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 法定代表人：林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吴钧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东，男,193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永，男，194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林金东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南平东路98号稻田创业小镇A3精耕楼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7931914H。 法定代表人：吴健秋雄，经理。 原审被告：戴文连，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顺达运输车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左旗新浩特额鲁特一村37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921720187221T。 投资人：薛文彬，队长。 原审被告:董学民,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原审被告：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候县青口镇溪东村3号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595967826K。 法定代表人：王锦坤，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被上诉人林金东、原审被告戴文连、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顺达运输车队（以下简称“顺达车队”）、原审被告董学民、原审被告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与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对林金东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对林金东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次事故是由戴文连驾驶的蒙Ｍ×××××重型厢式货车与董学民驾驶的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共同造成林金东的伤害结果。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文连负主要责任，董学民负次要责任。其中，戴文连驾驶的车辆投保于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处，董学民驾驶的车辆投保于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处。根据一审法院对林金东各项损失的确认，其交强险医疗项下的损失金额共计10147.36元，交强险伤残项下的损失共计37366.1元（包含鉴定费1800元）。由于本案中有两辆机动车需要分别承担主次责任，即本案中存在两份交强险，林金东的损失并未超过两份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存在两辆以上的机动车且受害者第三者的损失不超过各交强险赔偿总额时，各交强险是根据事故车辆的责任比例赔偿还是只区分有责和无责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即交强险作为强制性保险应优先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才适用各自的过错责任确定赔偿。（二）根据《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可见，交强险中并未规定机动车按责任赔偿，而仅是区分有责与无责的赔偿比例，实际上在司法审判中也是如此认定的，即便机动车一方承担次要责任，也需要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全责赔偿，超过交强险各项限额的部分才按责定赔。因此在本案中，由于林金东的损失并未超过两份交强险的医疗与伤残限额，所以并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按责计算，而是应当由平安财产保险厦门分公司与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按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大量的司法案例亦是如此判决，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一审中对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也予以认可。（三）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同意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按50%承担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该意思表达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在民事案件中也应当尊重其意思自治。 林金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戴文连、顺达车队、董学民、锦顺物流公司未作陈述。 林金东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戴文连、顺达车队、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董学民、锦顺物流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立即共同赔偿给林金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8652.22元(已扣减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包括医疗费269.5元＋5960.3元＋1817.56元＝8047.36元、护理费159.09元/天×（26天＋60天）＝13679.16元、营养费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50元＝1300元、交通费26天×20元＝520元、伤残赔偿金39001.4元/年×5年×10%＝19500.7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车损费5000元、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9时54分许,戴文连驾驶蒙Ｍ×××××重型厢式货车沿县道214笏平线东峤镇莆田从东峤上塘往前江村方向行驶至东峤镇莆田右转弯驶向盐场门口；林金东无证驾驶后载案外人林风烟的轻便三轮摩托车沿县道214笏平线从东峤上塘往东峤镇前江村方向直行,在东峤镇莆田，蒙Ｍ×××××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右侧与电动三轮车左侧保险杆相碰撞,导致林金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董学民驾驶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违停在事故路段。2018年7月24日，秀屿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文连承担主要责任，董学民承担次要责任，林金东无责任，林凤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金东被立即送往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3日，共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269.5元＋5960.3元＋1817.56元＝8047.36元。2018年10月8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林金东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为60日，林金东为此花去鉴定费用18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蒙Ｍ×××××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顺达车队，本事故发生时由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附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分别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3日。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锦顺物流公司，本事故发生时由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附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本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已垫付给林金东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1月8日，林金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其损失。案经审理，因戴文连、顺达车队、董学民、锦顺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确认。戴文连、董学民作为事故直接侵权责任人，其因过错致林金东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林金东系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分别承保的车辆蒙Ｍ×××××重型厢式货车、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保险人即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关于林金东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根据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可予确定为8047.3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林金东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26天＝1300元。三、营养费根据林金东因本事故所致损伤和治疗情况酌定，可予以认定为800元。四、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林金东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或其雇佣有护工及支出，故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根据林金东户籍，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期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和答辩意见，结合林金东的诉求，综合评定为60天（含住院期间）。故此，护理费应认定为159.09元／天·人×60天×1人＝9545.4元。五、残疾赔偿金根据林金东的伤残等级，结合其户籍情况、定残时年龄，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予以认定为39001.4元×5年×10％＝19500.7元。六、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林金东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其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予以酌定520元。七、林金东因本起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身体健康、生产和生活势必受到一定的影响，可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八、林金东因伤残程度、护理期鉴定支出1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收费凭证为据，应予支持。九、林金东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林金东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04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9545.4元、残疾赔偿金19500.7元、交通费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计47513.46元。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林金东的损失情况，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147.36元×70%＝7103.15元（未逾限额10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5566.1元×70%＝24896.27元（未逾限额110000元），合计31999.42元。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147.36元×30%＝3044.21元（未逾限额10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5566.1元×30%＝10669.83元（未逾限额110000元），合计13714.04元。交强险以外的其余损失1800元属商业险的赔偿范畴，应依责论赔。现根据事故责任及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具体情况，应由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70%即1800元×70%＝1260元，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30%即1800元×30%＝540元。综上，扣抵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实际应支付给林金东赔偿款31999.42元＋1260元－10000元＝23259.42元；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林金东赔偿款13714.04元＋540元＝14254.04元。戴文连、董学民应负的侵权责任转由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担后，即不再负赔偿责任。依现有证据，顺达车队、锦顺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主，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林金东诉求顺达车队、锦顺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戴文连、顺达车队、董学民、锦顺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金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259.42元（不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林金东于莆田农村商业银行东峤支行开设的账户62×××02）；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金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254.04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林金东于莆田农村商业银行东峤支行开设的账户62×××02）；三、驳回林金东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林金东对戴文连、阿拉善左旗顺达运输车队、董学民、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元，减半收取计185元，由林金东负担4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88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5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到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不以被保险人的责任大小为依据，故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交强险范围内按事故车辆的责任比例认定赔偿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故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10147.36元及伤残赔偿项35566.1元的50%，计22856.73元。交强险以外的鉴定费1800元属商业险的赔偿范畴，按责论赔，由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70%即1260元，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担30%即540元。综上，扣抵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实际应支付给林金东赔偿款22856.73元＋1260元－10000元＝14116.73元；华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林金东赔偿款22856.73元＋540元＝23396.73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金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116.73元（不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林金东于莆田农村商业银行东峤支行开设的账户62×××02）；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金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396.73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林金东于莆田农村商业银行东峤支行开设的账户62×××02）； 四、驳回林金东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林金东对戴文连、阿拉善左旗顺达运输车队、董学民、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减半收取计185元，由林金东负担4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88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72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