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玻，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秀。上诉人邹传林、冉茂琴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传林、冉茂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平及上诉人冉茂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玻，被上诉人徐德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传林、冉茂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冉茂琴不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3.改判上诉人邹传林偿还徐德秀借款140000元，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8年6月12日，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履行完毕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冉茂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确立了合同的变更制度和债务转移、承担制度。本案中，邹传林单方于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12日对2013年5月12日的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且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月息3分及年底归还，被上诉人徐德秀均予以认可。至此，上诉人冉茂琴的共同还款义务经被上诉人同意，已转移给邹传林，原借款由邹传林承担还款义务，冉茂琴已不再是该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徐德秀举示的三份借条中，仅有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三分，同时，一审中徐德秀无任何证据证明2013年5月12日、2017年5月12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但一审法院仅以邹传林2016年重新出具的借条借款仍为20万元，以及冉茂琴在2017年8月31日的短信“她利息都没给吗?本钱点都没还吗?所有情况我不知”，推定双方之前及2017年5月12日之后均约定有利息且利率为月息三分，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违反证据规则，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7年5月12日的借条中借款仍为20万元，证明邹传林与徐德秀于当日对自2013年5月12日起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之前支付的款项共计176000元不论是作为利息还是作为情谊都已结算清楚，邹传林只欠徐德秀借款本金20万元，但邹传林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5月10日、6月12日分别转账支付了徐德秀借款本金1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60000元，现邹传林尚欠徐德秀借款140000元，该借条未约定借期及逾期利息，应当依法改判。徐德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邹传林、冉茂琴共同偿还徐德秀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邹传林、冉茂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2日，邹传林、冉茂琴向徐德秀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德秀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一年归还。”同日，徐德秀通过其尾号2454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邹传林尾号8133的银行账号转账200000元。2015年6月1日，邹传林第二次向徐德秀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德秀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约定于年底归还，按三分月息计算。”2017年5月12日，邹传林再次向徐德秀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德秀人民币20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定于2017年8月31前归还。注：2013.5.12和2015.6.1两张借条作废。”徐德秀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曾多次以短息的形式催促邹传林、冉茂琴还款。2017年8月31日，冉茂琴短信回复徐德秀：“他利息都没给吗？本钱一点没还吗？所有情况我不知。”“与我无关，北京见都可以。请别打扰！看清2017年5月12日的借款人以及备注。”2014年1月12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12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36000元。2015年8月28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50000元。2016年7月26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5000元。2016年7月29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45000元。2017年1月26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3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10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12日，邹传林向徐德秀转账20000元。上述期间内，邹传林累计向徐德秀转账236000元。徐德秀述称，双方在2013年5月12日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未在借条中写明，但邹传林在2015年6月1日的借条中写明了利息是月息三分。邹传林认为，双方在2013年5月12日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其在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的还款部分是利息，部分是本金，其余的还款都是归还的本金。邹传林与冉茂琴曾于1995年6月30日经原武隆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目前，邹传林与冉茂琴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地址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德秀和邹传林、冉茂琴之间的借贷关系，邹传林、冉茂琴共同向徐德秀出具了借条，徐德秀向邹传林转账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冉茂琴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与邹传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到期以后，邹传林、冉茂琴并未按期返还借款，邹传林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12日向徐德秀出具借条，邹传林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之前借款的展期，借款债务的同一性并未改变，即邹传林重新出具借条确认的借款债务仍然是2013年5月12日的借款债务，冉茂琴作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仍应与邹传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邹传林、冉茂琴关于邹传林在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12日出具借条系对2013年5月12日借款债务的承担，冉茂琴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的效力。邹传林和冉茂琴共同在借条上签名，应认定为系共同借款人，不论二人是否为夫妻关系，皆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邹传林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12日出具借条的行为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5月12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徐德秀主张债权尚未超出诉讼时效，邹传林、冉茂琴关于徐德秀向冉茂琴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在徐德秀举示的三份借条中，仅有邹传林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为3%。徐德秀述称双方口头约定了三分利息，但在2013年5月12日的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邹传林曾于2015年6月1日前数次向徐德秀还款，但其在2015年6月1日借条中仍然确认尚欠徐德秀借款200000元，以及冉茂琴在2017年8月31日回复徐德秀的短息“他利息都没给吗？本钱一点没还吗？所有情况我不知”，上述事实皆可认定双方在2013年5月12日借款时确实口头约定有利息，邹传林在2015年6月1日借条中写明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故可以推定双方之前的借款利息以及2017年5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亦是按照月息三分即月利率3%计算的。邹传林、冉茂琴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邹传林、冉茂琴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邹传林、冉茂琴按照该利率支付的利息，徐德秀可以合法持有，邹传林、冉茂琴无权请求返还。对于邹传林、冉茂琴尚未支付的利息，徐德秀仅能以月利率2%为限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邹传林在2014年1月12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多次向徐德秀转账还款，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邹传林每一次还款，均未超过还款日应当支付的利息，故邹传林的所有还款236000元均应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236000元系支付的39个月零10天的利息，即邹传林、冉茂琴已经将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付清，徐德秀主张的利息应当从2016年8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双方可以协商确定还款期限，不能协商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请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邹传林在2017年5月12日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该期限早已届满。徐德秀要求邹传林、冉茂琴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邹传林、冉茂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徐德秀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徐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0元，减半收取5060元，由原告徐德秀负担1980元，被告邹传林、冉茂琴负担308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冉茂琴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应当归还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是否正确。现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邹传林、冉茂琴于2013年5月12日共同向徐德秀出具借条，且徐德秀向邹传林转账支付了相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邹传林、冉茂琴作为共同借款人，均应当向徐德秀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到期以后，邹传林、冉茂琴并未按期返还借款，邹传林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12日向徐德秀出具借条，应当认定邹传林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2013年5月12日借条款项的展期，冉茂琴作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冉茂琴与邹传林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三份借条中，仅有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为3%。徐德秀述称双方口头约定了三分利息，但在2013年5月12日的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结合邹传林曾于2015年6月1日前多次向徐德秀还款，但在邹传林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仍然确认尚欠徐德秀借款200000元，以及冉茂琴回复徐德秀的短息内容等事实来看，足以证明双方在2013年5月12日借款时口头约定有利息，且在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明确载明利息为月息三分，故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12日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但在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亦无事实和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推定2017年5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截至2017年5月11日，邹传林共向徐德秀归还款项17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176000元系支付的截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对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则应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邹传林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12日分别向徐德秀转账1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60000元。上述60000元款项亦应先抵扣欠付的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0月10日可抵扣至2017年1月2日的利息。对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则仍需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付。由于双方在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再次确认借款金额200000元，且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对于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故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应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邹传林、冉茂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二、邹传林、冉茂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德秀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5月11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三、驳回徐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减半收取5060元，由徐德秀负担3217元，邹传林、冉茂琴负担1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徐德秀负担2037元，由邹传林、冉茂琴负担4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