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7225号原告：吴明天，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琪瑞，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众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晖西一街99号1栋2单元14层14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8337404XA。法定代表人：李林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明铭，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卢巍，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明天与被告四川众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资产”）、第三人卢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明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琪瑞、李晶，被告众汇资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铭，第三人卢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明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众汇资产赔偿原告损失2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案外人侯驹(卢巍委托)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1条:侯驹将车主抵(质)押在该处的2016年的宝马X3车辆转(质)抵押给原告或使用，车牌号川Z/HXXXX……，5条:双方协商同意:侯驹愿以人民币23万(贰拾叁万整)向原告转入债权和质押或使用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23万元，合法取得了川Z/HXXXX车辆的占有使用权。2018年4月1日凌晨，原告停放在北城旺角车库的川Z/HXXXX车辆被人采取非法手段开走。后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花园村派出所调查，车辆系被众汇资产开走。原告基于转质押协议对川Z/HXXXX车辆具有合法占有权，众汇资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占有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现原告请求判决众汇资产赔偿由此引起的损失。被告众汇资产辩称，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案外人王全中。2016年3月30日王全中与中国工商银行成都春熙支行（以下简称“春熙工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王全中向春熙工行申请贷款328600元，分期36期用于购买川Z/HXXXX（宝马X3）汽车，答辩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5月18日川Z/HXXXX登记为王全中所有，春熙工行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4月8日王全中与答辩人签订《资产管理担保服务协议》，约定由答辩人为王全中向春熙工行提供担保，其中约定王全中连续三次逾期或累计三次逾期或答辩人已开始代偿的，可推定王全中无还款能力，王全中应无条件将车辆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和方式交予答辩人保管，保管超过10个工作日王全中仍未清偿代偿款等相关费用的，答辩人有权对车辆进行处置。同日，王全中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事项中第四项为：如委托人出现逾期未及时归还贷款时，受托人代为保管该车辆。王全中取得贷款后多次未按照银行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银行要求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王全中共逾期还款达8次，答辩人委托成都众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汽车）和成都众汇鑫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鑫瑞）为王全中共垫款122725元。答辩人向王全中多次追偿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答辩人依据与王全中签订的担保协议和委托书，收管王全中贷款购买的川Z/HXXXX（宝马X3）汽车。答辩人的行为非侵权行为，吴明天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赔偿。第三人卢巍陈述称，第一、答辩人对本案的诉讼标的物无独立请求权，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2017年1月24日答辩人与王全中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王全中向答辩人借款18292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王全中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川Z/HXXXX号宝马牌X3汽车向答辩人提供质押担保，并签订《汽车处置承诺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答辩人在王全中不能按期还款时对质押车辆进行处置。借款到期后，王全中未按期还款，答辩人将其对王全中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明天。吴明天对债权及质押车辆进行充分核对后受让，答辩人对王全中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王全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二、答辩人并非本案侵权人，对该车享有的质权已经随主债权转移给吴明天，答辩人也不是车牌号为川Z/HXXXX号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经过、结果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的发生及处理结果与答辩人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第三人。答辩人将对王全中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明天后，川Z/HXXXX车辆上设置的质押权随之转移，该车辆也交付给了吴明天，同时答辩人与王全中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经得到清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全中与李盼系夫妻。2016年3月30日案外人王全中与春熙工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王全中向汽车销售商成都众意汽车购买宝马牌X3汽车一辆，车辆总价为45万元，王全中自行支付首付款121400元，剩余购车款王全中申请通过其在春熙工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328600元；王全中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春熙工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36期，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9994.92元，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李盼作为共同偿债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2016年10月19日春熙工行与王全中、李盼就前述《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办理了公证。2016年4月8日众汇资产与王全中签订《资产管理担保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王全中不可撤销的委托众汇资产为其与春熙工行于2016年4月签订借款32.86万元的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向银行提供担保和资产管理服务；协议还约定，在服务期限内，王全中没有按照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连续三次逾期或累计三次逾期或众汇资产已经开始代偿或垫付的，众汇资产可推定王全中无还款能力，王全中应无条件将所购车辆或抵押车辆按照众汇资产的要求和方式交予众汇资产保管，若保管期超过10个工作日王全中仍不能清偿贷款本息和代偿或垫付款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众汇资产有权单方对车辆进行处置并追究王全中违约责任，王全中并应承担相关费用；众汇资产承担代偿责任或按照本协议约定为王全中垫付了逾期款项或代为结清了剩余贷款后，即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众汇资产要求收管及处置王全中的车辆的，王全中无条件接受众汇资产的收管要求及行为并配合众汇资产交出车辆，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和相关费用；在服务期间，王全中不得将所购车辆用于出租、赠与、抵押、质押、典当、变卖、拍卖及抵债（众汇资产书面同意除外）及以其他方式处置，否则王全中应无条件配合银行或众汇资产收管其车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同样，李盼也在该协议书签字捺印。同日，王全中作为委托人向众汇资产出具《委托书》，载明王全中委托众汇资产代表王全中办理包括，如委托人出现逾期未及时归还贷款时，受托人代为保管该车辆；代为处置该车辆，与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代收车款，办理车辆过户的相关手续，代为偿还因购车贷款及担保产生的债务、违约金、赔偿金等事宜。李盼也在委托人处签字捺印。2016年10月9日王全中、众汇资产对前述协议办理了公证。公证书对《资产管理担保服务协议》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5月18日川Z/HXXXX汽车办理登记在王全中名下，同日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春熙工行。2016年6月1日众汇资产向众意汽车出具委托书，委托众意汽车向春熙工行代为偿还债务人王全中的按揭贷款，代为偿还金额以银行垫款凭证为准。同日众意汽车向春熙工行付款20649元。2016年7月1日众汇资产向众汇鑫瑞出具委托书，委托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代为偿还债务人王全中的按揭贷款，代为偿还金额以银行垫款凭证为准。同年7月7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10040元；2017年8月25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20449元；2017年9月28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10209元；2017年11月29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20469元；2017年12月29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10210元；2018年3月7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20490元；2018年3月29日众汇鑫瑞向春熙工行垫款10209元。2017年1月24日王全中与卢巍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王全中向卢巍借款18292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止，王全中用自有车辆川Z/HXXXX向卢巍提供质押担保，并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证明等手续交卢巍保管。质押期间王全中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有其他缺乏偿还诚意的行为，卢巍有权提前处分质押物，包括但不限于拍卖、折价等。同日王全中向卢巍出具《汽车处置承诺函》，承诺函记载，王全中因资金周转向卢巍借款182920元，提供车辆川Z/HXXXX作为质押担保，如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王全中承诺同意将所质押汽车交由出借款人卢巍对汽车所有权进行处置（包括转质押、出售）用于清偿所欠贷款本息有关处置费用。同时王全中出具空白委托书，委托办理出售（转质押）川Z/HXXXX车辆的相关事宜，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王全中同时向卢巍出具《借款借据》及《收条》，载明，收到现金2920元及银行转账180000元。2017年8月13日侯驹代表卢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明天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卢巍为规避风险，将车主抵（质）押在该处的2016年的宝马X3车辆转（质）抵押给吴明天或使用，车牌号为川Z/HXXXX；卢巍转（质）抵押给吴明天时提供手续有：行驶证、钥匙一把、抵押协议；甲方愿以人民币23万元向吴明天转入债权和质押或使用权；款项转入卢巍在工行眉山分行的账户6222082313000749061。2017年8月13日吴明天向卢巍的上述账户转账10万元，通过支付宝向卢巍转账10.5万元。2018年4月1日11时30分许，吴明天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花园村派出所报警，称其在四川众博车业抵押置换的车牌号为川Z/HXXXX的车子停放在北城旺角车库被人开走。后经核实，车辆系被众汇资产开走。本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牌照为川Z/HXXXX的汽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王全中，该车系王全中向春熙工行信用卡购车专项贷款购买，王全中将该车抵押给春熙工行，抵押权人是春熙工行。众汇资产为王全中贷款购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王全中未按约定向春熙工行偿还借款，众汇资产履行了保证人的担保义务后有权向王全中、李盼追偿，但众汇资产对王全中用于抵押的川Z/HXXXX汽车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当然取得了该抵押车辆的抵押权人资格。众汇资产与王全中、李盼签订的资产管理担保服务协议中虽然约定了王全中、李盼未按约定还款时应无条件的配合众汇资产将抵押的车辆交给众汇资产保管，但协议中约定的配合交车的义务人是王全中和李盼，该约定的效力也只能及于王全中和李盼，对除王全中、李盼之外的其他人无任何约束力，众汇资产更无权以王全中、李盼未偿还借款为由强行非法扣押已经由吴明天占有的川Z/HXXXX汽车。我国法律禁止任何人以法律以外的方式侵夺占有人的占有为自己占有。众汇资产与王全中李盼签订的资产管理担保服务协议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也是王全中、李盼不履行债务时众汇资产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非是赋予众汇资产以私力的方式直接扣押他人占有的车辆。综上，众汇资产扣押吴明天占有的川Z/HXXXX汽车是非法行为。吴明天基于与卢巍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取得川Z/HXXXX车辆的占有权，无论吴明天是否为有权占有均可以请求侵权人众汇资产返还占有物川Z/HXXXX汽车。王全中与第三人卢巍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王全中向卢巍借款并以川Z/HXXXX汽车作为质押物质押给卢巍系双方的合意。王全中将川Z/HXXXX汽车质押给卢巍以前虽然抵押给了春熙工行，但物权法和担保法并未禁止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动产再进行质押。担保法解释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从该条规定可以确定王全中将抵押给春熙工行的川Z/HXXXX汽车再质押给卢巍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质押具有法律效力。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王全中逾期还款五日自愿将质押车辆抵给卢巍清偿所欠债务，以及王全中将川Z/HXXXX汽车质押给卢巍时出具的《汽车处置承诺函》和委托书同意将所质押汽车交由卢巍对汽车所有权进行处置用于清偿借款本息及有关处置费用，因该约定违反了《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和《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系无效条款。吴明天与卢巍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卢巍将对王全中的债权以23万元向吴明天转让，并同时约定将质押物川Z/HXXXX汽车转质押给吴明天。卢巍与吴明天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需要转让的主债权和附随的质权，并且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川Z/HXXXX车辆过户的条件等。因此，吴明天与卢巍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为川Z/HXXXX车辆的买卖合同。卢巍虽然对王全中享有债权和质权，但其并不拥有川Z/HXXXX车辆的所有权，卢巍在没有取得车辆所有人王全中和抵押权人春熙工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王全中出质的车辆进行处置系无权处分，吴明天基于与卢巍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取得川Z/HXXXX车辆的占有权系无权占有。吴明天在购买川Z/HXXXX汽车时明知道该车抵押给了春熙工行和质押给了卢巍但仍然购买，主观恶意明显，其对车辆的占有也系恶意占有。《物权法》规定的“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理解为对占有利益的损害，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对占有物上的损害赔偿责任有本质的差异。况且，可以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保护占有的主体，仅限于有权占人和善意的无权占有人，恶意占有人不享有此项权利。吴明天为无权占有人，其请求的也并非对占有利益的保护，而是请求对占有物上损害的赔偿，不属于本条物权法保护的范围，况且吴明天系恶意的无权占有，其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明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元，由吴明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