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辉（绰号“二侬”），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灵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奕信，广西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陆业（绰号“猪胆”），男，1996年1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灵山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宗远，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扬（绰号“黑狗”、“狗嘿”），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灵山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枝青（绰号“老四”），男，2000年4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灵山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陆业、李权辉、李权扬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枝青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桂07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权辉、李陆业、李权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2017年9月，李陆业在灵山县以其为门主，以李权扬、张某4、李某8、郭某1、曾钲才、李某2、李某4、张某6、赖某2(均另案处理)等50多人为成员的组织“武道门”（又名“善战门”），并以“武道门”的名义行事。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武道门”成员多次与他人发生矛盾、斗殴，具体如下： 1.2018年5月11日15时许，“武道门”门主李陆业在灵山县桥头江边持刀打伤劳某1。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旧州镇卫生院伤情简介，现场勘验笔录，证人劳某2、张某3、李某9的证言，被害人劳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等。 2.2018年6月20日晚上，“武道门”成员李某2等人在灵山县塘了村委会甲子塘游泳池对张某1等人进行殴打，致张某1受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旧州镇卫生院伤情简介，现场勘验笔录，证人张某4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张枝青的供述等。 3.2018年6月21日晚上，张某5（另案处理）、张某1与张枝青等人为了报复张某1等人在游泳池被“武道门”成员殴打一事，持刀窜到灵山县泡影奶茶店，对赖某1（另案处理）、郭某1、李某1等“武道门”成员进行追砍，致李某1受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证人张某5、张某1、赖某1、郭某1、李某2、李某3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张枝青的供述等。 4.2018年6月22日14时许，李某6（另案处理）为了防止被“武道门”成员报复，纠集张枝青和张某2、张某5、张某7（另案处理）等人到旧州中学门口接应。此时，同在旧州中学门口的“武道门”门主李陆业发现张某5等人，遂联系“武道门”成员李权扬要对张某5等人进行报复，李权扬随即纠集了李权辉等人。同时，“武道门”成员郭某1、赖某1也在旧州中学门口发现张某5等人，郭某1即联系李某4让其纠集人一起报复张某5等人，李某4遂联系了李某2。同时，赖某2、张某6等人也获悉张某5等人出现的信息，共同聚集到李某2家中，并持砍刀等工具共同窜至旧州街搜寻张某5等人。期间，李陆业在旧州中学门口附近持刀砍伤李某6。之后，李权扬等人从李陆业处接过两把砍刀，随后在旧州街明星网吧附近与李某2、李某4、张某6、赖某2等人汇合，上述人员持砍刀等工具共同在旧州街搜寻张某5等人欲进行报复。6月22日15时许，同样持刀具在旧州街搜寻“武道门”成员的张枝青、张某2、张某5等人在灵山县新城路旧车站对面的中国电信营业厅门前，与李某2、张某6、李某4、赖某2及李权扬、李权辉、赖某1、郭某1、李某5（另案处理）等人遭遇，张枝青、张某2、张某5等人被李某2、张某6、李某4、赖某2及李权扬、李权辉、赖某1、郭某1、李某5等人追砍，张枝青逃至桥头处被李某2砍伤左手臂，张某2逃入中国电信营业厅卫生间，李权扬、李权辉等人持砍刀、铁水管等工具在卫生间内对张某2进行砍打，其中李权辉手持铁水管击打张某2头部，李权扬手持砍刀砍伤张某2手臂，致使张某2的头部、踝部等全身多处流血受伤。李某2、张某6、李某4、赖某2及李权扬、李权辉、赖某1、郭某1、李某5等人随即逃离现场。张某2受伤后即被送到灵山县卫生院治疗，经诊断，张某2的伤情为颅脑外伤（脑出血）、左侧额部挫裂伤、颅骨骨折、右踝部挫裂伤。之后，张某2因伤情严重于6月22日20时05分转至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并于同月30日17时50分因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经鉴定，张某2因被具有钝性面的物体打击右顶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全身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2018年6月22日15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现场群众报警后前往灵山县电信营业厅的案发现场，随后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2018年7月3日，李权扬在福州火车站被福州公安民警抓获；2018年7月17日，李陆业在灵山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办理出国证件时,被公安民警发现并抓获;2018年7月26日，张枝青在家属的陪同下到灵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8年7月31日，李权辉被佛山市禅城区公安民警抓获。2018年7月3日，赖某2、李某4、李某2在家属的陪同下到灵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8年7月6日，张某6在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横凤村委田心村1号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26日，李某6在家属的陪同下到灵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员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说明，入所检查体检表，伤情简介、CT检查报告单，抢救记录、死亡记录，办案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钦公物鉴（法病）[2018]13号鉴定书，钦公物鉴（理化）字[2018]293号检验报告，钦公物鉴（DNA）字[2018]132号鉴定意见书，辨认监控视频照片，监控视频，证人李某4、李某2、赖某2、张某6、张某4、赖某1、李某5、郭某1、李某6、张某7、张某5、李某7、谭某、李树喜的证言，被告人李权辉、李陆业、李权扬、张枝青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陆业积极组织聚众斗殴，被告人李权扬积极组织且持械参加聚众斗殴，被告人李权辉积极持械参加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中致一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枝青积极持械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陆业、李权扬与李某2、张某6、李某4、赖某2等“武道门”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以暴力手段在灵山县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被告人李陆业为首、被告人李某10等人为骨干成员的“武道门”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李权辉虽不是“武道门”成员，但是其积极参加“武道门”成员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根据被告人李陆业、李权辉、李权扬、张枝青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和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权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陆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三、被告人李权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四、被告人张枝青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上诉人李权辉上诉称其是初犯、偶犯，其对本案发生无主导作用，事先没有积极准备器械等，一审量刑过重；不应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其击打被害人头部后侧而非右顶部，且被害人在纠缠过程中曾跌倒。 李权辉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李权辉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并予以严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李权辉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最为严重系事实认定错误，对李权辉量刑过重，应予以改判为有期徒刑。 上诉人李陆业上诉称其成立“武道门”只是为了玩乐并非危害社会；其没有叫人也没有参加伤害张某2的打架；被害人系被钝器打击致死，其是间接伤害，且系初犯，请予减轻罪刑。 李陆业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陆业为组织者、主犯的证据不足，同时望二审法院考虑李陆业家属积极协商赔偿的行为，作出公正的处理。 上诉人李权扬上诉提出很多行为是受李陆业指使；“武道门”只是一个群名而非恶势力组织；案情内幕有矛盾之处；其不是主犯。请求减轻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本案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陆业组织聚众斗殴，上诉人李权扬纠集他人并与上诉人李权辉等人积极持械追击被害人，在聚众斗殴中致一人死亡，三上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枝青积极持械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李陆业、李权扬、李权辉均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李陆业、李权辉、李权扬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枝青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对张枝青依法适用减轻处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上诉人提出他们不构成恶势力的上诉理由及李权辉指定辩护人认为李权辉不构成恶势力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2019年4月9日印发的《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恶势力犯罪表现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于2年之内，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第一起违法犯罪事实即李陆业伤害劳某1系其个人所为，第三起违法犯罪事实即张枝青等人伤害李某1的行为并非李陆业等“武道门”成员所为，均不符合认定“武道门”为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违法犯罪事实标准。根据在案证据，“武道门”组织所实施的仅有2018年6月20日李某2等人打伤张某1及2018年6月22日李陆业等人伤害张某2两起违法犯罪行为，未达到两高两部最新规定的恶势力认定标准。故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武道门”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三上诉人亦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故对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权辉称其是初犯、偶犯，其对本案发生无主导作用，事先没有积极准备器械；其击打被害人头部后侧而非右顶部，且被害人在纠缠过程中曾跌倒的上诉理由，以及李权辉的指定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李权辉造成后果最为严重系事实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李权辉与“武道门”成员到达现场后，看到己方持械追砍对方，主动捡起铁水管并追赶被害人张某2。从手机店内视频监控和被告人供述可知，李权扬持砍刀、曾钲才持水管一端拼接有刀头的水管刀、李权辉持铁水管追击被害人张某2至手机店内。根据李权辉供述，在手机店卫生间里，其看到被害人争抢李权扬手中的砍刀，便持铁水管朝被害人的头部击打，随即三人逃走。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因被具有钝性面的物体打击右顶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受打击部位可排除跌倒致死因素，亦无明显受到多次敲击的痕迹。综合上述证据，一审认定李权辉在本案各上诉人中罪责最重，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陆业称其没有叫人也没有参加伤害被害人张某2的打架，被害人系被钝器打击致死，其是间接伤害，且系初犯，请予减轻罪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是组织者、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陆业供述案发前其得知“屎东”（张某5）在旧州街出现后，微信通知并叫李权扬“出来找他（张某5）教训一顿”；李权扬多次供述案发当天接到李陆业微信通知后去到村委网吧附近，看到并邀“癫七”等人同去旧州街报复“屎东”（张某5）。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组织、领导共同犯罪的犯罪分子，应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全部犯罪处罚。尽管李陆业没有直接参与伤害张某2的斗殴，但由于其在共同犯罪中系起组织、纠集作用的主犯，故应对该起犯罪负刑事责任。李陆业虽系初犯，但其持械伤害劳某1、李某6，并指使李权扬等人打“屎东”，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应予依法严惩，一审考虑到其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给予从轻处罚，上诉人李陆业再以此理由上诉要求减轻刑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陆业的辩护人提出鉴于李陆业家属积极协商赔偿，请求公正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陆业及其家属未对死者家属作出实质经济赔偿，亦未获得死者家属的谅解，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权扬提出很多行为是受李陆业指使；案情内幕有矛盾之处；其不是主犯，请求减轻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2018年6月22日，李权扬接到李陆业微信信息称看到“屎东”（张某5）让其去打“屎东”，其随即召集“颠七”“颠大”“鲍鱼八”等人一同前去；在打架过程中，李权扬手持从李陆业处要来的两把刀，积极主动追砍被害人张某2，系主犯。一审考虑到其如实供述，且被害人一方参与斗殴亦有过错，已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权扬再以此理由上诉要求减轻刑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权辉、李陆业、李权扬故意伤害、原审被告人张枝青聚众斗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武道门”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李权辉、李陆业、李权扬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权辉、李陆业、李权扬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的上诉理由，以及二辩护人认为一审对李权辉、李陆业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和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定罪部分及第四项； 二、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33年7月3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陆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31年7月16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31年7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洪鸣 审 判 员 雷振霞 审 判 员 纪 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 娴 书 记 员 韦杨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