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广从路白沙村12社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737156413Q。法定代表人:张刘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博罗县湖镇镇埔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5682141401。法定代表人:尹国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方,系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豪,系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粤132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80000元：2、判令一审、二审全部受理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出上诉。首先，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溶剂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3瓶鉴定物“溶剂”为乙酸仲丁酯(醋酸仲丁酯)，含有0．02％的乙酸异丙脂(醋酸异丙脂)。根据该实行抽样检验质量的产品，合同中应注明采用的抽样标准或抽验方法和比例。有些产品在商定技术条件后需要封存样品的，应由当事人双方共同封存，分别保管，作为检验依据。报告内容，3瓶鉴定物中还含有少量(“3，4，4—三甲基-2-戊烯”、“仲丁醚”、“丙酸仲丁酯”、“3，4—二甲基—3—己烯”、以及“水分”)。三瓶样品封存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7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9月21日，时间跨度近四个月，三瓶液体成分完全一致，各种成分所占比例高度一致，足以证明3瓶溶剂均为同一公司按照同一配方生产的产品，可以印证均是被上诉人生产、送货的产品。其次，通过百度查询可知，醋酸异丙酯的分子式为“C5H1002”，醋酸仲丁酯的分子式为“C61-11202”，分子式非常相近。在移交样品当天，上诉人口头向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鉴定工程师了解，所需化学成分检测设备售价超过百万元，上诉人不可能自行检测产品分子式。由于被上诉人是化工生产企业，具备“生产”分子式非常接近的不同产品的能力。再次，双方在此前交货过程封存的3瓶样品，是交货时双方同意的封存方式，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也从未提出异议或要求变更封存方式。被上诉人否定样品封存的合法性，目的是为了否定样品系由其生产交付的产品。被上诉人抗辩3瓶样品不排除上诉人已经通过更换瓶盖方式来更换了其中的液体。但无论是一审第一次庭审还是双方在检测机构移交3瓶样品时，上诉人均指出3瓶样品瓶盖与瓶身连接处均无撕裂或扭开情形，瓶身标签也完整无损，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为更换瓶盖、更换液体的情况。鉴定机构当天也在现场笔录中确认“所送样品外观无扭开痕迹，标签完整无破损”。被上诉人为了免除责任，仅是口头质疑被告更换瓶盖、更换液体，但从未提交相应证据，也从未向法庭提出申请，对瓶盖、瓶身是否存在更换(痕迹)进行司法鉴定。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确认上诉人仍欠付答辩人货款1135442.5元。答辩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双方交易过程的采购单、送货单、发票，证实双方于2017年4月-9月发生货款1944149.5元的事实。上诉人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仍欠付货款1135442.5元，故此上诉人仍欠付答辩人货款1135442.5元的事实双方并没有任何争议。二、上诉人严重违约，答辩人要求支付利息有理有据。答辩人起诉要求支付的货款分别是2017年6-9月份的货款。按照上诉人向答辩人下达的《采购单列印》中月结30天的约定，上诉人最迟应在2017年10月31日支付2017年9月货款，但迄今为止，上诉人连2017年6月的货款都没有支付。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也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第一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既无证据证实答辩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产品问题而导致损失，其上诉不成立。1、瓶盖封存存疑。样品留存时，都是手动拧紧瓶盖，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做更严格的瓶盖封存，而且，答辩人叙述的手动封瓶更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但提交鉴定的三瓶溶剂，瓶盖明显是用机器封存的，而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明确上诉人没有此种封瓶技术。答辩人当初就对此莫名出现的严格的封瓶样品存疑，故对此所谓样品不予确认是答辩人提供的产品。2、对不确认为答辩人提供的产品的鉴定结果，却要答辩人承担后果本就是对答辩人的不公平。更何况，上诉人至今仍未就鉴定结果中含有0.02%的乙酸异丙酯作出合理解释。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达68万元。上诉人以鉴定结果认定答辩人产品不符合约定（暂且不论是否成立），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符合约定后造成其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补充意见：首先本案的一审判决书的判项有三项，本案上诉人是针对判决书的第一项提出了上诉，那么第二项和第三项判项已经生效。针对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欠付货款的金额为一审判决金额，而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当中予以确认这个数据，故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无需支付货款68万元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135442.5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起，分别以每月所欠货款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20日为32552.6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原告无需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2、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退回货款380000元；3、反诉和本诉全部受理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以采购单的形式从原告（反诉被告）处订购溶剂，双方在采购单中对交货日、数量和单价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送货并制作相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上有载明货单编号、产品名称、包装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供求签名（章）处均有原、被告双方的经办人签名，截至2017年9月30日止，被告（反诉原告）欠原告货款总额为1135442.5元，被告在庭审时也予以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提供的三瓶样品液体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该研究院出具的溶剂质量监督报告的鉴定意见：3瓶鉴定物“溶剂”为乙酸仲丁酯（醋酸仲丁酯），含有0.02%的乙酸异丙酯（醋酸异丙酯）。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组织双方对该份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称其对鉴定报告的鉴定过程和结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反诉原告）认可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依据原告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发票，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收货单、采购单、收付款业务回单及被告（反诉原告）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供应溶剂，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反诉被告）依约向被告（反诉原告）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其货款1135442.5元，被告（反诉原告）当庭也予以确认，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113544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的采购单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原告（反诉被告）提供证据无法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应当向其支付每笔货款的具体支付日期，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送货单能证明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以被告（反诉原告）最后一批货物的收货时间2017年9月30日顺延30天为付清货款的具体支付日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被告所欠货款113544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反诉原告）还清货款之日止）。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称原告（反诉被告）是以低价“醋酸仲丁酯”冒充高价货物“醋酸异丙酯”，请求无需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立即向其退回货款38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在封存样品时操作不规范，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三瓶溶剂样品瓶身有原告（反诉被告）经办人的签名，样品瓶盖与瓶身没有一一对应的密封签名或者其他一次性不可以恢复的密封措施。三瓶溶剂经鉴定为乙酸仲丁酯（醋酸仲丁酯），含有0.02%的乙酸异丙酯（醋酸异丙酯）。被告（反诉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购买原告（反诉被告）供货的溶剂与三瓶溶剂样品进行比较。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购买的原告（反诉被告）供货的溶剂与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三瓶溶剂样品是相同的溶剂。以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三瓶溶剂样品和溶剂质量监督报告不能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是以低价货物冒充高价货物。被告（反诉原告）陈述购买的溶剂基本上使用完了，被告（反诉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供货的溶剂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使用原告（反诉被告）供货的溶剂进行生产经营给被告（反诉原告）生产经营造成损失。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可在能提供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1354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113544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兴鑫涂料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扣减68万元？本案上诉人主张在欠付货款1135442.5元中扣减68万元，称被上诉人在三批次的供货溶剂中，以次充好，使用低价“醋酸仲丁酯”冒充高价货物“醋酸异丙酯”。双方当事人通过采购单的形式订立货物买卖合同，但未就货物具体品名、质量要求予以明确约定，仅有一批次采购单（制表日期17/01/06）上注明“溶剂-异丙酯”，其他采购单“产品名称”栏均标为“溶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据、三瓶样品溶剂及相应的鉴定报告等材料。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核心证据是三瓶样品溶剂，从证据认定的角度来看，瓶装样品溶剂一般由当事人双方共同封存，分别保管，作为检验依据，显然本案当事人没有执行严格的样品封存方式。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瓶装样品溶剂封条贴在瓶身，关键的瓶口处未予封存，该证据中的瓶盖与溶剂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未能提供与该三瓶样品溶剂所对应的货品溶剂，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样品中的溶剂与案涉货物的关联性亦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从该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及证据本身的真实程度综合审查来看，其证明力较弱，无法形成严谨、完整、清晰的证据链。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由广州市雄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学审判员 池志勇审判员 温永宏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刘计亭书记员蒋琳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