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1民终6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广志，男，1951年3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于广志妻子），女，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善国，黑河市中小企业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信，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 一审第三人：贾思军，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 一审第三人：贾广亮，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 二位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广志与被上诉人张信及一审第三人贾思军、贾广亮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原由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黑1124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于广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黑11民终6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黑11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于广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广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成善国，被上诉人张信，一审第三人贾思军及其与贾广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广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于广志与张信之间达成的以地抵债协议无效，要求张信及贾思军、贾广亮返还孙吴县卧××新××村翻康拜地34.8亩，依法确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广志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张信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过程中于广志并没有改变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于广志提交的证据均是证明于广志与张信所签订的以地抵债的协议是无效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张信及贾思军、贾广亮应当返还土地。2.一审过程中于广志、张信及娄长玖均承认存在借贷关系，然后因还不上所欠的债务才用地抵债的事实，因此，于广志才主张要求返还土地并同意偿还14,000元的债务，于广志诉求是依法有据的。3.通过2001年5月5日张信的收条足以证明于广志作为娄长玖的债务担保人用土地折抵14,000元偿还娄长玖的债务这一事实，无论折抵给张信还是矫科都是以地抵账的行为，在2017年5月5日张信出具的证明中写的非常清楚：于广志用翻康拜地顶绥棱县石头乡红光村六组矫科债，折合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张信并于2018年2月13日在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时承认是以地抵债的事实，因此证明于广志的主张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认定无效。对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次于广志与张信以地抵债应当认定无效，于广志同意偿还债务。4.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地块为于广志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无论土地如何流转承包人于广志的名字在此期间不能变，无论土地如何流转，流转的期限不能超过剩余的期限，到期后该土地的经营权仍归于广志，况且于广志在以地抵债时也明确约定了抵债的期限至合同期届满，也就是二轮土地承包期届满后土地仍归于广志使用。所以本案如果是该土地通过合法性质的有偿转让那么转让的期限也是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如果是以地抵债就应当确认违反法律规定，以地抵债无效，第一个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所以后续的土地无论如何转让都应当因此无效，该土地应当返还。5.从抵债的价值方面看，抵债这么多年，该土地的承包费及国家的补贴收入早已超过抵债价款，若仍由贾思军、贾广亮继续耕种显失公平，将侵害于广志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广志的诉讼请求。 张信辩称，本案应以土地流转协议为准，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贾思军述称，贾思军受让案涉土地后将该争议土地流转至贾广亮处，贾思军不是诉争土地的经营者，没有向于广志返还土地的义务。 贾广亮述称，于广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以地抵账应当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以地顶账的事实，而本案张信与于广志之间不具有借贷关系，于广志将案涉土地流转张信，由张信代于广志向矫科还款，这属于土地流转的方式，而非以地顶账，根本区别在于于广志与张信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贾思军在矫奎处流转土地后将该土地登记于贾思军名下，后贾思军将该地流转给贾广亮，并登记于贾广亮名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生土地流转之后，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终止，土地承包权流转五年以上，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贾广亮所流转的土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发包方与原承包方土地承包关系终止之后贾广亮将流转土地登记于自己名下程序合法。3.贾广亮依据合同并得到了村委会的认可，已经将诉争土地经营权登记到自己名下，贾广亮与发包方形成了新的发包关系，故不存在由贾广亮继续耕种显失公平的问题，并且显失公平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一年，于广志的起诉也远远超过了这个时限。4.如认定于广志与张信之间是以地抵债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即张信虽无权处分，但贾思军、贾广亮已向上一方支付了合理价款，取得的前提是善意的，并且土地登记于贾广亮名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善意取得。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于广志的上诉请求。 于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于广志与张信之间达成的以地顶债协议无效；2.要求张信与贾思军、贾广亮返还孙吴县卧××新××村翻康拜地34.8亩；3.诉讼费用由张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广志系孙吴县卧××新××村村民，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卧××新××村承包集体土地125.9亩，其中包括地名叫翻康拜地面积为34.8小亩，现西侧是魏广涛和郭长海，东侧和北侧是山，南侧是草甸子。1998年春，于广志的妻子李敏及娄长玖的妻子贾思娟通过张信介绍，在矫科处借款10,000元，每年利息为2,000元，由张信为其担保，实际用款人为娄长玖。借款当年，娄长玖因种地赔钱而外出打工，于广志为其偿还利息2,000元，借款10,000元一直未还，截止到2001年春，尚欠借款10,000元、利息4,000元。2001年5月5日，经于广志与张信协商，于广志以地名叫翻康拜地3垧（合同面积为34.8小亩）顶给张信，以抵顶欠矫科借款10,000元、利息4,000元，时间自2001年至合同期满为止。张信耕种2年，每年给付矫科利息2,000元。张信耕种2年后，将诉争土地转让给矫奎。2002年10月2日，矫奎与贾思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包括翻康拜地在内的4.5公顷土地转让给贾思军，期限从2003年起到土地改变为止。贾思军受让后，于2007年将该地转让给其子贾广亮，现诉争土地一直由贾广亮耕种。另查明，矫科、矫奎均已去世。后期娄长玖回到新发村后，给付于广志12,000元。现于广志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于广志与张信之间达成的以地顶债协议无效，要求张信及贾思军、贾广亮返还孙吴县卧××新××村翻康拜地34.8亩。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实际借款人娄长玖没有按期偿还在矫科处借款及利息，作为共同借款人李敏的丈夫即于广志经与张信协商，将位于孙吴县卧××新××村地名叫翻康拜地的集体土地抵给张信，用于偿还娄长玖借矫科款10,000元及利息4,000元。娄长玖回到孙吴县卧××新××村后，给付于广志12,000元，由于于广志收到娄长玖给付的12,000元款项后，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土地转让的事实，且于广志与张信之间的土地转让并不存在欺诈与胁迫，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于广志要求确认于广志与张信之间达成的以地顶债协议无效，要求张信及贾思军、贾广亮返还孙吴县卧××新××村翻康拜地34.8亩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广志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于广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广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于广志向本院提交2001年5月4日于广志与张信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于广志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张信是以地抵账，抵账金额为14,000元，抵账的期限是合同期满为止即2028年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证明了以地抵债的行为，也证明了以地抵债的时间，还有抵债的土地面积。 张信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张信与于广志签订的，是当时张信与于广志真实的意思表示。 贾思军、贾广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广志想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张信为于广志出具的收据可以相互印证，于广志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张信，而不是以地抵债。一审提交的张信出具的收据，明确的标明抵矫科款，可以证实于广志与张信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于广志将土地流转给张信，由张信代于广志向矫科偿还借款的事实，这是债务转移的一种方式，并不是以地抵债。 本院经认证认为，于广志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虽具备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于广志与张信之间存在以地抵债的关系，于广志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娄长玖的妻子贾思娟和于广志的妻子李敏向矫科借款，张信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借款到期后实际用款人娄长玖外出打工，没有按约定如期还款，于广志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张信，并由张信将土地流转费用14,000元向矫科偿还。2001年5月4日于广志与张信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张信与于广志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该土地流转过程不应认定为以地抵债。现该地经过多次流转，由贾广亮耕种。之后娄长玖回到孙吴县卧××新××村，将欠款12,000元给付了于广志，于广志收到此款后并未提出异议，也应视为于广志同意土地的流转，认可用案涉34.8亩土地流转承包费清偿了其欠矫科的借款。故于广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广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柳怡 审判员  满国石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