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8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唐世华，男，195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赵忠莲，女，1958年4月12日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姜入建之妻，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申请人：姜蜀红，男，1982年3月27日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姜入建之子，住重庆市永川区。 上述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勇，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北环路889号和都国际4幢一层1-13、1-14、1-15号二层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09006733C。 负责人：彭建坤，经理。 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6）渝0118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唐世华不服此判决，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以（2018）渝0118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8年12月10日，本案再审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世华、姜蜀红及赵忠莲、姜蜀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世华请求再审认为，原审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不妥，其对认定书及处罚决定书不服，申请复议时，姜入建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便中止审查，法院不能以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应以交通事故本身的情况进行判决。其驾驶的小轿辆刹车失控与道路左边路沿擦碰，根据现场视频及交通事故制图，两车相距37米，其采取措施驶回右道，对方三轮车应刹车靠右停止让其先行。姜入建无证驾驶三轮车应负全责。其并未占对向车道，赵忠莲挤坐三轮车驾驶座影响姜入建驾驶应当承担责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5民申17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其再审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其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 姜蜀红、赵忠莲辩称，本案经过法院多次审查，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非常清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唐世华的再审请求。 平安保险公司书面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基本实事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其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川KDP737号车辆的被保险人唐世华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垫付医药费10000元，用于伤者抢救治疗。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3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姜入建109200元、支付赵忠莲800元，共120000元，已达到交强险限额，应依法予以扣除；所有费用均应以实际发生、且有证据支持为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10时40分，唐世华驾驶川KDP737号小轿车行至重庆市永川区红炉镇永荣路六井木桥路段时，该车驶向道路左侧时与公路桥边路沿发生擦刮碰撞，随后由左向右驶回车道时占用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姜入建驾驶并搭乘赵忠莲的无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姜入建和赵忠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唐世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入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忠莲无责任。其理由是：事故发生时，唐世华所驾车辆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且行驶过程中占用了对向车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入建驾驶前轮制动力不足且不按规定载人的无牌三轮车，行至事故地点遇情况处置不力、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四条“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未成年人驾驶的自行车不得载人。……”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赵忠莲无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 姜入建伤后在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140天，诊断为：左额颞顶枕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右颞骨等多处骨折以及四肢擦挫伤、裂伤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1年左右后行颅骨修补术等。川KDP737号小轿车属唐世华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姜入建医疗费10000元。姜入建在原审中申请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对姜入建的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有因果关系，对因果关系的比例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1、姜入建四肢瘫痪属I级伤残；2、姜入建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伍万元左右；3、姜入建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完全护理依赖评定，护理人数以原则上不超过1人评定；4、姜入建颅脑损伤与2016年6月9日外伤有直接关联性，符合外伤导致的因果关系。姜入建支付鉴定费3630元（含检查费400元、会诊费400元、邮寄费30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赵忠莲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护理费、交通费800元。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唐世华驾驶的川KDP737号小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唐世华按责任比例赔偿，其垫付的费用应予抵扣。本案的责任划分，根据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认定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唐世华承担80%的责任。唐世华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认定书，故本院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姜入建的损失，结合其伤情、收据、鉴定意见、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综合考虑，作如下认定： 医疗费166549.2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3630元。 对于误工费，因姜入建已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误解工费不予支持。 对于后期护理费，护理费标准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姜入建的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人数，本院酌定按照100元每天计算，护理期限，本院暂定5年，该项费用即为182500元（100元×365天×5），如实际护理期限超过5年，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残疾赔偿金，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参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姜入建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房租费收据、照片、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永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联建房合同、户口本、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在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唐世华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即为544780元（27239元×20年×100%）。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姜入建的损失为：医疗费166549.2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3630元、后期护理费182500元、残疾赔偿金544780元，合计1010459.26元。其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为119200元（120000元减去另案已支付给赵忠莲的8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09200元，唐世华应承担713007.41元[（1010459.26元-119200元）×80%]，另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因其未达到鉴定目的，应自行承担此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姜入建各项费用共计109200元；二、唐世华赔偿姜入建各项费用共计713007.41元；三、驳回姜入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0元，由姜入建负担2550元，由唐世华负担5800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姜入建系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东岳村桂花村民小组村民，1951年10月1日出生，赵忠莲系姜入建妻子，姜蜀红系姜入建儿子。2016年6月9日10时40分，姜入建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与唐世华驾驶的川KDP737号小轿车相撞，姜入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随后住院治疗。2017年5月10日，姜入建死亡。2017年7月18日，平安保险公司转账支入105200元、4000元到户名为姜入建尾号为4792的邮政储蓄账户上。 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参加了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参加了商业保险的，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给予赔偿。但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近亲属为：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姜入建死亡后，赵忠莲、姜蜀红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本案的焦点是：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二、赔偿责任的承担；三、赔偿金额的核定。 一、对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书证，属于不可诉行政确认，是对当事人行政、刑事责任的认定，其虽不具有民事强制执行力，也不是划分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但它是对交通事故过程的全面反映，具有极高的证据效力。如果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可以不予采信，而应以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唐世华对认定书有异议，法院应按证据规则审查其效力及证明力，若有其他证据证明认定书存在错误，法院不应采信。对认定书的效力应从三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对认定书的程序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从本案审理的情况看，该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进行了分析，程序合法；其次，从认定书的内容来看。它确定的主体资格恰当，明确指出当事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哪些具体条款规定，并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符合证据的基本特征，并向双方当事人作了送达，事实清楚；最后，认定书与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不存在矛盾。唐世华不能举证证明认定书存在程序违法、实用法律错误及认定书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属于《民诉法》中规定的鉴定结论，属于证据的一种，具有较高的权威性、科学性和严肃性。因此，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唐世华驾驶的机动车与姜入建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唐世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入建承担次要责任。按《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规定，唐世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姜入建承担20%的责任。事故车辆川KDP737号小轿车由平安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赔偿限额部分由唐世华、姜入建按前述比例进行赔偿。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核定问题。原审认定医疗费166549.2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000元、营养费1000元和鉴定费3630元，通过再审审查予以确认。对于原审认定后期护理费182500元（100元/天×365天×5），其计算期限为五年。因姜入建于2017年5月10日死亡，其后期护理费应计算至死亡时止。因此，其后期护理费应调整为19600元[100元/天×196天（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5月10日共336天－住院治疗140天）]。姜入建于1951年10月1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65岁，原审认定姜入建的残疾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20年×100%）应调整为408585（27239元×15年×100%）元。 姜入建的损失为：医疗费166549.2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0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3630元、后期护理费19600元、残疾赔偿金408585元，合计金额为711364.26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119200元（120000元-支付另案赵忠莲8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已于2017年7月18日支付了下差的109200元。唐世华应承担473731.41元（711364.26元-119200元）×80%。姜入建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赵忠莲、姜蜀红有权要求唐世华赔偿上述费用。 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受理费为8350元，本案进入再审后的案件受理费为16700元。唐世华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应承担70%的受理费11690元，赵忠莲、姜蜀红应承担30%的受理费501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一款（二）项，《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四条（六）项、第六十七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渝0118民初字57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 二、唐世华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忠莲、姜蜀红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等473731.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合计25050元，由唐世华负担17490元，由赵忠莲、姜蜀红负担7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胡雁冰 人民陪审员  徐 征 人民陪审员  徐亚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