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初18号原告：徐守汉，男，汉族，1968年4月24日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周晓波，男，汉族，1967年5月10日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黄志成，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韵铭，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兵山，男，汉族，1957年1月16日生，注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被告：郭栓魁，男，汉族，1954年11月17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关于原告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以下简称徐守汉3人）与被告白兵山、郭栓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徐守汉3人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徐守汉3人及白兵山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云民终1118号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守汉3人的代理人何韵铭，白兵山及其代理人徐晓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徐守汉3人向本院诉请：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价值3100万元的资产及赔偿损失，资产如不能原物返还，则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资产相等值的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告三人先后投资两千多万元、经过四年反复试验，终于以综合回收率82.25%的全泥氢化技术取得云南省黄金集团的认可，于2011年5月正式成立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是黄金集团在云南省广南县的唯一选厂。2013年原告与被告经协商，将三丰公司全部转让给被告白兵山和郭栓魁。4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4月22日完成了100%股权和全部证照、设备及其他资产的移交。自此，三丰公司完全由被告白兵山等人控制、经营，时隔一年半以后的2014年8月29日，被告白兵山突然发函宣告解除合同并于9月向云南省高院起诉要求我们返还全部价款、并赔偿他的所谓全部投资损失。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终结，判定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该判决同时认定，双方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而转让的资产问题另行解决。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下包含公司股份转让及资产转让两个部分，总转让价为3600万元，公司股权为5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公司未开业，股权为原价转让；公司资产转让为3100万元。由于被告破坏性地使用公司资产，转让的公司资产，包括设备和设施，尾矿库均已失去原有价值和使用价值。为此，原告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合同解除后的资产返还诉讼，请求以请所判。白兵山答辩称：一、徐守汉3人拒绝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始终拒绝向白兵山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故双方一直未能办理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交接手续，责任在徐守汉3人。现该三人提起本诉的目的是逃避履行生效判决，属于滥用诉权，应驳回徐守汉3人的起诉。白兵山与徐守汉3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云南高院”）依法审理后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4）云高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判决徐守汉3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兵山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3408万元，并连带支付违约金720万元；一审诉讼费白兵山负担54141.28元，徐守汉3人负担240519元。白兵山和徐守汉3人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午6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经生效，徐守汉3人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据生效判决，徐守汉等二人应于2016年8月28日前，向白兵山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3408万元、违约金720万元、一审诉讼费240519元，但徐守汉3人一直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白兵山于2016年12月30日向徐守汉3人分别寄送了《函》和一审判决，还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手机分别向徐守汉3人发送短信，通知其履行，二审判决明确在其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3408万元、违约金720万元义务后，将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三丰公司”）交由徐守汉3人接手，并配合办理移交及三丰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徐守汉3人却一直拒绝履行生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徐守汉3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前，答辩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其移交三丰公司股权及资产。更何况该股权和资产已经被执行法院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评估拍卖。徐守汉3人明知上述情形，却提起本案诉讼，其目的是逃避履行生效判决，属于滥用诉权，应驳回徐守汉3人的起诉。二、徐守汉3人要求返还的三丰公司股权和资产作为强制执行的对象已被执行法院拍卖，并由白兵山以3518400.50元竞拍成功，在徐守汉3人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前不可能返还。因徐守汉3人一直拒绝履其义务，无奈之下白兵山只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查封了三丰公司的全部股权和三丰公司坐落于广南县选矿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并委托中介机构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丰公司的全部股权、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进行了评估。三丰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值为1019200.25元，机器设备、厂房的评估价值为2499200.25元，并非如徐守汉3人所称三丰公司资产价值为3100万。在执行过程中，因徐守汉3人始终没有主动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执行法院遂将前述股权和资产进行拍卖，后由白兵山竞拍成功，经白兵山申请，执行法院同意从执行款项中进行抵扣。该等资产已归白兵山所有，在徐守汉3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白兵山返还三丰公司的资产。三、徐守汉3人称三丰公司资产价值3600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相关资产的价值已经由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委托评估拍卖，价值已经法定程序确定。（一）徐守汉3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3600万元。徐守汉3人主张白兵山返还三丰公司价值3600万元的资产，但关于三丰公司资产价值3600万元是如何得出来的这个问题，说法多次变更，且语焉不详，始终未能解释清楚3600万元是如何得来的。徐守汉3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4仅列明了移交的资产有哪些（证据3、证据4载明的文件名称与交付的实物很多都不一致，且答辩人并未收到清单上所列的所有资产），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移交资产的价值是多少。对于三丰公司资产的价值，徐守汉3人是心知肚明的，庭后主审法官询问是否对当时移交的资产进行鉴定，徐守汉3人明确表示不鉴定，这也证明了三丰公司资产的价值不可能是3600万元。徐守汉3人对待三丰公司资产的态度与其所称的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完全是背道而驰，明显是在讹诈。假定徐守汉3人所称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3600万元，那么首先，在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判决生效后，徐守汉3人应立即向白兵山返还股权转让款以收回三丰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但事实是判决生效后，徐守汉3人时隔三年至今仍然拒绝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由此可以看出，该三人并不急于收回三丰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说明公司资产并不值钱。其次，若真如徐守汉3人所称《股权转让合同》后附的资产清单上显示的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3600万元的话，那么在执行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前往三丰公司就公司股权和资产进行评估、要求徐守汉3人到现场配合的时候，该三人就应该到现场清点公司资产、配合评估公司做好评估工作，以期评估价格能真实反映公司资产的价值，但事实上，该三人接到执行法院的通知后，拒不到场配合评估，然而在评估结果出具后，却称评估结果未能反映资产的价值，并称部分资产被白兵山转移（三丰公司的资产是针对选厂置办的，该生产设备无法移走，移到别处也毫无价值）。徐守汉3人的行为充分表明了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那就是一文不值。（三）执行法院委托中介机构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丰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三丰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值为1019200.25元，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499200.25元，并非如徐守汉3人所称三丰公司资产价值为3600万。白兵山与徐守汉3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基于徐守汉3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三丰公司选厂及尾矿库建设所需的环评许可文件和三丰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排污许可、尾矿库建设及竣工验收合格等相关文件，只有在所有的证照办理齐备后三丰公司才能正常经营，公司才有可能创造价值，公司资产的价值也才有可能与股权转让价款相匹配。若没有这些证照，那么三丰公司没有任何价值，公司的机器设备厂房建筑等资产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正是因为经白兵山多次催促，徐守汉3人仍然未能办理前述证照，导致三丰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白兵山才起诉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现执行法院的评估结果也证明了徐守汉3人称三丰公司的资产价值36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徐守汉3人企图逃避支付股权转让款3408万元和违约金720万元而编造出来的说辞。四、答辩人白兵山代三丰公司履行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徐守汉3人应负责返还。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下称“有色金属公司”）诉三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白兵山聘请了律师代理该案件，案件经过一审二审，虽经努力，但三丰公司仍然败诉，法院判决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有色金属公司的工程款本金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920000.00)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日之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206元，判决已于2015年10月生效，后有色金属公司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文山中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白兵山代替三丰公司履行了文山中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支付义务，己向文山中院执行局建行账户共计支付了100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向文山中院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了共计25，806元的执行费和案件受理费，全部总计1，025，806元。二审判决下达后，尽管三丰公司的股权仍登记在白兵山名下，但实际上徐守汉3人才是三丰公司的股东，三丰公司应履行的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应由徐守汉3人负责处理，徐守汉3人应将白兵山代为支付的前述总计1，025，806元的款项返还给白兵山。五、徐守汉3人称白兵山破坏性使用三丰公司的设施设备、尾矿库，导致失去原有价值和使用价值不是事实，因徐守汉3人未能办理三丰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排污许可、尾矿库建设及竣工验收合格等证照，导致三丰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有设施设备长期闲置，天长日久公司的设施设备必然丧失其原有价值和使用价值，成为一堆废铜烂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徐守汉3人提起本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为了达到逃避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恶意提起的诉讼，属于滥用诉权。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驳回徐守汉3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徐守汉3人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1-6）：1.《股权转让合同》一份；2.《三丰公司资料移交明细清单》一份；3.《三丰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及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4；4.《三丰公司基础设施明细表》；5.《股权转让协议》三份；6.《股权交辖证明》三份。用以证明：1.本案合同的转让标的物为二个部分构成，三丰公司全部资产和100%股权，公司股权标的为5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三丰公司全部资产转让价值为3100万元，二项转让构成了本案合同下的转让总资产3600万元；2.本案合同中的公司所有资产，包括公司的全部资料、印章以及其他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均已一次性移交给被告。公司已完整交付、且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已完成，被告已于2013年4月22日实际掌控和经营三丰公司。经质证，白兵山、郭栓魁对1-6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观点，本院将结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评述。第二组（7-27）：7.《（2014）云高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8.《（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9.《（2017）最高民法民申1143号》；10.《（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11.尾矿库付款《补充协议》；12.翁永强《调查笔录》一份；13.《调查笔录》一份；14.《责令整改指令书》一份；15.2016年7月1日《现场检查记录》一份；16.2016年11月15日《现场检查记录》一份；17.《关于对广南县三丰投资矿业公司停止供电的通知》一份；18.（广）安监管责改字【2014】第（07）号《责令整改指令书》一份；19.2015年3月10日《现场检查记录》一份；20.《文山州尾矿库专家排查记录表》一份；21.尾矿库全景图、近景图；22.《关于维莫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尾矿库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处理方案》一份；23.尾矿库现场视频；24.《三丰公司年处理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查意见》一份；25.《关于三丰公司年处理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技术评估意见》一份；26.《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一份；27.《环境影响报告书》。用以证明:1.原告向被告移交了尾矿库并支付完了全部款项，是整个公司的主要组成部分；2.被告控制的三丰公司，不按照法规要求进行尾矿库验收，并破坏性使用尾矿库，导致公司转让资产失去价值。经质证，白兵山、郭栓魁对7-9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10-1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13-27号证据，其中对13、17-20、25、2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14-16号、24号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1、23号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2号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26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7-10号相关生效判决书，各方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且该系列判决书能够证明：1.徐守汉3人与白兵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徐守汉3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环评许可文件，亦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尾矿库建设及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文件；2.徐守汉3人未能办理环评许可文件并不是因白兵山未及时延期项目备案证，而是徐守汉3人在项目备案证有效期内未及时办理相关事宜；3.安监部门没有对本案中涉及的尾矿库进行竣工验收，该尾矿库已经由白兵山接收，接收后白兵山于2013年7月3日、2015年两次向广南县安监局申请试运行，但都没有通过，该尾矿库目前处于停产状态；4、没有证据证明前述尾矿库未能完成竣工验收系白兵山一方原因所致。故本院对该系列判决书予以采信。对14-16号证据，白兵山、郭栓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为，其理由是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是他人代签、没有原件，因白兵山、郭栓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且该没有原件的证据与14号证据是系列证据（24号除外），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观点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述；对24号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该证据中并无任何徐守汉3人主张的关于白兵山一方破坏性使用尾矿库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因白兵山一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观点，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另外，原告还用前述第一、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在掌控三丰公司资产期间，资产已全部破坏，按照拍卖评估结果，仅剩300余万元残值且由被告竞拍。在被告无原物返还的情况下，被告应以3600万元的实际对原进行返还，同时被告应对其在控制三丰公司期间经营和生产取得的财产向原告进行返还，根据尾矿库库容得知，其财产所得不低于1000万元。对其该证明观点处理与否，本院亦将在争议焦点中进行评述。被告白兵山提交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1-3）：1.《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2.《函》及《快递单》；3.《短信》。用以证明：因徐守汉3人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向白兵山支付股权转让款，故白兵山也未将目标公司的资产返还给徐守汉3人，责任在徐守汉3人。现提起本诉完全是滥用诉权，应驳回徐守汉3人的起诉。经质证，徐守汉3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有权提起资产返还的诉权。第二组（4-10）：4.《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云执33号》；5.《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云71执11号》；6.《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云71执11号之四》；7《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云71执11号之八》；8.《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云7l执11号之九》；9.《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0.《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用以证明：徐守汉3人要求返还的三丰公司资产作为强制执行的对象已被执行法院查封，在徐守汉3人未履行(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前不可能返还。经质证，徐守汉3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同意。被告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被告一直控制三丰公司资产，且是由被告交由法院进行执行的，从严格意义上说，执行法院并不是执行原告的资产，而是执行被告的资产；被告在控制三丰公司资产期间，资产已经被被告因破坏性使用，不再具有原价值和使用价值，只剩不足l0%的残值。第三组（11-12）：11.《文山州法院执行通知书(2016)云26执21号》；1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NO：00808008)、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N0:0061676616)、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N0:00616766165)（第102-103页）》。用以证明：白兵山代三丰公司履行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徐守汉3人应负责返还。第四组（13-15）：13.《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143号民事裁定书》；14.《云南高院对文山州安监局的调查笔录》；15.《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及附件《文山州尾矿库专家排查记录表》。用以证明：徐守汉3人称白兵山破坏性使用尾矿库不是事实，真实的原因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下称“有色金属公司”）的施工不符合法定标准，导致尾矿库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徐守汉3人对第三、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二组证据恰恰证明了被告在控制三丰公司资产期间，不按照设计规范使用公司资产（尾矿库），破坏性使用，使得三丰公司的全部资产不再具有原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已无原物所返，应由被告折价返还。本院认为，徐守汉3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徐守汉3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环评许可文件，亦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尾矿库建设及竣工验收合格的等相关文件后，双方经过诉讼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确认的转让价款3600万元（实际支付3408万元），由徐守汉3人返还给白兵山，并承担720万元违约金，后由于徐守汉3人未履行该义务，白兵山向昆明市铁路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经评估拍卖，三丰公司所有的全部股权和坐落于广南县选矿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竞拍价为3518400.50元，并由白兵山竞拍成功，用于抵扣前述执行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白兵山的证明观点及徐守汉3人的抗辩观点，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类型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守汉。2013年4月7日，白兵山（丁方）作为受让方，徐守汉（甲方）、周晓波（乙方）、黄志成（丙方）作为出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将各自持有三丰公司全部股权及其对应的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丁方。三丰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600万元。合同还就支付转让款、资产移交等各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白兵山共计向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支付股权转让款3268万元，并支付尾矿库建设工程款共计140万元。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将三丰公司的全部资产移交给白兵山，白兵山在《三丰公司资料移交明细清单》《三丰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包含附表1、2、3、4）《三丰公司基础设施明细表》上予以签字确认接收三丰公司资产。周晓波与郭栓魁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三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晓波自愿将其在三丰公司的全部出资额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郭栓魁。经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丰公司的股东由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变更为白兵山、郭栓魁。其中，法定代表人为白兵山，白兵山持股60%，郭栓魁持股40%，郭栓魁与白兵山之间系代持股关系。由于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未能办理三丰公司选厂及尾矿库建设所需的环评许可文件、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等相关文件，白兵山向该三人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并于2014年9月16日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徐守汉3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该案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云高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由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向白兵山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3408万元，并连带支付违约金720万元。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在该案当中未提出返还股权以及公司资产的诉讼请求。现其以前述最高法民终275号判决载明：“本案中，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并未提出返还股权以及公司资产的诉讼请求，相关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白兵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分别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三丰公司所有股东持有的全部股权；查封三丰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广南县选矿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2018年6月15日，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查封的前述三丰公司财产进行执行拍卖，三丰公司所有的全部股权（1019200.25元）及坐落于广南县选矿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拍卖价款（2499200.2元）共计351.84万元，并由本案被告白兵山竞拍成功，用于抵扣（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执行款。现徐守汉3人主张诉讼请求中的3100万元资产系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合同》时的资产移交清册上的全部资产，但经白兵山一方破坏性使用后只剩10﹪左右的残值；白兵山虽认可接收了资产移交清册上的全部资产，但认为执行的拍卖的资产与股权转让时移交的资产是一致的，其也不存在破坏性使用的行为，因为股权变更后三丰公司并未实际经营；2.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书确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徐守汉3人将三丰公司的尾矿库交由第十四冶金公司施工，2014年4月23日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兵山后，第十四冶金公司的工地代表翁永强与徐守汉、白兵山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徐守汉）已将尾矿库232万元付给乙方（白兵山），由乙方按期付给丙方（翁永强）。3.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白兵山接收三丰公司前述尾矿库后，白兵山于2013年7月3日、2015年两次向广南县安监局申请试运行，但都没有通过，该尾矿库目前处于停产状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本案的焦点问题归纳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100万元的资产等额价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徐守汉3人要求白兵山返还3100万元的资产等额价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综合阐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的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周晓波与郭栓魁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三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经（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解除，且该判决确认：“本案中，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并未提出返还股权以及公司资产的诉讼请求，相关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的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徐守汉3人有权提起本案资产返还诉讼。其次，关于徐守汉3人主张返还的资产有哪些，资产价值是多少的问题。徐守汉3人主张要求返还的资产系《三丰公司资料移交明细清单》《三丰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包含附表1、2、3、4）《三丰公司基础设施明细表》上载明的资产（价值3100万元）。同时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的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中载明的转让价款3600万元中，有500万元属于股权价值，现要求原物返还，若不能原物返还要求等价返还。白兵山认为，其对收到《三丰公司资料移交明细清单》《三丰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包含附表1、2、3、4）《三丰公司基础设施明细表》上载明的资产无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确认的3600万元转让款是总价并未分项确认股权和其他资产的价值。同时认为三丰公司的股权和三丰公司的资产已进行执行拍卖，价款为351.84万元，且认为在徐守汉3人未履行（2016）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情况下，其无权要求白兵山返还三丰公司的资产。本院认为，关于徐守汉3人主张返还的资产及资产价值的问题。一是徐守汉3人在原审及重审的诉讼请求一致，均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价值3100万元的资产及赔偿损失，资产如不能原物返还，则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资产相等值的人民币。在原审中徐守汉3人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白兵山返还3600万元的资产，认为增加的500万元属于股权价值，其余资产为3100万元。在本案中其以无力承担500万元的诉讼费为由要求本庭以3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经审查，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周晓波与郭栓魁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三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转让总价款为3600万元（双方未经评估系总体估算），该两份协议并未分项载明三丰公司的股权价值和其他资产价值各是多少，且资产移交清单（明细）上的各项资产具体价值亦未分列计算，就目前证据本院亦无法确认和区分股权转让中的股权和其他资产的具体价值，故徐守汉3人将股权价值和其余资产分别单独计价要求白兵山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其诉讼请求中的资产本身亦包含了股权和其他资产，所以，本案中本院审查徐守汉3人3100万元诉讼请求中的资产包括了股权和其他资产价值。二是徐守汉3人主张的3100万元诉讼请求中的资产（股权、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已经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拍卖，并由白兵山拍得，拍卖所得价款为351.84万元。徐守汉3人对该评估拍卖价款不予认可，认为该评估中的资产比资产移交清单中的资产少很多，且认为白兵山对所移交的资产进行了破坏性使用导致评估拍卖价款仅为移交资产10﹪左右的残值。对此，承办人认为，第一、双方均认可资产移交清单中的资产未经评估系双方估价、该清单中的资产实物现亦不复存在、徐守汉3人亦明确表示拒绝对该清单中的资产进行评估鉴定，致使本院无法亦不能确认该资产清单中的资产及资产的具体价值；第二、关于白兵山对所移交的资产是否进行了破坏性使用的问题。经审查，徐守汉3人提交第二组证据中的（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翁永强《调查笔录》、《调查笔录》、《责令整改指令书》、《现场检查记录》、2016年11月15日《现场检查记录》、《对三丰公司停电通知》、【2014】第（07）号《责令整改指令书》、《现场检查记录》、《文山州尾矿库专家排查记录表》、尾矿库全景图、近景图，《关于维莫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尾矿库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处理方案》、尾矿库现场视频、《三丰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环境影响报告意见》、《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等仅能证明白兵山接收三丰公司相关资产后，其于2013年和2015年申请了两次试运行，试运行均未成功，但不能证明白兵山破坏性使用了相关资产，更不能证明白兵山的试运行行为造成了资产的贬损，此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案涉资产是否产生了贬损及产生了何种贬损；第三、昆明铁路中院的执行评估拍卖活动已结束、拍卖行为已完成，拍卖价款亦执行完毕。因此，徐守汉3人主张按资产移交清单上的资产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3100万元资产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其诉讼请求中的资产价值，本院仅能按执行拍卖价款确认为351.84万元，而在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已将该351.84万元作为徐守汉3人的被执行款项支付（折抵）给了白兵山。即徐守汉3人主张的3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到的股权和其他资产已经被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为其财产进行拍卖完毕，并将拍卖款作为其所欠债务的被执行款项支付给了白兵山，所以经拍卖（价款351.84万元）执行后徐守汉3人实际上已无剩余的资产或资产价值，故3人已无要求白兵山返还3100万元的资产或等额价值的请求权基础，其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徐守汉3人主张白兵山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徐守汉3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产生了损失、产生了哪些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白兵山的抗辩主张：1.在徐守汉3人未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在先义务时，其无权要求白兵山返还三丰公司资产。承办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规定的是后履行抗辩权，是指在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到履行期限的对方当事人享有不履行、部分履行的权利。但后履行抗辩权的发生，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二是该合同需由一方当事人先为履行。三是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本案中，虽然白兵山申请执行的款项及徐守汉的资产返还请求权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一定关系，但申请执行的款项及资产返还请求权最终系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故白兵山主张其具有合同的后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白兵山主张其代三丰公司向第十四冶金公司（翁永强）履行了（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92万元与相关费用共计102.58万元，徐守汉3人应负责返还。如前，本案解决的是徐守汉3人主张的资产返还问题，且未得到支持。而白兵山主张102.58万元的返还问题应在其股权转让款的返还纠纷中进行审查，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白兵山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徐守汉3人请求白兵山、郭拴魁连带返还原告价值3100万元的资产（不能返还原物则支付等额价值的人民币）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徐守汉、周晓波、黄志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