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2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夏桥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67749864321。 法定代表人：胡继军，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甫，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福，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峰，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彬,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永广，男，汉族，1974年4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因与被上诉人崔文峰、原审第三人杨永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桥中心学校上诉并辩称：崔文峰、王甫的选任过失是造成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夏桥中心学校的选任过失不是导致损害发生的原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甫与王飞系雇佣关系，王甫对王飞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甫与王飞亲属的赔偿合意，不能对抗第三人，应驳回王甫的上诉请求。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对夏桥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并由崔文峰、王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甫上诉并辩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崔文峰是替黄国军、胡刚起诉，崔文峰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无权对其追偿；案涉赔偿协议未经其同意，对其无法律约束力，同时赔偿项目中包括其已经赔偿过的医疗费等费用；王飞的近亲属已收到其赔偿的医疗费等费用102700元并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其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永广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王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及精神抚慰金计算存在错误；夏桥中心学校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违反了相关法律及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夏桥中心学校、黄国军、胡刚、杨永广承担主要连带责任、王甫承担次要责任，赔偿数额为365423.85元。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崔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崔文峰承担诉讼费用。 崔文峰辩称：夏桥中心学校对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程序，且将工程包给其，其又将工程分包给王甫，故夏桥中心学校、崔文峰、王甫均有过错，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甫是本案的赔偿主体，王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王飞是其雇员；王飞父亲出具的证明仅代表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王飞所有继承人的意见，王飞父亲放弃向王甫的求偿权无效；崔文峰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案涉赔偿洗衣是在颍上县信访局及颍上县人民法院达成的书面协议。 杨永广述称：同意崔文峰的答辩意见。 崔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王甫偿还崔文峰代为向王飞继承人履行的赔偿款40万元；2、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王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夏桥中心学校把其所属的7个学校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崔文峰。2017年3月18日，崔文峰委托杨永广与王甫签订一份粉刷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崔文峰将其承包的夏桥王桥小学、三村小学、石台小学、罗洋小学教学楼内、外墙、学校围墙粉刷工程分包给王甫施工。王甫在施工过程中，应严格按照相关操作规程施工，凡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一律由王甫负责。协议签订后，王甫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4月1日，王甫雇佣的工人王飞在粉刷夏桥镇王桥小学内墙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摔伤，在颍上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5天后，于2017年4月15日死亡。2017年4月30日在安徽省颍上县信访局主持调解下，崔文峰（乙方）与死者王飞的父亲王新理、母亲郝文英、妻子姜之丽、子王守龙、王浩龙、女王美婷（甲方）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自愿代替王甫对甲方进行赔偿，甲方王新理、郝文英、姜之丽、王守龙、王浩龙、王美婷的损失范围：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冰尸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7万元，考虑受害人王飞在事故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该损失乙方赔偿50万元，余款7万元甲方自担”。同日，崔文峰支付王飞近亲属赔偿款50万元。王甫未参与此次调解，也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死者王飞，农业户口，男，1976年7月出生；其父亲王新理，1944年10月出生；其母亲郝文英，1946年10月出生；其妻姜之丽，1985年8月出生；其长子王浩龙，2012年11月出生；其次子王守龙，2014年3月出生；其长女王美婷，2007年11月出生。 2017年4月25日死者王飞的父亲王新理为王甫出具的收条载明：“本人王新理，身份证号3421281944××××××××，是死者王飞的父亲，在王飞住院期间，王甫共支付现金壹拾万零贰仟柒佰元整（102700.00元）此后不再向王甫追要相关费用，因王飞死亡产生的相关费用，我们向其他方追要／王新理2017.4.25号”。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方应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夏桥中心学校将学校内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崔文峰施工，崔文峰又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王甫。夏桥中心学校明知崔文峰没有相应的资质而交由其负责施工，崔文峰明知王甫没有相应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王甫，且崔文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均未落实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以致于王飞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崔文峰、夏桥中学、王甫对王飞的死亡均有过错，对王飞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王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永广与崔文峰系委托代理关系，对安全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对受害人王飞的损失，崔文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飞自行负担。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请求，受害人王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4400元（2016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丧葬费2955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87元/年×8年×3人+10287元/年×5年×2人+10287元/年×2年）÷2=185166元，受害人王飞误工费93元/天×15天=1395元，护理费121元/天×15天=181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34327元。崔文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应连带赔偿死者王飞近亲属各项损失为480894.3元（534327元-534327元×10%）；故一审法院对崔文峰赔偿的合理损失480894.3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19105.7元（500000元-480894.3元）不予认定。崔文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应根据其各自责任的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崔文峰、夏桥中心学校、王甫对受害人王飞的损失各自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故崔文峰要求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王甫偿还其代为向王飞继承人履行的赔偿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诉讼中，王甫明确表示对垫付的102700元保留另案追偿，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其选择，对该102700元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颍上县夏桥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文峰赔偿款160298.1元（480894.3元÷3）；二、王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文峰赔偿款160298.1元（480894.3元÷3）；三、驳回崔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崔文峰负担2600元，颍上县夏桥中心学校负担2350元，王甫负担2350元。 二审期间，王甫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受害人王飞的近亲属王新理、郝文英、姜之丽、王美婷、王守龙、王浩龙出具的声明及其户口本、身份证的复印件，证明：1、王甫已经向受害人王飞的近亲属王新理、郝文英、姜之丽、王美婷、王守龙、王浩龙支付了102700元；受害人王飞的近亲属王新理、郝文英、姜之丽、王美婷、王守龙、王浩龙不再要求王甫承担其他任何赔偿责任；对王飞受到损害一事，其他赔偿主体无权再向王甫进行追偿；原判认定事实与使用法律错误。 夏桥中心学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不能联合署名，对证明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与王飞的关系无法核实。 崔文峰、杨永广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达不到王甫主张的证明目的；证人不能同时出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原审时提供的收条相互矛盾，王甫属于连带责任人；王甫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对102700元另案起诉，对王甫的损失本案不应当处理。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因王新理、郝文英、姜之丽、王美婷、王守龙、王浩龙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予评价。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桥中心学校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崔文峰施工，崔文峰又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王甫施工，一审法院认定崔文峰、夏桥中学、王甫对王飞的死亡均有过错，对王飞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夏桥中心学校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甫主张崔文峰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崔文峰是替黄国军、胡刚起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王甫未在案涉赔偿协议上签字，但王甫对王飞的死亡存在过错，崔文峰在先行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赔偿责任人追偿。王甫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对其垫付的102700元保留另案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这是王甫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依法计算王飞损失数额的基础上，结合夏桥中心学校、崔文峰、王甫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判令夏桥中心学校、王甫给付崔文峰赔偿款160298.1元，亦无不当。 综上，夏桥中心学校、王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上诉人颍上县夏桥镇中心学校负担3506元、王甫负担3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