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某。系被上诉人金某之子。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审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6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乌审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6民初2248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转包的草牧场内的115.635亩非法开垦为耕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委托书、乌审旗苏力德苏木沙尔利格嘎查朱某涉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案件现场鉴定意见来认定上诉人开垦了转包草牧场内的115.635亩土地，并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乌审旗草畜平衡及禁牧休牧责任书中的记载内容草牧场饲料地为40亩，即推定115.635亩土地属于上诉人非法开垦出的土地是错误的。以上证据只能证实115.635亩土地为耕地，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开垦的土地。之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非法占用草场向乌审旗森林公安局报案，但经乌审旗森林公安局勘验后认为上诉人并没有非法开垦，一直未予立案，现原审法院确仅以鉴定书为依据认定上诉人非法开垦是错误的。且案涉耕地在上诉人承包时即为耕地，只是当时为旱地，后由上诉人平整为水地。《承包证》记载内容也写明草牧场882亩，饲料地40亩，下余122亩并未明确是什么土地，事实上122亩即为当时的旱地，只是该证书中没有耕地一栏就没有写入而已。二、双方签订的《承包草场合同》第五条约定允许上诉人打井、推地、投资等建设，故上诉人即便将草场开垦为耕地，也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并非属于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打井、推地、投资等建设，如双方签订的《承包草场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可以打井、推地、投资等建设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则应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该条约定为无效约定，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四、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承包草场合同》，则应一并对解除后双方的财产返还及造成的损失作出判决，但一审未予一并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五、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为案外人贺喜格都仁，在贺喜格都仁去世后应由他的法定继承人即其两个儿子进行继承并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予通知，且该案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承包草牧场合同》（2003月05月28日），并返还草牧场。二、要求朱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8日贺希都仁（已故）、金某与朱某签订《承包草牧场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草牧场、旧房、水井及树以45600价格转包给朱某。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永久，具体亩数及标准以草原证为准，且合同签订前已将15600元给付。涉案草牧场位于苏力德苏木沙尔利格嘎查苏子海牧业社，与额尔德尼乌拉、召某、丹巴相邻。虽朱某对金某提供的草牧场承包合同、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草牧场合同，金某对朱某提供的承包草牧场合同均有异议，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庭审查明，及双方认可的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剩余30000元承包费是否付清，及朱某承包草牧场后涉案草牧场是否被大面积破坏性开垦有争议。朱某为证明其已付清剩余30000元承包费，提供了证人王某、乌某毕某的证言，金某对该证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该承包合同的见证人乌某毕某均出庭证明朱某已将剩余承包费付给了贺希都仁、金某，且该承包合同已经履行了15年之久，金某未提供催收剩余承包费的证据，因此朱某已付清剩余30000元承包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上述证据及付清30000元承包费的事实予以采信；金某为证明朱某承包草牧场后涉案草牧场被大面积、破坏性开垦，提供了鉴定委托书、乌审旗苏力德苏木沙尔利格嘎查朱某涉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案件现场鉴定意见、乌审旗森林公安局苏力德派出所进行的询问笔录、乌审旗草蓄平衡及禁牧休牧轮牧责任书、乌审旗人民法院进行的谈话笔录、证人召某的证言，对上述证据朱某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某提供的鉴定委托书、乌审旗苏力德苏木沙尔利格嘎查朱某涉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案件现场鉴定意见是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涉案草牧场遭到7.709公顷（115.635亩）的开垦，其中0.8169公顷（12.2535亩）为林地。乌审旗森林公安局苏力德派出所进行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朱某均辩称一百来亩耕地是原有的，只是朱某将其改良成水地而已。乌审旗草蓄平衡及禁牧休牧轮牧责任书中记载2008年至2010年涉案草牧场的饲料地为40亩，并未记载一百来亩水地、旱地的内容，且草原经营权证中也未记载有一百来亩耕地的内容。乌审旗人民法院对涉案草牧场邻居额尔德尼乌拉进行的谈话笔录及证人涉案草牧场的邻居召某证言均陈述该草牧场被承包出去前的旱地面积约十几亩，是朱某承包后涉案草牧场被陆续大量的开垦。2003年在乌审旗牧区能够开垦一百来亩旱地的牧户是极其罕见的，且将有一百来亩耕地、旧房、井、树等一千多亩草牧场以45600元的价格永久承包出去是非常不合常理的，因为价格明显过低。综上，一审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朱某承包后涉案草牧场被大面积的开垦。故对上述证据及朱某承包草牧场后涉案草牧场被大面积破坏性开垦的事实予以采信。金某与朱某自愿签订了《承包草牧场合同》，但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剩余的期限，本案承包草牧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永久，故超出二轮承包期的约定无效；其余部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某承包草牧场后涉案草牧场被大面积开垦是否是解除承包草牧场合同的法定理由。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作为金某承包经营权来源的沙尔利格嘎查与贺希都仁、金某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中，明确写明金某承包的土地为天然草牧场，其用途为畜牧，并非耕种，且禁止非法开垦、耕种，禁止破坏草牧场植被。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承包草牧场合同，顾名思义，朱某承包的是草牧场。根据原承包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草牧场的用途是有严格限制的，故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原草牧场承包合同内容是本案承包草牧场合同的附随义务。朱某承包后涉案草牧场被大面积开垦，已构成违约。2、乌审旗地处毛乌素沙漠腹地，自然生态条件脆弱，大面积的开垦会严重影响自然植被的恢复，破坏本身脆弱的草牧场植被。牧民承包的草牧场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被大面积开垦、耕种会严重破坏草牧场的生产能力，且未经法定审批程序的开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非法开垦的耕地不能创造合法的经济收入。必然会对金某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3、金某将承包的草牧场流转出去目的是收取一定的利益。但草牧场被开垦给金某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已失去了获得利益的合同目的。综上，对金某要求解除《承包草牧场合同》，并要求朱某返还草牧场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未在本案中，因合同被解除而产生的赔偿损失等部分进行诉请或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以审理，权利人可另行起诉。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金某与被告朱某签订的《承包草牧场合同》；二、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时，返还原告金某承包的位于苏力德苏木沙尔利格嘎查苏子海牧业社的草牧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草牧场中有115.635亩土地被开垦为耕地，且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签订的《承包草牧场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剩余的期限，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永久，故超出二轮承包期的约定无效。其余部分因其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上诉人称以案涉土地在承包之前即为旱地，上诉人仅是将原有旱地开垦为水地，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打井、推地、投资等建设，并未违约，不构成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草牧场合同书》的条件为由提起上诉。对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并符合解除《承包草牧场合同书》的条件，本院认为，其一，双方之间土地流转合同关系的基础为被上诉人与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自主订立的《承包草牧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不应超出被上诉人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订立的原承包合同。针对土地承包关系中对于承包方的基本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以下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又，《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开垦草原”。而作为案涉土地的现经营人，上述以保护土地为目的的义务应当且只能由现土地经营者上诉人朱某履行。而上诉人朱某明知案涉115.635亩土地无相关行政部门审批手续仍擅自耕种多年已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基本义务，且该行为给土地、土壤造成了严重损害，将对被上诉人将来继续依附土地生产生活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其行为违背了原承包关系中经合理利用保护土地的目的，属根本违约。其二，上诉人称案涉土地在流转时已经是旱地，上诉人仅是将其开垦为水地，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2003年时将有100多亩耕地的1000多亩草牧场以45600元的价格流转予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当时的交易价格，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在无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耕种案涉115.635亩土地多年，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解除合同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程序错误，应追加案外人格席某（已故）的继承人参加庭审的主张，因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方为农户，并非个人，故农户内的个体去世不产生继承法规定的继承事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对解除后双方的财产返还及造成的损失一并作出判决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对财产返还事宜提出反诉，且未抗辩诉讼时效，故二审对该两项事由不进行审理。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金  海 审判员 乌兰托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哈斯塔娜 附法条连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