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行终8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则仁，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汴河大道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2724H。法定代表人王法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马建成，该县司法局副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黑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黑塔镇府前街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3444R。法定代表人王颖扬，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冠中，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杨斌，该镇调解委员会副主任。上诉人宋则仁因诉泗县人民政府、泗县黑塔镇人民政府（简称黑塔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初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宋则仁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在泗县黑塔镇红旗村合法拥有公司厂房，公司名称为泗县华盛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华盛公司），并长期在此经营，该公司系其与吴新启签订转包合同所得。2017年底，泗县人民政府向其下发了《关于对相关新型建材企业进行关停整顿的通知》。2018年8月31日，其接到通知称其用地违法，将对其公司厂房进行强拆。次日，泗县人民政府、黑塔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厂房进行强拆，公司厂房被夷为平地，财物被掩埋，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确认泗县人民政府、黑塔镇政府强拆其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周华成立华盛公司，周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与泗县黑塔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泗县黑塔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将原泗许高速公路项目部用地33.9亩出租给华盛公司作窑厂用地使用。2016年2月20日，华盛公司与吴新启签订合同书，将华盛公司承包给吴新启承包经营。同日，吴新启与宋则仁签订转包合同书，将华盛公司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宋则仁，宋则仁以华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2017年12月6日，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对相关新型墙体建材企业进行关停整顿的通知》，华盛公司在整顿企业名单之中。2018年9月1日，华盛公司厂房被拆除。案件审理中，黑塔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镇按照上级文件精神及工作部署，在县相关部门现场督导下依法将厂房进行拆除。宋则仁不服，认为强拆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项规定，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宋则仁主张其厂房被泗县人民政府、黑塔镇政府强制拆除，但宋则仁仅是承包经营权人，其对外亦以华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华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且华盛公司亦在本案中出具说明主张厂房所有权系其所有，宋则仁如认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以华盛公司名义主张权利，其以本人名义起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宋则仁主张部分厂房系其后来翻建所成，其系合法产权人的理由，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综上，宋则仁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宋则仁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宋则仁。宋则仁上诉称，其对华盛公司的承包经营权系受让取得，对公司设备材料等享有所有权，且其承包经营期间，进行了厂房新建、老旧厂房翻建，并进行了新添设备、改良原有设备等投资行为，系涉案厂房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与被诉强拆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泗县人民政府、黑塔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则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营业执照复印件；3、红旗村委会与华盛公司的租赁合同书；4、华盛公司与吴新启的合同书；5、宋则仁与吴新启的转包合同书及委托书。证据1-5证明宋则仁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涉案公司厂房用地为红旗村村委会将原泗许高速公路项目部用地出租与华盛公司做窑厂用地投资经营，宋则仁通过转包获得涉案公司厂房的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公司设备材料等享有合法所有权，系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6、黑塔镇政府2018年10月30日会议纪要；7、泗发改字（2013）31号《关于年产7000万标块煤矸石烧结砖工程项目备案的通知》。证据6-7证明宋则仁厂房系招商引资而建设，并在此长期合法经营，且建设生产过程中依法进行了备案。8、《关于对相关新型建材企业进行关停整顿的通知》及附件名单，证明2017年12月9日泗县人民政府下发的整顿通知中包含宋则仁的公司；9、光盘一张（包含强拆厂房拆毁后照片）；10、照片一组，证明拆除时的现场状况及两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黑塔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一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厂房所有权属于华盛公司，宋则仁原告主体不适格。泗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原告应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强拆房屋行为是将房屋所有权的客体即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内的权利和利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居住其中的人或经营者的权利和利益造成损害。这也就要求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居住其中的人或经营者的权利和利益必须予以考虑，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本案中，华盛公司与吴新启签订承包合同、吴新启与宋则仁签订转包合同，宋则仁据此取得华盛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宋则仁上诉主张其承包经营期间进行了新建、翻建厂房等投资行为，故其系被诉强拆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因宋则仁在一审中未提供其新建、翻建厂房的证据，而华盛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厂房系该公司所有不属于宋则仁个人所有，故宋则仁以此为理由，主张其与被诉强拆厂房的行为有利害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宋则仁上诉主张其已取得公司设备材料的所有权，有其与吴新启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为据，其在一审中除了主张其新建、翻建厂房被拆除之外，亦主张强拆导致其财物被掩埋，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无论宋则仁是否享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都会存在利益遭受侵害的可能，即其有合法利益可能会在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中遭受损害。因此，基于宋则仁合法利益可能会被强拆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应当承认宋则仁与强拆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一审裁定否认宋则仁与强拆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不正确，依法应予撤销。黑塔镇政府在一审中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系按照上级文件精神及工作部署，在县相关部门现场督导下依法将厂房进行拆除。故泗县人民政府、黑塔镇政府均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审认为“宋则仁如认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以华盛公司名义主张权利”，因宋则仁仅是华盛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人，以华盛公司名义主张权利存在障碍。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华盛公司亦未就其厂房被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为保障原告诉权，一审法院应当就被诉拆除厂房行为是否合法继续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初41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奚雨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