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06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春虎，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超，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剑兵，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太和县。申诉人王春虎因与被申诉人李剑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2民终191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1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皖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汪永印、检察官助理王蕾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春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超、被申诉人李剑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件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王春虎从太和县塑胶建材总厂购买案涉房地产，后出售于李剑兵，因此，王春虎对于其与李剑兵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具有利害关系；本案被告李剑兵系合同对方当事人，明确具体；王春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并赔偿相应的房屋租金损失，诉请具体明确。因此，王春虎的起诉符合《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二审法院以王春虎在划拨土地上建房未经批准、也未补缴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建房行为无规划、准建手续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法律并未规定上述情形出现时，人民法院可以对案件驳回起诉；其二、本案为合同纠纷，王春虎起诉的主要诉求是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至于作为合同标的物的房屋缺少审批手续、不符合规划等情形，并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判断；其三、虽然关于建造人对于违法建筑有无物权的问题尚有争议，但即使其无法获得合法物权，建造人对于建筑物至少具备财产性权利，在此情况下，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利于纠纷的及时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王春虎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系王春虎经由第三人高某转让所得，王春虎于2001年8月30日对第一层房屋办理了太字第20××24号房地产权证，后在二层基础上建至第六层。因此，案涉房屋为王春虎所有，但无产权证明。（二）一审法院第一次作出了判决，但二审法院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发回重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属于对民事行为的审查，但一审法院重审后把焦点引到案涉房屋有没有合法手续、要不要进行行政处罚的方向上来，没有对不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作出分析就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维持了一审裁定，程序违法。本案是典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王春虎的起诉符合《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李剑兵再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二审裁定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春虎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春虎和李剑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李剑兵返还王春虎租金88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王春虎经人介绍认识李剑兵，因李剑兵急用房屋结婚，要求购买王春虎没有房产证的房屋，讲好先付40000元，下余款付清后再签合同。2005年11月25日，李剑兵交给王春虎40000元，王春虎在收据上约定每平方1080元，总面积110平方米。当日，王春虎把房门钥匙交给李剑兵。后王春虎多次向李剑兵催要购房款，李剑兵以各种理由拒付。现太和县国土资源局和太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已书面告知此处房产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李剑兵于2010年将该房屋租赁给他人，已收取房租8800元。为此，依法起诉。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所涉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划拨土地出让应当经过相应机关批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王春虎在划拨土地上建房未经批准也未补缴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且建房行为也无相应的规划、准建手续，该案应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春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退还原告王春虎。王春虎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春虎未取得案涉房屋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王春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再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王春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剑兵，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春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买卖合同纠纷范畴，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在王春虎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条件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以王春虎未取得案涉房屋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等为由，裁定驳回王春虎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王春虎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191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86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章 勇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宋一书记员宋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