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8行终1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长流，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政务新区。 法定代表人：司红星，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行政便民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陈红英，县长。 一审第三人：连家传，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张长流因诉被上诉人广德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广德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张长流系广德县桃州镇南塘社区沟连凼组村民，与其父母共同生活。桃州镇人民政府根据广德县人民政府广政〔2017〕103号文件的规定，将张长流所在村民组的土地复垦项目发包给安徽中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建设公司”）承建，连家传系该公司雇请的挖机机主。南塘社区工作人员在征得张长流父亲张泽江的同意后，复垦施工人员于2018年12月13日上午对张长流户林地进行复垦作业。在浙江衢州的张长流于同年12月12日接到其父亲关于家里林地需要复垦的电话后，告知其父亲要协商处理。12月13日14时左右张长流来到施工现场，呼喊挖机停止施工，在挖机没有立即停止施工的情况下，张长流回家拿了一把锄头并再次来到施工现场，将已暂停施工挖机的前方两块挡风玻璃打碎。该两块玻璃的更换维修费用为1580元。 事发当天，广德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受案并开展调查工作。广德县公安局经调查，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广公（开）行罚决字〔2018〕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12月13日14时许，在广德县桃州镇南塘社区沟连凼复垦现场，张长流为阻止复垦的挖机施工，持锄头将连家传的挖机驾驶室正面两块玻璃损坏之行为为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张长流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该项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张长流不服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2月15日向广德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德县人民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广复决〔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张长流仍不服，于2019年5月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广德县公安局作出的广公（开）行罚决字〔2018〕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广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广复决〔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3.由广德县公安局和广德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广德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广德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受案并开展调查，依法传唤张长流，客观、全面地收集证据，履行了行政处罚前告知义务，并复核了张长流的异议和申辩，依法送达了行政法律文书，其行政程序合法。二、复垦是政府的一项具体工作，即行政行为，张长流或者其他村民若认为复垦工作中存在着范围不清或补偿不到位的情况，解决问题的正当途径应当是向政府反映意见或寻求司法救济，而不应采取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故张长流关于其毁坏挖机玻璃属正当防卫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张长流持锄头打碎挖机玻璃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具有社会危害性，广德县公安局依法受理该案，并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管辖范围，认定张长流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违法行为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罚过相当。三、广德县人民政府受理张长流的复议申请后，通知被申请人广德县公安局作出书面答复，经审查后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决定书，其行政复议决定及复议程序合法。张长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长流关于撤销广德县公安局广公(开)行罚决字〔2018〕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长流关于撤销广德县人民政府广复决〔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长流负担。 张长流不服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父亲张泽江只是同意复垦旱地，没有同意复垦林地，一审法院仅凭南塘社区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即认定复垦林地已征得其父张泽江的同意，系认定事实错误。2.连家传在未向其及家属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就擅自挖树、挖竹，其是基于保护自身财产权利的需要才予以制止，此行为目的在于保护自己的权利不受侵害，属于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损毁他人财物。3.广德县人民政府和桃州镇人民政府并没有明确复垦的范围包括其户林地，其林地上的复垦行为主体是中恒建设公司，即案涉纠纷是中恒建设公司与其户之间的民事纠纷，不是具体行政行为。连家传及中恒建设公司是一个整体，所实施的是持续的毁坏林木行为，不能认为中间短时间的间断就是停止了侵害，侵害时间是挖机开始作业到全部挖到整块林地。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其当时报警及出警的相关情况，属于选择性执法，没有对其财产安全进行有效保护。5.其基于保护自身财产权益的正当防卫行为与中恒建设公司及连家传的侵害行为之间存在紧密联系，没有社会危害性，属于民事纠纷，双方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或调解等方式解决，而不应被认定为治安违法行为。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一审判决均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广公(开)行罚决字〔2018〕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广复决〔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广德县公安局、广德县人民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连家传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一审证据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长流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其于事发当时向广德县110报警的原始记录，拟证明其损坏案涉挖机玻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本院审查认为，张长流阻止挖机作业的维权目的与其损毁案涉挖机玻璃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没有关联，故本院对张长流的前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长流损坏案涉挖机玻璃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之治安违法行为。 张长流提出因挖机复垦作业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权益，且挖机驾驶人连家传拒不停止复垦作业，其基于对自己被侵害物权进行自力救济的需要才损毁了挖机玻璃，此损毁玻璃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本院认为，张长流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中，在案证据（张长流、连家传、陈来喜、张东海、张泽江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及照片等）足以证明2018年12月13日下午张长流因对连家传驾驶的挖机在其户土地上进行复垦作业行为不满，在经自行制止无效后，用自家锄头将前述挖机前挡玻璃砸碎的事实，即张长流对损毁挖机玻璃行为持故意心态，系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行为；2.如果相关主体对张长流户土地进行复垦的行为存在不当，张长流本应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理性主张权利，而不能因为所谓的“维权”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侵害社会公共秩序，意即，虽然张长流损毁挖机玻璃的目的在于阻止挖机继续进行复垦作为，即如其所述系维护自身合法财产权益的需要，但是该维权目的不能阻却其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行为的违法性。综上，因被损毁财物的数额尚不能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广德县公安局将张长流损毁案涉挖机玻璃的行为定性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之治安违法行为并对张长流处以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定性正确且处罚适当。 广德县公安局接警后立即予以受案并进行调查，处罚前向张长流告知了陈述权和申辩权，对张长流的申辩理由进行了复核，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且将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即行政程序合法。广德县人民政府受理张长流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申请人广德县公安局作出书面答复，经审查后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张长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长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少华 审判员  谢 贞 审判员  满先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亚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