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怀，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广梅，女，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临沂市兰山区，现羁押于山东省历山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盖，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娟，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黄盖，经理。原审被告：临沂正元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办事处祝丘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盖广梅，经理。上诉人胡永怀因与被上诉人盖广梅、黄盖、徐伟、田娟及原审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超市）、临沂正元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乳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永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到庭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怀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盖广梅、黄盖、徐伟、田娟对原审被告正元超市的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盖广梅、田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正元超市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盖广梅、田娟2006年3月18日分别实缴出资100万元和20万元，但该120万元注册资本在验资成功后于2006年3月23日被转出，盖广梅、田娟对该笔转账行为未提供证据排除怀疑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上述转账行为属抽逃出资的行为。但一审法院以正元超市自2006年成立以来，前数年一直正常经营并扩张经营就认定盖广梅、田娟将注册资本验资后转出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权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错误推理，也与公司法关于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精神相违背。胡永怀认为，盖广梅、田娟将注册资本验资后转出的同时就损害了公司的权益，因为股东将注册资本转出的行为势必造成公司财产的减少，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致使公司权益受损，并且该注册资本转出后，盖广梅、田娟也未填补，而一个公司是否正常发展并扩张经营与公司权益是否受损并无关联性。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盖、田娟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盖、田娟是正元超市的现股东，黄盖作为股权受让人，明知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仍接受转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且黄盖也未履行补足注册资金的义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在未补足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黄盖、田娟作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致使正元超市与正元乳业财产混同难以区分，两公司之间成为关联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公司法二十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盖广梅、徐伟不承担涉案债务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正元超市与正元乳业系关联公司，应对所欠胡永怀的相关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却未认定盖广梅、徐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也未对正元超市的实际控制人系盖广梅的基本事实进行查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盖广梅是黄盖的母亲，也是田娟丈夫的姐姐。作为正元超市的监事、正元乳业的股东，徐伟在盖广梅、田娟抽逃出资的过程中存在协助的行为，并且在经营过程中滥用股东权利，致使正元超市与正元乳业成为关联公司，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当事人未答辩。胡永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179388.3元；2.调解或判令被告返还租金及保证金26937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元乳业系由盖广梅、徐伟于2001年4月5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盖广梅认缴出资100万元，徐伟认缴出资20万元。正元超市系由盖广梅、田娟于2006年3月23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盖广梅认缴出资100万元，田娟认缴出资20万元，上述出资款二人均于2006年3月18日认缴完毕。根据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出资款120万元于2006年3月23日被转出。正元超市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2009年2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田娟、黄盖。原告胡永怀系正元超市的鞋品代理商，于2005年1月9日至2017年2月6日在正元超市半程店、朱保店、义堂店经销男女鞋。原告胡永怀租赁正元超市的柜台，向正元超市交纳租赁费用，原告销售货物后由其员工开具一式三联的单据，交给正元超市和顾客各持一联，原告留存一联，货款由正元超市代为收取，双方持单据进行对账，每月结算一次。2017年2月份，正元超市下属的半程店、朱保店停止营业，原告主张被告正元超市尚欠其货款179388.3元以及剩余租金、保证金等27097元未能偿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永怀在被告正元超市租赁柜台经销男女鞋，截止2017年2月份，正元超市下属的半程店、朱保店停止营业，被告正元超市尚欠原告部分货款、剩余租赁费用以及保证金的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确认，法院予以认定。因被告正元超市停止营业，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正元超市偿还货款、剩余租赁费用以及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正元超市尚欠原告胡永怀货款的具体数额。正元超市对原告提交的三份正元超市朱保店的支款单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支款单上载明的62965.5元货款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两张转账支票中载明的58128.8元，被告正元超市虽不予认可，但该两只转账支票上载明用途为鞋款，加盖有盖广梅的印章，法院对该两张转账支票载明的58128.8元亦予以确认。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销货记账清单三本、销售统计笔记本以及证人证言欲证明除上述欠款外，被告正元超市还有58294元欠款未付清，原告提交的销货记账清单三本、销售统计笔记本能够相互对应，亦能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结算方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58294元予以确认，据此，被告正元超市应偿还原告鞋款179388.3元。关于被告正元超市应退还原告胡永怀的保证金和租金的数额。原告主张的保证金5000元，有其向法庭提交的收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剩余租金，其向法庭提交的编号为0015500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正元超市半程店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4月1日的年租金为50000元，其中三个月为装修期，编号为0027908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正元超市朱保店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的年租金为20000元，按每年365天，原告经营至2017年2月6日计算，被告正元超市应退还原告的租金为2189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盖广梅、田娟、黄盖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问题的焦点在于正元超市发起人股东盖广梅、田娟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黄盖在受让盖广梅股权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盖广梅抽逃出资。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盖广梅、田娟已于2006年3月18日分别认缴出资100万元和20万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关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一个前提条件为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必须有损害公司权益的事实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正元超市自2006年成立以来，前数年一直正常发展并扩张经营，不宜在本案中对十多年前的注册资本去向作扩大推定，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盖广梅、田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予认定，基于此，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盖广梅、田娟、黄盖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正元乳业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问题的焦点在于正元乳业和正元超市是否是关联公司，且该关联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本案中，正元乳业的股东盖广梅曾系正元超市的发起人，正元乳业的股东徐伟同时系正元超市的监事，涉案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同时，原告提交的转账支票系正元乳业出具，而在转账用途中则载明系用于支付鞋款，涉案两家公司在公司财务上也存在混同的情况，故法院认定正元乳业和正元超市系关联公司，且正元乳业出具的转账支票原告无法兑现，致使原告权利受到损害，据此，本院认定正元乳业和正元超市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正元乳业应就正元超市对原告胡永怀的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胡永怀还要求被告徐伟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伟仅系正元超市的监事，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胡永怀货款179388.3元及利息（其中24951元自2017年2月3日起计算，2304元自2017年2月8日起计算，35710.5元自2017年2月9日起计算，30000元自2017年3月19日起计算，28128.8元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58294元自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永怀保证金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永怀剩余租金21890元及利息（以2189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被告临沂市正元乳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中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胡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共计6165元，由原告胡永怀承担1744元，由被告临沂市正元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临沂市正元乳业有限公司承担44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胡永怀租赁正元超市内柜台引起的纠纷，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盖广梅、田娟、黄盖、徐伟对正元超市所欠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盖广梅、田娟、黄盖、徐伟能否基于盖广梅、田娟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正元超市发起人和股东的盖广梅、田娟于2006年3月18日分别将认缴出资100万元和20万元交至正元超市公司银行账户，在验资成功后和正元超市成立时该注册资本于2006年3月23日从正元超市公司银行账户转出，该注册资本转出的事实本身并不能证明盖广梅、田娟将各自出资抽回，胡永怀主张盖广梅、田娟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胡永怀应当就盖广梅、田娟存在抽回出资的行为且符合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情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胡永怀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胡永怀以盖广梅和田娟抽逃出资、黄盖作为股权受让人未补足注册资金、徐伟作为监事协助抽逃出资为由而要求该四当事人对正元超市所欠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难以采纳。其次，盖广梅、田娟、黄盖、徐伟能否基于正元超市和正元乳业为关联企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正元乳业和正元超市因人格混同为关联企业，正元乳业应对正元超市的拖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胡永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企业关联导致了二企业责任财产减少、履行债务能力降低，而且原因为作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盖广梅、田娟、黄盖、徐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造成，因此胡永怀以正元乳业和正元超市为关联企业而要求该四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永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胡永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