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华池街时代广场24幢A座1701室。负责人：袁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凤，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二男，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新风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兴太路5号。法定代表人：钱彬龙，董事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美凤、赵二男、苏州市新风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光旅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美凤的损伤与赵二男车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认定许美凤摔倒是受到赵二男车辆影响；视频资料可以证实许美凤跟赵二男车辆十米以上距离时已经摔倒。二、行人与机动车应各行其道，事发地非人行道、非路口，许美凤违法占用绿化带、机动车道通行，应当对危险有所预判，应当注意避让机动车。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许美凤是行至机动车道时发现涉案机动车突然停止摔倒，但根据视频资料无法反映许美凤存在观望的举动、更谈不上是由于发现涉案机动车后突然摔倒，其摔倒受伤完全是自身原因所致；驾驶员在距离十米以上距离时已发现许美凤，且有效采取制动措施，行驶速度也未超过限速范围，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疏于观察，是显然已超过了一般理性驾驶人员的标准，极度苛求。三、不计免赔险是一种商业险的附加险，该险种需要另行支付保费购买，投保人没有购买此险种的情形下，不应享有相应的附加险。赔偿责任的基础是事故中所负过错程度，而过错程度可以视为事故责任程度，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却未扣减免赔，机械的理解赔偿责任与事故责任，加重了保险人的义务，侵害了商事主体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许美凤答辩称：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赵二男驾驶机动车在经过医院门口人口密集区的车速较快，导致许美凤躲避不及倒地受伤。许美凤的伤害后果与赵二男没有谨慎驾驶车辆减速慢行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赵二男承担次要责任，是公正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论证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二男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风光旅游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许美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二男、风光旅游公司支付医药费用71563.99元；2.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8时40分左右，赵二男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东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东儿童医院南门附近路段处时，遇许美凤由北向南步行至上述路段处欲横过机动车道时，许美凤摔倒在赵二男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前部，致许美凤跌地受伤。2018年10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故事实，该队经调查认为，当事人赵二男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当事人许美凤在上述路段处横过机动车道，其行为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起事故当事人许美凤摔倒的原因是因许美凤本人自身原因摔倒还是由于受到赵二男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影响妨碍而摔倒而造成各执一词，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使该队无法查证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遂出具上述证明。事故后，许美凤因伤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苏Ｅ×××××车辆登记车主为风光旅游公司，其就该车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免赔率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以上事实，由许美凤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及风光旅游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以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许美凤因事故受伤与被告赵二男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许美凤所受损失应如何承担。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交行车记录仪一份，主张许美凤摔倒系其自身原因，与赵二男车辆没有因果关系，本案驾驶员系正常行驶，未超限速标准，许美凤距离赵二男车辆十多米远时已经摔倒，且赵二男车辆也及时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未影响许美凤通行，许美凤违法穿越机动车道，应当对于危险性有所预判，造成许美凤损伤的决定性原因在于其本人对于绿化带与及车道之间的落差判断，且穿行速度较快，其损伤完全是由于其自身违法横穿机动车道所致，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行车记录仪显示，事故路段为两车道，赵二男驾驶苏Ｅ×××××车辆由西向东沿苏州大道东路靠近绿化带内侧路段行驶，遇行人许美凤由北向南出现在机动车道中间绿化带处，许美凤未走斑马线横穿道路，行至机动车道时发现涉案机动车突然停止并跌地，赵二男在距离许美凤跌地位置大约数米处刹车制停，当时同方向右侧车道有一公交车停靠在站。赵二男、风光旅游公司质证对视频无异议。许美凤质证认为，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赵二男在驾驶车辆通过事发地点时没有减速通行，事发地点在儿童医院门口靠近公交车站，许美凤方系为躲避赵二男车辆，赵二男车辆通过事发地点时没有减速通过没有注意观察路况，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个主要因素。关于事故经过，许美凤本人述称，其当天在儿童医院南大门那边过马路赶公交车，走得比较急，然后就看到右手边有一辆车很快开过来，怕被撞到就猛地一转身，扭头转回去，腿就一下子断了，当时赵二男车速挺快的。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害的事件，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根据行车记录仪显示，许美凤穿过道路时系通过机动车道的中间绿化隔离带，许美凤自述其穿过绿化带时有奔跑的动作，为了赶视频中的公交车，许美凤未在确认安全后过马路，其行为存在过错；赵二男驾驶机动车行驶至靠近公交车站附近时，未提前减速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许美凤在穿过绿化带到机动车道时发现速度较快的赵二男驾驶的机动车后欲转身折返具有一定合理性，许美凤因此而受伤与赵二男驾驶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核算就许美凤主张的费用71563.99元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发票中含伙食费202.2元应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赵二男就涉案车辆向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直接赔偿许美凤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61563.99元，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由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过错程度予以赔付。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赵二男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许美凤24625.59元。赵二男驾驶的车辆在太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应当适用不计免赔条款，但交警部门并未对本次事故双方责任予以明确，其主张免赔率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就24625.59元损失直接向许美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许美凤34625.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产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美凤赔偿款34625.59元；二、驳回许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元，减半收取308元，由许美凤负担185元，赵二男、风光旅游公司负担1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司机赵二男驾驶行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行车记录仪影像资料显示，事故发生地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东儿童医院南门附近路段，许美凤由北向南欲横穿机动车道，在行走至机动车道时，因发现右侧有机动车行驶过来而突然止步，跌倒坐地，赵二男车辆在距离许美凤跌地位置大约数米处刹车制停。显然，许美凤是在欲横穿机动车道路，且未在确认安全后，过马路时摔倒，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行人横过道路的相关规定，其摔倒受伤无疑有自身过错因素，但综观事故全过程，与赵二男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至事故地、公交车站附近时，对路面情况未尽高度谨慎观察义务或提前减速行驶，即《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从而与许美凤在发现速度较快的机动车后突然止步未站稳而摔倒受伤的结果之间不无一定的关联。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公安交警部门无法查明许美凤摔倒的原因是因许美凤本人自身原因摔倒还是由于受到赵二男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影响妨碍而摔倒，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安交警部门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再结合许美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从而减轻赵二男机动车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至于在具体酌情赔偿比例上，一审法院就许美凤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确定由赵二男承担40%的责任，许美凤自担60%，属于一审自由裁量幅度范围，并无明显失当。关于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上诉人主张适用免赔率条款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关于免赔率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上述规定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就“免责事项”作了提示，投保人风光旅游公司已就“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提示内容表明了其知晓的意见，可见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已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涉案赵二男驾驶的车辆在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上诉人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诉称，不计免赔险是一种商业险的附加险，该险种需要另行支付保费购买，投保人没有购买此险种的情形下，不应享有相应的附加险。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虽未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一审判决在根据当事人双方过错程度减轻赵二男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时，却未考量因涉案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而应扣减5%免赔率不妥，二审应予纠正，即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赵二男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许美凤的损失24625.59元中，应由太保财险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23394.31元；风光旅游公司赔偿1231.30元。综上，上诉人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美凤赔偿款33394.31元；三、苏州市新风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美凤赔偿款123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585元；赵二男、风光旅游公司负担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