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小军，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慧，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灏，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张家畔镇。 原审第三人：高娜，女，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张家畔镇。 上诉人乔小军因与被上诉人石慧以及原审第三人高晓龙、高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4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被上诉人石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灏、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小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在2014年12月4日签订合法有效的车辆转让协议，上诉人已按照约定价款全额付清，原审第三人高晓龙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此后，该车辆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直至2015年2月4日，被上诉人石慧因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对此车辆采取了扣押的保全措施。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该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仅凭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的个人答辩，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片面的认定该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为抵押贷款合同，无视真实有效的车辆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另外，本案审查的要点为上诉人是否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而非审查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规避了上诉人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问题，直接认定协议无效，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破坏了交易安全。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并未与任何人恶意串通，也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登记车主高峰委托原审第三人高晓龙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且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该事实，上诉人基于交易诚信，对高晓龙与高峰关系的信赖以及对高晓龙占有该车事实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高晓龙有权处分该车辆，遂与之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按约定全额付清价款，原审第三人也将车辆交付完毕，上诉人应当适用动产物权善意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其次，根据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动产所有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应当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第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该车辆，上诉人已实际合法占有、使用、管理该车辆数年，上诉人的情况适用该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对该车辆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对被上诉人的执行。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转让为无权处分错误，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仅以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作为该车原登记车主高峰，在合理时间内未对该车辆进行追回，上诉人已经善意取得该车辆所有权。 石慧答辩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乔小军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知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高峰，而未见高峰授权给高晓龙转让该车辆的授权委托书就签订协议应属无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高晓龙明确表明与乔小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实际是借款抵押，而非实际车辆转让。自2014年12月4日，乔小军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就高峰所有的涉案车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至2015年3月30日石慧诉高立飞、高峰、高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时，车辆所有人高峰并未死亡，乔小军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乔小军不主动积极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乔小军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不足正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相关法律规定。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本案中乔小军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知高峰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第三人高晓龙一审陈述车辆转让协议实为借款抵押，乔小军本意并不是购买车辆，而是为了借款作抵押，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乔小军并非善意受让人，不符合受让时善意的情形；乔小军向原审第三人高晓龙、高峰支付的40万元，其中30万打在高峰借用高娜的银行卡，10万元转给了高晓龙，该行为也并不符合善意取得关于支付对价的规定。本案中车辆转让协议应该属于无效。乔小军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乔小军与高晓龙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车辆被法院扣押时，该车辆为因被套牌使用被交警扣押状态。 原审第三人高晓龙、高娜均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乔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为原告所有，解除对该车辆的保全并将该车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高晓龙就高峰所有的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乔小军向第三人高晓龙、高峰支付款40万元（其中30万元打在高峰借用高娜银行卡，10万元转给高晓龙），高晓龙将车及车上相关手续交付原告。一审法院在审理石慧与高立飞、高峰、高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靖民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高立飞、高峰、高娜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石慧贷款33.3万元及其利息。并在审理过程中于2015年2月4日对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予以查封。2015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靖民初字第00133号民事生效的判决书时，作出（2015）靖法执异字第006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高峰所有的车牌号为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2016年8月27日，原告在收到该扣押裁定书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故原告涉诉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将第三人高峰、高立飞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乔小军与第三人高晓龙所签《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车辆所有人高峰是否授权第三人高晓龙出卖该车。原告在与第三人高晓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知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高峰，而在未见高峰授权给高晓龙处理该车的委托书就签订协议应当无效。第三人高晓龙在庭审中明确表明与原告乔小军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事实是借款抵押，而并非实际车辆转让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2014年12月4日，原告乔小军与第三人高晓龙就高峰所有的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至2015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石慧与高立飞、高峰、高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时，车辆所有人高峰并没有死亡，原告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原告不主动积极办理过户存在过错。故原告乔小军与第三人高晓龙所签协议理当无效。原告主张对高峰（已故）所有的陕KBX***“丰田”牌红杉STDDW***小型越野车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不足，原告所举证据并不具有排他性，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上诉人乔小军所称其向高娜、高晓龙转账支付40万元车款，仅有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的自认，上诉人乔小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高娜、高晓龙转账的事实，故一审关于“协议签订后，原告乔小军向第三人高晓龙、高峰支付款40万元（其中30万元打在高峰借用高娜银行卡，10万元转给高晓龙），高晓龙将车及车上相关手续交付原告。”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外人乔小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关于购买车辆，涉案车辆2015年2月4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时登记车主是高峰，上诉人主张在保全前购买涉案车辆的主要依据是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乔小军与原审第三人高晓龙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高晓龙向其出具的40万元收据，并称该款其是通过转账支付。经核实，上诉人称车款是通过王治喜的账户向高娜、高晓龙转账支付，但经本院查询上诉人所称时段王治喜的账户流水，并无向高娜、高晓龙转账付款的记录，上诉人也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车款，故仅根据高晓龙出具的收据及高晓龙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价款；关于占有车辆，上诉人提供了车辆行驶证和2016年4月14日涉案车辆的保险单，但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在保全之前已经占有涉案车辆；关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保全涉案车辆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4日，对于在这期间未办理过户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购买涉案车辆并实际占有涉案车辆，上诉人要求排除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乔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乔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魏 霞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