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6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张贤有，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周，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广西大新县糖厂。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西城街。 法定代表人：程志武，厂长。 被申请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西郊。 法定代表人：龙云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尚，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雪，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七星路135号广西农垦大厦十楼。 法定代表人：吴卫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尚，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雪，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大新县财政局。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环城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仁强，局长。 复议申请人张贤有因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左中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张贤有与广西大新县糖厂（以下简称大新糖厂）拖欠工程款纠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2019年1月31日，张贤有向崇左中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制糖公司）、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业集团）、大新县财政局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张贤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崇左中院查明，原告张贤有诉被告大新糖厂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5年8月5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被告大新糖厂尚欠原告张贤有本金70.482064万元，利息8.02064万元。被告大新糖厂定于2006年春节前向原告张贤有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同年5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同年10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40.482064万元，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被告大新糖厂按协议规定期限支付欠款本金给原告张贤有，原告张贤有自愿放弃追偿8.02064万元的利息。若被告大新糖厂未能按协议支付任何一期欠款，原告张贤有有权对剩余本金申请执行，并主张4.01032万元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1.286万元，其他诉讼费0.643万元，共计1.929万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 因大新糖厂未按协议履行上述调解书的支付义务，张贤有遂向崇左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中发现，被执行人大新糖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贤有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大新糖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09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06）崇执裁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上述（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01年11月22日，大新县人民政府作出新政函【2001】53号《大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新糖厂组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复如下：1、同意大新糖厂与广州市龙云飞就大新糖厂的生产性资产进行资产重组，组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2、新组建的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设置国有股和企业法人股，国有股为大新糖厂以实物形式出资，出资额为大新糖厂生产性资产评估额的30%；企业法人股为龙云飞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购买大新糖厂生产性资产评估额的70%。3、请大新糖厂会同有关单位按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办理有关组建桂丰制糖有限公司手续。 2002年12月27日，大新糖厂作为甲方、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丰公司）作为乙方，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为见证方，签订了《广西大新县糖厂和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组建的合资公司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丰制糖公司）。 该合同第十二条对合资双方出资额等方面进行如下约定： 根据通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甲方原有的生产性固定资产（含制糖及相关设备、运输工具、土地使用权、建筑物，不含两块争议土地及酒精车间房屋和设备）纳入重组评估值为4,937万元（详见附件一），参考本地区同类型糖厂的出让价格，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原有的生产性固定资产（含制糖以及相关设备、运输工具、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出让价格为4,250万元。 甲方以实物出资，按原厂生产性固定资产作价4,250万元的30%计算，折合出资金额为1,275万元。若条件成熟，国有股份可以租赁给乙方经营，但不能租赁给第三者。 乙方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购买大新糖厂生产性固定资产4,250万元的70%产权，出资金额为2,975万元。 由于大新糖厂大部分生产性固定资产已抵押给工商银行大新县支行（下称大新支行），大新支行提出大新糖厂改制时必须将该厂所借大新支行2289.9万元债务贷款转移到合资公司，这样，无形中加重了合资公司负担，为此，经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让利297.5万元，乙方实际购买大新糖厂生产性固定资产70%产权出资额为2677.5万元。 经双方商定，乙方购买70%生产性固定资产所需付款为2677.5万元，除了前期已付1,300万元以外，其余1377.5万元按如下时间支付：2002年12月底前付700万元：2003年元月20日前付677.5万元。所付资金划入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指定账号。 第十四条股权比例：甲方以大新糖厂作价转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30%入股，股权设定为30%；乙方购买大新糖厂作价转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70%入股，股权设定为70%。 第十八条原大新糖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大新糖厂历年所欠税款及滞纳金与合资公司无关。 2010年8月25日，经大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桂丰制糖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制糖公司）。 再查明： 1．原告桂丰制糖公司诉被告大新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大新糖厂所欠桂丰制糖公司款项232.184886万元，从大新糖厂在桂丰制糖公司历年的30%股权分红中偿还给桂丰制糖公司，直至还清为止； 2．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新糖厂应将在桂丰制糖公司的30%股权中的8.976%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 3．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6年7月17日作出（2006）崇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新糖厂应将在桂丰制糖公司的30%股权中的9.3058%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 4．原告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7年5月12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新糖厂应将在桂丰制糖公司11.7182%的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 综上，截止2007年5月12日，大新糖厂在桂丰制糖公司持有30%的股权（8.976+9.3058+11.7182=30）已经全部置换给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2007年6月19日更名为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换言之，大新糖厂到了2007年5月12日已无任何财产。因此，该院于2009年9月10日作出（2006）崇执裁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崇左中院作出的（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2019年2月，糖业集团成功收购飞龙制糖公司。 中国共产党大新县委员会于2001年12月30日作出新发【2001】10号文件《中共大新县委员会大新县人民政府关于大新县县乡党政机关和乡镇事业单位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决定：县财政局负责接收原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机关人员，并在具体实施“三定”规定时统筹考虑人员的使用与分流。鉴于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撤销后，其职能并入大新县财政局的事实，张贤有申请变更大新县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请求大新县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大新糖厂拖欠其工程款。该院向大新县财政局送达诉讼法律文书时，大新县财政局拒绝签收，也不作答辩。 崇左中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飞龙制糖公司系由股东大新糖厂与股东湛丰公司根据大新县人民政府的批复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上述股东在《广西大新县糖厂和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中的第十八条约定“原大新糖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大新糖厂）负责承担，大新糖厂历年所欠税款及滞纳金与合资公司无关”。因此，大新糖厂作为股东，其拖欠张贤有的工程款，应由自己偿还，更何况截止2007年5月12日，大新糖厂在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无任何股权，不应由飞龙制糖公司来偿还。同时，飞龙制糖公司并非系作为被执行人的大新糖厂与湛丰公司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也不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大新糖厂分立后新设的法人。因此，张贤有主张由飞龙制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大新糖厂拖欠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上分析，既然张贤有主张由飞龙制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张贤有主张收购飞龙制糖公司的糖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大新糖厂拖欠其工程款，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大新糖厂拖欠张贤有的工程款无法律关系，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撤销后，其职能并入大新县财政局，张贤有主张由大新县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大新糖厂拖欠其工程款，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贤有申请追加飞龙制糖公司、糖业集团、大新县财政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前述裁定，驳回张贤有的追加申请。 张贤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崇左中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飞龙制糖公司、糖业集团、大新县财政局为连带责任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未查明大新糖厂与广州龙云飞之间的财产转让、重组存在违法问题。1、大新糖厂转让70%资产给广州龙云飞企业是重大事项变更，未依法进行公告，也为告知债权人即申请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4条和公司法相关规定，导致申请人债权不能受偿，损害申请人的利益。2、桂丰制糖公司通过置换独占大新糖厂30%股权，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桂丰制糖公司是大新糖厂转让70%资产给龙云飞后与龙云飞重组的企业，即龙云飞通过购买大新糖厂70%的资产入股，糖厂以剩余30%入股成立的公司。大新糖厂通过向银行贷款，以糖厂全部资产抵押，转让资产时该债务一并转让，已扣减转让款297.5万元及在桂丰公司30%股权分红作贷偿还，但桂丰制糖公司不待分红取得追偿款，短期内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直接以欠款置换股权的方式独占糖厂30%的股权，存在违约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大新糖厂转让70%资产获得2677.5万元汇入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指定的账户，该局没有支付申请人工程款，因此该局应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撤销后其职能并入大新县财政局，大新县财政局也应承担申请人的债权。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公司法》和劳社部（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等规定，大新糖厂和相关被申请人为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申请人的债权。 被申请人飞龙制糖公司答辩称，1、大新糖厂与湛丰公司以实物出资的方式设立了答辩人，并非合并，大新糖厂一直是独立存在的民事主体，不是该两公司合并成立的公司。2、大新糖厂将生产性资产评估额的70%转让给龙云飞/湛丰公司合法有效。3、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与大新糖厂欠款纠纷，通过诉讼判决，先后取得置换大新糖厂30%股权合法有效，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4、大新糖厂的债务发生在答辩人设立之前，依照大新糖厂与湛丰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原大新糖厂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张贤有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贤有的追加申请，维持崇左中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 被申请人糖业集团答辩称，1、大新糖厂与龙云飞/湛丰公司以实物出资的方式设立了飞龙制糖公司，并非合并大新糖厂成立的新公司，大新糖厂作为飞龙制糖公司的股东，其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一直存续，大新糖厂的债务不应由飞龙制糖公司承担。2、答辩人与飞龙制糖公司系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答辩人与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有飞龙制糖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作为飞龙制糖公司的股东行使权力和义务，无需对飞龙制糖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更无须对飞龙制糖公司的原股东大新糖厂债务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贤有的追加申请，维持崇左中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 大新县财政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崇左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本案立案审查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从案件来源看，申请人张贤有于2019年1月31日向崇左中院递交执行监督申请书，要求该院恢复执行，追加飞龙制糖公司、糖业集团、大新县财政局（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职能并入）为连带责任人，以承担大新糖厂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利息。2019年6月20日，张贤有向崇左中院正式递交追加申请书，要求追加前述案外人为被执行人，表明申请人张贤有是主张恢复（2006）崇执裁字第23案件的执行并追加案外人承担债务。对于张贤有的诉求，崇左中院以监督案号立案审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崇左中院应直接以执行实施案号立案进行审查，而不是以监督案件立案审查并赋予当事人复议权。故，崇左中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之规定： 一、裁定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执监1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 蓓 书 记 员 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