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郑惠世，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奇，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某，男，200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码：×××。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被申请人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民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胡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9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民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2010年12月15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对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的补偿方案进行了确定。2017年7月30日没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与再审申请人依据上述通告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12月24日对发放征地款一事进行了公告，于2018年2月1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款数额为3000元，并向该村村民发放了该笔征地补偿款，但未向被申请人发放。2018年6月8日，被申请人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诉至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判决后，再审申请人不服，依法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及其母亲具有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结合王某和被申请人的生产、生活状况，应认定王某和被申请人不具有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征地款分配。首先，王某出生于1984年2月10日，自出生时起就随父母定居于长流镇博新村委会博生村民小组，成年后就职于海南鑫蓝防水涂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长期居住在海口市区，从未在再审申请人处定居，村里没有人认识王某。网防线先后在上述公司工作及参加各项社保多年，已被纳入城市社会保障体系。王某在再审申请人处没有承包责任田或土地。因此，村集体土地早已不是其生产资料，更不是其收入的来源或生活保障。其次，王某从未在再审申请人处履行村民相关义务，其不应享有村里权益。被申请人及其母亲王某虽户籍在再审申请人处，但从未在村里定居。所以，其母亲从未履行再审申请人组织的众多公益义务劳动，也未参加村集体公益捐赠活动等村民应尽的其他义务。另外，被申请人母亲也未参加再审申请人的村干部、上级村委会组成人员、区镇人大代表的选举和被选举的政治活动及履行相关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申请人母亲王某没有对再审申请人尽到村民小组成员的义务，故王某和被申请人不具有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成员权益。二、被申请人及其母亲明显属于“空挂户”人员，依法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错误。根据上述《通知》第五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被申请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母亲在嫁入地没有分配到承包地或征地款。被申请人一审虽然提交了一份由清塘镇清塘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被申请人的父亲不是该居委会的成员，而是塘枧村人，应由塘枧村出具。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的母亲在嫁入地未享受承包地或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是错误的。四、涉案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制定程序合法，符合广大村民利益。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经村民小组召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经村民会议讨论，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损害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二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   胡某提交意见称，被申请人母亲的祖母郑玉桂以及父亲王朝文均系再审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3年，郑玉桂以其成为户主的家庭形式承包经营再审申请人旱田1.59亩、坡园地1.8亩，据此，被申请人的母亲自从出生户口就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处，从小到大一直在再审申请人处居住、生产生活，并且作为家庭户成员，至今与其他人共同享有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申请人的母亲在配偶原集体经济组织并未享有和分配承包地或征地款，均已提供相应证明。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的配偶胡旭仁不是清塘镇清塘居委会成员，而是塘枧村人的观点十分荒谬，二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一份《道县清塘镇区划调整改革方案汇总表》，在2016年2月，塘枧村已经被划到清塘居委会，该地区划和建制在网络上均是公开可查询的。据此，该证明只能由也应由清塘居委会出具。三、现阶段我国鼓励农村人口向第二、第三产业转移的政策下，大部分农村家庭除了土地承包经营外，家庭成员短暂外出务工是再普遍不过的现象，以实际居住在村里为标准去分配补偿款不是一个客观标准，也根本不具有可操作性，不符合我国现况，也与现阶段政策背道而驰。土地是农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虽然有短暂性的外出务工以及缴纳城镇医疗、养老保险，但并不等于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依照相关规定，只有缴纳城镇保险十五年以上才能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只要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为仍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因此被申请人的母亲与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在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虽现短暂外出务工，但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仍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再审申请人村民小组会议记录中关于征地款分配方案部分内容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被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24日公布的《公告》中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表述为：“女儿嫁出本村而户口还在本村的她本人和儿女，以前已经把户口移居出村落户外地的，户口寄在本村的外地人等不能享有征地款分配。”可以理解为：原来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妇女，一旦结婚，就无法分得征地款，而原来具备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男性，则无论结婚与否，均能分得征地款，该分配方案内容严重违反我国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除此之外，再审申请人在庭审阶段极力主张的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是否实际局住在本村为主要标准，同样违反法律规定，对在外务工居住的男性村民，分配方案给予了他们平等的村民待遇，但对于在外务工的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却予以剥夺和限制，对女性是极不公平的，带有明显的歧视色彩。据此，依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不讨论明显违法的征地款分配方案关于这部分的决议无效还是撤销，但在本案中明显违法的这部分内容，显然不能予以适用并以此为由拒绝向被申请人及其他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家庭成员发放相应征地款。四、二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具备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申请人自从出生户口就随父母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处，在其父亲胡旭仁原属集体经济组织也未享有和分配承包地或征地款，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均是在再审申请人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属于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被申请人是否具有再审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作为综合判断标准。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被申请人的母亲王某于1997年4月22日随其家人将户口迁至再审申请人处，自此在再审申请人处生产和生活，结婚后，户口仍未来迁出再审申请人处，也未在配偶原户籍所在地分配承包地或征地补偿款，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的母亲王某自1997年4月22日起具有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出生后落户在再审申请人处，跟随父母在该村生产、生活，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在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被申请人具有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请求支付应得的征地补偿款份额，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审 判 员 杨新丽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 记 员 姜 淼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