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97号裁定）撤销，65号裁定系基于97号裁定产生，故该二个案件之间亦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三条驳回姜贵军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依据156号判决，程祥华、李淑玲、池德云、王跃军、计延阁、徐国、邹增国（以下简称程祥华等七人）享有的表决权未超过三分之二，其不能作出公司解散的决议。2002年程祥华等七人共持有5.74%的表决权，而至清算时减持至2%，故程祥华等七人于2011年7月2日、12月23日、12月28日,2012年6月12日形成的，内容为公司章程修改、清算分配等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均属无效，程祥华等七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姜贵军的合法权益。雅美公司虽然被注销，但姜贵军是主张公司存续期间应有的股东权利，而法人资格的灭失并不同时消灭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三、姜贵军于2016年4月在大庆中院提起诉讼，该院2018年11月19日下发65号裁定，该案历时二年多，严重超过案件法定审理期限，故请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本案。程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贵军的上诉主张，维持原裁定。姜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姜贵军在大庆市雅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美公司）实际享有的股份比例；二、确认姜贵军在雅美公司享有表决权的股份比例；三、确认姜贵军在雅美公司享有表决权的股份占全部具有表决权股份的比例；四、确认程祥华等七人在雅美公司实际享有的股份比例；五、确认程祥华等七人在雅美公司享有表决权的股份比例；六、确认程祥华等七人在雅美公司享有表决权的股份占全部具有表决权股份的比例；七、确认程祥华等七人2011年7月2日召开的雅美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会议通过的公司章程无效；八、确认程祥华等七人2011年12月23日召开的雅美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会议决定的清算小组组成无效；九、确认程祥华等七人2011年12月28日召开的雅美公司清算小组会议及会议通过的清算财产分配方案无效；十、确认程祥华等七人2012年6月12日召开的雅美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及决议通过的清算报告无效；十一、法院依照雅美公司司可供分配的财产2,75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照姜贵军所实际享有的股权比例，依法分配剩余财产11,674,330.9282元;十二、程祥华等七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姜贵军与程祥华等七人在原雅美公司实际享有的股权比例问题。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被视为股东资格对抗第三人的证据，但当股东之间因股东权益产生争议时，公司股东名册或工商档案不能成为确定股东权益的唯一根据，而应以股东实际出资额来确定。本案中，原雅美公司的股权问题经过多次工商变更登记及诉讼。虽然姜贵军提供的2008年9月22日大庆市龙凤区工商分局公司变更登记显示，姜贵军占有公司股份登记为54.1%，但该登记系以2005年8月9日公司变更登记为基础。而2005年8月9日的公司变更登记，已经被大庆市龙凤区工商分局于2010年12月20日予以撤销，并恢复到1997年公司设立时的状态。在1997年雅美公司设立时，其注册金额为500万元,姜贵军共出资金额为40.66万元，156号判决确认其股权比例为8.13%。至雅美公司注销前,雅美公司的注册金额及姜贵军出资金额并没有变化。现姜贵军与程祥华等七人及所涉法律关系，与156号判决均相同，姜贵军就同一纠纷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姜贵军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公司决议是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形成的公司内部意思。从决议的源头看，来源于股东的会议表决，但一旦形成决议，其结果即归属于公司本身，脱离于股东个体，成为公司的意思。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三条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的规定，姜贵军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应当以雅美公司为被告，现雅美公司清算结束后，已经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故应裁定驳回姜贵军的起诉。三、关于姜贵军请求按实际享有的股权比例，依法分配剩余财产11,674,330.92元的问题。该项诉请实际是姜贵军对原公司股东会，关于公司解散及清算等相关决议内容，提起的清算责任纠纷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或者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或者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甚至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以及存在其他违反公司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为，公司债权人有权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他负有清算义务的人员，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主张上述人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的前提条件是，公司债权人或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公司可以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同时上述司法解释也规定，公司股东为了维护公司利益，也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在本案中，姜贵军起诉原雅美公司清算组成员和其他股东，认为上述人员侵犯了其个人的合法权益，并非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或公司利益。因此，姜贵军以清算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该纠纷的起诉条件。另姜贵军的该项诉请与（2013）庆商初字第40号案件中，姜贵军与程祥华等七人及所涉法律关系相同，故姜贵军就同一纠纷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裁定：驳回姜贵军的起诉。姜贵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1,846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姜贵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赠予协议、户口本。意在证明：通过赠予，姜贵军增加了新的分配比例和款项。第二组证据，鲁爱军向目标公司投入的公司记帐凭证明细。意在证明：鲁爱军受让股权及向公司投入。程祥华的质证意见为：对姜贵军所举示证据中除户口本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同时，赠与协议及账簿均系姜贵军自行制作，无法核实是否与实际情况相符。且与其诉请无关，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姜贵军并未举示鲁爱军系雅美公司股东的证据，故其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姜贵军所要证明的问题。同时姜贵军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亦不能证明鲁爱军为雅美公司股东，故本院姜贵军举示的二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大庆中院（2002）庆经初字第156号一案，姜贵军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其在雅美公司享有表决权的股份，及该股份占全部具有表决权股份的比例；二、确认程祥华等七人2002年6月12日召开的第二、三届股东会决议无效；三、程祥华等七人停止侵权，赔偿姜贵军损失50万元；四、程祥华等七人承担案件诉讼费。”该判决作出后，姜贵军未提起上诉。二审同时查明，大庆中院（2013）庆商初第40号一案，姜贵军诉讼请求为：“一、程祥华等七人将姜贵军应分得的，雅美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8,486,589.148元，分配给姜贵军，上述七人承担连带责任;二、程祥华等七人承担案件诉讼费。”该案大庆中院判决驳回姜贵军诉讼请求后，姜贵军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97号裁定，以姜贵军诉请程祥华等七人的清算行为、清算程序及清算组组成不合法，要求返还8,486,589.148元分配款，其实质系对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效力进行审查，姜贵军未诉请法院对雅美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撤销大庆中院40号判决，驳回姜贵军的起诉。姜贵军不服该二审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姜贵军的再审申请。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姜贵军本案第一至六项诉讼请求，均涉及姜贵军与程祥华等七人在原雅美公司的持股比例，虽然姜贵军提供的2008年9月22日大庆市龙凤区工商分局的公司变更登记，显示其持股比例为54.1%。但该登记系以2005年8月9日公司变更登记为基础，该变更登记已于2010年12月20日被大庆市龙凤区工商分局撤销，恢复至1997年公司设立时的状态。1997年，雅美公司设立时，姜贵军出资40.66万元，大庆中院156号判决确认，其持股比例为8.13%。姜贵军第十一项诉讼请求涉及分配清算后的剩余资产。姜贵军针对该项请求已向大庆中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庆商初第40号]，本院以97号裁定，驳回了姜贵军起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姜贵军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一审法院针对姜贵军的第一至六项及第十一项诉讼请求，裁定驳回姜贵军的起诉并无不当。姜贵军的第七至十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11年到2012年期间，四次股东会决议效力，《公司法解释（四）》第三条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即股东会及股东大会为公司的权力机关，有权对公司的设立、终止及清算作出决议，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现姜贵军诉请撤销雅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应当以雅美公司为被告，其以该公司原股东为被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姜贵军的该部分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贵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王景波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