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369号新兴骏景园13幢1单元13层1313号。 法定代表人：张云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北门沟路。 负责人：陈太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陶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申西安公司）、上诉人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以下简称涛申苍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涛申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上诉人涛申苍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被上诉人骐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刘清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涛申西安公司、涛申苍溪公司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后涛申苍溪公司又向本院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涛申西安公司、涛申苍溪公司（统称涛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涛申苍溪公司支付骐良公司工程款6109844.96元；撤销原判决第二、三、五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骐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牛某收取的所有工程款及其签字的工程款都应当抵扣工程款。项目工地自始至终都是牛某以项目经理身份在经营管理。即便牛某不是项目经理也不等于牛某无权代表骐良公司收取工程款。骐良公司给牛某的授权期限是“自本授权签署之日起至质量维修金退还结束为止”。涛申公司有理由相信牛某有权代表骐良公司收取工程款。骐良公司同样没有授权孙敏收取工程款但又认可其行为，还认可了牛某领取保证金和其他款项的行为，违反逻辑同一原则。根据省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在结算报告和签证文件上签字确认、加盖项目部印章、收取工程款、接收发包人供材等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承包人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对牛某签字同意的支付给劳务公司负责人姚邵斌的1401840元（扣减李茂香的款项后为101万元）不纳入已付工程款错误。骐良公司欠民工工资，民工闹事，信访局介入，涛申公司代为支付了民工工资，应当抵扣。三、本案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10月19日，而非2013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报告上的时间是骐良公司造假。涛申公司提交的苍溪县质监站以及监理公司对泰福嘉苑1号楼、2号楼的《五方综合验收会议记录》均证实五方主体验收时间是2016年10月19日。三、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对竣工验收时间认定错误，导致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一审确认按三次节点计算资金利息不知从何而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数额仅为应付款的75%，一审判决全额计算没有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中约定有两倍计息的约定，但须满足三个条件即延迟付款、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施工无法进行。其他延迟支付的款项不应当两倍计息。骐良公司还应当向涛申公司承担迟延交工的违约责任。四、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每平米1180元，如有增加工程量需签字确认。鉴定机构对许多争议事项未按双方约定条件鉴定，而是仅凭骐良公司提供的单据。2016年12月13日，涛申公司与骐良公司的项目经理、受托人牛某初步达成《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表包括11项未施工的项目，审定价为32726641.15元。因此工程造价鉴定价格不应高于32726641.15元。五、挖土方的工程款扣减数目不当。鉴定报告中土方回填是根据图纸计算出来的240566.66元，实际发生141950元，该笔款项已经由涛申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宁国华，但在核算应付工程款时只抵扣了141590元，应全部核减鉴定价240566.66元。 骐良公司辩称：一、牛某未经骐良公司授权的领款、抵账、债权债务转移的行为，对骐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涛申公司明知牛某不是项目经理还与牛某发生经济往来，责任应自行承担。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不准项目负责人单方从甲方领取和转拨工程款，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也表明只有在牛某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时，才能处理相关事宜。二、涛申公司擅自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款，其责任应当自负。三、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是2013年12月20日，而非其他时间。2013年12月12日骐良公司报送涛申公司《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2013年12月13日，涛申公司签收的《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证明涛申公司同意组织五方责任主体于2013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并形成了《竣工验收报告》。骐良公司举出的的《五方综合验收会议记录》系复印件。经一审法院向质监站站长核实，证明2016年10月验收的是附属工程，房建工程早已验收。四、关于付款节点及利息的计算问题。1.三次付款节点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达成的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利息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五、司法鉴定意见应被采信。鉴定意见送达双方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双方均未因鉴定事实、程序和组价方法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涛申公司只是提出了单项异议并已做了调整。六、土石方开挖、回填计价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骐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涛申苍溪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5973.91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按苍溪农商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和保证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涛申苍溪公司、涛申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涛申苍溪公司、涛申西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8月23日，骐良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涛申苍溪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泰福嘉苑”商住楼。工程内容：“泰福嘉苑”商住楼A、B栋土建工程。其中：A栋16+地下1层，B栋17+地下1层，框剪结构，建筑面积约29000㎡（包含基础垫层或筏板基础，安装项目所有预埋管清补等项目工程），增加楼层按本合同条款执行。二、承包范围：图纸设计中所有土建工程、安装工程、防水工程。不包含入户门、单元对讲门、人防门、窗、高低压配电柜箱、电梯和安装、土方挖填运、地基与基础检测、桩基、强弱电安装、水、消防、通风、天然气等项目。三、开工日期：2011年8月23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2月13日（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五、合同价款3422万元。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公章。 通用条款主要约定：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的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61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专用条款主要约定：4.3发包方派驻的代表：姓名：李富华，职务：甲方代表。5.项目经理：姓名：牛某，职务：项目经理。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1.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在特定工程项目范围内，由乙方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一次性包干，建筑面积按清单计价规范计算，1180元／㎡。11.2工程量清单内项目按投标报价执行。增加工程量由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工程师共同签字确认。14.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分段结算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垫资到五层现浇楼板浇筑后甲方支付主体已完工程量75％的进度款（按800元／㎡计算），以后按每月已完主体工程量支付75％的进度款（按800元／㎡计算）。装修工程阶段按每月已完工程量支付75％的进度款（按200元／㎡计算）。交工验收、办理结算后（以交工验收日起1个月内）付至结算造价的9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后，无息付清工程余款。甲方所拨付的工程款一律由乙方有财务专用章收据并开具发票才能支付。不准项目工程负责人单方从甲方领取和转拨工程款，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18.违约。18.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甲方应承担乙方停工待料窝工等一切经济损失和占用乙方的资金同期商业银行利息2倍。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有。23.1本工程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银行保函不采用），无息返还时间±0平板浇筑后3天内退还壹佰万元整，二层平板浇筑完成后退还贰佰万元正，四层顶板完成后退还壹佰万元正，总楼层封顶后退还壹佰万元正。该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 2011年8月28日，骐良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 2011年8月29日，骐良公司与孙敏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泰福嘉苑”项目内部承包给孙敏，由其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全权代表公司处理一切事宜，骐良公司对乙方的管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时查明，牛某因系苍溪县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建造师，不能在骐良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该项目的经理更换为彭光会。 2011年8月8日，骐良公司的员工孙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涛申苍溪公司转账500万元用于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涛申苍溪公司在同月10日向骐良公司出具收到5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收据。 涛申苍溪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12月8日、12月16日、12月31日向骐良公司退工程保证金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12年1月11日退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1年10月13日，牛某以借支名义从涛申苍溪公司退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涛申苍溪公司共退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给骐良公司。 涉案工程于2011年9月1日开工，并于2013年12月20日经骐良公司、涛申西安公司、四川广信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北京龙安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五方单位验收为合格工程。 涛申苍溪公司共支付给骐良公司工程款22430024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代支基础石方开挖人工费20万元；2011年12月25日支付质监站罚款1万元；2012年1月11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6.2012年1月2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012年2月1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5万元；2012年3月8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2012年3月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万元；2012年3月1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2012年3月1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47078元；2012年3月2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4249元；2012年4月14日代支施工企业商混款50万元；2012年4月20日支付钢材款40万元；2012年5月17日代支施工企业商混款10万元；2012年5月20日支付劳务人工费30万元；2012年6月15日支付1号、2号楼民工工资60万元；2012年7月2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2012年8月9日支付拖欠君宜达商混款30万元；2012年9月1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万元；2012年11月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2012年11月1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万元；2012年12月11日支付项目人工费20万元；2012年12月1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2012年12月3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2013年1月14日支付材料款20万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进度款10万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施工企业商混款30万元；2013年2月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7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君宜达商混款3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项目人工费75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基础人工费4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及材料30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外架人工费15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水电安装人工费30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砂石运费款6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进度款8.3万元；2013年2月8日支付君宜达商混款20万元；2013年3月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60万元；2013年3月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万元；2013年3月2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万元；2013年5月2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5万元；2013年6月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5万元；2013年7月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万元；2013年7月24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71360元；2013年7月2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2013年8月2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45630元；2013年8月2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70万元；2013年11月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2014年1月28日代支施工企业商混款10万元；2014年7月4月代支企业商混款20万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避雷检测费10万元；2015年2月16日代支施工企业人工劳务费（李茂春人工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人工费8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人工费25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2016年4月25日抵扣李均购房款2-15-6号294219元；2016年5月24日代支施工企业人工劳务费（李茂春人工款）54488元。 2012年6月13日骐良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于发包方工程进度款未能按时到位，原合同订立的工期将相应顺延。二、由于发包方工程进度款未按时支付承包方，而且承包方用贷款已垫资了一定数量的资金，根据原合同相关条款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承担未能支付款额的资金贷款利息（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计算）。利息计算日期从2012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发包方应承担的支付承包方工程进度款470万元的贷款利息（月息1.224％）并按每月的30日支付给承包方贷款利息。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计划，分别在2012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100万元。在已支付拖欠的进度款之日，发包人应不再承担该支付额的贷款利息，发包人未按时分段支付进度款，应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的2倍计算支付）。三、本协议仅对未按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而订立，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 另查明，骐良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在2012年6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涛申苍溪公司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3011682元，2012年8月18日主体工程封顶时涛申苍溪公司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4006716.75元，2013年11月7日装修工程完工时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1249428.56元。 审理过程中，骐良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争议事项进行鉴定，确定最终工程价款。后因双方对原先已无争议的工程价款又产生异议，于是骐良公司又于2017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请求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全部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省鑫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征求意见书》，送达双方征求意见。在征求意见期间，骐良公司认为还有未计算的工程量，于是申请补充鉴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对提交的证据质证后，提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5月22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补充结论（征求意见稿）送达双方征求意见。修正后的工程款总金额为35707757.13元。虽涛申公司对司法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无充足理由反驳，且也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的情况、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一一进行了解答，故该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 一、双方有争议的支付工程款行为如何认定问题。 1.牛某无授权委托所领款项如何认定。2012年2月23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20万元,载明用途为工程款、2013年3月25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10万元，载明用途借款，2013年8月6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2.4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2013年11月27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15万元,载明用途1号楼屋面防水工程，2014年1月10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10万元，载明用途为地下室安装照明用电，2014年1月30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2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工程款，2014年1月牛某代涛申公司收走牛婧云房款38万元，2014年12月5日牛某在涛申公司处领走2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工程款并备注此款在西安支付。2015年2月6日，牛某在涛申公司处领款5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2015年2月13日，牛某收走1-5-2号房款395504元，2015年10月24日，牛某在涛申公司处领款2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2015年12月26日，牛某领走莫红飞2-9-3号房款17万元，2016年3月10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款1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2016年6月29日牛某从涛申公司处领走5000元,载明用途为借款。上述款项共计2634504元。涛申公司认为牛某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有权代领工程款项,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苍溪县建设局的说明,证实涉案项目最初项目经理为牛某,因牛某系苍溪县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建造师，不能在骐良公司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已更换为彭光会。因此，牛某的上述领款行为并不能代表骐良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不准项目工程负责人单方从甲方领取和转拨工程款，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不论牛某是否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没有骐良公司授权均不能单方领取工程款。涛申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骐良公司对牛某所领上述款项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故涛申公司认为牛某所领的款项2634504元应在骐良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双方协商由骐良公司承担的水电费20万元，应从骐良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 3.涛申公司向劳务公司负责人姚绍斌支付的1401840元应否抵扣骐良公司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涛申公司可以代骐良公司向劳务公司和他人支付工程款，涛申公司也未提供向劳务公司负责人姚绍斌支付1401840元是经过骐良公司同意的证据，加之骐良公司已与劳务公司结清了双方之间的账务，故涛申公司向劳务公司负责人姚绍斌支付的1401840元，不应从骐良公司工程款扣减，但涛申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基础回填不包含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但在实际施工中，涛申公司又对骐良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开挖及基础回填工程量价格进行认价，证实了骐良公司对土石方开挖及基础回填是进行了施工。涛申公司抗辩土石方开挖及基础回填骐良公司并未施工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但涛申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基础回填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其施工部分价款为141950元，骐良公司不持异议。因此，涛申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基础回填款141950元，应当从骐良公司的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涛申公司已向骐良公司支付工程款22430024元、水电费20万元、基础回填款141950元，品迭后，涛申公司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12935783.13元未付。 二、涉案工程何时竣工验收、骐良公司主张涛申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按两倍商业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以及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问题。 骐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20日已经五方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涛申公司辩称该工程验收报告时间不真实，实际时间应为2016年10月19日，为此涛申公司提供了2016年10月19日“泰福嘉苑”的验收笔录，但未提供相应的竣工验收报告。涛申公司仅以验收笔录形成时间来确定竣工验收时间，缺乏法律支持。经查，涛申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收到骐良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和2013年12月12日的施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上面载明的验收时间是2013年12月20日，结合骐良公司提交的五方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也是2013年12月20日，由此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是2013年12月20日。 虽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及专用条款18.1款约定涛申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要承担违约责任是同期商业银行利息2倍，但双方在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原合同相关条款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未按时分段支付进度款，应承担未能支付款项的资金贷款利息（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计算）。利息从2012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发包方应承担的支付承包方工程进度款470万元的贷款利息（月息1.224%）并按每月的30日支付给承包方贷款利息。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计划，分别在2012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100万元。发包人未按时分段支付进度款，应按原合同执行（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的两倍计算支付）”。该《补充协议》又将涛申公司未按时段支付进度款的利率变更为按县信用联社月息1.224%的两倍承担违约责任，故骐良公司主张按照苍溪县农商银行（原苍溪县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利率1.224%的两倍计算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但《补充协议》中对其中的进度款470万元计息标准是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计算，因此，470万元未付工程进度款应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计算利息，其余未付的工程进度款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的两倍计算利息。庭审中骐良公司认为按月息1.224%两倍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将利息下调至月息2%，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由于双方工程款的付款节点约定较多，同时起算时间不统一，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同意按三次节点计算：第一次节点为2012年6月13日，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下欠工程款金额为13011682.00元，其中的470万元工程款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按苍溪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计算利息；第二次节点为2012年8月18日，即“泰福嘉苑”项目主体工程项目封顶之日，下欠工程款金额为14006716.75元；第三次节点为2013年11月7日，即“泰福嘉苑”项目所有装修工程完工之日，下欠工程款金额为11249428.56元，双方对付款节点计算时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第二、三次节点应付的工程款未约定利息标准，但第二、三次节点未付的工程款均是第一次节点未付的工程款，因此，第二、三次节点应付的工程款计算利息标准应按照第一次节点约定的计息标准即按苍溪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的两倍计算利息。故骐良公司请求涛申公司按双方认可的时间节点作为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骐良公司要求涛申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事实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应支付占用资金利息问题。 涛申公司对骐良公司已缴纳保证金5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过庭审查明涛申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退保证金50万元、2011年11月16日退保证金50万元、2011年12月8日退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退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退保证金50万元、2012年1月11日退保证金50万元，共计400万元。还有100万元是否已退给骐良公司，涛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涛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骐良公司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1条约定“本工程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无息返还时间为正负零平板浇筑后3天退还100万元整，二层平板浇筑完成后退还200万元整，四层顶板完成返还100万元整，总楼层封顶后退还100万元整”。结合涛申公司退还保证金时间和双方所签订的完工节点统计表可确认涛申公司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构成了违约。依据双方认可总楼层封顶的时间为2012年8月18日，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又未约定未按时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标准。为此，依照相关规定，涛申公司对未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从2012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骐良公司请求涛申公司对未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承担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亦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工程质保金应否退还问题。 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国家规定的保修期满后，无息付清剩余工程款”。《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1年8月28日，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证书，约定了保修期。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法定保修期已经届满，涛申公司又对工程质量未提任何质量问题，因此，骐良公司请求付清工程余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涛申西安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责任问题。 涛申苍溪公司系涛申西安公司在苍溪开设的分公司，并在苍溪县注册登记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涛申苍溪公司将其开发的泰福嘉苑涉案项目承包给骐良公司施工，后因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产生分歧，骐良公司将涛申西安公司和涛申苍溪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涛申苍溪公司系涛申西安公司的分支机构，有独立的营业场所及财产，且骐良公司在诉前保全了涛申苍溪公司名下的房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涛申苍溪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独立参加诉讼。因此，涛申苍溪公司在本案中应该独立承担责任。涛申西安公司是涛申苍溪公司的开办单位，对涛申苍溪公司承担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涛申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应支付给骐良公司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12935783.13元；二、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对未支付的迟延工程进度款470万元按月息1.224%向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计息时间从2012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向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月息2%支付迟延工程进度款占用资金利息。具体计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10月25日以工程款本金8311682元为基数计付利息；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10日按工程款本金基数为9306716.75元支付利息；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月20日按工程款本金基数为6549428.56元支付利息；2014年1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工程款本金基数为12935783.13元支付利息；四、西安涛申房地产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退还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从2012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述款项及利息限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后三十日内支付；五、西安涛申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履行的上列第一、二、三、四项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驳回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1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合计488914元，由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负担388914元。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除涛申公司对“同时查明，牛某因系苍溪县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造价师，不能在骐良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该项目的经理更换为彭光会”、“2013年12月20日经骐良公司、涛申西安公司、四川广信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北京龙安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五方单位验收为合格工程”、“骐良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在2012年6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涛申苍溪公司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3011682元，2012年8月18日主体工程封顶时涛申苍溪公司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4006716.75元，2013年11月7日所有装修工程完工时下欠骐良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1249428.56元”有异议，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述。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涛申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2012年8月7日《补偿协议》，2.2012年8月8日《承诺书》，拟证明牛某的身份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骐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涛申苍溪公司、骐良公司、重庆盛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签字人员中并无牛某，仅是内容中提到另外10万元由牛某打欠条。不能证明牛某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3.苍溪县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起诉状。拟证明涛申公司在苍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骐良公司提交竣工资料，本案还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骐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骐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福嘉苑项目结算清单。拟证明与重庆盛兆公司之间已经结算。2.骐良公司给孙敏开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孙敏的授权明确可以收取进度款、进行工程结算。涛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无从核实是否是姚少斌本人签字。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涛申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苍溪县公安局《询问笔录》，骐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询问笔录系初查证据，不能单独或综合证明相关问题，不能对抗民事合同约定和民事案件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证人李富华、牛某与涛申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证人谢某、刘某受到威胁逼供证言不真实，证人程某、冯某等人均证实案涉项目在2013年底已交付业主使用。涛申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宁开伟系骐良公司现场施工员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与谢某证言及其他证言相矛盾。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初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与民事诉讼中的证据同为证据形式，虽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相关证词内容更未经生效刑事裁判认定，但初查笔录亦能够从不同方面反映本案部分事实，可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询问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1.加盖有涛申苍溪公司印章和骐良公司泰福嘉苑商住楼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泰福嘉苑1号楼、2号楼工程实际完成节点统计表》注明：该工程于2011年9月2日开工，2013年12月20日全面完工，由甲方组织全面竣工验收。监理单位人员任敏昌并在表上签字确认。 2.一审法院2018年9月29日《对账及事实调查笔录》载明，审判人员归纳出三个结算节点，第一是签补充协议时，第二是主体工程封顶时，第三是装修完工，并征询双方对工程结算的节点有无意见。双方表示无异议。 3.经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主要分为以下三类：（1）竣工验收和交房时间的问题。公安机关询问了程青华、刘桂华、黄翠勋、刘小琴等购房人，购房人陈述是在2013年底至2014年拿到房屋钥匙接收房屋。四川亿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王钢陈述“是2016年10月在泰福嘉苑工地上验收”，牛某陈述“我是骐良公司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竣工验收了两次，具体时间和情况我记不清了”，苍溪县质监站工作人员何长敏陈述“2013年我和陈文明负责泰福嘉苑的质量安全监督工作，但是我们没有对泰福嘉苑小区进行竣工验收，直到2016年我工作调整，由向小玲他们组接手，我们一直未接到涛申公司的施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何长敏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笔记本复印资料载明“2014年6月20日，到泰福嘉苑了解一直未做竣工验收的原因，主要是消防未完成”。苍溪县质监站工作人员向小玲陈述“按理说小区竣工完成后就应该进行竣工验收，但是该小区有一栋商业（3号楼）无审批手续，直到2016年涛申公司才邀请我们对泰福家园小区1、2号楼进行竣工验收，3号楼无审批手续未进行竣工验收”。涛申公司前员工冯某陈述“2013年底泰福嘉苑小区很多人开始入住装修了……（竣工验收报告）我们都是填字不填时间，后来由骐良公司资料员填时间……2013年底，2014年初泰福嘉苑小区完工时，有部分商业楼违法，苍溪质监站就不管，不进行验收”，骐良公司员工刘某陈述“2013年12月泰福嘉苑小区基本竣工了，我把资料交给了李富华，后来李富华将竣工验收报告还给了我，2016年质监站进行竣工验收之后我（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填写的时间”。李富华陈述“2013年12月底，骐良公司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告知单和施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交给我，但是当时因为泰福嘉苑小区有部分工程没有完成，我们就没有要求各方进行竣工验收”。（2）牛某、孙敏、彭光会的身份问题。骐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勇在公安机关陈述“彭光会没有参与泰福嘉苑小区建设，孙敏全权处理泰福嘉苑小区建设”。牛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我是骐良公司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涛申公司前员工冯某陈述“泰福嘉苑骐良公司负责人是孙敏和牛某”。（3）土方回填问题，谢某于2019年4月25日陈述“我其实没有参与土石方回填工程，我只是参与了该小区的基坑挖掘工程”。宁国华的陈述“我挖基坑时请了谢某……我没让谢某参与土方回填”，涛申公司前员工冯某陈述“我不认识谢某，谢某应该没有参与土方回填”。 本院认为： 一、关于应付工程款应为多少的问题。 涛申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采信司法鉴定结论，但涛申公司并未具体指出是哪些鉴定内容不客观不正确，二审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2018年9月5日的《对鉴定报告质证笔录》显示，鉴定机构针对双方对鉴定报告提出的意见作出了回复，骐良公司回复对鉴定机构的意见没有异议，涛申公司的回复意见是对基础回填的认量认价有异议，对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意见无异议。因此涛申公司对其已经无异议的事实再次推翻，没有依据。该鉴定机构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其做出的鉴定结论是在专业范畴内就专业问题做出的结论，因此本院对涛申公司关于鉴定结论不应采纳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应为多少的问题。 1.关于涛申公司向劳务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涛申公司上诉称，系因民工闹事信访局介入，涛申公司方直接向劳务公司支付款项，但涛申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牛某领取或签字领取的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骐良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涛申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项目经理更换的事实有异议。该事实有苍溪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关于“泰福嘉苑”商住楼项目管理人员有关的情况说明》《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骐良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收取工程款，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项目经理身份，二是以承包人名义。本案牛某不应被认定为职务行为，理由如下：其一，根据苍溪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关于“泰福嘉苑”商住楼项目管理人员有关的情况说明》的内容，骐良公司原拟定牛某为“泰福嘉苑”商住楼的项目经理，因牛某系苍溪县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级建造师，按照二级建造师现行管理规定，不能承担非注册公司业务，故在该项目《施工许可证》及其他申报材料中项目经理为彭光会。因《施工许可证》具有公示效力，涛申公司作为发包人，更应该明知该项目最后定下的项目经理为彭光会而非牛某，牛某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二，即便是证人在公安机关陈述“泰福嘉苑骐良公司负责人是孙敏和牛某”属实，但骐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牛某的授权委托书（时间不详）上载明，牛某负责本项目的安全施工及其他有关事宜，并未明确牛某有代骐良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利，而孙敏的授权委托书上有代为收取工程款的内容。牛某的授权委托书未载明时间，也不能证明是在《施工许可证》办理过后进行的授权还是在《施工许可证》办理之前拟定牛某为项目经理时进行的授权。因此不能证明更换项目经理后，骐良公司仍授权牛某为项目经理。其三，双方合同专用条款明确约定“甲方所拨付的工程款一律由乙方有财务专用章收据并开具发票才能支付。不准项目工程负责人从甲方领取和转拨工程款，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其四、骐良公司不认可的牛某所领取的款项，一共有14笔，其中6笔载明用途为借款，有三笔载明为领房款，并非系以骐良公司名义领取工程款。其五，虽然骐良公司对牛某收到保证金和部分款项予以确认，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因权利放弃必须明示，故不能据此认为牛某领取的其他款项也应得到骐良公司确认。对牛某领取的其余款项，因没有证据证明事先得到了骐良公司的授权，事后得到骐良公司追认，故不宜认定为骐良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涛申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涛申公司主张骐良公司迟延交工的违约责任，因涛申公司没有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涛申公司称已经与牛某达成《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不应高于32726641.15元的问题。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牛某有权代表骐良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故对涛申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涛申公司主张抵扣土石方回填款应按鉴定价格全部抵扣的问题。双方实际争议的是土石方回填是否只有宁国华施工。骐良公司主张土石方回填还有谢某施工，但骐良公司提交的谢某的土石方回填合同与宁国华的土石方回填合同承包范围工作内容一致，不能证明宁国华和谢某是前后承继关系，结合谢某自己以及他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应认定土石方回填只有宁国华施工更为适宜。涛申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尚欠工程款为：12935783.13元-（240566.66元-141590元）=12836806.47元 三、关于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1.关于竣工验收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虽然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骐良公司员工刘某陈述2016年质监站进行竣工验收之后其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填写的时间，但因涛申公司人员也认可骐良公司在2013年底即向涛申公司提交了申请验收报告，根据其他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未及时竣工验收的原因系消防工程和3号楼的审批文件，该原因不属于骐良公司的原因，且从2013年底开始，购房人陆续接收房屋并入住，结合双方在《泰福嘉苑1号楼、2号楼工程实际完成节点统计表》上盖章确认2013年12月20日为完工时间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对质监站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涛申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方竣工验收，应从2016年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0日为竣工验收日期并无不当。 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61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应当从涛申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第61天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根据通用条款“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的约定，该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提交时间应不晚于2013年12月20日，因此本院以2014年2月21日作为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涛申公司上诉主张骐良公司未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因此未达到结算条件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移交竣工资料的目的是为了完成竣工验收，目前案涉工程早已交付并入住，涛申公司以未移交完整资料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涛申公司已经就资料移交问题另案起诉骐良公司，该问题属另案解决的范畴。 2.关于计算进度款利息的节点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对审判人员归纳出三个进度款计算节点（签补充协议时，主体工程封顶时，装修完工时）无异议。因此涛申公司上诉称三个节点没有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应付进度款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的争议是按照800元/㎡计还是按照800元×75%/㎡计。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甲方支付主体已完工程量75%的进度款（按800元/㎡计算）……装修工程阶段按按已完工程量支付75%的进度款（按200元/㎡计算）”，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产生歧义。根据专用条款第11条“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1180元/㎡”的约定，应理解为进度款按800元/㎡计算。 4.关于拖欠进度款利率标准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发包人未按时分段支付进度款，应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按县信用合作联社月息1.224％的2倍计算支付）”。原判决对拖欠工程进度款款项按月息2%计息并无不当。涛申公司上诉主张需满足三个条件拖欠进度款方能按两倍计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工程欠款利息具体如何计算的问题。 （1）关于进度款。二审中，双方同意按照双方盖章的《泰福嘉苑1号楼、2号楼工程实际完成节点统计表》以及双方认可的鉴定报告中的《泰福嘉苑商住楼建筑面积计算表》以及双方无异议的1、2、3号楼地下室建筑面积作为计算依据。根据上述资料以及双方提交的书面意见，1号楼、2号楼主体完工封顶时间节点为2012年10月26日，3号楼主体完工时间节点为2013年2月5日。装修完工时间节点为2013年12月20日。 经计算：节点一（截止2012年6月13日）：已付工程款小计7031327元，已完成施工内容：1号楼基础混凝土浇筑、地下室、主体1-15层；2号楼基础混凝土浇筑、地下室、主体1-17层，1号楼完成施工面积：《泰福嘉苑商住楼面积计算表》载明总面积14283.52㎡-顶层面积78.46㎡-第16层阳台面积545.16㎡÷14-第16层面积11438㎡÷14+地下室面积1282.54㎡=14631.66㎡。2号楼完成施工面积：《泰福嘉苑商住楼面积计算表》载明总面积11085.13㎡-顶层面积49.84+地下室面积736.32㎡=11771.61㎡，应付进度款（14631.66㎡+11771.61㎡）×800元/㎡=21122616元，欠进度款：21122616元-7031327元=14091289元。除开470万元，欠进度款9391289元。 节点二：根据双方的意见，均是将1号楼、2号楼主体完工和三号楼地下室完工时时间分开计算。其一，1号楼、2号楼主体完工封顶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1号楼、2号楼该阶段完成面积855.94㎡+78.46㎡=934.4㎡，应付进度款934.4㎡×800元/㎡=747520元。期间（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0月2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400000元，欠进度款：1400000元-747520元+14091289元=14743769元。除开470万元，欠进度款10043769元。其二，3号楼地下室完工面积1358.86㎡，应付工程款1358.86㎡×*800元/㎡=1087088元，期间（2012年10月27日至2013年2月5日）付工程进度款3700000元，欠进度款：14743769元-（3700000元-1087088元）=12130857元。除开470万元，欠进度款7430857元。 节点三：《泰福嘉苑商住楼面积计算表》载明完工面积28736.54㎡，应付进度款200元/㎡×28736.54㎡=5747308元。期间（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12月20日）付款4699990元。欠进度款：12130857元+（5747308元-4699990元）=13178175元。除开470万元，欠进度款8478175元。 （2）关于工程结算款的利息计算。根据通用条款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61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18.1条“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有”、《补充协议》第三条“本协议仅对未按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而订立，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的约定”的约定，欠付工程结算价款应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照骐良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骐良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的利率为月息1.224%，因此原判决将欠付工程款与欠付进度款的利息约定混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涛申公司应付拖欠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为：以4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24%从2012年6月14日计算至2014年2月20日止；以939128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6月14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6日；以1004376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3年2月5日；以7430857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以8478175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涛申公司应付工程结算价款利息计算为：以工程欠款12836806.47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224%支付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原判判令涛申西安公司与涛申苍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包括撤销原判决第五项，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涛申西安公司应在涛申苍溪公司不能履行义务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涛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初14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2836806.47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836806.4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224%从2014年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4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24%从2012年6月14日计算至2014年2月20日止；以939128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6月14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6日止；以1004376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3年2月5日止；以7430857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止，以8478175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 四、西安涛申房地产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五、西安涛申房地产有限公司在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不能履行前述给付义务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六、驳回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1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合计488914元，由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674.20元，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负担3422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2元，由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74.60元，西安涛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负担4170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雷 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许 杰 书 记 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