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观水，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住所地：吴川市人民二路3号。诉讼代表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王华寿，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平，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住所地：吴川市人民中路3号之一（XX宾馆首层）。经营者：龙秋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水（系龙秋兰的丈夫），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陈观水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观水（原审第三人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观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陈观水和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有效，合同约定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出租给陈观水经营使用的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1的门店期限未满，现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虽然申请破产，但租赁物1门店并没有依法被拆除或毁坏，仍然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本案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是《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当事人，不是破产企业的财产管理人，没有权力决定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向陈观水收取了合同期限的全部租金，陈观水还投入资金对租赁的门店进行装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清算后，获得出租门店的所有人也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申请，于2016年8月21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状态。陈观水所承租门面涉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资产综合评估、整体处置的问题，陈观水拒不交回承租商铺，将导致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受阻，双方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丧失履行基础。二、陈观水以破产管理人未主张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是对事实和法律的误解。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来，多次组织相关租户就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商铺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无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即使破产管理人未向陈观水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陈观水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也应解除。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清算组的主要职责是：回收破产企业的财产，向破产企业的债务人、财产持有人依法行使财产权利；管理、处分破产财产，决定是否履行合同和在清算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确认别除权、抵销权、取回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提诉本案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陈观水认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观点是对法律的曲解。四、陈观水以其已付清合同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未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的补偿等后续事宜为由，认为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缺乏理据。至于陈观水认为其应享有的债权问题，一审法院已向其阐明救济途径，陈观水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拒不交回承租商铺，妨碍清算程序的进行。五、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因破产清算需要，需解除五间商铺、一间车库的租赁合同。因承租人拒不交回商铺、车库，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共向一审法院提起六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其中，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承租人陈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粤08民终222号终审判决，支持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综合所述，陈观水的上诉缺乏理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陈观水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2、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立即将租赁物（即XX宾馆首层左边编号为1的商铺）腾空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3、案件诉讼费由陈观水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9年11月23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孙胜超签订《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将其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1的27平方米面积的商铺租赁给乙方（孙胜超）使用，承包期限自1999年11月25日起至2027年6月25日止，承包金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一次性交足款给甲方等内容。2012年5月11日，陈观水概括承受《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成为该商铺的承租人。2014年4月21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以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7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向陈观水送达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通知书，并采取张贴和送达拍照的方式多次通知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现该商铺由龙秋兰用作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的经营场所。一审法院认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孙胜超于1999年1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特征，实际上是一份租赁合同。陈观水继受《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成为该商铺的承租人。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依据上述规定，法律赋予管理人享有单方解除债务人与相对人未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法院已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已通过函告、张贴的方式将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通知书送达陈观水，且陈观水已经收悉，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同时陈观水应腾空商铺并将商铺交付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但应给予陈观水一定合理期限予以搬离。现陈观水仍占用承租的商铺，并由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占用，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诉请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腾空门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时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观水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可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陈观水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解除；二、限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交付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其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1的27平方米面积的商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观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观水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按照以上规定，在涉及破产企业的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破产企业而不是破产清算组，破产清算组只是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并已成立破产清算组，故一审法院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列为原告，由破产清算组作为诉讼代表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观水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是否应该将涉案商铺腾空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规定赋予了破产管理人（或破产清算组）对待履行合同的选择权，破产管理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继续履行。本案中，一审法院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孙胜超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尚未履行完毕，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选择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并已通过函告、张贴的方式将解除通知书送达给概括承受《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人陈观水，而且陈观水也已经知悉，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经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经解除，一审判决陈观水及吴川市三禾广告服务中心腾空涉案商铺并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观水已多交的租金，陈观水可以另行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陈观水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虽然破产，但涉案商铺没有毁坏或被拆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仍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观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观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