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谋，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浙江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浙江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文林，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吴辉烽，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李家谋因与被上诉人陈云及原审被告孙文林、吴辉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家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99242.6元，并赔偿自2017年9月12日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48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再需支付给上诉人货款514942.6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情况时，存在将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转账款与60万元借条重复计算，以及将2017年2月19日的10万元转账款与未签署出具时间的10万元借条重复计算情形。上诉人认可其中2016年11月21日的60万元借条系对前期所有收取款项的结算，具体包括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转账、2016年11月21日23万元转账以及前期的多笔零散现金收付，同时认可其中未注明日期的10万元借条的实际交付为2017年2月19日的转账交付。现被上诉人不认可前述交付情况，等于上诉人抗辩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对其实际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仅凭借条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将该两笔款项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况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存在诸多合理怀疑，如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交付情形，则可综合判断被上诉人主张的该两笔借款实际交付除其中23万外并未发生。二、一审法院认定“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存在被告陈云向原告转账后未出具借条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之间的五次转账记录看，双方交易习惯为除双方现结交易部分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后均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1日的预支1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前期所欠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情况为，2016年12月中下旬，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按约付款，上诉人决定暂停向其供货，而被上诉人迫于工期压力，要求上诉人继续供货并承诺该期间货款现结，同时为打消上诉人顾虑，先行于12月21日向上诉人预支付10万元现金的石材款，并要求上诉人出具预领款收据。首先，该份领据特别注明“预支”字样，明显不同于其他几份领据。如果是对前期所欠货款的支付，就肯定不会用到预支两字。其次，该份领据中的预支款10万元也是注明现金领取的，符合被上诉人一审中关于这期间现结交易基本通过现金结算的陈述。四、一审法院认定54300元转账款非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十次现结交易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被上诉人虽承诺现结交易，但最后二次的供货，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承诺及时现结。故上诉人在2016年农历过年前一天，向被上诉人催讨该二笔货款计54300元，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该款项，收到款项后，上诉人扣除14000余元运费后，即将39000元支付给厂家黄山河。前述情况与仅该笔54300元转账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另行出具借条是可以相互印证的。 陈云辩称，1.本案纠纷是因为上诉人不诚信造成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所有资料，被上诉人是全部签字的，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意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因此对大部分的付款不承认，所以起诉125万元，后面提供的录音也不完整，混淆事实。2.从2016年11月21日的60万借条内容看，写的是今借到，如果包含前面2016年9月4日的款项，应该是总借到，这是可以区别的。并且从时间看，2016年9月4日与11月21日，相隔两个半月，再出具借条，也不符合实际。3.关于现金和汇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现在是无现金的社会，都应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等交付，但是建筑行业是特殊的行业，现金是大量使用的，现金交付很正常，上诉人一审时也承认有大额现金支付，现又以没有银行汇款凭证为由对现金交付不承认，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家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1256642.60元，并赔偿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999242.60元，并赔偿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云承包台州市路桥区碧水豪庭小区园林景观及室内前室公共区域的装修工程，由被告孙文林、吴辉烽负责现场施工管理，被告陈云分别将其负责管理区域的部分利润作为管理费支付给被告孙文林、吴辉烽，对外业务承接和款项支付均是由被告陈云负责。2016年至2017年间，原告与被告陈云之间存在石材买卖业务往来。双方经结算，电梯前室原告供货557613.60元，由被告吴辉烽于2018年12月14日在相应的供货清单上签名；2016年原告供货944204元，由被告孙文林在相应的供货清单上签名；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4月10日原告分11次共发货315825元，吴国明在11份相应的送货清单上签名。上述送货清单合计金额1817642.60元。被告陈云于2016年9月4日、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2月19日、2017年3月3日、2018年7月28日分别转账给原告200000元、230000元、543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元，被告孙文林于2017年4月3日支付给原告8800元，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3月3日分别向原告出具600000元、100000元借条各一份，另外原告向被告陈云出具了一份没有落款时间、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3月31日、2018年2月14日，原告分别从与原告处收到款项100000元、80000元、30000元、100000元，原告在相应的领款收据上签名。上述合计支付了货款1488100元。另查明，台州市路桥区碧水豪庭小区于2017年9月12日竣工验收备案。原告向被告陈云发送路标石计价6400元，原告向被告陈云开具发票支付了费用59000元，被告陈云家里装修从原告处购买石材款120000元。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原告分十次共计供货277068.90元，被告孙文林与吴国明在十份送货清单上签名，该十份送货清单中的货款被告陈云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将送货单原件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孙文林、吴辉烽是否需与被告陈云一起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三被告就碧水豪庭小区装修工程存在合伙关系，但在庭审中，三被告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碧水豪庭小区装修工程系被告陈云单独承包，被告孙文林、吴辉烽均是为被告陈云进行现场施工管理，虽未明确约定管理费的金额，但是被告孙文林、吴辉烽并未出资，也不承担风险，对外结算均是由被告陈云负责。根据个人合伙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征，该院认为，被告孙文林、吴辉烽与被告陈云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原告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三被告就涉案工程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孙文林、吴辉烽无需与被告陈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路标石、被告陈云家中石材款、开票费用要否在本案货款中先行扣减问题。原告主张上述三项欠款应在被告陈云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扣除，被告陈云对路标石、开票费用均不认可，认为其家中装修的石材款与本案无关，不应该在本案后先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路标石、被告陈云家里的石材款均属于被告陈云与原告之间因买卖合同而发生的债务往来，且被告陈云在与原告的电话对账中也提到将家里的石材款除掉后再计算剩余货款，故原告主张将路标石、被告陈云家中的石材款在本案货款中先行扣减并无不当。关于开票费用，根据庭审查明涉案的开票费用所涉及的发票为碧水豪庭小区石材的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因此，开票费用可以在本案货款中一并处理。至于被告陈云抗辩的路标石没有收到、开票费用没有约定由被告陈云来承担等问题，该院认为从原告、被告陈云及其员工方毅的现场聊天内容反映，被告陈云并没有否认路标石没有收到，也没有对发票费用由其承担提出异议，且从被告陈云与原告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为其供货并不包含开具发票的费用，故对被告陈云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陈云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供货之后，被告陈云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审查，原告尚有未与被告陈云结算的送货清单计价1817642.60元，而被告陈云支付的货款1488100元减去路标石款6400元、家里专修石材款120000元、开票费用59000元后尚余1302700元，故被告陈云还需支付给原告货款514942.60元。原告主张货款的利息损失自碧水豪庭小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但原告与被告陈云就涉案货款在诉前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进行过约定，故原告要求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上依据，该院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之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家谋货款514942.6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李家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3元（已减半），由原告李家谋负担3852元，由被告陈云负担34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家谋负担2637元，被告陈云负担23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具体分析如下：一、2016年11月21日的60万元借条是否包含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汇款。本院认为，该60万元借条并未注明交付方式，也未注明包含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汇款或系对前期货款的结算，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60万元借条包含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汇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款项，但从交易习惯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现金付款方式，在借条为被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所载款项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二、2017年2月19日的10万元转账款与未签署出具时间的10万元借条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确认分别收到相应款项，第二次庭审时主张两笔款项存在重复计算，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况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2017年2月19日的10万元转账与未签署出具时间的10万元借条系同一笔款项，本院不予采信。三、双方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后未出具借条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4日的20万元转账和2017年1月27日的5.43万元转账，上诉人均未出具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后未出具借条的情形并无不当。四、2016年12月21日的领款收据预支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该10万元是用于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的10份送货单所涉货款，但其在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录音中自认2016年12月24日以后的送货单全部通过现金结算，支付了货款的送货单被上诉人均已收回，现上诉人并未持有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的10份送货单，说明该期间的货款均已现结付清，因此，2016年12月21日的领款收据预支10万元款项并非用于支付该期间的货款。五、2017年1月27日5.43万元汇款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该5.43万元也是用于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的10份送货单所涉货款，鉴于其在对账录音中自认2016年12月24日以后被上诉人收回的送货单全部通过现金结算，则该笔汇款显然不是用于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的货款。 综上所述，李家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5元，由李家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