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新华西路金杯健康城53号。主要负责人：夏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顺堂，男，195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新俊，男，1981年9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涛，男，1984年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艳红，女，197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艳丽，女，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伟，女，1985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生，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水县城关乡八里湾。法定代表人：袁风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辽，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男，197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民，男，1973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薇，河南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李欣、刘中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生、刘中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薇、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辽及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肇事司机无证驾驶，其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刘中民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欣答辩称：事故发生前，其已经将车辆转让，本案与其无关。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李欣、刘中民赔偿薛顺堂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136432元；2、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李欣、刘中民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费用566112元；3、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两项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10时12分左右，在确山县君二线××+8.4M处，芦金凤（1952年12月18日生）无证驾驶大阳牌三轮摩托车与前方郑明辰驾停的豫Ｐ×××××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导致芦金凤死亡、三轮摩托车乘坐人薛顺堂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8日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确公交认字【2019】第06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明辰承担全部责任。薛顺堂受伤后被送往确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3天，花医疗费34867.48元，其伤情被医院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创伤性血胸、脾挫伤并腹腔积液、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1月28日，薛顺堂自行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8日，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出驻申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薛顺堂的伤残等级为X级（两处十级）。豫Ｐ×××××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原实际车主是李欣，后李欣将该车通过中间人出卖，刘中民通过中间人购买了该车，但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刘中民。豫Ｐ×××××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每年收取管理费1500元。豫Ｐ×××××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薛顺堂与卢金凤系夫妻关系，薛顺堂与卢金凤共生育五个儿女，即儿子薛新俊、薛建涛，女儿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事故发生后，刘中民支付医疗费25000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明辰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是豫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刘中民是豫Ｐ×××××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豫Ｐ×××××车辆挂靠在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因此，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对薛顺堂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Ｐ×××××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因此，薛顺堂的损失首先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薛顺堂等人要求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肇事司机属于无证驾驶且逃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条款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与投保人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因此不能认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效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中民辩称本案漏列了实际侵权人郑明辰为被告问题。经查，从实体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从程序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豫Ｐ×××××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刘中民，郑明辰只是刘中民雇佣的司机，郑明辰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刘中民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薛顺堂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应按城镇标准问题，经查，薛顺堂等人提供的户口本已经载明薛顺堂、芦金凤的户籍性质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因此，应按照城镇标准对薛顺堂等人进行赔偿。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定薛顺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4867.48元；2、营养费1460元（73天×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73天×50元）；4、护理费7904.4元（39522元÷365天×73天，薛顺堂要求支付两人护理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薛顺堂需要两人护理，仅支持薛顺堂一人护理费）；5、误工费11876元（39522元÷365天×136天=14726元，因薛顺堂仅请求11876元，从其请求）；6、残疾赔偿金49086.25元（31874.19元×14年×11%）；7、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因芦金凤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46238.66元（31874.19元×14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55000元；3、丧葬费27998.5元。以上三项计款529237.16元。薛顺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项计款39977.4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9977.48元；薛顺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8项75866.65元和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因芦金凤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29237.16元共计款605103.8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70022.52元（500000元-29977.48元），余款25081.29元由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刘中民已向薛顺堂支付的25000元，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向薛顺堂支付赔偿金81.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三、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损失81.29元，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3元，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负担613元，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和刘中民共同负担4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司机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亦系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免责条款。一审期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显示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由投保人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对于本案涉及到的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数额应当由刘中民和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被上诉人刘中民、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81.29元，刘中民、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被上诉人薛顺堂、薛新俊、薛建涛、薛艳红、薛艳丽、薛建伟负担613元，被上诉人刘中民、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刘中民、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连 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