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生于1969年8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王牌饲料厂，经营场所：江油市三合镇。 经营者：胡宗金，该厂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香，女，生于1967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西屏乡源兴獭兔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油市西屏乡。 法定代表人：张建，该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睿，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王牌饲料厂（简称王牌饲料厂）、罗成香、江油市西屏乡源兴獭兔养殖专业合作社（简称源兴獭兔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方思，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被上诉人源兴獭兔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的诉讼请求；2.对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涉嫌无证生产的犯罪行为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王牌饲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建是源兴獭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购买的饲料全部用于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兔子，其购买饲料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王牌饲料厂从2014年7月1日后未办理生产许可证，属于非法生产饲料，造成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的獭兔大量死亡，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或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当庭提交的证据未给于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有效答辩。原审法院未准许源兴獭兔合作社就本案提起反诉，剥夺了源兴獭兔合作社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并未主张保全费，原审法院予以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源兴獭兔合作社答辩称，饲料全部用于养殖户。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 原审原告王牌饲料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建、罗成香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803,81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对本案追加的被告源兴獭兔合作社，是债的加入，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牌饲料厂成立于2000年1月31日，其经营者为胡宗金，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饲料、饲料原料。2014年11月18日，胡宗金之女胡云与方勇、唐群、韩素芬共同出资成立了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饲料（畜禽、水产、幼畜禽、种畜禽、水产育苗）；浓缩饲料（畜禽、幼畜禽）等。2018年2月6日，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注销。 原告王牌饲料厂长期与被告张建发生饲料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5月18日，被告张建向胡云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2017年5月18日，借款事由：胡云和张建结算饲料款：欠款如下：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捌仟捌佰壹拾元，￥788,810元正，借款人：张建”。2017年5月19日，张建向胡云转账支付8,500元。2017年7月6日，张建向胡云转账支付10,000元。 原告王牌饲料厂向被告张建催讨无果，现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被告张建与罗成香于1992年9月11日登记结婚。2.源兴獭兔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6月24日，其2016年6月24日换证登记时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送货单、股份转让协议书、结婚证等证据在案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谁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二、买方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三、被告罗成香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原告王牌饲料厂是否涉及无证生产？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 对第一争议焦点，原告王牌饲料厂持有被告张建出具的《借款单》主张欠付货款，根据原告王牌饲料厂提供送货单，部分送货单载明“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原江油市王牌饲料厂）”字样，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云称福兴公司本由其父亲胡宗金经营的王牌饲料厂出资设立，故使用了有双方名称的收款收据，经营中产生权利和义务也归属于王牌饲料厂，被告张建亦称“与我们发生买卖关系的一直是王牌饲料厂”，因此，王牌饲料厂与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事实上是一种混同经营行为，现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已登记注销，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对王牌饲料厂主张欠付货款也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为王牌饲料厂。被告张建和源兴獭兔合作社辩称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源兴獭兔合作社，张建联系购买饲料及结算饲料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源兴獭兔合作社承担。原告王牌饲料厂认为买方是被告张建个人，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知晓张建的身份是源兴獭兔合作社的法人。根据王牌饲料厂和张建提供的证据，所有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张建”，付款的方式均由张建通过微信或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卖方支付货款，送货地点并非全部为源兴獭兔合作社，买卖双方结算时出具的《借款单》载明欠款人为“张建”，因此，张建和源兴獭兔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建向王牌饲料厂购买饲料时，王牌饲料厂知晓张建是代表源兴獭兔合作社的法人行为，故其辩称源兴獭兔合作社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王牌饲料厂与被告张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及遵守。本案中，原告作为出售方将饲料出售给张建且已实际履行给付义务，被告张建在饲料使用期间未对饲料质量提出异议，也未对饲料质量进行检验检疫，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饲料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被告张建应按结算时出具的《借款单》载明金额偿还货款。被告张建结算后，长期未支付全部欠付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就其损失举证，原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 关于买方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原告王牌饲料厂主张因漏算一张送货单，因此被告实际欠付货款803,810元，被告张建对原告诉称漏算送货单不予认可，结算是买卖双方对此前的合同关系的总结清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截止2017年5月18日为止，被告张建尚欠王牌饲料厂货款788,810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张建通过微信向胡云支付18,500元，原告认为张建支付是其他款项，并非欠付货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因此被告张建在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予以品跌，被告张建欠付货款金额为788,810-18,500＝770,310元。 关于被告罗成香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王牌饲料厂以罗成香与张建系夫妻关系，亲自参与实施买卖合同事务为由，追加罗成香为共同被告，要求罗成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罗成香认可该笔债务，也未能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对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王牌饲料厂是否涉及无证生产？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四川省农业农村厅2018年7月3日对张建《关于江油市王牌饲料厂非法制造、销售饲料的举报信》的回复载明“据查，江油市王牌饲料厂于2008年4月3日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证号为川饲审（2008）06010,2014年7月1日起，该厂因未按规定取得新的生产许可证，不再具备饲料生产资质；你们现场出示给我厅饲料处工作人员的饲料标签上的标识生产企业为：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取得饲料生产许可证，证号为川饲证（2014）06018，有效期至2019年8月21日，该公司2017年向我厅提交注销申请，自愿注销该生产许可证，我厅于2017年12月27日依法注销该公司饲料生产许可证；你们现场出示给我厅饲料处工作人员的饲料标签上的标注产品生产标签上标注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尚在饲料生产许可证有限期内”。因此，被告张建和源兴獭兔合作社辩称的被告王牌饲料厂无证生产，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油市王牌饲料厂支付货款770,31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油市王牌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江油市王牌饲料厂对被告罗成香、江油市西屏乡源兴獭兔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38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58元，由被告张建负担。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丁某、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购买的饲料用于源兴獭兔合作社，其购买饲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证人关于其是为源兴獭兔合作社工作，上诉人购买饲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关于其购买饲料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另查明，四川省农业农村厅2018年7月3日对张建《关于江油市王牌饲料厂非法制造、销售饲料的举报信》的回复载明“据查，江油市王牌饲料厂于2008年4月3日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证号为川饲审（2008）06010,2014年7月1日起，该厂因未按规定取得新的生产许可证，不再具备饲料生产资质；你们现场出示给我厅饲料处工作人员的饲料标签上的标识生产企业为：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取得饲料生产许可证，证号为川饲证（2014）06018，有效期至2019年8月21日，该公司2017年向我厅提交注销申请，自愿注销该生产许可证，我厅于2017年12月27日依法注销该公司饲料生产许可证；你们现场出示给我厅饲料处工作人员的饲料标签上的标注产品生产标签上标注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尚在饲料生产许可证有限期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上诉人张建购买饲料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以其是源兴獭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购买的饲料全部用于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兔子，其购买饲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为由，提出其个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张建是源兴獭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从案涉“送货单”、支付货款的凭证、《借款单》载明的内容看，客户名称、付款人、欠款人均是张建。加之张建亦未提交其购买饲料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其本人并非是合同相对方的相关证据，故张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对王牌饲料厂关于请求张建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是王牌饲料厂是否涉及涉嫌无证生产并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以王牌饲料厂从2014年7月1日后未办理生产许可证，并造成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的獭兔大量死亡为由，提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的主张。从王牌饲料厂提供的《送货单》看，部分送货单上载明“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原江油市王牌饲料厂）”字样。现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已登记注销，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对王牌饲料厂主张欠付货款也无异议。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王牌饲料厂与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事实上是一种混同经营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加之四川省农业农村厅2018年7月3日对张建《关于江油市王牌饲料厂非法制造、销售饲料的举报信》的回复载明，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取得了饲料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8月21日。因上诉人购买饲料的期间是在江油市福兴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取得饲料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间内，且上诉人亦未提交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的獭兔大量死亡与王牌饲料厂提供的饲料存在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是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以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当庭提交的证据未给于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未准许源兴獭兔合作社就本案提起反诉等为由，提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需给予其举证期限的要求，但事后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以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属于非法生产饲料，造成源兴獭兔合作社喂养的獭兔大量死亡为由，提出王牌饲料厂应承当损失的反诉诉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王牌饲料厂的“起诉状”中并未载明要求上诉人支付保全费用，但该笔保全费用是被上诉人起诉后因本案争议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该笔保全费用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3元，由上诉人张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