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红伟，男，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初中文化，务工，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泾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未遂）批准逮捕，同日由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泾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管俊，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红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皖1823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红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9日，被告人金红伟与被害人卫某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卫某1于2017年10月离家外出打工。期间金红伟多次寻找妻子卫某1未果。2018年4月19日，金红伟得知离家数月的妻子卫某1从上海回到泾县其岳母童某家中。当晚22时许，金红伟来到童某家中寻找卫某1，二人见面后因琐事发生口角，金红伟遂拿起童某家中的菜刀从卫某1身后朝其头部连砍数刀，卫某1遂用双手护头，致头部、颈部、双手及双上肢受伤。童某见状上前劝阻，右手中指亦被金红伟砍伤，金红伟继续持刀乱砍卫某1头部，被住在隔壁的卫某1四哥卫某2闻声赶到后制止。经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和补充鉴定，被害人童某、卫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重伤二级。案发后，卫某1的亲属和金红伟相继报警，当晚民警在案发现场附近将金红伟抓获归案。到案后金红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菜刀一把证明：本案的作案工具。 2.物证T恤一件、毛发若干、血卡、滴落状红色斑迹（试管保存）证明：案发当日遗留在现场的物证。 3.人口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金红伟身份情况。 4.报警记录、抓获经过证明：金红伟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附近被民警抓获。 5.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金红伟与卫某1于2013年9月9日登记结婚。 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金红伟发微信威胁卫某1，如果卫某1不回到他身边，要谋害卫某1及家人，多次提到要杀死卫某1家人，自己愿意去坐牢等，给卫某1造成极大的精神恐惧。 7.不受理鉴定告知书证明：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认为原鉴定意见为暂定轻伤一级，最终鉴定意见尚未给出，故不适于重新鉴定，而应待治疗终结及损伤修复稳定后，由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给予补充鉴定。 8.勘验、提取、指认、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置、概貌，作案工具菜刀、物证提取等情况，本案送检物证的来源合法。 9.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泾）公（司）鉴（法临）字［2018］89号、［2018］90号、［2019］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卫某1、童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 10.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宣）公（法物）鉴字［2018］375号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均为卫某1所留。 11.证人卫某2的证言证明：晚上10点多钟，其听到住在一墙之隔的母亲童某喊救命，其手持一根钢管赶到母亲房间，看到母亲瘫靠在床尾，手上很多血，嘴巴还在喊救命，床头边其看见妹婿金红伟把其妹妹卫某1按在地上，手上拿着菜刀在砍其妹妹的头，金红伟没有停止，继续砍，其大声呵斥并用钢管打了一下金红伟，扑上去夺下手中的刀，卫某1才爬起了跑出屋外。后其在老三卫某3家找到卫某1，卫某1头上、颈子、手臂、双手都能看见刀砍的口子，伤口开口很大，其妹妹的左手食指都被砍掉了，身上全是血，伤的特别严重。家人把母亲和妹妹送往医院抢救，泾县医院、芜湖弋矶山医院都不收，后来转到了南京医院。其母亲右手中指骨头被砍断了，手指只有一点皮连接着。 12.证人卫某3的证言证明：晚上10点半左右，其听到妹妹卫某1敲门大声喊其开门，其开门后看见卫某1披头散发，身上全是血，头上、颈子上、手臂、双手都是刀砍的口子，左手食指被砍掉了，整根手指就一点点皮挂着。其立即打了110电话，警察到了现场把金红伟控制住。家人送其妹妹、母亲到医院，其看见其母亲的右手中指骨头被砍断，就剩皮肉连着。泾县医院、芜湖弋矶山医院都不收，后到南京第一医院。 13.证人卫某4的证言证明：晚上，其三哥卫某3打电话告诉其金红伟砍了其妹妹卫某1，其到母亲家后看见母亲有根手指也被砍了。前几天其陪妹妹卫某1到绍兴与金红伟办离婚手续，在民政局院内金红伟说：“你要同我离婚，我就要你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14.证人卫某5的证言证明：晚上10点左右，其家老四卫某2打电话给其，说妹妹卫某1被人砍了，其赶到卫某2家，其母亲童某把右手中指给其看，说手指被金红伟砍掉了，其见地上一滩血和头发。金红伟说过，要是其妹妹卫某1敢和他离婚，金红伟不仅要杀卫某1还要杀其一家人。 15.被害人卫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金红伟大约是2014年左右结婚，2017年10月就开始闹离婚，分开了，其在上海打工，金红伟在绍兴家中。2018年4月19日，其回到了泾县泾川镇江梓山双桥组58号母亲童某家，当晚10点多，金红伟来了，金红伟吃完面条问其要手机打电话给他妈妈，其怕他用手机给其定位，不给他。金红伟反复的问其想不想好之类的话，其知道他脾气差，就让他睡觉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后来其在烧开水时，感觉有个东西砸在其头上，其就退到床边，金红伟又上来用手拽着其头发将其往地上拖，把其拖摔坐到地上，金红伟就拿着东西“咚咚”往其头上砸，其就双手捂着头，他还是继续砸，这时其听到其母亲在边上喊救命，后来其四哥卫某2过来了，其哥过来拉开了，其感觉揪头发的手松了，就立即起身往外跑，跑到其哥哥卫某3家，往地上一瘫，就感到手断了，血一直往外流，同时头发上、衣服上都有许多血，后来其就晕了。其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后来才知道是被菜刀砍的。刀是其母亲厨房的菜刀，后来其听说母亲的一根手指也被金红伟砍断了。 16.被害人童某的陈述证明：其已经83周岁了。10点多钟，其和女儿卫某1已经睡觉了，女婿金红伟来了，其女儿下了面条给他吃，金红伟吃了两口就问其女儿要手机，其女儿没有给他，金红伟就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其看见他拿了刀，就赶紧上前拉他，手一伸出去，金红伟就一刀将其手指（右手中指）砍断了，其当时就坐在地上，然后金红伟又去砍其女儿卫某1，金红伟先在卫某1头上砍了几刀，卫某1用手抱着头，金红伟就砍卫某1的手，他就一直不停的砍，这时其儿子卫某2听见其的喊叫跑进来，卫某2上前把金红伟的刀抢下来了，这时卫某1才趁机跑出去了。年前金红伟和卫某1两个人关系就不好，一直在闹离婚，金红伟还扬言要杀掉其女儿卫某1。 17.被告人金红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4月19日，其去上海找妻子卫某1，得知她回老家泾县了，其就赶到泾县，晚上10点多钟到其岳母童某家中。吃完饭后其问卫某1借手机打电话给其母亲，她一直不愿意借，其觉得自己为了她，和前妻离了婚，对她特别好，她良心坏了，破坏其之前的家庭，又想破坏现在的家庭，其今天特意送化妆品和鞋子过来，她连电话都不借，其就火了，跑到其岳母家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着其老婆卫某1头上砍了三刀，她用手挡了一下头，其中一刀砍到她手了。其当时情绪特别激动，拿着刀对其老婆一顿乱砍，其岳母就过来拉架，也砍伤了其岳母。之后其老婆就跑了出去，其老婆的哥哥追着打其，其就跑出来报警说其杀人了。其当时就是想砍她泄愤，砍成什么样其当时根本顾及不到，就是持刀朝她乱砍，砍到哪里算哪里，如果把她砍死了，其也跑不掉。以前卫某1女儿反对其和她在一起，其曾说过要搞死她们。其微信昵称为“孤单”，微信号是×××，头像是一部黄色汽车的照片，其只有一个微信号，只有其一直在使用，用这个微信号跟卫某1联系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红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造成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金红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金红伟拨打了报警电话，在案发现场周围被出警到现场的民警抓获，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对金红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红伟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 金红伟上诉称：本案不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其没有想要杀害对方，应当认定其是故意伤害；菜刀是其主动放下的，而不是被他人夺下的，本案证人均与被害人具有利害关系，且部分证人案发时并不在现场，部分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当，应当对卫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卫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是自首、自愿认罪，又是初犯、偶犯，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亦愿意赔偿对方，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发表了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红伟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红伟仅因婚姻家庭矛盾就意欲杀害卫某1，并采取持菜刀砍击的手段致被害人卫某1重伤，并致被害人童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金红伟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金红伟与卫某1婚后因琐事产生矛盾，卫某1离家外出打工，期间金红伟多次寻找妻子卫某1未果，案发当日，金红伟得知离家数月的妻子卫某1回到其岳母童某家中，遂于当晚22时许来到童某家中寻找卫某1，二人见面后再次因琐事发生口角，金红伟遂持童某家中的菜刀从卫某1身后朝其头部连砍数刀，致卫某1头部、颈部、双手及双上肢受伤，童某上前劝阻时亦被金红伟砍伤右手中指，之后金红伟仍继续持刀乱砍卫某1头部，直至住在隔壁的卫某2闻声赶到后予以制止，卫某1才得以逃脱。上述事实，有在案的相关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与金红伟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金红伟明知其持菜刀连续砍击卫某1头部的行为可能造成卫某1死亡的后果，仍然予以实施，原判决据此认定金红伟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其行为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金红伟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其没有想要杀害对方，应当认定其是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红伟关于其系主动放下菜刀，而不是被卫某2夺下菜刀的辩解，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金红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称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当，应当对卫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审理认为：案发后，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被害人卫某1的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认为其伤势至少构成轻伤二级，但因其伤势仍处于治疗观察期，暂时认定被害人卫某1构成轻伤二级，待治疗终结及损伤修复稳定后再给予补充鉴定。2019年5月，经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卫某1损伤程度最终评定为重伤二级。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依据充足可靠，鉴定程序合法，过程与方法专业规范，鉴定意见客观明确，形式要件完备，且与其他在案证据并无矛盾，亦已经告知相关当事人，原判决对上述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并对金红伟以卫某1的损伤程度原定的是轻伤一级，现在是重伤二级为由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金红伟上诉及其辩护人均称被害人卫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审理认为：金红伟面对自己与妻子卫某1之间的婚姻家庭矛盾，不能冷静、妥善的处理，在矛盾再次发生时竟采取极端的手段意欲杀害卫某1，故卫某1对金红伟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并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 案发后，金红伟主动报警，虽离开作案现场但并未远离，后在案发现场附近被出警民警传唤到案，其当时亦无拒捕行为，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其一审庭审中虽对罪名提出异议，但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并无异议，应当认定为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以酌情对金红伟从轻处罚。原判决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金红伟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已予以减轻处罚，所作量刑适当。金红伟上诉称其愿意赔偿对方，但其自案发至今并未作出具体的赔偿行为。故对金红伟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林海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曹 沂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成林 书记员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