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 决书     （2019）陕01民终5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莲湖协和医院，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任超，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亮，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乞力马扎罗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曾用名：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房。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航，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西安莲湖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与被上诉人西安乞力马扎罗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乞力马扎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以庭外和解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乞力马扎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乞力马扎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某某系无权代理，即使判令协和医院承担合同责任，也是基于表见代理；2本案中存在三份由陈某某签字的文件，对三份文件的效力应分别评价；3、一审鉴定中所用的检材《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与乞力马扎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不是一份；4、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系法定休息日，即使是医院的行政管理人员也会因休假而无法办理盖章、签合同等事项；5、乞力马扎罗公司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履行合同长达七个月，明显不符合常理；6、一审判决认定乞力马扎罗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乞力马扎罗公司辩称：1、协和医院认为陈某某是无权代理与事实不符，合同上陈某某是在“委托代理人”栏上签字；2、陈某某签字的三份文件，合法有效，对协和医院具有约束力；3、乞力马扎罗公司给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时使用了《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复印件，鉴定时使用了原件，不影响鉴定结论和事实认定；4、合同签订时间与双方合同履行与否并无关联；5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法庭维持原判。   乞力马扎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协和医院支付拖欠的广告发布费14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3900元（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及逾期利息6652.24元（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共9个月，利率按照央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以上合计210552.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协和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0日，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传公司）（乙方）与协和医院（甲方）签订《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在出租车防劫网发布出租车报箱广告，广告内容及广告发布内容采用甲方确认稿，广告数量为2000辆，另赠送500辆，合作期限为一年（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每年度广告发布费为贰万元（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元整），首付20000元，余款按月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合法的广告批文及相关广告发布所需的合法手续；合同签署后，甲方应按约定日期及时向乙方支付广告费，如延期支付，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甲方每日按未付本合同价款的5‰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对广告发布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自己的违约行为而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述合同在甲方单位名称处加盖有协和医院的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陈某某”的签名笔迹。审理中，美传公司为证明其发布的广告已经协和医院审核确认，提交关于协和医院的广告样图一份，样图上有“陈某某”签名笔迹，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同时，美传公司为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发布了相应广告，提交《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一份及广告实际发布的照片一组，该函上有接收人“陈元良”的签名笔迹，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函件内容为“西安莲湖医院：根据我公司与贵院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约定，我公司现已将2500辆出租车报箱广告全部发布完毕，特此函告”。2016年5月5日，美传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协和医院发送《关于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履行事宜的通知函》，催告协和医院支付截止2016年5月30日前的7个月的广告发布费140000元及违约金63900元，同时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即自2016年6月起停止维护并随时撤除已经在出租车上发布的广告。该邮件显示被“导医台”签收。一审审理中，协和医院承认《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确系其医院印章，但辩称其并未授权任何人对外签订广告合同，且美传公司提交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广告样图及《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上三个莲湖协和医院的负责人签名并非同一笔迹，也非同一名称，签字人员也并非协和医院的负责人。美传公司坚称上述三份资料中虽然协和医院的人员签字不一样，但实际就是同一人所签，故为查明事实，对上述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经美传公司申请，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受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认为《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中的签名笔迹“陈某某”与广告样图中的签名笔迹“陈某某”、《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中的签名笔迹“陈元良”属同一人所签。美传公司因此花费鉴定费3980元。双方对上述鉴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协和医院另外辩称合同中价款书写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价款的依据，美传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存在造假可能，合同原件未加盖骑缝章，故无法证明合同的完整性。同时，协和医院辩称美传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不合法，违反了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的规定。经询，美传公司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系合同解除之前即2016年6月1日之前分段计算的违约金（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广告费20000元，延期按照未付合同价款5‰/日计算违约金），2016年6月1日之后因合同已解除，故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至2017年3月31日。协和医院认为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有效，美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损失的30%，故要求降低违约金，且认为系重复主张。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协和医院否认与美传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但其承认《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确系其医院印章，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上显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有权代其进行民事行为活动，双方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根据鉴定结论，《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中“陈某某”的签名笔迹与广告样图中的“陈某某”的签名笔迹、《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中“陈元良”的签名笔迹属同一人所签，故一审法院由此推定上述资料中协和医院的签名人员系协和医院就本次广告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美传公司提交的广告样图、《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及广告实际发布的照片，可以证明协和医院于2015年10月10日确认了美传公司制作的广告图样及美传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8日通知协和医院其已于2015年10月26日或之前实际履行广告发布的义务，协和医院依约有权对广告发布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但现未有证据证明协和医院对广告发布情况提出异议，故视为美传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发布了广告。关于协和医院辩称美传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不合法，违反了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的规定一节，因提供合法的广告批文及相关广告发布所需的合法手续义务在于协和医院，且美传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亦经过其同意，本案诉争起因在于其未按约付款，而并非广告违法，故协和医院以此抗辩美传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中显示每年度广告发布费为贰万元，但其数字大写部分为“贰拾肆万元”，结合“首付20000元，余款按月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的约定，涉案合同的每年度广告发布费应为240000元，每月为20000元，每月3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美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布了广告，协和医院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广告费，因协和医院并未支付任何广告费，故美传公司于2016年5月5日通知协和医院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合同，故美传公司要求协和医院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广告费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美传公司主张按照“协和医院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广告费20000元”计算违约金，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以准许，但其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的“延期按照未付合同价款5‰/日”计算违约金，约定过高，结合协和医院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酌情按照年息9%分段计算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美传公司主张2016年6月1日之后按照年息4.35%计算9个月利息，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但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不应再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综上，协和医院应向美传公司支付广告费14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1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67.5元，以上共计147728.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莲湖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14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1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67.5元，以上共计1477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8元及鉴定费3980元，由被告西安莲湖协和医院承担。因原告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西安莲湖协和医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西安美传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协和医院应否支付乞力马扎罗公司广告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47728.6元。本案中，协和医院承认《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确系其医院印章，因其作为法人，应当对自己公章进行必要管理并承担相关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上显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有权代其进行民事行为活动，双方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根据鉴定结论，《出租车报箱广告发布合同》与广告样图中的“陈某某”的签名笔迹、《广告发布完成通知函》中“陈元良”的签名笔迹属同一人所签，可认定三份文件均发生效力，对于协和医院主张的对三份文件的效力应分别评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协和医院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法定休息日，医院的行政管理人员无法办理盖章、签合同等事项的上诉理由，因合同签订时间与双方合同履行与否并无确定关联，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协和医院其余上诉理由，因均属于其推断并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协和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上诉人西安莲湖协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勤耕   审判员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二○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