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顺海中路88号保利温泉新城二期A26栋3单元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356324639M。法定代表人：龚沿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政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羿兴，男，1995年9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系死者熊艳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羿霖，男，1997年7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系死者熊艳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羿涛，男，1999年7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系死者熊艳之三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学，男，1942年9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系死者熊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英，女，1949年2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系死者熊艳之母。五被上诉人之共委托代理人：杨光明，播州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文学、李羿涛、李羿霖、李羿兴、杨学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熊文学、李羿涛、李羿霖、李羿兴、杨学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错误。熊艳非本单位杂工，是实际施工人唐良建招用的工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39条第1款第2项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是因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3条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熊艳未领结婚证的配偶李晓龙有较高收入，熊艳非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的主要生活来源，其三人并不具备领取抚恤金的条件。即使要支付抚恤金在熊艳的工资无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是私营企业，应依照2015年度遵义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37261元计，一审判决按照遵义市2015年职工年平均工资55051元计不公平。死者亲属已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获得死亡赔偿金，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其亲属还可得到工亡赔偿金，上诉人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缴纳了工伤保险，即使该赔偿，也应由死者亲属向社会部门提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熊文学、李羿涛、李羿霖、李羿兴、杨学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遵市播区劳人仲字【2019】45号裁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艳系亲力建筑劳务公司的杂工。2016年12月12日0时30分，熊艳在遵南大道××线××+100M路段（未来方舟项目工地门口）清扫工程垃圾时，被行驶至该处的一辆川Ｅ×××××号小型轿车撞倒，造成熊艳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因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不承认与熊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晓龙以熊艳之夫的名义(李晓龙与熊艳生前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生活)于2017年11月22日向遵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熊艳生前与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6日，经遵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遵市劳人仲字[2017]4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死者熊艳生前与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从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黔0321民初8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晓龙非熊艳的近亲属也不是其代理人，不是申请劳动仲裁的适格主体，同时，也不是本案诉讼的适格当事人，故驳回了亲力建筑劳务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30日，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第[2018]601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熊艳受伤害致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亡。用人单位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对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事后，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与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双方就熊艳工亡赔偿问题协商无果，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方于2018年12月26日向遵义市播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11日遵义市播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遵市播区劳人仲字【2019】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羿兴等5人丧葬补助金27525.4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00元，合计651425.48元；二、由被申请人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羿涛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1010.16元；三、自2016年12月起，由被申请人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月支付申请人熊文学、杨学英每人每月供养亲属抚恤金1376.27元，直至上述两名申请人死亡；四、驳回申请人李羿兴等5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特提起诉讼。另查明，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在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死者熊艳工作的项目缴纳了工伤保险，但死者熊艳不在被保险的职工范围内。熊艳死亡时，其父熊文学、其母杨学英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子李羿涛未成年。2015年遵义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051.00元，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熊艳系亲力建筑劳务公司的工人，因交通事故致其工亡，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要求按照工伤保险待遇进行处理的请求应予支持。但亲力建筑劳务公司未依法为熊艳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故应由亲力建筑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丧葬补助金系支出的费用，因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获得了该项费用的赔偿，故不应重复赔偿。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熊艳去世时，其父母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子李羿涛尚未成年，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应按月支付熊艳之父母、其子女李羿涛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1376.28元（55051.00元÷12×30%），至熊艳之父母过世、其子女李羿涛成年。李羿涛于2017年7月年满18周岁，故需支付8个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即为11010.24元（1376.28元×8个月）。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问题，应予支持，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623,900.00元（31195.00元×20倍）。为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贵州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羿兴、李羿霖、李羿涛、熊文学、杨学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00元。二、由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羿涛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1010.24元。三、由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2016年12月起按月分别支付熊文学、杨学英供养亲属抚恤金1376.28元，至熊文学、杨学英死亡。四、驳回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二审中自认该公司并未为死者熊艳工作的项目缴纳工伤保险。涉案工亡职工熊艳之父母包括熊艳在内有四个子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死者熊艳亲属的陈述以及涉案工伤认定书关于熊艳系亲力建筑劳务公司杂工的认定，认定熊艳系该公司杂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采信。该公司虽以熊艳非公司杂工为由提出上诉，但该公司并未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该上诉不予采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供养亲属抚恤金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本案中，一审认定熊艳死亡时，其父熊文学、其母杨学英已达退休年龄，其子李羿涛未成年，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故熊艳生前其父母均为高龄老人，无法靠自身劳动维持生活，李羿涛未成年，均需要熊艳为他们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一审认定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应按月支付熊艳之父母、其子女李羿涛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该公司关于除工亡职工熊艳外，熊艳父母还有三个子女，以及熊艳未办理结婚登记的配偶李晓龙收入较高的上诉理由，并不能否认熊艳生前为其父母、其子女李羿涛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该公司关于熊艳生前并非其父母及子女李羿涛主要生活来源，不应支付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供养亲属抚恤金是用工单位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放，本案中的本人工资指的是熊艳的工资，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作为熊艳生前的用工单位，对熊艳本人工资负有证明责任，但该公司并未举证，一审依照遵义市2015年职工年平均工资认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亲力建筑劳务公司是有限公司，不能视同城镇私营单位，该公司关于应以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认定本案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供养亲属抚恤金是用工单位按照工亡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而非按工亡职工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生活所需费用进行发放，故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关于工亡职工熊艳父母四个子女，熊艳因工死亡后，该公司仅应承担四分之一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关于“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内容，虽然赋予社会保险部门对先承担的工伤医疗费用向第三人的追偿权，但并未规定第三人侵权造成职工工亡，第三人承担侵权死亡赔偿金后，因工死亡职工的其近亲属丧失了向用工单位主张工亡补助金的权利，故亲力建筑劳务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与工亡补助金为同质赔偿，工亡职工近亲属在人身损害赔偿当中获得死亡赔偿金，用工单位不应再承担工亡补助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亲力建筑劳务公司二审中自认其并未为死者熊艳工作的项目缴纳工伤保险，故一审判决关于该公司为涉案项目缴纳工伤保险的认定应予纠正。该公司认可熊艳并不在该项目工伤保险的范围之内，熊艳因工死亡后，该公司依法应承担熊艳工亡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亲力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亲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