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6600号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滘居委会凤翔工业区顺翔路22号A厂房。法定代表人：林喜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肖颖琴，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叶英，广东明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嘉敏，广东明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家俭，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肖颖琴、陈家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被告肖颖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叶英、温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肖颖琴向原告支付货款326535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8.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153471元）；2.被告肖颖琴赔偿律师费20000元；3.被告陈家俭对被告肖颖琴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直以来原告与两被告有业务往来，2017年鼎湖区新颖农机经营部（下称“新颖经营部”）与原告建立区域经销关系，被告在鼎湖地区转售原告所生产的增氧机。双方按年签订《凯雷机械有限公司年度销售方案》和《销售奖励协议》，约定每年12月15日结清当年的货款，逾期支付的，须按结欠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新颖经营部承担，双方约定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因管理不善，新颖经营部一直拖欠原告2018年的货款，截至起诉日，尚欠原告2018年1月至9月的货款3265350元。两被告是夫妻关系，新颖经营部是两被告以家庭模式经营的。为逃避债务，被告肖颖琴于2018年9月11日注销新颖经营部，故两被告应对新颖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肖颖琴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案涉货款是被告陈家俭与原告之间所产生的交易，与被告肖颖琴无关，被告肖颖琴对案涉货款毫不知情。1.鼎湖区新颖农机经营部（下称“新颖经营部”）与原告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年度目标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于2018年1月8日向新颖经营部出具《2018年度销售方案》。双方于2018年度的合作，新颖经营部已向原告付清了全部货款，并没拖欠任何货款。2.被告肖颖琴与新颖经营部并没有授权陈家俭在2018年度代表新颖经营部、被告肖颖琴向原告交易并予以对账。被告陈家俭不是新颖经营部的负责人，其也没有取得新颖经营部和被告肖颖琴的书面授权或者口头授权。在2018年度，新颖经营部都是由被告肖颖琴直接与原告进行买卖交易，并没有授权被告陈家俭参与新颖经营部的经营运作。原告所主张的案涉交易均是由被告陈家俭个人与原告进行对账，属于被告陈家俭的个人交易行为，应由被告陈家俭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与新颖经营部、被告肖颖琴无关。二、原告主张案涉欠款高达3265350元，明显违反了原告出具的《2018年度销售方案》，与事实不符。根据该方案第一条“即第一批货款可暂不支付，待下一批取货时支付上一批货款，但每个单位最高垫付不能超过50万元”，即原告赋予新颖经营部的最高垫付额度只有50万元。实际上，根据新颖经营部与原告的交易习惯，大部分交易均是结清上一笔货款，原告才会继续发货，顶多也是拖欠两笔货款一起结清，并不会存在拖欠多笔货款的现象。而且，双方进行交易以来，新颖经营部已经将原告发货的全部款项付清，根本就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如果新颖经营部拖欠款项超过50万元，原告根本不会再发货。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货款高达3265350元，已经远远超过销售方案的约定，完全背离了销售方案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三、本案诉讼前，被告肖颖琴对原告于本案主张的货款毫不知情。1.假设原告主张的案涉货物为新颖经营部所购买，但如上所述，原告只承诺赋予新颖经营部垫付额度仅为50万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交易发生时间从2018年1月就已经开始拖欠货款，至今已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原告从来没有向新颖经营部及被告肖颖琴催收过该部分货款，在双方一年多的交易中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该事，根本就不符合常理。2.被告肖颖琴对原告提供的这部分送货单和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该部分送货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仅在收货一栏记载了“鼎湖新颖”的字样，并没有被告肖颖琴和其员工的任何签名确认，无法证实原告是向被告肖颖琴发货。其次，欠条是被告陈家俭所签，但被告陈家俭并没有得到被告肖颖琴或新颖经营部的任何授权，被告肖颖琴对此也丝毫不知情。再者，对比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4日的《销售奖励协议》中“陈家俭”的签名和欠条中“陈家俭”的签名。两者是明显不同的，特别在《2017年销售协议》中，被告陈家俭的签名是在新颖经营部盖章之后的，覆盖了部分印章，与常理不符。四、退一步讲，假设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和欠条属实，但欠条上的欠款人是被告陈家俭，应由被告陈家俭向原告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提供的欠条显示，“欠款人”一栏签名的是被告陈家俭，并没有被告肖颖琴的签名和新颖经营部的公章，无法确认该部分货款与被告肖颖琴有关，被告肖颖琴也从来没有授权被告陈家俭向原告签署欠条。很显然，这是被告陈家俭和原告的私下交易，与被告肖颖琴无关，应当由被告陈家俭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五、再退一步讲，假设被告肖颖琴须承担清偿本案货款的责任，但原告依据《2017年销售协议》主张被告肖颖琴向其支付违约金，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原告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2017年销售协议》，但该协议有效期仅至2017年12月31日，本案欠款发生在2018年度，有关约定应按照《2018年销售协议》和《2018年度销售方案》执行。2.《2018年销售协议》仅对期限、双方权利、供货交货验、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方面的约定。《2018年度销售方案》中仅载明“凡实行垫机销售式的经销商，必须在年底（2018年12月15日前）结清2018年度及之前所欠我公司的全部货款。否则，将取消其所有奖励优惠”，上述两份文件均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因此，原告于本案主张的违约金明显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六、原告主张被告肖颖琴赔偿律师费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可以证实，委托代理事项是包括了二审诉讼和执行阶段，即2万元律师费是涵盖了二审诉讼和执行阶段的收费。现本案实际发生的是一审诉讼阶段，该费用应酌情予以扣减。并且，原告并没有提供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证，该部分费用是否已实际发生尚不可知。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肖颖琴赔偿律师费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肖颖琴并没有拖欠原告任何货款，假设货款属实，也应当由被告陈家俭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被告陈家俭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供证据）。对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双方的主体信息材料），被告肖颖琴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被告肖颖琴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是本案认定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3（鼎湖区新颖农机经营部企业信息查询），被告肖颖琴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销售奖励协议），被告肖颖琴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是2017年的协议，双方关于2018年的销售事宜另有协议，因此该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等约定，不适用2018年度的销售事宜。原告提供的证据5（送货单、欠条），被告肖颖琴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欠条落款所签名字为“陈家俭”，被告陈家俭并无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款项是否应为被告陈家俭个人欠款，是本案争议认定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6（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真实合法，证实了原告的律师费支出，但对于原告请求的律师费是否应扣减的争议，是本案认定问题。被告肖颖琴提供的证据（2018年销售协议、2018年度销售方案），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内容，实为本案争议认定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鼎湖区新颖农机经营部（以下简称新颖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肖颖琴。该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注销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新颖经营部是原告的区域经销商，新颖经营部与原告就销售奖励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双方于2017年1月4日签订《销售奖励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销售协议》），约定：新颖经营部在2017年全面销售原告生产的各类增氧机总数达到3500台及以上时，除获得《2017年度销售方案》第二点里根据销售数量获得的等级奖金外，追加奖励20元/台；……；新颖经营部必须把2017年及之前的货款全部付清给原告，才能享受本协议约定的奖励条件，否则视作新颖经营部自动放弃全部销售奖励，且需按结欠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月，原告与新颖经营部又签订一份《年度目标销售协议》（以下简称《2018年销售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新颖经营部拟订在2018年度向原告购买“顺达”牌叶轮式、水车式增氧机全系列产品的总数量为5000台，……，在协议有效期内，新颖经营部实现了目标销售任务的，则原告给予相应的奖励，具体按照《2018年度销售方案》执行；新颖经营部订货须传真订货单到原告销售部落单订货或直接到厂开单，经原告核算货款金额后通知新颖经营部汇款到原告账户上，且传真汇款凭证给原告确认，原告在接到新颖经营部书面订单及汇款凭证后在5个工作日内按约定发货，新颖经营部不汇款的，原告有权拒绝发货，且不属于原告违约；如果属于上一年度销售数量前三位的经销商，给予垫机销售政策，具体按照原告《2018年度销售方案》执行；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败诉方承担对方因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原告确定新颖经营部属于垫机销售的经销商，交予一份《2018年度销售方案》给新颖经营部，该方案约定：原告对新颖经营部实行垫机销售模式，即第一批货款可暂不支付，待下一批取货时支付上一批货款，但最高垫付不能超过50万元；新颖经营部必须在年底（2018年12月15日前）结清2018年度及之前所欠原告的全部货款，否则将取消其所有奖励优惠。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原告向新颖经营部供货多批。原告认为新颖经营部对部分批次货物（金额不大）已付款，但拖欠十批次货物的货款3265350元未付。上述所欠货款均有被告陈家俭出具的欠条证实，部分送货单上有被告陈家俭的签名。这些欠条均由原告先打印好，内容是“兹收到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产品一批，尚欠该公司该批货款＿元，大写：＿”，被告陈家俭在“＿”上面填写金额并落款签名确认。被告肖颖琴认为自2018年起由其独自经营新颖经营部，被告陈家俭不再参与经营，2018年新颖经营部与原告发生的交易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均不大，被告肖颖琴已付清全部货款给原告，该10份欠条所涉货款与新颖经营部及被告肖颖琴均无关系。原告认为新颖经营部已注销，两被告拖欠货款未偿还，遂支出了2万元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于2019年3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服务范围为代理一审、二审和申请执行。另查明，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原告与新颖经营部签订的《2018年销售协议》及《2018年度销售方案》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供货给新颖经营部，新颖经营部应按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案涉10份欠条及10份送货单所涉货款是否为新颖经营部所欠货款的争议。原告与新颖经营部于2017年已有业务往来，两被告当时为夫妻关系，被告陈家俭实际参与新颖经营部的经营。被告肖颖琴主张自2018年起，新颖经营部由其独自经营，该主张无证据证实。退一步说，即使自2018年1月起，新颖经营部确实由被告肖颖琴独自经营，但被告肖颖琴亦无明确将“陈家俭不再参与新颖经营部的经营”告知原告，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家俭仍是新颖经营部的经营者。被告肖颖琴主张《2018年销售协议》是由其经手签订，可证实自2018年起由被告肖颖琴独自经营新颖经营部，原告对此是知道的。然而，该《2018年销售协议》并无自2018年起由被告肖颖琴独自经营新颖经营部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被告肖颖琴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认定该十份欠条所涉及的货款是被告陈家俭在经营新颖经营部过程中所欠的货款。被告肖颖琴还抗辩称《2018年度销售方案》约定下一批取货时必须支付上一批货款，且垫付最高额为50万元。然而，基于被告陈家俭是新颖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被告陈家俭与原告口头变更了上述约定，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本院对被告肖颖琴主张案涉货款是被告陈家俭的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32653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违约金，依据的是《2017年销售协议》，然而案涉货款发生于2018年，而原告与新颖经营部另有签订《2018年销售协议》，相应违约责任应按照《2018年销售协议》的约定确定。鉴于该协议中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故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销售协议》约定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现两被告拖欠货款事实清楚，应承担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律师费，并已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实律师费2万元已实际支出的事实。《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确实约定律师代理服务范围为代理一审、二审和申请执行，该约定实质为该律师事务所收取2万元的服务范围包括了审判和执行，属于一揽子提供代理服务的合同；即使只发生一审（没有上诉、执行），即只按一审收费，该2万元也没有超出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况且该2万元收费并不高，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颖琴、陈家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65350元；二、被告肖颖琴、陈家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10.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39310.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顺德凯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30.56元，被告肖颖琴、陈家俭共同负担37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逵人民陪审员  杨智容人民陪审员  陈嘉碧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范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