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00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玲玲，女，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山，男，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蚌山区，系张玲玲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蚌埠日报社。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116号。法定代表人：袁成文，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玲玲因与被申诉人蚌埠日报社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374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2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皖民抗1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龙贵，检察官助理方强出庭。申诉人张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山、姚少伟，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中，张玲玲自2001年4月聘用期满后至2013年11月1日蚌埠日报社要求其退休期间，一直在蚌埠日报社工作。系蚌埠日报社非在编人员，双方形成事实的劳动人事关系。张玲玲诉请及理由主要围绕蚌埠日报社单方面决定为张玲玲办理退休手续，解除、终止双方劳动人事关系而提出。且张玲玲的诉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等有关规定，张玲玲的诉请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二审法院以张玲玲的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受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等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玲玲再审称，原审法院遗漏了关于“继续履行与张玲玲转正定职后的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这一主要核心诉讼，并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张玲玲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蚌埠日报社应继续履行与蚌埠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和张玲玲三方签订的转正定职专业技术岗位聘用合同。蚌埠日报社单方解除人事关系，将张玲玲下放到从未发生过人事关系的禹风传媒公司以工人身份退休至50岁解除专业技术聘用合同，属于单方违约。原审法院认定的非在编人员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受案范围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蚌埠日报社与张玲玲继续履行已经签订的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合同至该合同补充条款所规定的工作到2018.11月55周岁，对已经产生的侵权单方违约和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全额补偿并重新核定履行岗位聘用终止时间，重新核对待遇。蚌埠日报社答辩称，张玲玲要求按照女干部身份55岁退休，并主张其从50岁到55岁的工资收入，其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张玲玲不是蚌埠日报社在编人员，聘用合同已经届满，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27日达成的《协议书》载明双方已就退休事宜达成一致，确认其已于2013年11月1日退休。其待遇按蚌埠日报社非在编同类人员享受，由蚌埠日报社直接发放，其诉请已经得到解决，属于缠诉行为。请求依法维持原审裁定。张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蚌报人字（2013）24号文件《关于张玲玲退休的通知》；2、继续履行与张玲玲转正定职后的无固定期聘用合同，执行女干部55周岁退休的政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玲玲于1982年进入蚌埠日报社下属单位蚌埠市新闻艺术公司工作，1993年3月由蚌埠日报社聘用为图书助理馆员。1998年12月18日，张玲玲获蚌埠市图博群专业系列中级评审委员会颁发的图书资料管理专业馆员资格。2000年7月21日，张玲玲与蚌埠日报社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岗位为资料室馆员、聘期八年（自1993年3月至2001年4月）。2000年8月8日，蚌埠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开具《干部介绍信》，介绍包括张玲玲在内的三名同志到蚌埠日报社工作，2000年11月16日，蚌埠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批准同意张玲玲转正定职，聘干时间从1993年3月算起。蚌埠日报社党委会关于转干问题曾开会讨论，会议记录“转干的问题，一致同意按文件执行蚌人[1999]97号文”。2013年9月29日，中国共产党蚌埠日报社委员会作出蚌报人字〔2013〕24号“关于张玲玲同志退休的通知”文件，通知发行部并禹风传媒公司，张玲玲已届退休年龄，退休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执行，退休费由禹风传媒公司计发，相关福利待遇参照报社同类退休人员标准执行。后蚌埠日报社将上述文件的复印件交给张玲玲，张玲玲以该文件程序内容违法、其应享受干部管理待遇为由向蚌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转正定职干部聘用合同，执行女干部55岁退休政策，并撤销蚌报人字〔2013〕24号文件“关于张玲玲同志退休的通知”。2012年12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蚌劳人仲裁〔2013〕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玲玲的仲裁申请。另查明：蚌埠日报社为事业单位，张玲玲为蚌埠日报社非在编人员，蚌埠日报社未为张玲玲缴纳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蚌报人字[2013]24号文件系中国共产党蚌埠日报社委员会针对发行部并禹风传媒公司发行的文件，系一级党委给下属部门下发的内部文件，张玲玲对其内部文件并不具有撤销主体资格。且张玲玲为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张玲玲要求在达到退休年龄时应按干部身份办理，而作为干部身份的确定或者恢复是组织和人事部门的职权范围，并非劳动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调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玲玲对蚌埠日报社的起诉。张玲玲已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张玲玲不服一审裁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张玲玲的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受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上述司法解释明确了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完全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即张玲玲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是本案的核心问题。针对张玲玲原审诉讼请求，1、撤销蚌报人字（2013）24号文件《关于张玲玲退休的通知》。该请求明显不属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2、继续履行与张玲玲转正定职后的无固定期聘用合同，执行女干部55周岁退休的政策。该诉求显然不属于工作人员辞职或者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的情形，而执行女干部55周岁退休政策的诉求属于因退休问题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对于“继续履行与张玲玲转正定职后的无固定期聘用合同”是否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问题，首先，从因果关系的角度分析，张玲玲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在于其认为蚌埠日报社应当对其执行女干部55周岁退休的政策；其次，从处理结果的角度分析，只有在张玲玲提出原审诉讼请求时，蚌埠日报社撤销原退休决定，对其执行女干部55周岁退休的政策，才能改变当时张玲玲已经退休的现状，才能达到张玲玲所主张的继续履行其认为的无固定期聘用合同的结果；最后，从法律规定的角度分析，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是指因合同一方相对人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所产生的纠纷；而张玲玲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是在用人单位对其作出了退休决定后，张玲玲认为该决定不符合政策规定所产生的诉求。前者请求权的基础是正在发生法律效力的聘用合同，后者请求的依据是工作人员认为事业单位的退休决定不符合政策规定。故张玲玲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系不服蚌埠日报社的退休决定所提出，亦属于因退休问题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针对张玲玲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存在张玲玲所主张的原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张玲玲所提出的对已经产生的侵权单方违约和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全额补偿等再审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此外，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提出的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事实劳动人事关系，张玲玲主张的关于是否应当按照政策规定确定其为干部身份，是否应当享受55周岁退休待遇，双方当事人是否已经就退休事宜达成协议以及是否按约定履行等案件实体问题，因张玲玲的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本院对于上述实体问题均不予审理。综上，张玲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一终字第00374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朱道林审判员 曹化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宋一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