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牌楼社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做出的（2019）皖020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玲、张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牌楼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案涉合同虽然看似是民事合同，但实质上是一种带有监督、管理和扶持、奖励性质的行政管理关系，目的是促进和支持本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发展，体现的是政府对物业企业的一种扶持措施。这种行为是政府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的目的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不是民事行为。奖励补贴资金本身也是源于行政机关的财政资金，并非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该奖励补贴的依据是《弋江区物业企业考核办法》及《澛港街道新区物业企业考核办法》,该奖励补贴行为的真正主体只能是区政府或区政府的派出机构等行政机关，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民事合同，并不涉及行政关系范畴显然不正确。二、上诉人无法兑现奖励补贴，依据考核办法规定，考核奖金由区财政承担50%，设立行政专户，另外50%由街道筹集。但在2016年弋江区暂停对辖区物业进行考核并停止兑付奖金。上诉人自身并无自有资金，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事实上不具可操作性。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奖励补贴性质不同于民间借款，上诉人亦非拖欠被上诉人物业管理费，即使将案涉合同定性为民事合同，被上诉人亦非款项的出借方，合同中也并无关乎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最高也不超过4.9%。森林物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是以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参与的，且所签合同内容也是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并不涉及行政关系范畴，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点，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没有资金来源，因此无需支付考核奖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合同中也并未约定若区政府没有拨付物业考核资金，则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给付奖励金的附条件条款，因此，在被上诉人考核等级为良好的情况下，上诉人则需按约履行自身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中作为抗辩事项提出，一审人民法院对此均作出了详细的说理裁判，应当说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此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森林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物业管理服务费奖励补贴18409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承担此次诉讼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澛港新镇东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和相关法律、法规，聘乙方为澛港新镇东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合同；业主的物业管理服务费，设施设备产生的所有公共能耗费均由乙方自行收取、支付；甲方将按照街道物业企业考核办法给予乙方奖励补贴等。《澛港街道新区物业考核办法》规定：考核内容，物业服务费收缴情况，楼道及区内主要道路秩序与环境卫生；东区设奖金21.5万元，西区设奖金28.5万元，由街道筹集根据实际考核成绩拨付给社居委，基础考核以物业企业配合建设和谐社区为标准，东区10万，每季度2.5万，西区14万，每季度3.5万，目标考核以物业费收缴和楼道及区内主要道路秩序与环境卫生为主，东区11.5万元，西区14.5万元；考核由社区采取按月考核，季度汇总兑现奖金的方式；基本考核，建设和谐社区工作，按照物业企业配合市对区、区对街道每月文明创建及城市管理考核分值兑现奖励资金，扣1分扣除当月奖励资金1000元，以此类推扣完为止；目标考核，物业费收缴占目标考核的35%，楼道及区内主要道路秩序占目标考核的35%，楼道及周边卫生占目标考核的20%，重点任务及社会治安满意率高占目标考核的10%；《澛港街道物业企业考核评分标准》载明优秀等次（考核分数90-100）的按季度奖励的100%发放，良好等次（考核分数80-90）的按季度奖励的80%发放，及格等次（考核分数70-80）的按季度奖励的60%发放，不及格等次（考核分数0-70）的不奖励等。《弋江区物业企业考核办法》（弋物管[2015]1号）载明：老旧小区、安置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考核分值70分为合格，考核奖金按季度兑现，对季度得分高于合格标准的物业企业给予奖励，季度得分每高于合格标准1分，奖励季度考核奖金总额的5%等。澛港东区2015年度1-12月考核分数分别为88分、86分、81.5分、88分、81.5分、85分、83.5分、82分、86.5分、80.5分、83分、82.5分，被告支付2015年度奖励177458.78元。后因被告未支付原告2016年度考核奖励，遂成讼。另查明：原告提交了四份由原告盖章的2016年度物业服务企业考核评分表，其中1-3月份考核分数89.5分、4-6月份考核分数80分、7-9月份考核分数88.5分、10-12月份考核分数84.5分。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考核奖金由政府承担，其中区政府承担考核总资金的50%，各街道办事处承担本辖区考核资金的50%，自2016年起，区物业考核已暂停考核并停止兑付考核奖金，澛港街道办在2016年既未收到弋江区政府给予的物业考核补贴资金，也未筹集到物业考核资金，且澛港街道牌楼社居委也未向澛港街道物业办报送过针对《澛港街道新区物业考核办法》中对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的物业考核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原被告签订《澛港新镇东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时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所签合同内容也是聘用原告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并不涉及行政关系范畴，故案涉合同系民事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其为群众自治性组织，物业考核奖励来源于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及澛港街道办事处拨款等，系被告内部经费来源问题，其以内部经费未到位为由对抗其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2016年度的四份物业季度考核表均有被告签章，被告签章行为视为对物业考核表所在内容的认同即已对原告提供的2016年度澛港新镇东区物业服务进行了考核。至于被告辩称不清楚何人盖章等，此为被告单位内部对公章的管理问题，不足以对抗其签章行为对外发生的法律效力。三、因原被告双方在实际考核及发放考核奖励过程中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及《澛港街道新区物业考核办法》规定，本院现依据《澛港街道物业企业考核评分标准》确定考核奖励对双方较为公平。被告对原告2016年度考核为按季度考核，结果为1-3月份考核分数89.5分、4-6月份考核分数80分、7-9月份考核分数88.5分、10-12月份考核分数84.5分，参照《澛港街道物业企业考核评分标准》，原告考核等级均为良好，应按季度奖励的80%发放考核奖励，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度的考核奖励为215000元*80%=172000元。被告逾期支付奖励，应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因案涉合同并无考核奖励的支付时间约定，原告起诉至法院的时间可以确定为起算利息时间，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澛港新镇东区物业管理服务考核奖励172000元及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按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1元，由被告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也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牌楼社区居委会提交银行转账复印件一份，证明已退还森林物业公司保证金，森林物业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澛港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证据两组，1、《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一份，牌楼社区居委会、森林物业公司均无异议；2、2016年度4月至12月牌楼社区物业考核评分表及2016年度各季度考核评分表一组，牌楼社区居委会无异议，森林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合法性不持异议，关联性、客观性均有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认为：1、牌楼社区居委会提交银行转账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2、《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案涉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2016年度4月至12月牌楼社区物业考核评分表及2016年度各季度考核评分表，一是2016年度4月至12月各月考核评分表系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制作；二是各季度考核评分表中的评分情况及奖金计算情况均是依据前述各月评分表以及《弋江区物业企业考核办法》、《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计算；三是该组证据系本院从牌楼社区居委会的上级主管单位澛港街道办事处调取，并有弋江区澛港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签字盖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本院二审另查明，澛港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制定《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该办法规定，实行月度考核，季度评分制，考核总分为100分，社区考核占50%，街道物业办、街道文明办、市容办占40%、街道综治办占10%，安置小区70分合格。奖金数额按每户每年50元标准核定，依据月度得分平均值计算考核资金，考核资金按季度兑现，季度得分每高于合格标准1分，奖励季度考核及奖金总额的5%。森林物业公司在2016年已按照《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接受了牌楼社区居委会组织的物业考核，各季度考核结果为，第一季度77.5分、第二季度77分、第三季度78.17分、第四季度70分，2016年4至12月考核评分表由牌楼社区居委会盖章确认并报澛港街道办事处存档保存，2016年1至3月份的月度考核评分表因上报至区政府物业办而未提供。按照《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牌楼社区物业考核奖金应为第一季度14315.63元、第二季度13361.25元、第三季度15588.13元、第四季度0元，共计43265.01元，其中第四季度因评分未达奖励标准，没有考核奖金。再查明，2016年度各季度及各月考核评分表中，鲁港新区东区即牌楼社区居委会，为安置小区。经庭审及阅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双方是平等主体的法人，合同的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牌楼社区居委会既非行政主体，亦未行使行政职权，所依据的考核办法亦非法律、法规、规章，因此，牌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案涉合同为行政管理关系并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妥，故对牌楼社区居委会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二、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牌楼社区居委会按照街道物业企业考核办法给予森林物业公司奖励补贴。2015年，牌楼社区委员会按照《澛港街道新区物业考核办法》对森林物业公司进行了考核并发放了奖励。2016年，澛港街道办事处重新制定了《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牌楼社区居委会也组织进行了考核，在案涉合同对考核办法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2016年考核理应按照《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及相应的考核结果做为考核奖励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执行的《澛港街道新区物业考核办法》及森林物业公司提供的评分表作为考核依据不妥，应予纠正。三、牌楼社区居委会2016年已对森林物业公司进行了物业考核，且《弋江区物业企业考核办法》、《澛港街道2016年度物业企业考核办法》中均未明确规定退还保证金即不发放考核奖金，因此，牌楼社区居委会已退还森林物业公司保证金，不应支付物业考核奖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森林物业公司在与牌楼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澛港新镇东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提供了物业服务，接受了物业考核，应视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牌楼社区居委会以弋江区政府停发考核奖金为由而不能支付考核奖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五、牌楼社区居委会迟延支付考核奖金，应向森林物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因案涉合同未约定考核奖金支付时间及逾期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以森林物业公司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利息利率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考核奖金人民币43265.0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68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36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森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华审判员  徐红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成明书记员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