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9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光，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范喜，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满枝，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陈志光因与被上诉人林晓晓、郑满枝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1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发回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林晓与郑满枝离婚纠纷的诉讼标的，涉及上诉人依《以物抵债协议书》拥有的福田区巴登村××号楼第六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益。上诉人对巴登村××号楼第六层物业有独立的房屋财产权益，林晓与郑满枝在离婚诉讼中，分割属于上诉人的房屋财产权益，对上诉人有直接的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晓与郑满枝之间争议的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上诉人的请求既针对林晓也针对郑满枝，而且因与被上诉人离婚诉讼的标的同一，不可分割，所以不能另案处理。另外，被上诉人离婚诉讼的财产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不是间接影响，如不在被上诉人离婚诉讼中一并处理，其合法权利就一定会受到直接的影响，且无法通过另案解决。上诉人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林晓于2014年5月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也不知道两被上诉人离婚的事情。上诉人自2013年12月1日起实际占有、使用福田区巴登村××号楼第六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并收取房屋租金，被上诉人林晓也在收取该栋楼房其他房屋的租金，但被上诉人林晓对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8号楼第六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8号楼第六层147平方米房屋权益被抵债处分的事实。直到2018年5月，被上诉人在深圳市上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埔尾分公司办理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巴登社区巴登村××层147平方米房屋出租登记事项时，被上诉人林晓才持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巴登村××层房屋属于其所有。上诉人在获悉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后认为第五项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在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位于巴登村××号的房屋，属于自建房，没有依法登记并取得权属证明，本身并不具有合法、完整的物权，被上诉人拥有的是占有、使用和出租收益权。巴登村××号的房屋作为不动产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效力。一审以物权未变动来否定《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郑满枝与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时，尚未与被上诉人林晓离婚，涉案房屋作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郑满枝以物抵债，是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将已经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并拥有出租收益的巴登村××号楼第六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进行重新分割，损害了上诉人依《以物抵债协议书》所取得的民事权益。四、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到一审法院立案庭后，上诉人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经立案庭审核符合起诉条件，受理了上诉人的起诉。但是，一审法院即未送达诉讼文书，也未组织开庭审理，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福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陈志光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重新作出判决；2.郑满枝、林晓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志光所提之诉讼乃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其相关解释对其法定受理条件作了明确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人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有证据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的内容错误并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经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巴登村××号楼属林晓、郑满枝“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双方的农村自建房，虽没有取得权属证明，但经济利益显著，并已经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办事处核准同意作为历史遗留建筑申报，可以对处分权之外的权能进行分割”。郑满枝虽于2013年11月28日与陈志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将巴登村××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抵偿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该协议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而所涉房屋属林晓、郑满枝共有财产，陈志光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处分房屋的行为征得共同所有人林晓的同意，郑满枝擅自处分该房屋的行为亦对林晓不发生效力。故（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所作第五项判项内容并不存在错误。且不直接损害陈志光对郑满枝所享有的债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志光所提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陈志光应另循法律途径实现对郑满枝所享有之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陈志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原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查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查明，“郑满枝的父亲为郑X。2009年11月27日，郑X向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办事处申报，其与其子郑满枝在深圳市上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埔尾分公司分配的位于深圳市××××号210平方米的土地建设了一栋10层半的楼房，建筑面积2390平方米，其分得首层商铺的一半和第二、三层房屋，分得的建筑面积565平方米，家庭成员为蔡X。2009年12月31日，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除同意郑X将上述房屋作为历史遗留建筑申报，面积须以测绘为准。”“2009年11月27日，郑满枝向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办事处申报，其与其父郑X在深圳市上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埔尾分公司分配的位于深圳市××××号210平方米的土地建设了一栋10层半的楼房，建筑面积2390平方米，其分得首层商铺的一半和第4-11层（11层的建筑面积为其他楼层的一半），分得的建筑面积1825平方米，家庭成员为林晓、郑X、郑X。2009年12月31日，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除同意郑X将上述房屋作为历史遗留建筑申报，面积须以测绘为准。”因被上诉人郑满枝于2012年期间向上诉人陈志光借款230万元未还，上诉人陈志光于2013年7月4日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分别作出（2013）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712号和713号民事判决，判令郑满枝偿还陈志光借款本金共23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郑满枝为偿还借款，与上诉人陈志光及郑满枝的父亲郑X、母亲蔡X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郑满枝、郑X和蔡X同意以郑满枝位于巴登村××层其中147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抵偿23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深圳市上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埔尾分公司在该《以物抵债协议书》见证人处盖章确认。陈志光称案涉房屋郑满枝已经交付其占有、使用和出租收取租金。2015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缺席审理（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林晓与郑满枝离婚纠纷一案并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出租收益权由林晓享有，相关义务由林晓承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陈志光称2018年4月被上诉人林晓持上述民事判决书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陈志光认为判决第五项内容侵害了自己的民事权益，故于2018年9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涉及陈志光财产部分内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处分的林晓与郑满枝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巴登村××号楼第六层的房屋，郑满枝已于2013年11月28日与陈志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抵偿郑满枝2012期间向陈志光的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且陈志光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和出租收取租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判令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出租收益权由林晓享有，损害了陈志光的民事权益，陈志光无法参加该案诉讼，其在知情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为郑满枝虽已经交付房屋但《以物抵债协议书》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且陈志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郑满枝处分房屋的行为征得共同所有人林晓的同意，郑满枝擅自处分该房屋的行为对林晓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为历史遗留建筑，不具备在登记机关进行物权变动登记的条件。而且，即使案涉房屋为郑满枝和林晓的夫妻共同财产，《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效力也应当根据当事人是否主观善意、房屋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当事人是否知情等具体情况综合判断，不能仅凭《以物抵债协议书》上没有林晓的签名就认定郑满枝处分房屋的行为对林X不发生效力。另外，郑满枝与陈志光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效力、郑满枝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以及（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所作第五项判项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均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陈志光所提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陈志光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1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