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禹王街2号。 法定代表人：贺小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四川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镇综治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二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显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明，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琼，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王永贵，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南猛，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川县禹里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万达公司）、原审原告王永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113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7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北川县禹里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陈智，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明、王泽琼，原审原告王永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南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县禹里镇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请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永贵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对其拖欠原审原告王永贵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禹里镇村级综合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三化三标段承包合同》约定了该工程由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公司承建。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与原审原告王永贵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王永贵完成该项目剩余全部工程，包干价150000元。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违约是上诉人不能履行代付义务的原因。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上诉人作为丙方签字，合同中明确约定在乙方完成甲方交付的施工任务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给丙方，由丙方代为支付给乙方。被上诉人作为甲方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履行代付义务。 四川万达公司辩称，一、同意支付原审原告王永贵工程款150000元。二、已与原审原告王永贵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应支付150000元工程款中的70000元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在人社局处。三、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退还被上诉人。 王永贵述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所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不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工程竣工后，也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二、对于上诉人主张其系代付人的理由，不予认可。结合被上诉人原审答辩意见，本案应当予以维持。 王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46,857.5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共2038天，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被告四川万达公司、原告王永贵、被告北川县禹里镇政府政府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原告王永贵完成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鸣牛村、云安村和庙坝村村级综合服务设施剩余所有工程项目（包括图纸包含的土建、装饰、安装等项目）；工程采用包干价150,000元；原告保证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鸣牛村、云安村和庙村村级综合服务设施剩余所有工程项目（包括图纸包含的土建、装饰、安装等项目）。合同同时约定：“在乙方（原告）完成甲方交付的施工任务后，并通过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甲方（四川万达公司）支付乙方工程款给丙方（北川禹里政府），由丙方代为支付给乙方。”后原告提供人力、物力入场施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经验收合格，2014年1月8日、2015年9月8日北川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经原告多次催收工程款未果。原告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46,857.5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共2038天，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事实有《专业分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万达公司、北川县禹里镇政府将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鸣牛村、云安村和庙坝村村级综合服务设施剩余所有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个人，并签订《专业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四川万达公司）支付乙方工程款给丙方（北川禹里政府），由丙方代为支付给乙方。”，因原、被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四川万达公司、北川县禹里镇政府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四川万达公司未向被告北川县禹里镇政府支付应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四川万达公司、北川县禹里镇政府应当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一直在向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北川县禹里镇政府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永贵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份《汇划来账回单》，其总金额为877700元（包含借款20万元），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北川禹里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完毕。该证据经上诉人北川禹里镇人民政府质证后认为，依据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表明就案涉工程已经拨付给四川万达公司的工程款为105.3（包含四川万达公司的借款20万元）万元，案涉工程的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十八份《银行回单》、《项目资金拨款申请审批表》、《北川县财政局专户资金拨款通知单》，其总金额为105.3万元，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同时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四川万达公司。上列证据经王永贵质证后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川万达公司与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是否结算与王永贵无关，且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作为合同义务人不能免责。四川万达公司对于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所提交的施工合同不予认可。对于四川万达公司与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其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同时，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北川县审计局审计，北川县审计局于2014年1月8日、2015年9月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表明，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给四川万达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969088元。同时，依据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四川万达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105.3万元。本院另查明，四川万达公司没有向王永贵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虽然王永贵、四川万达公司、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就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所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作为分包人的四川万达公司依法应当向实际施工人王永贵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依据二审程序中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作为案涉工程建设单位的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工程承包人四川万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北川县禹里镇人民政府依法不应当承担四川万达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王永贵工程价款的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永贵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王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