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城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公园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05632913F。法定代表人：杨建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灿春，男，汉族，1964年1月4日出生，住址：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喻，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阳红，男，汉族，1974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上诉人萍乡市城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灿春、原审第三人欧阳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陈奇伟、被上诉人姚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姚喻、原审第三人欧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中关于对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姚灿春与原审第三人欧阳红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基于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属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起开始实施，而本案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660万元分别发生在2012年11月6日（3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300万）、2013年4月26日（60万），根据法无溯及力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借贷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认定借贷合同是否有效，而当时的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均没有本案行为发生时的情形：“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而认定为合同无效的规定；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规定》颁布之前，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2015年9月1日废止）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只有第十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借贷关系无效由债权人的行为引起的，只返还本金；借贷关系无效由债务人的行为引起的，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即使要认定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也应根据当时的上述司法解释无效的规定进行认定，对照本案的情况可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也不存在上述规定无效的情形；再退一万步，即使借贷合同无效，本借贷的发生是由于债务人姚灿春未能将涉案的款项作为投资款用于约定的事项，之后又与第三人将投资款变成了借款并约定了利息，这完全是由于借款人姚灿春的行为引起的，按照《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也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判处利息，而不应该仅从起诉之日起判处利息。另外，一审判决下判时引用的《民间借贷规定》不是十四条，而是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然根据一审判决引用的该法条，表明的是应该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支付的规定，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效并不支持利息的结果大相径庭。综上，将此前发生的民事行为适用行为发生后颁布的法律规定，显然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同时，又未能根据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对事实的有效与否进行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应将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根据当时的法律有关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当事人对于利率的约定也是有效的，依法应予以支持。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姚灿春答辩称：一、第三人欧阳红与答辩人姚灿春的借款协议无效，利息约定无效。1．第三人欧阳红出借资金来源于被答辩人城北公司，并非自有资金，欧阳红的行为属于向其他企业借贷高利转贷行为，因此其与姚灿春之间的借贷协议无效。城北公司出借1000万元给欧阳红之后，欧阳红分次转借给本案姚灿春660万，并分别约定了收取月利息2.5%及年息2分，欧阳红获取高额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约定。由此可见该借贷行为属于以向其他企业借贷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现依法律规定，能直接认定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应认定借贷协议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协议无效所适用的法律正确无误，姚灿春以法无溯及力原则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是对现有的法律在审判过程中如何具体运用所作出的规定，其效力当然及于其生效后所有的民间借贷案件。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其颁布的目的就是为了正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在该规定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受理、审判期间为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均在该在司法解释颁布之后。一审法院审理适用法律合法、正确。城北公司以法不溯及既往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城北公司以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引用法条之笔误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说理中已详细说明了认定欧阳红与姚灿春借贷协议无效的事实与理由及法律条文的适用，其适用的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书第15页中法律引用《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纯属笔误。二、姚灿春已支付了欧阳红183万元利息，应当从一审认定的应归还本金中予以扣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阳红基于姚灿春的支付行为，获得的利息款183万元，鉴于欧阳红已将该笔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城北公司，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本案城北公司借款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城北公司上诉请求涉嫌高利转贷谋取非法利息，已涉嫌扫黑除恶重点罪名。城北公司出借给欧阳红的1000万元借款资金系通过贷款直接来源于金融机构，从银行将该笔款贷出来以后，贷款当天城北公司立即出借给了欧阳红，在城北公司知情的情况下，欧阳红以高额利息转贷给姚灿春，此约定利息远远高于城北公司的贷款利息，从现有证据上看，城北公司与欧阳红之间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但法院如果支持了城北公司要求的以2.5%月利率及2分年利率的利息，无疑是支持了城北公司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进行牟利的非法目的，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涉嫌高利转贷罪，高利转贷罪为《中国银保监会关于银行业和保险业做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有关工作的通知》中（银保监发〔2018〕45号）规定的扫黑除恶重点打击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并驳回城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欧阳红陈述：我从来没有借给别人钱。姚灿春是紫金名门的董事长。未经我的允许拿我的钱，犯了挪用资金罪。在2018年姚灿春也已经承认了。包括紫金名门和他的公司。按照刑法，姚灿春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供自己使用，要追究刑事责任。我只是没有追究。我从来没有借过钱给谁。是姚灿春以他人的名义借款来诬陷。我希望本案按照合同约定，该付都付。借款就应还款。城北公司向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姚灿春立即提供“紫东国际”项目的实际转让价格与城北公司结算，并返还城北公司投资款及收益约1200万元（以法院查实的实际收益为准）。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姚灿春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60万元及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变更诉讼请求之日2018年9月19日的利息合计11202666.67元，本息合计17802666.67元（其中3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2年11月6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变更诉讼请求之日为5282500元，3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2年11月14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变更诉讼请求之日为5262500元，60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年利息20%计算至变更请求之日为6576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日，城北公司同意以欧阳红的名义投资500万元到“紫东国际”项目，并借给欧阳红500万元亦投资到该项目。欧阳红于同日向城北公司出具500万元的《收条》和500万元的《借条》。2012年11月5日，城北公司通过萍乡市赣西塑钢门窗厂账户将1000万元转账给欧阳红。2017年6月23日，城北公司与姚灿春、欧阳红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欧阳红与城北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向姚灿春开发的萍乡高专对面“紫东国际”项目各投资500万元，共计投资1000万元。鉴于欧阳红投资500万元是向城北公司的借款，因姚灿春已将该项目转让，经三方协议如下：一、欧阳红同意向姚灿春所投资的1000万元全权由城北公司受偿，姚灿春同意欧阳红所投资的1000万元由城北公司与其结算；二、姚灿春应在7日内向城北公司提供转让项目的合同及相关手续，双方同意按投资比例，依据姚灿春与受让方的实际转让价格与城北公司结算；城北公司同意以姚灿春合法有效的实物资产抵付款项；三、在三方办理结算并另行签订相关协议后，城北公司不再就该投资事项向欧阳红追偿。经城北公司催促，姚灿春至今没有提供与受让方的实际转让价格与城北公司结算，亦没有返还城北公司的1000万元投资款及收益。另查明，2012年11月5日，萍乡市长红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紫金名门项目部向欧阳红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借款300万元，借期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月息2.5%，收款人为姚灿春。2012年11月6日，欧阳红向萍乡市长红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紫金名门项目转账300万元。2018年11月6日，萍乡市长红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紫金名门项目部出具说明，欧阳红转入该项目部的300万元于2013年2月转到姚灿春个人账户。2018年5月21日，姚灿春在2012年11月5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本借款由姚灿春付负担保承担。”2012年11月14日，欧阳红将500万元转账至姚灿春个人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5日，萍乡市联兴房地产公司向欧阳红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借款300万元，利息按月息2.5%，会计姚灿春。2013年4月26日，姚灿春向欧阳红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欧阳红600000元，期限为两年，息按年息贰分计算，每半年结一次利息，到期偿还本金。2018年5月7日，姚灿春与欧阳红签订《还款计划》，内容为，由于甲方（姚灿春）于2013年4月26日以个人名义向乙方（欧阳红）借600000元和2012年11月15日甲方以联兴房地产名义借乙方3000000元连本带息，由于甲方资金紧张，现已以下资产抵押：……。甲方如有现金则还现金，如无以甲乙双方认可的市场价格进行资产抵押并负责转让等内容。姚灿春与欧阳红除本案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投资项目合作。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阳红与姚灿春均表示，城北公司的1000万元未投入到“紫东国际”房地产项目内，欧阳红当庭表示将660万元债权转让给城北公司。欧阳红与姚灿春均认可，姚灿春就该660万元借款已偿还利息18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城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二是欧阳红转让660万元债权给城北公司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姚灿春应偿还的债务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城北公司起诉姚灿春，要求按照《意向协议书》履行给付义务。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姚灿春及欧阳红均认可城北公司的1000万元未投资到“紫东国际”房地产项目中，姚灿春明确表示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城北公司亦同意接受欧阳红转让对姚灿春的债权，故本案法律性质发生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据此，当事人依法有权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城北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的法庭调查阶段（在举证期限内），根据欧阳红和姚灿春的答辩意见以及欧阳红提交的证据，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应予准许。姚灿春认为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欧阳红提交的《收款收据》、《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证明，姚灿春向欧阳红借款660万元并约定相应利息，姚灿春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还清，故欧阳红对姚灿春享有债权。在第一次开庭时，欧阳红表示将对姚灿春的债权转让给城北公司，姚灿春亦参加庭审，应视为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且不存在不能转让债权的情形，故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据此，姚灿春应向城北公司偿还6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应当解决姚灿春与欧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其次才考虑偿还数额。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欧阳红出借给姚灿春的660万元系从城北公司借贷而来，而城北公司提供给欧阳红的借款是城北公司的关联公司江西省美地商贸有限公司从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行贷款而来，且姚灿春、萍乡市联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康华萍等为该笔贷款进行了保证担保，足以证明姚灿春事先知道该笔借款的来源。欧阳红与城北公司之间就该借款未约定利息，而欧阳红将该660万元转借给姚灿春时分别约定了月息2.5%及年息2分，且姚灿春事先知道欧阳红提供的借款来源，故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姚灿春因该借贷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660万元应当偿还。姚灿春辩称，其已向欧阳红支付了120万元现金及价值505万元的十套房产，以及双方之间还有其他投资项目没有结算，不应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姚灿春与欧阳红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对姚灿春欠欧阳红借款360万元予以确认，并未提及已经偿还部分款项；2018年5月21日姚灿春在欠欧阳红300万元收款收据上签名并注明“本借款由姚灿春付负担保承担”中亦没有体现已经偿还了该借款。其次，姚灿春提交的证据7证明欧阳红签订房屋订购单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发生在以上《还款协议》和《收款收据》签名书写之前；姚灿春提交的证据8证明欧阳红取得的房产系因股权转让，与本案债权无直接关联。姚灿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认为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仍出具以上字据、签订《还款协议》不符合常理，亦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姚灿春在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抗辩还清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姚灿春应向欧阳红偿还660万元借款本金。鉴于欧阳红与姚灿春均认可已经支付的183万元系支付6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评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阳红当庭表示将其对姚灿春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城北公司，城北公司基于欧阳红的该债权转让行为，要求姚灿春偿还660万元本金并按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约定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亦无效。城北公司要求按欧阳红与姚灿春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姚灿春一直占用该借款，且城北公司基于欧阳红的债权转让行为已于该债权转让的同时向姚灿春主张权利，故姚灿春应当向城北公司偿还660万元本金，并自本案债权转让之日起即2018年9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城北公司支付该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城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城北公司偿还本金66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城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615元，由城北公司负担64307.5元，姚灿春负担69307.5元。二审查明：2012年11月2日，城北公司与欧阳红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城北公司与欧阳红各出资500万元，共同出资1000万元以欧阳红的名义投资到萍乡市华金房地产开发公司“紫东国际”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中。2014年5月30日，欧阳红向姚灿春出具40万元《借条》，2015年2月13日欧阳红向姚灿春出具收到利息款50万元《收条》，2015年6月19日，欧阳红向姚灿春出具收到利息款28万元《收条》，2016年3月8日欧阳红向姚灿春出具收到利息款30万元《收条》，2016年4月22日姚灿春通过萍乡市龙瑞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给欧阳红，2017年1月24日欧阳红向姚灿春出具收到姚灿春利息款15万元《收条》。以上款项共计183万元，欧阳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为姚灿春向其支付的660万元的利息款。2019年3月1日，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一审法院移送的关于城北公司涉嫌高利转贷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城北公司要求计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183万是否为本案归还借款的利息？一、关于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纠纷的形成系因城北公司和欧阳红共同出资1000万元以欧阳红的名义投资到“紫东国际”项目未成所引起。欧阳红投资的500万元系向城北公司的借款。城北公司、姚灿春和欧阳红三方于2017年6月23日达成《意向协议书》，约定欧阳红同意向姚灿春所投资的1000万元全权由城北公司受偿，姚灿春同意欧阳红所投资的1000万元由城北公司与其结算。城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起的诉请为要求姚灿春与城北公司结算，并返还城北公司投资款及收益约1200万元（以法院查实的实际收益为准）。因在一审诉讼中欧阳红当庭表示将其与姚灿春之间的660万元债权转让给城北公司。故城北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将诉请变更为要求姚灿春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60万元及利息。姚灿春主张城北公司借款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城北公司涉嫌高利转贷谋取非法利息，欧阳红出借资金来源于城北公司，欧阳红的行为属于向其他企业借贷高利转贷行为，因此其与姚灿春之间的借贷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即“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以此认定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城北公司是否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已经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故姚灿春抗辩提出的因城北公司涉嫌犯罪而应认定借贷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的城北公司与欧阳红之间的共同投资关系、欧阳红与城北公司的借贷关系、姚灿春与欧阳红的借贷关系，以及城北公司与欧阳红、姚灿春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欧阳红与姚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关于城北公司要求计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形成的基础事实是：1.2012年11月5日姚灿春向欧阳红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期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月息2.5%。2.2012年11月15日姚灿春向欧阳红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2.5%。3.2013年4月26日，姚灿春向欧阳红借款60万元，期限为两年，息按年息2分计算，每半年结一次利息，到期偿还本金。既然城北公司、姚灿春、欧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那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姚灿春应当按双方的约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姚灿春已经支付的183万元利息不作评价不当，应当予以审理。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亦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2年11月5日和15日的两笔300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5%（年息30%），超过了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故姚灿春已经支付的利息183万元中，已按月息2.5%支付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183万元为600万元366天的利息，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付。抵扣以后，本院认定6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2013年4月26日的借款60万元约定的年息20%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按约定计息。综上所述，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萍乡市城北房地产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60万元及利息（其中600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60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3年4月26日按年利率20%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萍乡市城北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615元，由城北公司负担33615元，姚灿春负担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16元，由萍乡市城北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9016元，姚灿春负担7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周 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佳伦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