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8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红胜，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伟强，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铜川市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胜，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系范伟强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荣荣，女，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铜川市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胜，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XX路XX单元XX号。系范荣荣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润兰，女，193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胜，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XX路XX单元XX号。系雷润兰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晓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西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改判冯某某的死亡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京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冯某某自1984年开始就随同范红胜居住在铜川市印台区，其从未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冯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其所起诉的死亡赔偿金616200元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就城镇居民标准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冯某某的居住证明。西京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京医院赔偿其医疗费67887.88元、护理费8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10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10元等共计818294.88元的次要责任共计327317.95元（按40%计算）。2.诉讼费由西京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红胜系患者冯某某之夫，范伟强系患者冯某某之子，范荣荣系患者冯某某之女，雷润兰系患者冯某某之母。2015年12月21日，患者冯某某以“上腹部饱胀不适30天，伴呕血1次”之主诉入住被告西京医院。入院诊断：1、胃癌2、贫血3、烟雾病4、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入院后于2015年12月23日在全麻下行根治性全胃切除术（食管-空肠吻合）。2015年12月26日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床旁行切口敞开放置腹腔引流管。2015年12月30日在全麻下行腹腔冲洗引流术、空肠营养管造瘘术。2016年2月3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1、胃窦体溃疡型中低分化腺癌（pT1bNO）2、肠瘘3、烟雾病4、脑梗死？5、偏瘫6、贫血7、腹腔感染8、肺部感染9、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2016年2月3日，患者冯某某以“胃癌术后切口感染、渗液并言语障碍40余天”之主诉入住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入院诊断：1、胃癌根治性全胃切除术后十二指肠残端瘘并腹腔、切口感染2、贫血3、烟雾病4、慢性乙肝5、气管切开术6、肺部感染。入院后给予抗炎、肠外营养、对症、呼吸机间断辅助呼吸、支持治疗，于2016年2月12日6:40患者出现血压持续下降，再次告知家属，患者循环衰竭，2016年2月12日10:10，家属拒绝继续抢救，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胃癌根治性全胃切除术后十二指肠残端瘘、吻合口瘘并腹腔、切口感染2、贫血3、烟雾病4、慢性乙肝5、气管切开术6、肺部感染7、2型呼吸衰竭8、脑梗并右侧肢体偏瘫。其后，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认为西京医院在对患者冯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申请，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就西京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 该过错与患者冯某某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1月16日，该中心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在对患者冯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病情不断加重、最后导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224元。庭审中，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无异议，西京医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描述不科学，但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或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基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给其造成的损害可以主张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行为是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前提的。本案中，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因患者冯某某的死亡要求医疗侵权损害赔偿。因此，本案审查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1、患者是否具有损害事实；2、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3、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西京医院的诊疗行为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认定，西京医院在对患者冯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病情不断加重、最后导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经质证，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西京医院虽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描述不科学，但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或重新鉴定，故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西京医院应按该鉴定意见确定的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西京医院按3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要求赔偿的项目，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的医疗费为67887.88元。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提交有绥德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人保健康榆林分公司新农合大病补偿支付凭证及榆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助凭证，该凭证显示患者冯某某在西京医院处治疗期间合规医疗费为367887.88元，通过合疗补偿及补助共300000元，自支部分医疗费为67887.88元，西京医院对此无异议，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按每日80元结合患者住院天数44天计算，计3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按护理人员2人，每人每日按92.5元计算，护理期限同住院期间，护理费计8140元。西京医院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的护理期限、护理费标准无异议，唯对护理人数有异议。因患者冯某某住院期间无需要2人护理的医嘱，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护理人数为2人，依法不予支持，故该项护理费应为4070元。4、死亡赔偿金。患者冯某某系农村居民户口。庭审中，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当庭表示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系按农村居民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死亡赔偿金赔偿办法计算，共616200元。西京医院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唯认为计算结果错误。庭后，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补充提交铜川市印台区XX街道XX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冯某某于1984年至2011年间在该社区居住，西京医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统计数据，2017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265元，计算20年，应为205300元。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死亡赔偿金赔偿办法计算，计616200元，属于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即便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认为冯某某长期在城镇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计616200元。但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某某死亡前长期在XX居XX镇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按此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故该项死亡赔偿金应为205300元。5、丧葬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30813元，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6、交通食宿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未提交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此，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7、误工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称此为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对此，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主张的被扶养人为患者冯某某之母雷润兰（1937年2月13日出生），承担扶养义务人为其子女冯某某、冯建平、冯建梅。被扶养人雷润兰系农村居民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306元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及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计算，计15510元，西京医院对此无异议，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27100.88元，结合该院确定西京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西京医院应赔偿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8130.26元。鉴于西京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给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造成一定精神痛苦，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要求西京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西京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定西京医院赔偿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住院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8130.2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210元，由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承担2210元，西京医院承担4000元。鉴定费10224元，由西京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死者冯某某的死亡赔偿到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冯某某生前的户籍虽然登记在陕西省绥德县XX乡XX乡XX组，但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在本案所主张死亡赔偿金616200元明显高于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数额，其已在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铜川市印台区王石凹街道李家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冯某某于1984年至2011年期间在该社区居住的事实，结合本案诉讼中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对死者冯某某婚姻、住房、子女就学及生活来源等方面的陈述意见，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进行分析判断，能够确信冯某某在XX居XX镇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而西京医院虽对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所主张的事实进行否认，但其医院对其主张仅有陈述意见而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不能动摇基于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所述事实及举证证据而形成的内心确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冯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0810元）计算20年为宜。经本院重新核算，冯某某的各项损失为738000.88元（67887.88元+3520元+4070元+616200元+30813元+15510元），西京医院应承担该数额的30%为221400.26元。综上所述，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住院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1400.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范红胜、范伟强、范荣荣、雷润兰负担221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负担4000元。鉴定费1022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