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刑初5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敏，女，1984年6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黔西县，住黔西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黔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未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敏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周敏与杨某4婚后育有二女杨某1、杨某2，周敏因与杨某4及婆婆王某1关系不睦，心中素有积怨。2018年12月6日11时许，因周敏患有伤寒病，王某1为周敏出门抓药，周敏趁王某1外出之机，将被害人杨某1、杨某2抱丢进其家院坝水池内，随后打电话向王某1及杨某4称孩子丢失不见，王某1闻讯赶回并请寨邻一同寻找，于当日12时许在自家水池内发现杨某1、杨某2二人尸体。经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杨某2系溺死。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检验鉴定，周敏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硅藻检验鉴定意见、精神检验鉴定意见，证人王某1、杨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敏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敏对起诉书指控其将被害人杨某1、杨某2丢进自家水池致二人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作案时头脑不清醒，不是故意杀害杨某1、杨某2。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周敏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诚恳，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敏与杨某4于2015年同居生活，后于2018年登记结婚，期间于2016年1月、2017年6月先后生育被害人杨某1、杨某2。因杨某4常年在外务工，周敏与其婆婆王某1及杨某1、杨某2等人共同居住于黔西县新仁乡群益村上寨组。2018年12月6日上午，周敏将自己的床单、被子、衣服等物拿到屋外焚烧，将合作医疗证上自己的照片撕下，并让其婆婆王某1出门买中药为其治疗伤寒病。王某1出门后，周敏于当日11时许将杨某1、杨某2从家中抱至自家院坝内蓄水池处，先后将杨某2、杨某1丢进蓄水池中。随后，周敏打电话给王某1，谎称杨某1、杨某2走丢，让王某1回家寻找。后王某1等人在蓄水池中发现杨某1、杨某2并将二人捞出，杨某1、杨某2已死亡。次日8时许，杨某4家属因怀疑杨某1、杨某2系被周敏所害，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到现场调查发现周敏有作案嫌疑后，将周敏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周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将杨某1、杨某2丢进自家蓄水池中致杨某1、杨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经鉴定，杨某1、杨某2系溺死；周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在案证实：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7日8时37分，黔西县新仁乡群益村下寨组村民杨某3到黔西县公安局新仁派出所报案称，其兄弟杨某4家的两个女儿掉进自家蓄水池中溺水死亡。黔西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通话清单证实：周敏所使用号码187××××3901于2018年12月6日11时04分主叫王某1所使用号码182××××4697；2018年12月6日11时07分、11时09分、11时10分、18时58分、20时09分与杨某4所使用号码157××××6927有通话；2018年12月6日11时44分、11时49分与周某所使用号码152××××4017有通话。 3.户籍信息、出生医学证明、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证实：周敏出生于1984年6月7日；杨某1出生于2016年1月31日；杨某2出生于2017年6月27日；杨某1、杨某2尸体于2018年12月8日火化，户口于2018年12月11日注销。周敏、杨某4于2018年3月15日登记结婚。 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黔西县新仁乡群益村上寨组王某1家住宅院坝西南角水池处。水池为砖混结构的自建水池，东西长为380cm、南北宽为320cm，水池顶部高出院坝水平面26cm。该水池东南角顶部有一个方形池口，池口上方紧临水池东沿和南沿处有一个破损的圆形天锅，直径为124cm。移开天锅，见池口上方有一块边长为100cm、厚为4cm的方形水泥盖板，水泥盖板东沿与池口东沿形成一个长为61.5cm的开口，开口北侧宽为29cm、南侧宽为30cm。水池内水面高度距池口上沿63cm，水池内水深为172cm。在王某1家正房阳沟往东的空地内发现一范围为150cmx140cm的燃烧残留物。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杨某4确认两名死者分别系其女儿杨某1、杨某2；周敏于2018年12月12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 3.采集生物样本笔录证实：2018年12月7日，民警对杨某4血样进行采集。 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2月7日，民警对周敏进行人身检查，未见特殊。检查完毕常规提取周敏血样一份，左手指甲拭子一份，右手指甲拭子一份，双手掌纹及十指指纹一份。 三、鉴定意见 1.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西）公（司）鉴（法尸）字[2018]107号、[2018]108号鉴定书证实：杨某2、杨某1系溺死。 2.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8]精鉴字第1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据送鉴资料，被鉴定人周敏平时性格孤僻，少和人交流，有时和人说话时间长了就答非所问。案发3月前出现脾气不好，不做农活，在家也不做饭菜，吼其公婆，还咒骂两个女儿。案发当日将床单被套烧掉，将医疗本上的照片撕下来。称自己患了伤寒病，支开婆婆去为其买药，趁婆婆不在家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丢进蓄水池淹死。大家忙于找孩子时，她则呆于一处。找到孩子的尸体时，她一点不伤心，没有留一点眼泪。目前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可，检查被动合作，查见幻听、被害妄想，思维散漫，情感不适切，记忆、智能可，未见怪异行为，无自知力。查体未见异常，脑电图显示正常。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关于精神分裂的诊断。 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作案受精神症状支配，但其原本不喜欢两个女儿（打骂女儿），案发前支开公婆，说明其有一定的预谋，案发后主动打电话给公婆说小孩不见了，具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故应评定被鉴定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5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杨某2、杨某1的肺组织、肝组织及心血、现场水样中检出同类型硅藻（羽纹藻）。 4.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毕）公（司）鉴（理化）字[2018]1524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2胃内容物、杨某1胃内容物内未检出地西泮、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周敏血液内未检出地西泮。 5.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西）公（司）鉴（法物）字[2018]283号鉴定书证实：杨某4、周敏是杨某1、杨某2的生物学父母。 四、证人证言 1.民警周燚、徐杰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黔西县公安局新仁派出所民警周燚、徐杰等人于2018年12月7日8时37分接到杨某3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经初步调查分析周敏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周敏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 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1时许，杨某3接到其兄弟杨某5的电话，称杨某4家的两个女儿掉进杨某4家院坝边的水池里死了，杨某3就和其父亲杨某13等人从织金赶回家中。到了晚上，杨某3细问其母亲王某1两个孩子死亡的原因，听完王某1叙述两个孩子失踪及找到两个孩子尸体的整个过程，加上杨某3回来后看见周敏一点都不伤心，杨某3觉得事情可能与周敏有关，便于2018年10月7日早上到新仁派出所报案。 杨某4家的水池有两米多深，比院坝地面高出20cm左右，水池上面留有一道长方形的缝隙，刚好够伸桶进池子里面打水。缝隙用一个卫星接收机的铁锅盖着，打水时把铁锅揭开，打水之后又把铁锅盖上。从杨某4家中到院坝里还有五步水泥梯子，杨某2虽然会走路，但只能在平路上走动，不能独自下水泥梯子，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走到院坝中的。 周敏和前夫生了两个男孩，离婚后带着其中一个男孩嫁给杨某4，前几年两人感情很好，2018年农历8月以来，杨某3听见周敏和杨某4经常在电话里吵架，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周敏说她生病后，杨某4还请假回家陪护了周敏半个月左右。杨某4出门打工后也寄钱回家来的。王某1对周敏很好，周敏骂王某1，王某1都不会和周敏争吵，只会让步，加之孩子都是王某1带，对周敏算是好的。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1时许，王某2在家中闻到有烧布的味道，就从家里出来，在家门口听到杨某1、杨某2家蓄水池用卫星接收机锅盖盖着的取水口有响声，接着看到周敏从蓄水池那里往家里面走，随后又从后门走出去。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王某1一个人回家来，叫王某2和她去找杨某1、杨某2，王某2就和王某1在寨子里到处找，后发现杨某1、杨某2在水池里，面部朝下漂在水面上。杨某1、杨某2死后，周敏说这一家人整她。平时杨某4外出务工，周敏在家照顾两个小孩，没有听到周敏和杨某4吵打过。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9时许，周敏从家中抱自己盖的床单、被子到房子侧面烧，并把医疗本上的照片撕下来，王某1说要交费了，叫周敏不要撕，周敏说自己没有钱交，王某1又说周敏生病都是其拿钱医的，周敏就有点发火了，并叫王某1去给她拿中药，王某1就把杨某1、杨某2带到有炉子的屋里，把门关紧，然后去寨上的杨某10家给周敏找草药。王某1走后家里只有周敏和杨某1、杨某2在。王某1到杨某10家大约十多分钟后，周敏打电话给王某1说杨某1、杨某2不见了。王某1赶紧跑回家，当时家里没有其他人。王某1在家周围找了半个多小时后，想到杨某1、杨某2可能被暗害了，就走到自家蓄水池那里，伸头从缺口往水池里看，看到杨某1、杨某2漂在水面上。杨某5、杨某6来后，用钩子把杨某1、杨某2拉上来，杨某1、杨某2已经死了。12月7日早上，王某1的大儿媳王某2说她昨天听到王某1家蓄水池那里有响动，王某1等人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头，就去新仁派出所报案了。王某1家蓄水池顶部没有完全用水泥板盖住，留了一个够小水桶的缺口，用一个卫星接收机锅盖盖着。王某1去杨某10家时锅盖是盖着的，发现杨某1、杨某2时锅盖是被掀开半边的，可以看到缺口。杨某1、杨某2平时不会去蓄水池那里，杨某1要王某1去打水时才会去，杨某2是爬不到那里去的。 周敏平时都咒骂杨某1、杨某2死，有一次周敏还抱杨某1往沙发上砸过去。大约一个月前杨某1生病发烧，周敏说杨某1是装的。周敏和杨某4平时没有打过架，也不经常吵。王某1和周敏平时关系都好的，只是从2018年8、9月份开始，周敏的牌气就不好了，在家不做饭菜，也不干活，有时还吼王某1，还咒骂杨某1、杨某2。 5.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1时许，杨某6听说杨某4家两个小孩落水后，与杨某5一起跑去杨某4家，然后把两个小孩的尸体捞上来。杨某4和周敏最近一年来经常吵架，但没有看到两人打过架。杨某4长期在外省打工，周敏平时脾气不好，性格又怪，不爱跟人接触，周敏做的饭菜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吃剩下的就拿丢掉，很少会拿给娃儿吃。 6.证人杨某7的证言证实：周敏和杨某4平时关系好的，没有听到周敏和杨某4吵架，也没有看到周敏和杨某4打过架。周敏和王某1关系还可以，没有看到周敏和王某1吵闹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王某1带这两个小孩，王某1很疼爱这两个小孩。周敏平时表现一般，在寨子里没有惹过祸，平时精神状态都是好的，但是和周敏说话时间长了，就感觉到周敏答非所问。 7.证人杨某8的证言证实：寨子上的人看到杨某4家两个小孩死后，有很多人都哭起来了，但周敏一直都没有哭，寨子上的人就怀疑这两个小孩是被人害的，第二天早上杨某4家人才去新仁派出所报案的。周敏听说派出所民警来了后很慌张，还说：“来做什么？”后来派出所民警就把周敏带走了。周敏和杨某4平时关系是好的，杨某4长期在外打工，过年才回来，平时都是周敏和杨某4的父母及两个女儿在家。周敏和王某1平时关系好的。周敏对两个女儿不好，杨某8看到周敏生气的时候还把女儿抱丢在地上。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1时许，王某1到吴某家找过两个小孙女，后来就听说王某1家两个小孙女落在蓄水池里死了。当天上午周敏到吴某家交过电话费。周敏和杨某4平时关系是好的。 9.证人杨某9的证言证实：平时两个小孩子都是周敏和王某1带。周敏和杨某4的感情好的，没有听到他们打闹过。杨某4平时在浙江打工，很少回家来。周敏和王某1平时关系是好的，王某1曾经还说过“周敏是一个好媳妇”。 10.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听说杨某4家两个姑娘落水后，杨某5和杨某6、赵某1跑到杨某4家水池那里去看，看见两个姑娘面部朝下漂在水面上，后杨某5和杨某6把两个姑娘捞出来，但两个姑娘已经死了。整个过程中周敏都是坐在她家大门那里，也没有哭，周敏还说:“我生病的，我哭不得，哭要痛起来。”杨某5用毛毯盖杨某1和杨某2尸体前，周敏走到水池边去看过杨某1和杨某2的尸体一眼，还说:“吵、吵，全部都死了，我也是走了。”到了晚上，大家分析杨某1和杨某2不可能自己掉进水池里，都怀疑是周敏把杨某1和杨某2丢到水池里淹死的。第二天早上，杨某3等人到新仁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到场询问王某1和周敏后就把周敏带走了。周敏以前和杨某4关系都好的，从2018年7月份左右两人的关系就开始不太好了。从2018年7月份左右，周敏对杨某4的父母就慢慢变得不好了，而且周敏也开始不做事情，就只做她自己吃的饭，杨某1和杨某2平时也都是和爷爷奶奶睡。 11.证人杨某10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9时许，王某1到杨某10家叫杨某10给她找治伤寒病的草药。大约五分钟左右，王某1接到儿媳妇打来的电话，杨某10听到王某1的儿媳妇在电话中讲两个小娃儿出门不在了，王某1就跑回家了。下午就听人说王某1的两个小孙女死在她家水池里了。 12.证人喻某1的证言证实：周敏生父叫王某4学，到熊礼英家上门生了周敏，因王某4学爱喝酒，熊礼英就把王某4学和周敏撵出门了。后因王某4学无法抚养周敏，便将周敏送给周某家抚养。 13.证人喻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4学已经死了六七年了，只有一个女儿，小名叫小英秀，出生后几个月就送给周某抚养了。小英秀长大后先嫁在沙井乡，后来又嫁在新仁乡。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周敏是王某3的养女，生父叫王某4学，周敏六个月大的时候王某4学就把周敏带来给王某3家抚养了。周敏16岁的时候嫁给了沙井乡中大村的赵虎，和赵虎生了两个孩子，因为赵虎爱喝酒，不管家庭，爱打周敏，大约五年前周敏就和赵虎离婚了，大儿子赵某2由周敏抚养。后周敏外出浙江打工，认识了新仁乡的杨某4，之后和杨某4结婚，一直在新仁乡居住，和杨某4生了两个女孩。2018年农历7、8月份，周敏来帮王某3家打包谷，回去后听说在新仁乡家里打包谷时淋过一场大雨，得了慢性伤寒病，医了很长时间没有医好。周敏讲她婆婆带她去找医生医治过，后来杨某4也带周敏去黔西县人民医院医治的，但医生说周敏没有病。 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2时许，周敏打电话给周某说两个娃儿落水死了。周敏平时和这两个小孩关系都好的，周敏婆婆叫周敏出门务工，周敏说两个小孩还小，她要照顾两个小孩。周敏和杨某4原来关系好的，但最近两个月前，周敏打电话给周某讲和杨某4经常在电话中吵架，杨某4说周敏没有病，是装的，说周敏在家一样都不做。周某还在电话中劝周敏，叫周明和杨某4不要吵，要好好过日子。 16.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6日10时许，杨某4当时在浙江省永康市务工，看到手机上有妻子周敏打来的未接电话，杨某4就打电话回去问周敏做什么，周敏说没有打杨某4的电话，然后周敏说两个女儿不知道和王某1去什么地方了。之后杨某4打电话给母亲王某1，问王某1去了什么地方、两个女儿和王某1去没有等，杨某4还没挂电话，就听到电话中传来王某1哭的声音，之后得知两个女儿死在自家蓄水池里。 杨某4和周敏是2015年在浙江打工时认识的，之后生了大女儿杨某1，在杨某1满月时才办的酒席。杨某4和周敏平时关系都好的，只是杨某4在外面务工周敏都不主动打电话给杨某4，都是杨某4打给周敏。王某1和周敏平时关系都好的，两个女儿平时都是王某1带，周敏很少买东西给两个女儿。周敏平时不主动到别家串门，最近一年来周敏自己一个人单独做饭吃，也不收拾碗筷。一个多月前周敏说自己不舒服，杨某4还带周敏到黔西县人民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周敏没有什么病，身体是正常的。 案发前几个月，杨某4叫周敏把杨某1放在家里让父母照看，杨某4和周敏带着杨某2一起出门打工挣钱，但周敏说要出门就要把杨某2、杨某1还有周敏之前生的儿子赵某2一起带着出门，因为赵某2都已经读书了，杨某4不同意带赵某2一起出门打工，杨某4和周敏在电话里吵过架。 五、被告人周敏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2月6日早上，周敏心中有一个人叫其拿家里的床单、被子、衣服去烧，周敏就把家里的床单、被子、衣服拿到侧面去烧，王某1问周敏烧被子做什么，周敏就和王某1吵了几句。后来王某1出门去拿草药给周敏医治伤寒病，家里只有周敏和杨某1、杨某2，当时杨某1、杨某2都在客厅里站着玩耍，周敏心中叫其烧被子的那个人又叫周敏把杨某1、杨某2抱到自家蓄水池里，周敏就一只手抱一个，把杨某1、杨某2抱到蓄水池那里。接着周敏先把杨某2抱进蓄水池里，杨某2哼了一声，周敏又把杨某2抱起来，心中的那个人又叫周敏把杨某2丢进蓄水池里，周敏就再次把杨某2抱到蓄水池里，之后周敏又把杨某1抱进蓄水池里。然后周敏到自家上面交了电话费，打电话给王某1问娃儿走哪里去了，王某1说娃儿丢在家里的，周敏说没有看见娃儿，叫王某1回来和自己去找，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没多久王某1等人就来找杨某1、杨某2，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后来王某1在水池那里看到杨某1、杨某2漂在水面上，王某1就喊人来把杨某1、杨某2从水池里面钩出来，当时杨某1、杨某2已经死了。把杨某1、杨某2丢进蓄水池后周敏还和杨某4通过电话，杨某4问周敏杨某1、杨某2去什么地方了，周敏说不知道，另外周敏还给父亲周某打过电话，说杨某1、扬昌微落水死了。周敏知道把杨某1、扬昌微抱进水池里会造成她们死亡，但自己当时昏昏糊糊的，一样都没想，自己是被别人放了顺心药，现在清醒了，后悔了。 周敏抱娃娃丢的那段时间患伤寒病已经四五个月了。周敏小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喊周敏去跳水、跳洞，特别是周敏自小遭受打骂后，心里就会出现这个声音，周敏跑出去又被母亲找回来。周敏是七八岁还是十多岁时才知道父母是养父母的，其从小就没见过生父母，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忍心将其送人。周敏养父母对其都好的，但周敏的奶奶对其不好，所以周敏十五岁时被奶奶逼着结了婚。周敏前夫当时大她七岁，对周敏不好，生了两个小孩后周敏就和前夫离婚了，当时分赵某2给周敏抚养。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敏将其女儿被害人杨某1、杨某2丢进自家蓄水池内，致二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敏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周敏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周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谢 建 审 判 员 郭少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金丹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