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刑终136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齐和，男，汉族，1951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辩护人李伦香，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辩护人周赛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齐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皖12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齐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叶某出庭履行职务，吴齐和及其辩护人李伦香、周赛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吴齐和与被害人杨某（女，殁年52岁）的丈夫吴某某系同胞兄弟，吴齐和与杨某因生活琐事素有矛盾。2018年8月31日12时许，吴齐和因琐事与杨某发生争执并心怀怨恨。当日15时许，吴齐和携刀前往吴某某家中，持刀朝杨某胸腹部连续捅刺，致杨某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原判根据从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尖刀，证人吴某1、吴某某等人的证言，从吴齐和作案时所穿裤子、鞋子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杨某基因分型及尸体检验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吴齐和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吴齐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齐和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虽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吴齐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吴齐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因近亲属之间的矛盾纠纷引发，且吴齐和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吴齐和从宽处罚。二审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吴齐和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吴齐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齐和系被害人杨某的丈夫吴某某之胞兄，至今未婚，长期与吴某某、杨某共同生活。其间，吴齐和将其部分打工收入及“五保户”补助资金交给杨某掌管，双方关系尚可。后吴齐和因生活琐事与杨某产生矛盾，于2017年从吴某某家搬出，独自居住。2018年8月31日12时许，吴齐和因琐事与杨某发生争执而心怀怨恨。当日15时许，吴齐和饮酒后携带尖刀至吴某某家中，持刀朝杨某胸部、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致杨某因锐器刺伤胸腹部、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颍上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吴齐和被抓获归案的情况。2.物证尖刀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以及提取作案工具尖刀、吴齐和作案时穿着衣物等物证、痕迹的情况。3.颍上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颍）公司鉴（病）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因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吴齐和进行人身检查，提取其右脸颊、胸部、右手腕、右小臂可疑斑迹各一份，以及提取吴齐和血样备检。5.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字（2018）630号鉴定意见证明：公安机关对从案发现场、被害人尸体、吴齐和衣物、身体上提取的血样、擦拭物等检材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经DNA检验，吴齐和裤子右膝处及鞋子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杨某的基因分型，吴齐和右脸颊上可疑斑迹的基因分型为混合斑，包含吴齐和、杨某的等位基因等。6.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吴齐和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浓度为189.6mg/lOOmL。7.颍上县财政所出具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发放明细单证明：2012年至2018年，吴齐和享受的“五保户”补助等补贴资金已打到吴某某的账户。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杨某的儿媳妇。2018年8月31日上午，其带孩子回娘家。当天下午4点40分左右，其从娘家返回，发现院子大门从外面锁着，其给杨某打电话，没有人接。杨某的外孙女马某在杨某家二楼住，其给马某发信息，叫马某拿钥匙开门，马某拿钥匙出来说一楼杨某屋里有血。其用钥匙打不开院门，马某从院子的栏杆翻出来去喊吴某某。吴某某回来后用锤把门锁砸开，跑到屋里，很快又跑出来，栽倒在地上一直哭。有邻居进去看，说杨某肚子、腿上都是刀印子，肠子都出来了。其打电话报警。案发前，吴齐和与吴某某、杨某因为家庭琐事吵过架，因为啥事不清楚。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葛某证言基本一致。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母亲吴某1是杨某的大女儿，在外地打工，其和弟弟马某某住在杨某家二楼。2018年8月31日中饭后，其和马某某一直在二楼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有听见楼下有什么声音。下午4点半左右，葛某发信息叫其开门。其下楼发现院子的大门从外面锁住了，其用钥匙没有打开。其到一楼喊杨某，看见杨某躺在床上，到处都是血。吴某某回家，用锤把锁砸开进到房间。大姥爷吴齐和好喝酒，喝完酒会跟其姥爷、姥姥吵架，特别是跟其姥姥吵的多一些，吵架的原因不知道。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吴齐和是其同胞哥哥，生父在其一岁多时就去世，母亲改嫁，后吴齐和与其共同生活。吴齐和常年在外打工，回到老家就住在其家。吴齐和是“五保户”，政府补贴给吴齐和的钱都打到其账户，吴齐和打工挣得钱也有一部分补贴给其家，家中经济由杨某掌握支配。2017年，吴齐和年龄大了，不再出去打工，在老家收红薯干子卖。吴齐和喝酒后经常与杨某吵架，主要是因为钱的事，具体情况不清楚。后吴齐和搬到村里给“五保户”盖的房子，独自居住。2018年8月31日中午，吴齐和到其家，因为给三轮车盖雨布的事骂了杨某。中饭后，其出门去干建筑活。下午4点多，外孙女马某跑到工地告诉其杨某死了，床上都是血。其回家发现院子大门锁着，因怀疑是吴齐和干的，就到吴齐和家问他为啥要锁门，吴齐和骂着说“我早晚也得把你捅死”。其知道出事了，回到家砸掉门锁，发现杨某死在床上。1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某、杨某是其父母。吴齐和是其大伯，2017年以前都是住在其家里，后搬到村里给“五保户”盖的房子。近两年，吴齐和和杨某讲话时好找茬，就问吴齐和什么原因，吴齐和说是怀疑杨某把他挣的钱给娘家人了，因此对杨某产生怨恨。1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吴某某、杨某是其父母。吴齐和是其大伯，至今未婚，一直跟其家共同生活。其家姊妹多，吴齐和在外打工挣的钱有的交给其，让其寄给杨某补贴家用，经其手寄给杨某的钱大概有10万元。吴齐和回家也给过杨某钱，具体多少不清楚，吴齐和与其家关系还可以。近几年，吴齐和认为杨某把他的钱给娘家亲戚了，经常跟杨某吵。2017年，吴某某让吴齐和从家里搬出去住。吴齐和认为是杨某从中唆使，因此产生矛盾。14.证人吴某3录的证言证明：吴齐和与吴某某是同胞兄弟，杨某是吴齐和的弟媳妇。吴齐和至今未婚，跟杨某家在一起生活。吴齐和常年在外打工，打工挣的钱补贴杨某家生活。吴齐和是“五保户”，政府补贴的钱也是打到吴某某的账户上。吴某某不识字，家庭经济由杨某管理支配。前两年，吴齐和年龄大了，不再出去打工，找杨某要他“五保户”补贴的钱，双方为这发生矛盾，经常吵架。2017年，政府出钱给吴齐和盖了两间平房，吴齐和就自己单过了。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吴齐和以及被害人杨某的身份信息。16．被告人吴齐和的供述证明：其生父去世早，母亲改嫁后，其与同胞弟弟吴某某共同生活。吴某某与杨某的孩子多，经济困难，其长期在外打工，打工收入基本上都用于补贴吴某某家生活。其至今未婚，60岁之后村里给其办了“五保户”，政府补贴的钱也都打到吴某某的账户。近几年，其年龄大干不动了，不再出去打工，在家就近收红薯干到集市去卖，还是住在吴某某家。杨某嫌其不能出去挣钱了，经常讲难听的话，说其老不死，还不让其在她家住，吴某某在家当不了家，其因此与杨某产生矛盾，并于2017年从吴某某家搬到村里给“五保户”盖的房子独自居住。由于不能出去打工挣钱，其找杨某要“五保户”的钱用于生活，杨某不愿意给，其跟杨某家因此事经常吵架。2018年8月31日12时许，其到杨某家放电动车，杨某招呼其吃饭，其讲不吃，杨某接着就讲“你有本事就不要朝这里来”。其听到杨某赶其走的话，非常生气，就回自己家了。其在家打开一瓶高粱酒，就着半个苹果喝了大概有八两白酒，脑子也不当家了，心想这么多年挣的钱都给杨某家了，杨某不仅对其不好，还不让其在她家住了，“五保户”的钱也不给其。其越想越气，准备把杨某杀掉，与杨某同归于尽。当日15时许，其从家带了一把尖刀往杨某家去，为不让人发现，刀的外面用一件灰色带拉链的褂子包着。杨某家大门没锁，其来回进出两趟，心里还是想着不能杀她。想到杨某不给其留路走，最后还是决心把杨某杀掉。其走到杨某家一楼东头的卧室，杨某脸朝上躺在床上。其走到床前，用灰色拉链衫捂住她的嘴，持刀朝她身上扎。杨某用手反抗，其持刀朝她胸部、肚子上乱扎，也不知道扎了多少刀。没多长时间，杨某就不动弹了。杀人后，其走到院门东边的棚子，把沾有血迹的花汗衫子、灰色长裤子连皮带和鞋子脱下，塞在石棉瓦棚子下面。接着到大门西边的水井旁，洗掉手和刀上的血迹，把刀扔在杨某家屋子墙头南边，从棚子里拿了一把旧锁，把她家的大门锁上，钥匙扔在大棚里面了。其回到自家的房子，拿把刀和一个犁尖子，准备自杀，怕一刀杀不死自己受罪，就没有动手。其躺在床上睡着，直到被公安人员抓获。杀杨某的刀是不锈钢的，连刀把有一尺五，刀把子是两块木头合起来的；刀一面有刃，一面是刀背，前面是尖的，后面有三指宽。公安人员在讯问吴齐和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齐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齐和持刀朝被害人杨某胸部、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纵观全案，吴齐和与杨某一家长期共同生活，且吴齐和将其部分打工收入及“五保户”补助资金交给杨某掌管，可见双方关系融洽、感情尚可；后吴齐和与杨某因琐事产生矛盾，酒后持刀杀害被害人，从案件的起因和演化过程看，本案属于典型的近亲属之间因琐事纠纷激化而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吴齐和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系老年人犯罪，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案件的起因及吴齐和所具有的从宽处罚情节，对吴齐和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对吴齐和及其辩护人提出从宽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刑初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刑初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吴齐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吴齐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春子审判员  宋兴林审判员  安 翔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岳岳书记员杜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