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21836号原告：周杰伦，男，1979年1月l8日出生，汉族，杰威尔音乐制作有限公司艺人，住台湾省台北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1号之一ABCDIE。法定代表人：石富宁。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西里11号4号楼3层309室。法定代表人：李舟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名元，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逾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89号2号楼五层5009。法定代表人：尚晓雷，经理。被告：中山市艺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西区金昌工业路36号首层商铺第7卡。法定代表人：黄勇。原告周杰伦与被告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班客公司）、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匣子公司）、北京逾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逾轮公司）、中山市艺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博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杰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雷晓蒙，被告爱匣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星班客公司、逾轮公司、艺博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杰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公开在发行过侵权信息和报道的或者全国发行的报刊、网络空间提供商的首页上发表公开道歉声明；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50万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一未经原告及原告经纪公司授权，在其官网及多家网站上使用原告的肖像和姓名进行虚假宣传，被告一在其官网及多家媒体发布营销文章，谎称原告是其品牌代言人进行虚假宣传。原告经过搜索发现，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在中国网发布内容含：“再加上中国新歌声导师周杰伦的强势助推，让快乐榴芒在发展中，不拘于传统甜品品牌发展模式的限制”的文章，2016年8月1日在中国网发布内容含：现在周杰伦出任快乐榴芒大使，就等你来一起“玩转快乐榴芒”的文章，2016年8月19日在瓯网发布的文章中所配的门店效果图中直接使用了原告周杰伦的人形立牌作为门店宣传品。另搜索到，被告在快马加盟网的宣传语中写到：“快乐榴芒与国内著名媒体广播、知名企业和娱乐明星强强联，由头文字D主演、亚洲天王周董倾情出任快乐榴芒形象大使。”原告的姓名和肖像在以上文章中被被告一大量使用，并在各大网站作为新闻和广告进行大量宣传，不断被转载，进行全网传播。另经过原告在中国裁判文书网（http：//wenshu.court.gov.cn/）的检索发现，被告一与多家加盟商存在特许经营纠纷，是一家在加盟商间商誉较低的企业，而被告一谎称原告是其代言人，严重违背了原告积极正向的艺人形象和只为优质企业代言的商业形象，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被告二在其旗下的好315网站（http：//www.315268.com/）为被告一进行加盟广告的宣传，该广告亦未经原告许可，多次使用了原告的大幅肖像进行虚假宣传，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且该广告用语粗俗不堪，大量使用了：“榴芒玩劈腿”、“限制级”、“双倍挑逗”、“花式勾引挑逗不止一点点”、“这个榴芒很黄很爽很暴利”、“榴芒够屌才能扑倒千万人”等语句，如此粗俗不堪的广告用语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原告周杰伦是享誉两岸三地的台湾艺人，其肖像和姓名承载着巨大的经济价值和精神价值，具有相当高的影响力和宣传推广作用，知名品牌纷纷委托原告代言，代言费用达上千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原告的人身权利当然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未经原告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其肖像和姓名谋取经济利益。被告一、二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原告的肖像和姓名进行大规模的商业推广活动，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侵权后果。被告一、二虚假宣传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利，原告因此将无法代言其他同种类的产品，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另外，原告发现被告三亦为被告一提供了广告营销服务，被告一使用的原告肖像来源于与被告四签订的《明星图片销售合同》，被告三与被告四亦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请求贵院判令四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星班客公司未作答辩。爱匣子公司辩称，我们是网络广告发布商，应依据互联网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责任，网络发布商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即可。即便认定侵权，经济损失不应包括减少的收益。逾轮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我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收悉原告的诉状以及追加被告申请书及相关的证据材料，但是，其追加被告的申请书中并未写我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何种义务或何种法律责任，是要求共同赔偿或是连带赔偿，我方认为，原告并未对我公司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我公司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原告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写明，我公司经营的快马加盟网为被告一（星班客公司）提供广告营销服务。但是我公司所注册备案的网址仅有易网加盟网，而原告所称的快马加盟网，并非由我公司所注册或经营管理。因此，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艺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答辩人从未授权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使用周杰伦肖像，答辩人坚决不同意被答辩人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出的任何申请。答辩人于2014年12月24日到2016年11月18日，因患白血病一直在广州市南方医院治疗。在此期间公司一直处于停止营运状态，公司只是每月按时向社保局缴纳法人代表黄勇的社保费，以利于法人代表黄勇在广州市南方医院治疗白血病期间能报销部分医药费，减轻治病所带来的经济压力。从2014年12月24日到2016年11月18日法人代表黄勇一直在广州市南方医院治疗白血病。在治疗期间因大剂量的化疗、放疗、骨髓移植、清髓手术，致使法人代表黄勇长期精神恍惚且不能行走。公司又没有聘请工作人员，试问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是如何与法人代表黄勇取得联系并签署相关合约？2.责令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向法院提供相关有力证据链①与答辩人艺博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或第三方银行汇款凭证。②与答辩人艺博公司业务洽谈的通话记录。③与答辩人艺博公司业务洽谈的相关人员的证言证词。④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是通过什么途径取得答辩人艺博公司的相关印章。3.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在收到此答辩书15个工作日向贵法院申请撤诉，并通过合法途径删除相关网站的关于我司此事件相关的法院公告及裁判文书、消除不利于我司营运的相关方面信息，我司将保留向公安机关（人民法院）追究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综上，答辩人从未授权被答辩人爱匣子公司（含星班客公司）使用周杰伦肖像，答辩人坚决不同意被答辩人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出的任何申请。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杰伦是著名歌手；星班客公司、爱匣子公司、逾轮公司、艺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2016年8月，星班客公司在爱匣子公司主办的“好315网”（网址：www.315268.com）发布“快乐榴芒”的加盟广告，网页中使用了周杰伦的照片三张，其中一张照片中用文字注明“头文字D主演（周杰伦）”，一张照片中周杰伦手持一杯带有“快乐榴芒”商标的甜品，一张照片为“快乐榴芒”门店旁放置的周杰伦人形立牌。网页中记载：“快乐榴芒品牌率属于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同时，网页中还发布了星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地址、加盟电话、微信二维码等联系方式。另外，星班客公司还通过中国网浪潮新闻网、宜宾新闻网、长江网、搜狐公众平台等网络平台发布了“快乐榴芒”的品牌宣传文章，文章中亦使用了周杰伦的照片，并称“现在周杰伦出任快乐榴芒大使”、“而周董就向我们全力推荐了一款美食品牌，它就是将美食重新定义的快乐榴芒”等。周杰伦提交上述图文的保全证据公证书一份，为此，周杰伦支付了公证费5000元。爱匣子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公证书存在未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记录不完整、操作间隔过长等问题，违反了公证程序。庭审中，爱匣子公司陈述星班客公司的加盟广告仅在其网站上发布了一个月便下架了。周杰伦则陈述，该广告的网页链接于2018年4月仍存在，于庭审时已删除。爱匣子公司提交甲方为星班客公司、乙方为艺博公司的《明星图片销售合同》复印件，甲方为《头文字D》摄影剧组、乙方为艺博公司的《肖像权授权协议书》复印件作为证据，主张星班客公司在投放广告前向其出示了周杰伦的肖像授权文件，其已尽审核义务。周杰伦否认其授权《头文字D》摄影剧组、艺博公司和星班客公司使用其照片，同时主张涉案照片并非《头文字D》电影剧照。艺博公司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周杰伦提交其与广东喜之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证明其代言费金额；提交律师费和交通费发票，证明其维权成本；提交星班客公司在“快马加盟网”上投放的“快乐榴芒”加盟广告，以及逾轮公司在“企查查”网和“前程无忧”网上的企业信息，主张逾轮公司是“快马加盟网”的主办单位，逾轮公司为星班客公司投放侵权广告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周杰伦的肖像具有商业使用价值，未经其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星班客公司使用周杰伦的照片用于公司的商业宣传，但其未能证明获得了周杰伦的肖像使用权，故应认定星班客公司侵犯了周杰伦的肖像权。爱匣子公司虽对周杰伦提交的公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内容，结合爱匣子公司亦承认为星班客公司发布了广告的事实，本院对公证书予以采信。爱匣子公司在为星班客公司发布广告时，应对星班客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是否合法尽审慎注意义务。星班客公司向爱匣子公司出示的授权文件来源于《头文字D》摄影剧组，但星班客公司并未出示该摄影剧组的主体资格文件，无法确认《头文字D》摄影剧组是否存在，且涉案照片并非《头文字D》影视剧照，与星班客公司获得的授权文件中的约定不符，爱匣子公司对此疏于审查，应认定爱匣子公司未尽审慎义务，放任侵权照片对外投放使用，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爱匣子公司亦侵犯了周杰伦的肖像权。周杰伦主张逾轮公司通过“快马加盟网”为星班客公司发布侵权广告，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逾轮公司是“快马加盟网”的主办单位或实际经营者，故对逾轮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杰伦主张艺博公司未经许可出售其肖像，但因在案的《明星图片销售合同》和《肖像权授权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艺博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星班客公司和爱匣子公司侵犯了周杰伦的肖像权，应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向周杰伦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赔礼道歉的方式由本院依法确定。关于经济损失，本院根据周杰伦的知名度、侵权照片使用的数量、方式、内容、时长，并参考周杰伦的代言合同等因素确定周杰伦的经济损失为50万元，根据星班客公司和爱匣子公司的过错程度，分别由星班客公司赔偿45万元、爱匣子公司赔偿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所有侵权照片，断开所有含侵权照片的广告链接，销毁已经制作的含侵权照片的宣传物品；二、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投放侵权广告的所有网站主页上向周杰伦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该致歉声明的内容及刊登位置须通过本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好315网”（网址：www.315268.com）首页上向周杰伦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该致歉声明的内容及刊登位置须通过本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四、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杰伦经济损失45万元；五、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杰伦经济损失5万元；六、驳回周杰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820元，由广州星班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宇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人民陪审员  盛洪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瑶朱黎书记员张萍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