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津市市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桥北社区车胤大道（建设局南栋四楼）。法定代表人：万炳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才，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办事处新建巷社区洞庭大道1791号。法定代表人：戴成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津市市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初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金华公司不属于重复起诉,诉权来源于生效判决。2013年，建银公司承包了金华公司津市市金海岸二期住宅小区工程,双方先后签订的《湖南省津市市金海岸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湖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建银公司将整个工程分成八个部分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实际施工人及建银公司采用肢解工程的方式分八个案件起诉金华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欠款,但因金华公司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建银公司,建银公司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与金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建银公司如何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金华公司也不清楚，故在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中,就有五个案件法院因无法查清金华公司就金海岸二期工程对建银公司的整体欠款,在生效判决中第三项中但书:金华公司在欠付建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但若金华公司能够有效证明(协商一致或有效司法裁判确认)尚欠建银公司的工程款小于应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按实际欠付额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依据上述判决,原告金华公司在与建银公司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工程欠款金额及应付款金额要求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金华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裁定关于“已作出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八个案件的当事人均为实际履行《湖南省津市市金海岸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相同，八个案件工程款结算金额之和可以构成本案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故诉讼请求是相同的”的认定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1、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实际施工人与金华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生效判决但书部分亦确认金华公司就与建银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欠款可以另行诉讼。实际施工人有权起诉金华公司,并不因为与金华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只与建银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其诉权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五份生效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金华公司向建银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建银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欠款,上述判决结果已经确认金华公司只与建银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判决第三项确认金华公司在欠付建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但若金华公司能够有效证明(协商一致或有效司法裁判确认)尚欠建银公司的工程款小于应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按实际欠付额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上述判决内容明确金华公司尚欠建银公司的总工程款不在此案审理范围内,也无法查明,故金华公司可以就总工程欠款与建银公司协商结算或提起诉讼。2、一审裁定以“八个案件工程款结算金额之和可以构成本案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故诉讼请求是相同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金华公司提起诉讼是要求确认欠付建银公司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原、被告双方按生效文书确认工程总造价均无异议,但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欠付程款数额存在争议,而五份生效判决但书部分也确认了这一点，故金华公司就此有权提起诉讼。一审裁定以“工程款结算金额”将“工程总造价”与“工程欠款”混为一谈,纯属混淆视听,并以此为由认定“诉讼请求是相同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很简单的一个道理，金华公司作为开发商将整个工程发包给建银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华公司向建银公司支付工程款达9000余万元,建银公司将工程款如何支付给自己的内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金华公司并不清楚，所以,在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时,按照法律规定金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建银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金华公司欠付建银公司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金华公司就此向建银公司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建银公司辩称，1、金华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均属重复起诉。就第一项诉讼请求而言，原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金华公司现在再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就第二项诉讼请求而言，原生效判决书就园林景观、桩基础及地下室防水等工程造价与已付工程款已经结算，并产生法律效力。原生效判决中的“但书”不是金华公司能提起重复起诉的依据。而且金华公司对“但书”理解有误。2、金华公司重复起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正确。如果原生效判决确有错误，也只能针对原判决进行纠错即申诉，不能用重复起诉解决。通过反复查账，本案仅存在姚孟良案件已付工程款有误。对于该错误，只能在该案件中由姚孟良与金华公司对错误处予以修正。其余各案件原判决或调解书结算数据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且发生法律效力，不可动摇。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确认金华公司欠建银公司工程款48603535.42元（含5%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建银公司在承包了津市市金海岸二期住宅小区工程后，将工程分成八个部分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其中六位实际施工人以建银公司和金华公司为被告，实际施工人叶正春以建银公司为原告（叶正春为诉讼代理人）、金华公司为被告，实际施工人姚孟良以金华公司为被告、建银公司为第三人分别向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津市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津市市人民法院（2016）湘0781民初153号、236号、240号、291号及（2017）湘0781民初45号、（2018）湘0781民初18号判决书，津市市人民法院（2015）津民二初字第170号及（2016）湘0781民初12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文书均已生效，八个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金华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上述八份生效文书及以生效文书为主要依据作出的审计报告，其他主要证据均为八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的证据和八案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证据。本案与前述已作出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八个案件的当事人均为实际履行《湖南省津市市金海岸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相同，八个案件工程款结算金额之和可以构成本案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故诉讼请求是相同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为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金华公司起诉。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金华公司的起诉是否应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在本案中金华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在已经生效的津市市人民法院（2016）湘0781民初153号、236号、240号、291号判决以及津市市人民法院（2015）津民二初字第170号调解书中，原告皆为建银公司，被告皆为金华公司。在新诉案件中原告为金华公司，被告为建银公司，故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毫无疑问是相同的。且前诉与后诉都是基于《湖南省津市市金海岸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和《湖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同一法律关系而提起的诉讼，故而其诉讼标的也是相同的。在诉讼请求上，金华公司的后诉之一是请求确认双方的欠款数额。这与已经生效的判决和调解书里请求确认和支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一样的。而金华公司的另一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虽然在前诉五个生效案件中当事人未提起此项诉讼请求，但案涉合同的效力作为案件审理给付工程款的前提和基础，津市市人民法院已经进行了审理，并在生效文书的说理部分对合同效力作出了认定，金华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起诉请求与已经生效的判决存在重复。所以金华公司提起的新诉在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上都与已经生效的前诉是相同的，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另，金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明确规定为确认之诉的案由共十一项，其中第67项规定案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应指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发生纠纷，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合同无效，不存在对合同效力有纠纷的情况，且已生效的五个案件判决的裁判理由部分已经判定了合同无效，只是没有写在判项之中，所以上诉人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在确认之诉受理范围之内，应予驳回。同时，金华公司提出了要求确认工程欠款金额和应付款金额数额，亦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的确认之诉范畴。确认之诉作为民事诉讼中诉的一种，是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而工程欠款金额和应付金额数额的多少是一个客观事实，故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金华公司以判决书欠款不明确为由，提起的要求确认数额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故而无论是从重复起诉，还是从法院受案范围来考虑，本案都不应受理。综上,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