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24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法定代表人：何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樟树园9号。法定代表人：李雄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姣珍，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7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澳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根据赔付协议认定澳洲公司应当向长大公司支付1118197元工程款、150万元保证金缺乏依据。李世钦2010年3月28日签字的《前期工程对账情况》及李雄鹰与欧阳小奇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工程款支付、投标保证金返还及其他款项赔付的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判决认定“澳洲公司称其已经超额支付款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依据。3.原判决认定“因澳洲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澳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裙楼加层延期交付系长大公司的责任，且澳洲公司亦已经使用房屋”缺乏依据。长大公司应该赔偿延期交付而给澳洲公司造成的损失。4.原判决酌情认定长大公司因高层差问题而赔偿给澳洲公司1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最少应该判决赔偿2333755.63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本案中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长大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行为。原判决按照有效合同处理，判决澳洲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118197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因为施工合同无效，而长大公司施工的加层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所以不具备主张1118197元工程款的条件。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第一、三、四项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长大公司承担。长大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及原二审判决的第三项超出澳洲公司的原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撤销。2.即使澳洲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损失赔偿的反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四十一条之规定，因澳洲公司已实际使用诉争工程，其无权向长大公司主张权利，且涉案工程也已经超过质保期。2.关于层高差的问题，鉴定人员曾在一审调查笔录中陈述层高差整改并非必要，鉴定所述修复方法并非唯一方法，且诉争工程现已既基本拆除，并无修复必要。3.本案鉴定费应当由澳洲公司自行承担，原一审判决第四项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中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的部分及二审判决第三项。本院另查明，《关于工程款支付、投标保证金返还及其他款项赔付的协议》系欧阳小奇与澳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雄鹰签订，后长大公司盖章予以追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澳洲公司是否应向长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618197元及利息；二、长大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交付责任；三、原判决酌情认定长大公司因层高差问题赔偿给澳洲公司130万元，认定裙楼加层工程鉴定费由长大公司承担是否恰当。四、双方签订的《金帝酒店改扩建暨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澳洲公司称李世钦2010年3月28日签字的《前期工程对账情况》及李雄鹰与欧阳小奇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工程款支付、投标保证金返还及其他款项赔付的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其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应予返还。对其前述主张评析如下：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李世钦系澳洲公司金帝酒店工程授权代表，曾作为发包方（澳洲公司）代表在施工合同上签名，且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代表（李世钦）全权代表发包人（澳洲公司）行使合同所赋予发包人的权利和责任，双方在对账情况中详细载明了两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就澳洲公司实付款项与应退款项进行批注，故原审将李世钦签字认可的《前期工程对账情况》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澳洲公司称李世钦已于2009年9月7日与长大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并成为长大公司项目经理故其无权签字对账的问题，根据澳洲公司提交的《项目承包合同》可知，该合同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商业广场基坑边坡支护”。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9月7日，澳洲公司向长大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前述工程原不在长大公司中标的合同范围内，仅为报建方便，拟把边坡支护工程纳入长大公司的总承包范围内，并承诺前述工程由澳洲公司自行安排施工，与长大公司无关，该承诺书承诺人处加盖澳洲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雄鹰签字，由此可知李世钦实际上仍是澳洲公司的项目经理。故澳洲公司提出李世钦签字的《前期工程对账情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2.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赔付协议系欧阳小奇与澳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雄鹰签订，后长大公司盖章予以追认，应视为该协议系长大公司与澳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作为澳洲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依据。3.根据前述赔付协议第一项第6条之内容：双方对账的金额数据为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最终对审数据，双方多次对审，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其他凭据来变更以上数据。故对澳洲公司要求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根据前述对账情况及赔付协议认定澳洲公司应向长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61819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前述赔付协议的内容，涉案工程后部新建工程系因澳洲公司资金、地面建筑拆迁及规划等问题导致工程拖延不能施工，且澳洲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延期交付的责任在于长大公司，故对其要求长大公司承担工程延期交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澳洲公司主张因长大公司施工导致新旧楼存在层高差的问题，长大公司至少应按照《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预估的修复费用支付澳洲公司2333755.63万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裙楼加层部分的实际标高与设计高度不符，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就裙楼加层部分降至与原有建筑同一标高出具了修缮建议并对费用进行了估算，但因该方案为建议方案且鉴定机构评估的费用系预估，结合涉案工程部分已经基本拆除并无修复必要的事实，若按照鉴定意见的修缮预估费用支持澳洲公司的请求有失公平，故对澳洲公司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长大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其就层高差问题向澳洲公司赔偿130万元超出澳洲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依据。经查，澳洲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有“返还裙楼加层工程款403万元”一项，该项反诉请求可视为澳洲公司基于涉案裙楼加层部分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及层高差问题的现实情况所提出的赔偿请求，故原审从方便当事人诉讼出发，将层高差损失一并处理并未超出澳洲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综合涉案裙楼加层工程部分确实存在层高差问题的事实，考虑到鉴定机构评估的修缮费用系预估，裙楼加层部分已基本拆除，修复已无必要等因素，酌定长大公司向澳洲公司赔偿层高差损失13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对长大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鉴定费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费用，为裙楼加层质量问题的鉴定，前已述及，由长大公司实际施工的裙楼加层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综合本案案情，原审认定该费用由长大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因澳洲公司该项申请理由已经有生效裁判对此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申昇书记员旷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