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行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维安，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惠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蓉，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杨，女，河北冀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满素军，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 原审第三人满素娟，女，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遗光寺8号院北区。 两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满维安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第三人满素军、满素娟房屋登记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冀0104行初31号行政裁定，驳回满维安的起诉。满维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冀01行终40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满维安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冀行申640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冀01行再2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6）冀01行终400号行政裁定和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行初31号行政裁定，指令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8）冀0104行初128号行政判决。满维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满维安的父母共育有满素娟、满素军、满刘安、满维安四个子女。原告父亲满清涛于1993年10月27日去世。2002年12月27日，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街××4-3-101的房产一处登记在原告母亲田世英名下，房地产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号。2006年5月10日，田世英与满素军、满素娟到石家庄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了（2006）石长证字第046号房屋赠与合同公证，田世英决定将石房权证西字第××号房产赠与满素军、满素娟。2006年6月20日，满素军、满素娟向原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提交了石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赠与公证书、河北省省直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等材料。原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查，于2006年7月7日为第三人满素军、满素娟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43××16、共有证号000004097）。2012年11月10日，田世英去世。2014年3月3日，满维安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申请复查，要求撤销原石家庄市长安公证处（2006）石长证字第046号《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2016年2月4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作出（2016）冀石平证复决字第01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决定撤销该公证书。 原审认为，第三人在向被告提出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时，按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相关规定，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等。被告经审查予以核准转移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虽然原公证机关之后作出了公证复查处理决定，撤销了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但其处理结果并不能否定被告当时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2016）冀石平证复决字第01号复查决定书认为，（2006）石长证民字第046号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在未查清满清涛死亡后是否遗留有存款或遗产是否已经继承人分割、田世英名下的存款是个人积蓄还是与满清涛共同积蓄的情况下，即认定争议房产为田世英的个人房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了该公证书。原告可就（2006）石长证民字第046号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涉及到的房产争议进行民事诉讼，并根据纠纷解决结果提起行政诉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满维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满维安负担。 上诉人满维安上诉人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赠与合同公证书等有效材料才可进行房产转移登记。而本案被上诉人作出转移登记时缺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仅如此，赠与合同公证书经过公证机构查证，也因不具有合法性被撤销。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和人民法院应当同公证机构一样，有错必纠，及时撤销此前作出的缺乏有效证据支持的行政行为。二、一审判决以“先民后行”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选择行政诉讼或者民事诉讼救济，是上诉人的权利。行政诉讼法并没有规定公民必须先提起民事诉讼之后才可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还从便民的角度进一步规定，如果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请求一并解决民事纠纷的，还可以在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民事纠纷。可见，一审判决以“先民后行”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表”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此关键事实应进行司法鉴定查证。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房屋登记申请表上出现了“田世英”签名。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像和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维明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都证明田世英不识字，其在录像中也亲口告诉公证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可见，第三人提交的“申请表”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行政机关的执法证据使用。由于上述材料系满素军假冒田世英进行的签名。因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做字迹和指纹司法鉴定，以查明被上诉人的确是在田世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为第三人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2006年6月20日，第三人向其申请房屋转移登记并依法提交了石房权证西字第××号（田世英）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河北省省直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等资料，经其依法审查，符合《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权属清楚，产权来源材料齐全。故其为第三人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手续齐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冀01行再2号行政裁定，要求对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的公证复查处理决定的效力及处理结果进行查证，并在此基础上对房屋转移登记合法性进行审查。 2016年2月4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作出（2016）冀石平证复决字第01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撤销原石家庄市长安公证处（2006）石长证字第046号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后，满素军、满素娟向石家庄市公证协议进行投诉。石家庄市公证协议终止了满素军、满素娟的投诉。该复查决定已生效。 本院认为，原《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供房屋权属证书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证件。《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赠与的房屋须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赠与公证书等有效证件。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满素军、满素娟在申请房屋转移登记时，向原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申请书、其母田世英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河北省省直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等资料。经原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审查，认为满素军、满素娟提供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准许转移登记并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行为并无当。但根据司法审查最终原则，现查明,本案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后来被公证机构自行撤销且已生效，这就导致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基础不复存在。在此情形下，依法登记机关应当撤销此前的房屋转移登记，以使权利恢复到初始状态。一审判决以登记机关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造成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基础丧失的原因，是满素军、满素娟在进行房屋赠与公证时提供的材料不真实所致，并非登记机关在进行转移登记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因此，应由满素军、满素娟承担提供不真实材料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满维安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行初128号行政判决； 撤销原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7月7日为第三人满素军、满素娟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43××16、共有证号000004097）；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高彬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