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辉，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强，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锦，广东智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彬，广东智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康润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ELUY07。法定代表人：阮康连。上诉人朱洪辉因与被上诉人高伟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康润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洪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对项目是否终止运营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凭“出库单”就认定合作仍然存在是错误的。产品的有效期为三年，也就是说，在原合作方所采购的产品在产品有效期内（即在2020年4月份之前）进行销售是不存在争议的，不能作为仍在运营的依据，两者不存在关联性。判断其合作项目是否终止营运的标准，应与该项目企业主体签署的销售合同为依据。2017年4月，原项目合作主体武汉南雪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南雪公司）已易主，企业负责人已变更合同也已到期，项目宣告终止，随后通过招商，与广州南雪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南雪公司）重新合作，合作主体与合作条件都发生变化，不能混为一谈。（二）朱洪辉提交了相应出库单，证明高伟强收取货款9799元。高伟强收取的货款9799元及公户回款7464元，均应归还朱洪辉，一审判决处理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一）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伟强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对欠款金额都记不清。（二）朱洪辉是在高伟强游说下参与项目合作经营，高伟强对本案纠纷负有责任。高伟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的审理焦点应当是朱洪辉是否应当向高伟强退还退股金以及如应当退还需退还多少。首先，朱洪辉应依约向高伟强退还退股金。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虽少于我方请求的3万元，但因数额较小，基于诉讼成本等各方面原因的考虑，我方未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予以认同。二、关于朱洪辉提出的9799元货款及17864元康润堂公司公户资金的问题。本案的审理焦点应当是朱洪辉是否应当向高伟强退还退股金以及需退还多少。而朱洪辉提出的这两笔款项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依据法院不得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的民法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款的法律规定，对于朱洪辉提出的该两笔款项问题，不应纳入审理范围，更不应要求我方承担举证责任。朱洪辉提出的该两笔款项问题，在法律上至多只能认定为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如二审法院认定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对该独立的诉讼请求，我方在此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应当告知朱洪辉另行起诉。三、关于朱洪辉提出的9799元货款的问题。该货款共有53张出库单，高伟强持有其中的黄色联出库单46张，已经收回相应货款8296.5元。关于深圳市康润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户上17864元资金的问题。康润堂公司银行公户已无任何剩余资金，朱洪辉提及的17864元资金已全部用于支付注册费、注销费及记账费。康润堂公司的注册成立、记账及注销事宜均委托深圳正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玖公司）代理，其中注册费1500元，注销费8000元，三十七个月记账费13400元，以上费用共计22900元，扣除康润堂公司公户资金17864元及股东阮康连垫付的部分，康润堂公司仍欠正玖公司4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洪辉退还退股股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润堂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5日，其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高伟强、朱洪辉、阮康连分别占有该公司33.33%、33.33%、33.34%的股权。2016年8月26日，高伟强、朱洪辉、阮康连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经股东三方友好协商，现就武汉南雪公司旗下系列产品在深圳市场经营销售这一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股东高伟强、股东阮康连，同意退出此项目的投资及经营，全权交由股东朱洪辉，进行独立投资经营。二、截止2016年8月26日，经核算、商定，股东朱洪辉需在本协议生效日起三个月内分别把退股股东高伟强清算后股份金额168000元（含4万元补偿款，其中2万元三个月内付，另2万元在三个月后，分24期还清，如因此项目终止营运时，未付部分不再补偿）、退股股东阮康连清算后股份金额195300元（含2万元补偿款）分三期支付完毕（即在2016年11月16日之前支付完毕）。……如逾期未付则按余额的2%/天进行罚息。具体分期支付如下：支付退股股东高伟强，第一期在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金额49000.33元，第二期在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金额49333.33元，第三期在2016年11月15日前支付金额49333.33元。朱洪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宝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与武汉南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宝辉公司与广州南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出库单，拟证明宝辉公司与武汉南雪公司的合同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不再合作，而是与广州南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进行合作，《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已于2017年3月下旬终止运营。高伟强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从出库单看，宝辉公司于2017年5月还在销售武汉南雪药业有限公司的货物。朱洪辉称，因武汉南雪公司被广州南雪公司接管，故宝辉公司于2017年5月还在销售武汉南雪公司的货物。高伟强未提交朱洪辉已付款的书面证据，称朱洪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99000余元，对朱洪辉付款共计多少钱不清楚，但认为朱洪辉欠款金额应超过30000元，故按30000元主张权利。朱洪辉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26870元、月补助金共计18000元、区域提成、活动补计助共1898.62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14933元。高伟强确认银行转账的114933元为股权转让款，但认为微信转账的26870元实为工资及提成等，并非股权转让款，朱洪辉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高伟强、朱洪辉、阮康连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洪辉的应付款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关于朱洪辉的应付款金额，朱洪辉主张因项目已停止，其应付款金额为148333.33元，根据协议约定，朱洪辉应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共168000元，其中“另2万在三个月后，分24期还清，如因此项目终止营运时，未付部分不再补偿”，朱洪辉应对项目已终止运营负有举证责任，朱洪辉提交了宝辉公司与武汉南雪公司、广州南雪公司签订的合同，拟证明涉案项目已停止运营，但从朱洪辉提交的出库单看，宝辉公司于2017年5月仍在销售“武汉南雪”的货物，给合朱洪辉关于广州南雪公司已接管武汉南雪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宝辉公司与广州南雪公司实为与“武汉南雪”继续合作，故朱洪辉并无证据证实涉案项目已停止运营，朱洪辉应支付高伟强股权转让款168000元。关于朱洪辉的已付款金额，朱洪辉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14933元，予以认定。朱洪辉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26870元、月补助金共计18000元、区域提成、活动补助共计1898.62元，高伟强主张26870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其他款项，但高伟强并没有证据证实朱洪辉仍有其他款项需向高伟强支付，对高伟强所述不予采信，认定微信转账的26870元为股权转让款。朱洪辉所称高伟强欠其货款等其他款项，因朱洪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本案中不予抵扣，朱洪辉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洪辉已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43603元，尚欠高伟强24397元。根据合同约定，朱洪辉应于2016年11月15日前付清除补偿款以外的128000元，应于2016年11月25日前付清补偿款20000元，应于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每月支付补偿款833.33元，朱洪辉逾期付款，合同约定应按2%/天计算罚息，高伟强要求朱洪辉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2%/月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高伟强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基数应分段计算，朱洪辉共欠高伟强股权转让款24397元，其中21897.01元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利息，833.33元自2018年9月26日、833.33元自2018年10月26日、833.33元自2018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洪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43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1897.01元自2018年8月27日起、833.33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833.33元自2018年10月26日起、833.33元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2%/月计算至朱洪辉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二、驳回高伟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洪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元，由高伟强负担70元，朱洪辉负担205元。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康润堂公司所供深圳商业的（武汉南雪公司生产的系列产品）货及货款归股东朱洪辉所有，自协议签字生效起，务必在一周内进行交接，库存部分进行退库处理，应收货款到该司账户后7天内，将该笔货款全额转入股东朱洪辉名下账户，如拖延或不付，则按货款金额的2%天/罚息。朱洪辉主张，高伟强已收回货款9799元，该货款应当归还朱洪辉。对此，高伟强主张，朱洪辉提交的55张出库单中有两张重复，实际为53张，货款合计9799元，该53张出库单的黄色联由高伟强持有，高伟强已收回该部分货款8296.5元，高伟强已按照约定将与朱洪辉之间的货款问题交接完毕，双方已不存在任何货款纠纷。朱洪辉陈述，根据《股东退股协议书》，有部分货款在康润堂公司，应当从公户转回，该款17864元已于2017年3月28日转回到康润堂公司账户上，扣除记账费用2400元、注销公司费用8000元之后，仍有尾款7464元，该尾款应当给朱洪辉。对此，高伟强主张，该款17864元已全部用于康润堂公司注册、记账及注销事宜的费用，并提交了正玖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康润堂公司委托正玖公司代理注册、记账、注销事宜，正玖公司应收取注册费1500元、注销费8000元、记账费13400元，合计22900元，康润堂公司已付费用18900元，尚欠4000元。本院认为，涉案《股东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朱洪辉需向高伟强退还清算后股份金额168000元（含4万元补偿款，其中2万元三个月内付，另2万元在三个月后，分24期还清，如因此项目终止营运时，未付部分不再补偿）。朱洪辉主张，由于相关项目已终止运营，按照约定，未付部分不再补偿，其已向高伟强支付148333.33元，已付清全部款项。本院认为，朱洪辉对其主张该项目已终止运营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广州南雪公司已经接管武汉南雪公司，宝辉公司与广州南雪公司的项目合作应认定为宝辉公司与武汉南雪公司合作的继续，该项目并未终止运营，朱洪辉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依约支付高伟强股权转让款168000元。双方约定，康润堂公司所供深圳商业的（武汉南雪公司生产的系列产品）货及货款归股东朱洪辉所有。朱洪辉主张，高伟强收回的货款9799元应归还朱洪辉。高伟强确认收回该部分货款8296.5元，依照约定，该款项属朱洪辉所有，故应从朱洪辉应付给高伟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朱洪辉主张，康润堂公司账户上的17864元扣除记账等费用后仍有尾款7464元，该尾款属于朱洪辉所有。对此，高伟强主张，上述款项17864元已全部用于康润堂公司注册、记账及注销事宜的费用。本院认为，朱洪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康润堂公司账户上的17864元仍有余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朱洪辉已通过银行转账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14933元，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6870元，同时应扣除高伟强收回的货款8296.5元，因此，朱洪辉仍应支付给高伟强股权转让款17900.5元（168000-114933-26870-8296.5）。高伟强要求朱洪辉支付17900.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亦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朱洪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790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高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洪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朱洪辉负担110元，被上诉人高伟强负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3元，由上诉人朱洪辉负担163元，被上诉人高伟强负担246.93元。被上诉人高伟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朱洪辉，法院不予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