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楼村社区第一工业区楼明路92号第四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54111L。法定代表人：陈锐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男，汉族，1975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彭屋银都E座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440438XH。法定代表人：韦升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优，广东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宏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锐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支付机器设备款1480000元；三、改判佳平公司支付锐宏公司违约金345700元；四、判令佳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16年8月18日锐宏公司、佳平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购买数控刨坑机3台、数控折弯机3台，合计总价款1680000元。合同约定：佳平公司应支付预付款500000元，设备到达佳平公司处以后，佳平公司应付款350000元，余款830000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佳平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每拖欠一天应按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佳平公司缴纳预付款200000元以后，锐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将设备送到佳平公司处，并安装调试合格，佳平公司对设备予以签收，并投入正常使用。锐宏公司多次要求佳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函告佳平公司应按合同指定账户履行付款义务，佳平公司均不予理睬。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佳平公司已支付1420000元设备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佳平公司提交的1220000元设备款的《收款收据》显示经手人为“黄”，其他文字均为案外人黄某填写，此收据为黄某在职期间私自留下的盖有财务公章的空白收据，并非锐宏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2、退一步而言，就算案外人黄某填写并交给佳平公司的1220000元设备款的《收款收据》视为锐宏公司提供，但1220000元设备款不是小数目，这笔设备款佳平公司是怎么支付给锐宏公司的？《收款收据》显示的付款方式为转账，因此该收据应当有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转账1220000元设备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方可生效。一审中，佳平公司未提供向锐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任何一笔银行水单。故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收款收据即认定锐宏公司已收到1220000元设备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中的违约金是基于约束佳平公司信守承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而约定的，是对佳平公司不按时履约的一种惩罚，是对无过错方所受损失的一种补偿。如锐宏公司与佳平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应对超过部分不支持即可。但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法对违约方起到惩罚作用，损害了守约方的合法利益。四、佳平公司与案外人黄某相互串通，严重影响锐宏公司实现债权。本案中，有一个极不正常的现象，即作为锐宏公司的员工黄某处处站在锐宏公司的对立面配合佳平公司损害锐宏公司利益。主要表现在：1、佳平公司付款给黄某，黄某向佳平公司出示收据。佳平公司将原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锐宏公司支付的设备款直接付给黄某，黄某于2017年2月28日向佳平公司出具1220000元的收款收据，于2018年1月20日向佳平公司出具1536000元的收据。2017年6月20日，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书面函告，要求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支付机器设备款，佳平公司仅回复正在筹钱，罔顾锐宏公司的合法要求，继续向黄某支付设备款。2、黄某未经锐宏公司授权，私自与佳平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锐宏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佳平公司员工工伤，同意赔偿损失11780.33元。佳平公司对锐宏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佳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佳平公司无需向锐宏公司支付货款116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支付违约金168000元；3、改判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而导致佳平公司的损失11780.33元；4、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赔偿律师费208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锐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严格、细致审查证据，也没有考虑双方的交易习惯。2016年8月18日，佳平公司与锐宏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时，是由锐宏公司的股东黄某作为锐宏公司的代表与佳平公司所签。合同签订时，由于合同中注明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所以锐宏公司的股东黄某说设备款不方便打到公司的账户，否则就变成含税价，公司要承担税款。所以签订合同当时，黄某向佳平公司提供了其本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复印件，并说明是用来收取合同的机械款，这样公司就不用承担税款。由于黄某是锐宏公司的股东，又是代表锐宏公司与佳平公司签订合同，是双方案涉合同履行的代表人和主要联络人，所以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支付了合同的款项1536000元，剩余未付款仅为144000元。黄某是锐宏公司的股东、也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代表、收款人，并且也向佳平公司提供具有锐宏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这些足以证明，对佳平公司而言，黄某具有锐宏公司代理权，有权收取案涉合同款项。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也未对证据进行细致审查，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双方《设备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锐宏公司需于2016年9月30日交货。但锐宏公司一直到2017年4月24日才将全部的合同设备交付完毕。《送货单》是锐宏公司打印好之后，拿给佳平公司签的，而打印的送货日期虽然是2016年9月30日，但是，佳平公司签收的时间实际是2017年4月24日。即使一审法院认为4月24日是确认9月30日的收货，那么，佳平公司提供了锐宏公司送交设备的照片，设备标贴上明确写明了出厂日期为2017年10月，也足以证明锐宏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却未对此作出分析。所以，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锐宏公司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交货的，锐宏公司应当向佳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此外，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提供的设备中，有一台折弯机在2017年1月6日，因油阀失灵至折弯刀一边掉落，导致佳平公司的员工受伤，并造成了佳平公司向员工承担了赔偿费用11780.33元。佳平公司的该项损失，是由于锐宏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理应由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承担赔偿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意见，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佳平公司本仅剩尾款144000元未付，且还是事出有因，而且佳平公司也一直有在陆续支付款项，但锐宏公司却诉讼要求支付1480000元，明显属于恶意诉讼的情形。佳平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当由锐宏公司承担。锐宏公司辩称，一、佳平公司上诉的事实虚假。1、合同注明为不含税价，仅表示该报价是设备本身的应有价值体现，并不是不交税的表述含义，且合同甲方的盖章处明显有锐宏公司的对公账号、开户行、户名。因此，佳平公司的说法完全是凭空捏造。2、佳平公司的表述自相矛盾，先强调黄某是锐宏公司的股东，随后又说“所以佳平公司据此向锐宏公司支付了合同的款项1536000元”。既然将款项支付给了锐宏公司，就没必要重点强调黄某的股东身份。其次，佳平公司并未提交支付的证据。锐宏公司销售设备给佳平公司，佳平公司却将设备款转给个人，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和常理。更何况，佳平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交易的过程中以及佳平公司支付设备款前，锐宏公司以及黄某有向佳平公司表明黄某的股东身份。根据佳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佳平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时间是2018年5月3日14时27分，由此可知佳平公司知道黄某为股东是在锐宏公司起诉之后。再者，即便佳平公司知道黄某为股东，未经授权的、事后又未经追认的代收设备款行为，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其有效。尤其是佳平公司在收到锐宏公司有关“按照合同指定账户付款”的联络函及佳平公司的回函之后，仍向黄某付款佳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锐宏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佳平公司支付锐宏公司设备款1480000元；2、佳平公司支付锐宏公司违约金300000元；3、佳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佳平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锐宏公司支付佳平公司违约金168000元；2、锐宏公司赔偿佳平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而导致佳平公司损失11780.33元；3、锐宏公司赔偿佳平公司律师费20800元；4、锐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一、关于涉案机器设备交付时间的问题。锐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有锐宏公司、佳平公司双方的签章确认，该送货单证实了锐宏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佳平公司交付了涉案的机器设备。佳平公司抗辩称该送货单上签字盖章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4月24日，故锐宏公司实际最终的交付时间应为2017年4月24日，但佳平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送货单是事后补签的，即便该送货单是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也可以视为佳平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交付日期的确认，故佳平公司的抗辩不足以证明锐宏公司存在超期交付涉案的机器设备的事实。二、关于佳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为锐宏公司不存在超期交付涉案机器设备的事实，故佳平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机器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问题。首先，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该协议书并没有锐宏公司的签章，代表人处签字的黄某并非是锐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锐宏公司的授权，故协议书的内容对锐宏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佳平公司以此要求锐宏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佳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是因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最终导致佳平公司员工受伤。综上所述，佳平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佳平公司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设备款的问题。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记载，涉案的机器设备总计价款为1680000元，全部款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佳平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有加盖锐宏公司财务公章，足以证实锐宏公司已经收到佳平公司支付的设备款1220000元，加之锐宏公司庭审中确认已经收到佳平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设备款，故可以确认佳平公司已经支付锐宏公司1420000元（1220000+200000）的设备款。佳平公司主张案外人黄某收取了涉案的机器设备款，就代表锐宏公司已经收到了涉案款项，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本案中锐宏公司并没有授权黄某可以代收涉案的机器设备款，况且设备购销合同有锐宏公司的账户信息，佳平公司仍将设备款支付给案外人，明显有悖常理。故佳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佳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宏公司支付设备款2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当以26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锐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佳平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佳平公司承担3041元，锐宏公司承担17779元；本案反诉费2155元，由佳平公司全部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佳平公司在二审阶段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到庭并陈述内容如下：黄某曾系锐宏公司的经理，上级即是法定代表人。《设备购销合同》是黄某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后，代表锐宏公司签订，但黄某并未告知佳平公司黄某系锐宏公司的股东这一事实。因时间拖延，锐宏公司有1、2台机器没有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送至佳平公司处，准确时间记不清楚。佳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一共向黄某支付了100余万元货款，除去最后一笔10万元外，黄某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将所收取的款项支付给了锐宏公司。黄某除了将佳平公司的货款转账给锐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曾将其他公司的货款转账给锐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在2017年2月28日时出具了《收款收据》。黄某在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时已经不再是锐宏公司的股东及员工。黄某在2017年7月8日时代表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但并未告知法定代表人。锐宏公司主张黄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存在拖延交货的事实。佳平公司主张黄某仍然是锐宏公司登记的股东，工商登记没有变更过，黄某作为锐宏公司的股东，其在向佳平公司签订合同和出具《收款收据》时均有锐宏公司的公章，黄某是完全代表了锐宏公司，认可黄某的证人证言。又查，锐宏公司认可黄某仍是工商登记的股东，黄某在2016年年底就没有来上班了。锐宏公司及佳平公司均认可双方在此前均有交易，佳平公司主张之前的交易亦是由黄某代表锐宏公司负责，但双方都主张时间过长，无法确定款项是否转给了黄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佳平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金额；二、佳平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三、锐宏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以及锐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四、锐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佳平公司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处有锐宏公司的开户银行信息，但是合同中未指定佳平公司向锐宏公司的该账户付款。锐宏公司认可2016年8月23日收到佳平公司的货款20万元，并认可该款项系黄某收到佳平公司货款后向锐宏公司转账。而且佳平公司在2016年8月13日向黄某转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50万元，付款时间在前，合同签订在后，锐宏公司也向佳平公司交付了案涉机器。可见锐宏公司知晓佳平公司向黄某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但却未向佳平公司主张应将货款支付至锐宏公司账户。黄某曾代表锐宏公司与佳平公司签订合同，并为锐宏公司的股东。基于黄某的身份以及上述收付款情况，佳平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某代表锐宏公司收取货款。佳平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佳平公司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8年1月8日共向黄某的账户转账10次，除第一次转账备注为“机器订金”以及2017年9月13日、2018年1月8日未备注外，其余转账均备注了“锐宏数控机器部分款”、“锐宏折弯机部分机器款”、“锐宏刨坑机/折弯机部分款”，上述转账款项共计153.6万元。其中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1月期间共支付了122万元，该数额与锐宏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数额相吻合。但2017年6月20日锐宏公司向佳平公司发送《联络函》，要求佳平公司说明未付款的原因并表示如佳平公司不说明原因也不付款，则依照合同约定维权。该《联络函》按照佳平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寄送，并在邮单上标注内件品名为“要求说明未付设备款168万元的函”，佳平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回答“被告收到联络函之后为何继续向黄某转账”的问题时陈述，“当时没有看到”，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佳平公司已经收到了该《联络函》。锐宏公司在该《联络函》中明确表明未收到货款，也即表示不认可黄某的收款行为，佳平公司应当知晓黄某已经不能代表锐宏公司收取货款，而且佳平公司作为已经支付大部分款项的买方，在卖方已经明确表示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理应与锐宏公司、黄某核实相关情况，应当知晓黄某已经离职，在此情况下，佳平公司继续向黄某支付货款缺乏依据，因此，本院认为，佳平公司在2017年6月20日之后向黄某转账支付的款项不应再认定为向锐宏公司支付货款。虽然锐宏公司在原审阶段认可在2016年8月26日收到20万元货款，但结合银行流水，佳平公司支付的122万元应已经包括了该20万元，故佳平公司仍应支付设备款460000元。至于黄某是否将所收款项交付锐宏公司，锐宏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佳平公司按拖欠金额的5%/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远高于法定标准，原审对该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锐宏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佳平公司主张锐宏公司迟延送货，在原审时提交了照片，但因照片显示出厂日期在2016年9月30日之后的两台机器均为案外人公司生产，并非锐宏公司生产，佳平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台机器即为锐宏公司交付的机器，锐宏公司对上述照片也不予认可，因此照片无法证明佳平公司的主张。送货单上记载的送货日期均为打印，收货人在签名处签名并手写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黄某出庭作证，亦陈述有1、2台机器送货时间有拖延。上述情况相互吻合，可以证明锐宏公司有部分机器送货时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锐宏公司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的，佳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锐宏公司应向佳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但佳平公司没有根据约定解除合同，而是接收了机器。综合锐宏公司迟延交货的仅系部分机器、而且佳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锐宏公司应当支付佳平公司违约金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黄某于2017年7月8日在《协议书》中签名，但黄某在2016年底、2017年年初已经离职，且签《协议书》并未告知锐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获得准许，因此，其无权代表锐宏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锐宏公司已经在2017年6月20日发送了《联络函》，表明黄某已经无权收取货款，如上所述，佳平公司亦应当知晓黄某身份的变更，因此，黄某无权代表锐宏公司签署《协议书》，黄某的该行为不能对锐宏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佳平公司主张锐宏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锐宏公司赔偿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佳平公司要求锐宏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佳平公司、锐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4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820元，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5元，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7280元，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缴6049元，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已预缴21231元，由上诉人东莞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2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经抵扣后，上诉人东莞市佳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锐宏数控设备有限公司3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