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卓冠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阳光大道湖北华鑫集团有限公司安装车间。法定代表人：曾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萍，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顺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上山门第二工业区11栋。法定代表人：杨明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雨，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颂明，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卓冠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顺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卓冠公司无须支付顺运公司货款51万元和利息；三、判令卓冠公司退还顺运公司锁线机且顺运公司返还卓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7万元(98万元-51万元）；四、判令顺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卓冠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向顺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卓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合理期限内通知顺运公司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已查明本案设备交付时间是2016年7月13日，保修期是一年，卓冠公司自发现顺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一直向顺运公司提出异议，且在顺运公司对异议置之不理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29日以书面的形式向顺运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不是外观瑕疵问题，其瑕疵性质是属于需要经过较长时间检验才能发现的隐蔽瑕疵，并不是调试一下就可以确认的问题，且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时间，卓冠公司在保修期内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且足以说明顺运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二、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3日，卓冠公司与顺运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卓冠公司对债务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卓冠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虽然卓冠公司与顺运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还款计划》并不意味着卓冠公司认为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法院亦不能以此为由剥夺卓冠公司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权利，该《还款计划》仅能说明本案未付货款金额为51万元。三、原审法院认为“设备自交付之日起已超过两年，且已过保修期，故对卓冠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并未约定申请质量鉴定的时间，法律对此亦未明确规定，且涉案设备存放在卓冠公司工厂并没有因存放时间长短、气温等因素而导致涉案设备无法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卓冠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无据。本案涉案合同标的高达500多万元，申请质量鉴定十分有必要。卓冠公司一直秉持诚信原则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货款，剩余十分之一不到的货款未支付正是因为顺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卓冠公司在保修期内向顺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但顺运公司一直不予处理，因此卓冠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是由顺运公司导致的，卓冠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保护，法院应予以准许。四、顺运公司作为产品提供方，理应遵守诚信原则，承诺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顺运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属于“三无产品”，设备存在重大瑕疵，其质量问题是导致卓冠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的关键原因。另外，顺运公司作为提供方有义务出具相应发票，但顺运公司一直拒绝提供发票，严重损害卓冠公司的合法权益。五、在顺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设备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卓冠公司有权拒绝接受存在重大瑕疵的设备并要求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本案未支付货款金额为51万元，涉案合同中“锁线机”设备价格为98万元，卓冠公司有权要求将锁线机退还给顺运公司，且顺运公司还应返还47万元(98万元-51万元）货款。二审调查中，卓冠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为：顺运公司交付给卓冠公司的所有的设备都只是达到调试正常，并非运行正常，双方合同约定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可无条件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卓冠公司确认所有设备运行正常，没有事实依据；卓冠公司当时只是书面确认调试正常，确认外观及数量正常，但对实质的瑕疵问题只能在日后生产、运行过程中才能发现，卓冠公司也确实在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向顺运公司提出异议，通过邮寄告知函及发送短信、邮件等方式告知顺运公司。卓冠公司于二审开庭前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顺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科的手机号码，确认该手机号码对本案查清事实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允许。被上诉人顺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针对卓冠公司申请深圳中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我方认为卓冠公司该申请已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准许。卓冠公司此举是为了拖延时间，在一审过程中卓冠公司应完成所谓的举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目前卓冠公司经营困难且准备转让，卓冠公司的上诉是恶意诉讼，故意拖延时间。顺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卓冠公司立即支付顺运公司货款5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卓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6日，顺运公司、卓冠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卓冠公司向顺运公司采购KOLBUS精装龙一台，货款3500000元，定金500000元，交货地点为湖北武汉工厂，机器在英国装货柜前卓冠公司支付顺运公司2000000元，机器到中国起运湖北武汉前卓冠公司再支付顺运公司900000元，机器运到湖北武汉工厂安装调试后余款1100000元卓冠公司于一个月内付清给顺运公司；顺运公司负责机器的安装调试，由于机器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顺运公司负责保修1年。同日，顺运公司、卓冠公司签订另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卓冠公司向顺运公司采购ASTR锁线机一台、KOLBUS皮壳机一台、书脊过胶机一台、板纸机一台、站页机一台、中心条一台、撞脊机一台，货款总额为2023000元，交货地点为卓冠公司的经营场所，顺运公司须按卓冠公司要求安装、调试好设备，保证所有设备正常生产，所有设备保修1年；设备若不能正常使用，卓冠公司有权无条件退给顺运公司设备并要求顺运公司退还设备款；卓冠公司已付顺运公司货款950000元，顺运公司在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卓冠公司支付顺运公司货款500000元，余款573000元在一个月内付清给顺运公司。2016年5月6日，KOLBUS精装龙一套已送至交货地点，卓冠公司确认已安装调试好；2016年7月13日，板纸机等其他7台设备已送至交货地点，卓冠公司确认已安装调试正常。另查，2015年11月25日，顺运公司为卓冠公司维修上海紫光胶装龙，收取人工费、车费共计37000元。截止2017年10月13日，卓冠公司已支付货款4970000元，双方就未付款项790000元达成如下协议：卓冠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前支付250000元、2017年11月支付100000元、2017年12月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支付100000元、2018年3月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支付40000元。后卓冠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180000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100000元，尚欠5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顺运公司、卓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卓冠公司主张顺运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无法使用、电路故障、安全检测装置失效等故障，其多次要求顺运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顺运公司拒不履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设备维修售后告知函》、2017年5月29日快递单、邮箱截图、QQ聊天截图、短信聊天截图等证据，顺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顺运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后卓冠公司则需履行付款义务。顺运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单》可证明顺运公司已于2017年5月6日、7月13日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卓冠公司确认运行正常。卓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已通知顺运公司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虽卓冠公司主张其曾多次要求顺运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顺运公司是否履行保修义务不能作为卓冠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2017年10月13日，卓冠公司与顺运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卓冠公司对债务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卓冠公司应按照该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卓冠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顺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涉案设备自交付之日起已超过两年，且已过保修期，故对于卓冠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若卓冠公司要求顺运公司承担因不履行保修义务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可另行主张。2015年11月25日，顺运公司为卓冠公司维修机器产生的维修费37000元，因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该款项与剩余货款一并支付，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卓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顺运公司货款、维修费5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卓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卓冠公司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顺运公司诉请卓冠公司支付设备余款。《购销合同》签订后，顺运公司已依约履行送货及安装调试义务，卓冠公司也确认所有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购销合同》约定的故障保修期为一年，卓冠公司上诉主张其通过彩信向顺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科发送《设备维修售后告知函》，顺运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即便卓冠公司所述属实，因函件内容属于质保期内的故障维修请求，双方并未约定如顺运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则卓冠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货款，且双方迟至2017年10月13日还就卓冠公司未付货款达成《还款协议》，卓冠公司此后还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卓冠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剩余设备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卓冠公司提出的设备故障并非不能通过修理等方式解决，截至卓冠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案涉设备交付卓冠公司实际使用已逾两年，其申请质量鉴定显然已超过合理期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卓冠公司上诉请求退货及由顺运公司退回其已支付的设备款均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卓冠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上诉人湖北卓冠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