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冰如，女，汉族，1988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男，汉族，1976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上诉人郭冰如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静，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德兴良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法定代表人：陈洪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洪德，男，汉族，1974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原审被告：张秀芳，女，汉族，1973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德，系原审被告张秀芳丈夫。上诉人郭冰如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德兴良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陈洪德、张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冰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垫富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垫富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将双方到底何时存在真实的借贷行为、具体的借贷金额以及垫富宝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是否真实的垫付消费行为进行查实认定。本案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案，是典型的套路贷。垫富宝公司要求陈洪德按其指意向其转发验证码，利用其所控制陈洪德的垫富宝账户及验证码等来进行虚构垫付交易记录等。所以本案不能仅凭已被垫富宝公司操控的2018年6月25日虚假的网上交易记录，就认定当日德兴公司有消费、垫富宝公司有为德兴公司垫付过消费款。2018年6月25日，垫富宝公司并没有给德兴公司垫付过8万元的消费款，该消费完全是垫富宝公司虚构的。二、本案应将金湾鑫芳商行、佛山市北拓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程序上遗漏了重要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垫富宝公司虚构了代为支付消费款的事实进行非法获利，德兴公司已陷入了套路贷的无底洞。垫富宝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特别是垫富宝公司与德兴公司之间根本没有直接往来关系，全部是通过案外人赵某利用掌控的陈洪德银行卡及密码、验证码进行操作，制造虚假的借贷关系。对于德兴公司2018年6月25日是否在金湾鑫芳商行、佛山市北拓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有真实的消费行为，只要经侦介入就能真相大白，从而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四、德兴公司偿还垫富宝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请求判决垫富宝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法改判。垫富宝公司辩称：一、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二、案外人赵某并非垫富宝公司员工，垫富宝公司也未指使案外人赵某协助陈洪德处理其垫付平台的交易信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是陈洪德、郭冰如和张秀芳等人自行联系案外人赵某，将相关短信、验证码转由案外人赵某操作。我方在垫付消费时仅收取商家手续费，为交易金额的2.4%，并非郭冰如所说的月息5.75%，陈洪德等人其他的费用并没有支付给垫富宝公司。三、我方在德兴公司在垫付平台注册时审查了德兴公司以及三名担保人的基本信息、签字等情况，并已经告知垫付平台消费的具体操作流程，陈洪德一审提交的交易流水也可以显示其按月还款及收取了第三方费用的事实，说明陈洪德等人是明知垫付交易平台的具体垫付方式。至于德兴公司与第三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我方并不负责审查，不排除德兴公司存在套现的事实。我方认为即使其存在套现行为也不影响我方为其垫付款项的事实。四、我方垫付平台与郭冰如上诉所称的套路贷存在根本性的区别，我方是实际将款项先转入收款商户的垫付平台，收款商户完全可以提现方式收到垫付的消费款。陈洪德代表三原审被告述称，我办理垫付宝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跟垫富宝公司接触过，而是通过华信公司赵某提供资料办理的。至于垫富宝公司办理贷款的程序我也不清楚，他们当时给了我一堆资料让我签，由于我当时资金短缺，也没有审核是什么资料，包括他们要求我按他们指定开银行卡，并将银行卡交给赵某去操作，我都是不知道的，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垫付平台的账号。关于2018年6月25日这天的两笔交易款项共计8万元我是懵的，我没有收到这两笔钱，也没有收到信息。我认为赵某就是垫富宝公司的员工，我们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去配合赵某做任何手续，都是根据赵某要求到赵某原吉大公司去签名的。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兴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79999.61元；2.判令德兴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5839.92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7999.96元，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7839.96元，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对德兴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受理费由德兴公司、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垫富宝公司作为甲方，德兴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注册成为会员，甲方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乙方在一定额度内在其他会员处消费时，甲方为乙方直接垫付消费款给卖方会员，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单日、还款日，按时足额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上述合约签订后，德兴公司成为“垫付宝”的注册会员，垫付卡卡号为80×××50。2016年6月24日，德兴公司作为债务人、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作为保证人签署《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向垫富宝公司承诺对德兴公司在领用合约项下对原告所负债务之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德兴公司、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认可上述《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和《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的真实性，也承认签约后，通过“垫付宝”交易平台发生过几笔交易。陈洪德提交的《陈洪德借还款明细表一》载明，2016年7月至11月发生过三笔借款，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7200元、77600元和26850元。陈洪德称其还款方式为存款至为陈洪德配合垫付宝交易开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以及通过微信向赵某支付借款利息，每月4950元。陈洪德还称，陈洪德并没有下载垫付宝网络平台APP，所有交易都是由华信金融公司的赵某操作，《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也是赵某带陈洪德签署的。陈洪德陈述，其签约的手机号收到垫付宝的验证码前，赵某会打电话通知，要求陈洪德收到验证码后在三分钟内将验证码发到赵某的微信上，或者口头报验证码给赵某。垫富宝公司提交的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的交易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6月25日，德兴公司在商户佛山市北拓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生交易款5万元，在金湾鑫芳商行发生交易款3万元，垫富宝公司向上述商户垫付了该笔款项。德兴公司否认发生过上述交易，也否认收到款项。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垫富宝公司向手机号码137××××1179多次发生短信，其中包括2018年6月25日交易验证码和交易成功创建的信息，以及之后多次催收还款的信息。2018年7月15日的短信息显示，已扣除现金账户0.39元用于还款，2018年7月消费账户账单剩余欠款79999.61元。陈洪德称，签约时德兴公司使用的是131××××8878的手机号码，两个月后赵某要求重新开一个手机号码即137××××1179用于收取验证码，该号码至今仍由陈洪德本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德兴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为德兴公司在其他注册会员处消费垫付款项，德兴公司按约定时间还款，双方之间实质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德兴公司承认成为垫付宝会员后曾发生过两笔交易且已全部偿还，据此该民间借贷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25日的交易款8万元，德兴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垫付宝网络平台交易截图以及发送至陈洪德手机号码上的验证码以及交易创建信息，该笔交易确已发生。德兴公司抗辩称其没有下载垫付宝APP，交易是由陈洪德将手机收到的验证码告知案外人赵某，由赵某实际操作，上述理由不能推翻交易的真实性。并且，如果陈洪德将其垫付宝交易账号以及验证码告知他人并由他人操作账户，该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仍应由陈洪德自行承担，至于他人给陈洪德造成的损失，应由陈洪德向他人另行追索。综上，对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该笔交易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德兴公司在商户发生交易款8万元后，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了交易款。德兴公司未在合约约定的还款日归还垫付款，构成违约，垫富宝公司要求德兴公司偿还剩余本金79999.6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垫富宝公司、德兴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既约定了按欠款总额的10%支付当月违约金，又约定每逾期1日按欠款额的1‰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该约定的当月违约金和迟延履行违约金总计远超年利率24%，不符合前述规定。故对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兴公司应以欠款79999.6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7月1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关于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担保责任的问题。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签名出具《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承诺对德兴公司在领用合约项下对垫富宝公司所负债务之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垫富宝公司要求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对德兴公司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德兴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德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借款79999.61元；二、德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79999.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对德兴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德兴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8元，由德兴公司、陈洪德、郭冰如、张秀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调查时，陈洪德否认与垫富宝公司发生过涉案的2018年6月25日的垫付款项8万元，但认可与垫富宝公司之间在此之前共发生了其他三笔借贷款项，分别是2016年7月12日的67200元，2016年10月14日的77600元，2016年11月17日的26850元。陈洪德还表示其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存入了5万元，2016年10月12日存入了8万元，2016年11月14日又存入了3万元，上述三笔款项系偿还垫富宝公司借贷款项。此外，二审期间，垫富宝公司还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德兴公司于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通过垫付宝交易平台所有交易记录。但郭冰如认为该交易记录系由垫富宝公司自行操控，显然不是真实的，应出具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来证实款项的真实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与德兴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以及相关交易记录，认定垫富宝公司与德兴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垫富宝公司为德兴公司垫付款项后，德兴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垫富宝公司有权要求德兴公司偿还垫付款，故对垫富宝公司要求德兴公司偿还垫付涉案两笔款项合计8万元剩余欠款本金79999.61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德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德否认涉案两笔垫付款交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郭冰如上诉主张垫富宝公司虚构了代为支付消费款的事实进行非法获利以及本案涉及套路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德自愿将其签约手机收到的垫付宝验证码告知案外人赵某并由其实际操作使用完成相关交易，均不影响德兴公司自行承担相关交易后果。德兴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陈洪德与案外人赵某之间如产生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郭冰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上诉人郭冰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