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华，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雪梅，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何建华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雪梅，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悦来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德秀路33号中环明珠花园2层2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2184594Y。法定代表人：陈伟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宁，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建华、麦雪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悦来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来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华、麦雪梅上诉请求：1.请求重新审核何建华、麦雪梅需支付的利息261000元；2.本案中的起始计息日从2017年7月6日开始。事实和理由：一、悦来公司已撤回250万元借款及违约金的诉求，该款项所产生的利息不该在本案中处理。二、悦来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何建华送达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400万元，该日视为真正解除合同日，利息应从真正解除合同日开始计算。悦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起止时间正确，利率按照13.5%计算虽对悦来公司不利，但悦来公司认同一审判决。本案利息从2017年11月3日开始计算，何建华、麦雪梅第二点请求对其并不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悦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建华、麦雪梅立即向悦来公司归还欠款650万元；2.何建华、麦雪梅向悦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612163.69元，另从2018年6月1日起，分别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14.25%，以本金250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至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3.何建华、麦雪梅向悦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本金250万元按照年利率15%，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为332876.71元）。一审诉讼中，悦来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何建华立即向悦来公司归还款项400万元；2.何建华向悦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从2017年11月3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327945.21元，另从2018年6月1日起，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14.25%计算至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3.麦雪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府国用（2007）第2XXXX5号土地证书显示，座落于中山市XX区××××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建华。中府国用（2007）第2XXXX4号土地证书显示，座落于中山市XX区××XX××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建华。2016年10月22日，何建华（甲方）与悦来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合法拥有位于中山市XX区XX××、XXXX公园南门，占地面积为2509平方米（折合约3.7635亩）之土地，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7）第210374号及中府国用（2007）第2XXXXXXX5号，土地使用年限至2076；双方合作方式以甲方提供项目用地，并以项目地块作价入股成立其全资控股的项目公司，其中甲方负责项目用地的规划、报建，乙方负责提供开发资金、项目建设、销售运营管理，以项目公司对项目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销售的模式进行，并按照有法律效力的，双方约定之合作合同进行收益分配，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双方同意，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400万元作为本协议定金，甲方需向乙方提供个人担保，直至项目产生收益分配时，乙方可优先从收益分配扣回该400万元；如在协议签订180天内，甲方不能将项目用地由三类用地性质调整为二类用地且按项目用地的规划报建实施完成，双方需协商，如协商不成，甲方需无条件退回400万元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时退还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期间的利息向乙方支付；本协议书解除的依据限定于双方协商一致或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除此外，本协议书不因某一方单方面意见而解除，如一方提出解除协议书，只要对方没有违约，而且不同意解除，则本协议书继承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一方违约，应对守约方承担相应责任；任何一方如由于自身债务或其他纠纷，导致对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中利益受损，应向对方足额赔偿；由于一方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书目的不能实现或难以实现，对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并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中止、终止、解除，双方免责；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的，应首先本着平等互利的精神，朝着有利于协议目的实现的方式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则向中山市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栏有何建华字样的签名及捺印，乙方栏盖有中山市悦来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陈伟科字样的签名。同日，何建华向悦来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兹有悦来公司及何建华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悦来公司向何建华支付400万元定金，现何建华委托麦雪梅代收400万元，账号62×××28中国工商银行。委托人栏有何建华字样的签名及捺印。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进账单显示，悦来公司（账号：20×××07）于2016年10月24日向麦雪梅（账号：62×××28）转账400万元。2016年10月24日，麦雪梅向悦来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兹有悦来公司（乙方）及何建华（甲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并且乙方已向甲方支付4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倘若不能按时完成协议约定条款，甲方需无条件退回400万元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时退还，麦雪梅承担代何建华偿还400万元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7月6日，悦来公司向何建华出具一份告知函，载明：2016年10月22日，悦来公司及何建华签订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悦来公司应在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何建华支付400万元，何建华应在协议签订180天内完成项目用地性质调整及规划报建手续；悦来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4日向何建华支付400万元，但截至2017年7月5日，何建华仍未完成协议所约定的项目用地性质调整及规划报建手续；……就上述事项，悦来公司多次与何建华协商沟通，但何建华仍无法履行；鉴于何建华已严重违约，根据相关约定，现悦来公司正式向何建华提出，1.终止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何建华应自收到本告知函3天内向悦来公司返还4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的逾期利息（年利率为13.05%，截至2017年7月10日，预计逾期利息为117450元）；……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精神，请何建华务必按悦来公司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悦来公司支付所有款项，所有款项请付至以下账号单位名称中山市悦来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账号44×××36。该告知函下方签收人栏有何建华字样的签名。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麦雪梅（账号：62×××15）于2017年11月2日向悦来公司（账号：44×××36）转账50万元。中山市档案馆出具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何建华与麦雪梅于1991年3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经质证，何建华对上述材料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悦来公司与何建华对涉案土地权属位置不存异议；确认400万元款项已支付；确认何建华已收取告知函；确认涉案土地至今仍未办好土地性质调整及完成报建手续；确认已偿还款项50万元。悦来公司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其依约向何建华支付400万元，但何建华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调整用地性质及完成规划报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最终决定解除合同并要求何建华返还400万元；截至2017年11月2日，何建华所欠的利息已超过50万元（尚欠400万元利息306564.38元+250万元利息261900.68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惯例进行偿还，50万元是用于偿还利息，并非本金。何建华则认为报建手续流程复杂，需一年时间，所以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报建手续，悦来公司未经其允许单方面发出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属于悦来公司先行违约；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解除，所以其不同意退回400万元，而告知函载明的利息是悦来公司单方面书写，未经其同意，其不予确认；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本金一起偿还，该50万元是用于偿还250万元本金，并非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悦来公司与何建华对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均不存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悦来公司已依约向何建华支付定金400万元。何建华应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项目土地的性质调整及报建手续，但截至2017年7月5日，何建华仍未能按约定完成项目土地的性质调整及报建手续。一审庭审中，何建华明确至今仍未完成项目土地的性质调整及报建手续。因何建华的违约行为致使悦来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悦来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何建华送达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400万元，何建华签收了告知函。悦来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2日的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自告知函送达何建华之日解除，即于2017年7月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如在协议签订180天内，甲方不能将项目用地由三类用地性质调整为二类用地且按项目用地的规划报建实施完成，甲方需无条件退回400万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时退还，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期间的利息向乙方支付。而后，悦来公司向何建华发出的告知函中明确载明何建华应自收到告知函3天内向悦来公司返还4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的逾期利息（年利率为13.05%），何建华签名确认且未对告知函的内容提出异议，麦雪梅亦于2017年11月2日向悦来公司支付50万元，视为双方对逾期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逾期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3.05%计算。一审庭审中，悦来公司认为麦雪梅偿还的50万元是用于偿还400万元自2017年4月20日（约定项目土地的性质调整及报建手续的期限）起以及250万元借款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的利息，其中尚欠400万元利息为306564.38元，尚欠250万元利息为261900.68元。另，因悦来公司撤回250万元借款及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在本案处理。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且悦来公司主张上述利息计算标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依据先息后本，先还前债后还新债的惯例，麦雪梅偿还的款项应当用于偿还何建华拖欠双方之间的2笔款项之利息，超出部分再清偿前债本金。因2017年7月6日告知函约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3.05%计算，故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何建华拖欠400万元的利息为281737元（400万×13.05%÷365天×197天）（281737+261900.68＞50万）。虽何建华在上述期间拖欠2笔款项的利息已超出麦雪梅偿还的50万元，但悦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何建华支付400万元利息的起算点为2017年11月3日，视为悦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悦来公司主张何建华返还款项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261000元；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计付）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麦雪梅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悦来公司主张涉案债务为何建华与麦雪梅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了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进账单、保证书、结婚登记申请书等为证，麦雪梅以其名下银行账户收取涉案款项并就涉案款项向悦来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麦雪梅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麦雪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何建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悦来公司返还款项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261000元；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计付）；二、麦雪梅对何建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悦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4元，减半收取207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712元（悦来公司已预交），由悦来公司负担398元，何建华、麦雪梅连带负担25314元（该款项何建华、麦雪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悦来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建华在诉讼中称，麦雪梅于2015年11月2日向悦来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偿还250万元借款的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何建华与悦来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紫马岭商住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悦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何建华支付定金400万元，何建华依约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内即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项目用地的性质调整及规划报建手续，但截至2017年7月5日，何建华仍未能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致使悦来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悦来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何建华达达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4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如在协议签订180天内，甲方不能将项目用地由三类用地性质调整为二类用地且按第二条第1或2款项目用地的规划报建实施完成，双方需协商，如协商不成，甲方需无条件退回400万元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时退还，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期间的利息向乙方支付”，根据该约定，何建华退回400万元需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在180天内未能完成项目土地的性质调整及规划报建手续，二是双方经协商不成。本案中，虽然何建华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项目用地的性质调整及规划报建手续，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何时进行过协商及协商不成的具体时间，而悦来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反映其直至2017年7月6日才向何建华提出解除合同及要求返还款项，悦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曾向何建华追讨过该笔款项，因此，在双方协商时间不明且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何建华即已构成逾期还款。虽然何建华在告知函的签收人处签名，但该签名仅能反映何建华签收告知函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何建华同意该告知函的内容，一审认定双方对逾期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不当，应予纠正。何建华、麦雪梅上诉主张从合同解除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麦雪梅于2017年11月2日向悦来公司支付的50万元，何建华称该款是偿还250万元借款的本金，悦来公司则主张该50万元是偿还本案400万元的逾期利息及另外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上述50万元还款对应的是何笔债务，而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何建华因拖欠本案400万元已产生逾期利息170186元（400万元×13.05%÷365天×119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悦来公司主张上述50万元中有部分款项是偿还本案2017年11月2日以前的利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因双方均未主张该50万元是偿还本案400万元的本金部分，故扣除本案2017年11月2日以前的利息170186元后，剩余部分款项属于双方另外的款项往来，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应另行解决。因悦来公司诉求的是2017年11月3日之后的利息，而前述已认定涉案2017年11月2日之前的利息已清偿，故一审判决虽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此外，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依法纠正其瑕疵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上诉人何建华、麦雪梅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