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常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俊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玲，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明，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吕志坚，该分行行长。上诉人广州常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国明、原审第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渣打银行广州分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常青公司无须返还方国明28800元；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国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方国明因贷款需要，要求长青公司提供金融顾问服务以及协助贷款，由方国明支付金融服务费用作为对价。就本案而言，方国明提出贷款要求后，双方签订了《金融顾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明确风险管理金收取方是错误的。在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常青公司提供的服务以及方国明支付的服务费用，分别在合同的第三条服务内容以及第四条服务费、咨询费。其中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并按乙方费用标准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等相关费用”的费用明细等问题，其中风险管理金就在费用明细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风险管理金收取人未明确是错误的。其次，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常青公司与方国明。常青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同时常青公司是服务费用的当然收取方，符合合同交易常理。再次，双方在庭审中都确认了常青公司收取的费用为服务费以及风险管理金，这实际履行的情况说明有关风险管理金收取人在双方约定中是明确的，不是模糊的。对风险管理金收取人为常青公司，到一审庭审为止方国明没有提出过异议。（二）一审法院对综合利息计算错误以及理解错误，导致其错误认为常青公司主张的风险管理金与常青公司陈述有关管理方国明贷款成本最高不能超过1.45%相矛盾，以及其认定综合利息为方国明与银行约定的利息同样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综合利息是贷款申请人即方国明可以接受的贷款成本，也是贷款申请人的贷款要求之一，同样也是衡量常青公司的贷款服务是否符合方国明的一个指标。综合利息虽然与银行的月利息有关，但与银行的月利息有别。具体体现在综合利息的计算方法上：综合利息（1.45%）〉=银行的月利息+风险管理金（0.51%）。而银行的月利息的计算为：（每月供款数额*供款期数-本金）/供款期数。具体在本案中，方国明在银行的月利息为0.744%【（2410.6元*60期-100000本金）/60期=0.744%】，加上约定的0.51%风险管理金，综合利息为1.254%。因此，从本案的综合利息看，本案的1.254%小于约定的1.45%，在约定1.45%范围内，可见，常青公司的贷款服务是符合方国明的要求，也是常青公司提供服务和管理的事实依据之一，是常青公司收取风险管理金的事实依据。根据上述计算可见，一审法院对综合利息计算错误以及理解错误。综合利息并不是银行利息，常青公司主张风险管理金计算与陈述有关风险管理方国明贷款成本最高不能超过1.45%能相互印证。2.相反，一审法院认定综合利息是银行利息的事实与在案证据相悖。首先，按照常理来说，银行利息是方国明与贷款银行的约定。而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3点也载明，“具体的贷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以银行或相关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借款合同〉等文件相关内容为准”，因此，常青公司不可能在此条文后与方国明另行约定一个确定的综合利息。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计算以及认定的综合利息为30.6%，与在案证据中方国明提供的《个人贷款申请表》载明贷款月利率1.3%不符。而且，根据合同载明，综合利息1.45%还包括风险管理金。如果综合利息是银行利息，就不可能包含风险管理金。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再次，综合利息是出现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服务费、咨询费部分。因此，综合利息应是作为计算服务费、咨询费的一个指标更为合适。（三）合同是常青公司与方国明自愿平等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方国明应依照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常青公司无须返还28800元给方国明。方国明因贷合法款需要常青公司协助，常青公司利用其专业知识、服务协助方国明申请贷款，确保按照方国明在需求的期间内，得到需求金额的贷款资金。从综合利息的计算可知常青公司的服务符合了方国明的要求，是常青公司提供服务和管理的事实依据。方国明收到贷款资金，按照合同的约定，服务已经完成。方国明应当按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包括服务费以及风险管理金。一审法院不应干预双方的意思自治以维护市场秩序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由于一审法院对综合利息计算错误，认为常青公司收取风险管理金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实际上，银行月利息为0.744%，而风险管理金为0.51%，另外，如果贷款申请人以及银行任一方出现其他问题，导致银行不发放贷款，常青公司便无权收取风险管理金。根据风险和收益相当原理，风险管理金收取并不过高。而且该风险管理金的收取比例完全符合同行业的收费惯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规则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另补充：1.双方签署的金融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因素，相关条款说明以及签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协议应该依法履行，法律对双方产生权利义务说明，双方应按照合同的履行。2.常青公司是协助方国明贷款的处理，是银行机构出借款项而非常青公司，常青公司作为服务机构收取风险管理金。根据常青公司所述的事实与理由，有相关的事实依据以及服务依据，一审法院查明适用不正确，而应当支持常青公司的上诉请求。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历年的贷款基准利息最少贷款利率都不低于五个点。一审法院认定方国明认为的综合利息是银行的贷款利息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查明合同约定是甲方（即方国明）具体的贷款利率以银行机构与方国明签署文件为准，方国明对此是清楚的，因此不可以把综合利息等同银行利率，且综合利息有列明具体含有风险管理金，银行利息就是银行利息。方国明如果不清楚，就不会按手印，其已明确条款并确认；4.根据裁判文书网查到的案例，金融服务费收取比例大概在20-30%之间，常青公司收取的金融服务费标准符合行业标准，常青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官网及越秀法院的生效判决，仅供法庭参考。方国明在一审中主张综合利息是银行年利率，二审又说是月利息，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方国明辩称，不同意常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常青公司与方国明签订的是居间合同，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常青公司只能收取服务费3000元。2.关于风险管理金，方国明认为是不存在所谓风险，因此也不存在管理金。3.根据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综合利息是1.45%，月利息及银行里的贷款利息，其中包括风险管理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确认方国明是该行无担保个人贷款的借款人，贷款情况如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贷款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23日至2023年3月23日，贷款月利率为1.3%，每月还款额为人民币2410.60元。根据我行截至2019年6月17日的记录，方国明在我行的欠款共计为人民币83066.94元，目前每月还款正常，无逾期情况发生。该行与本案纠纷无关。方国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青公司返还方国明30600元及其利息（利息应从扣款之日即2018年3月26日起计至常青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息按1.3%计算）；2.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常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国明（甲方）与常青公司（乙方）签订《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需求特委托乙方办理业务事宜。乙方接受甲方的代理请求并利用自身资源，为甲方提供经济信息咨询、财务顾问及贷款方案策划等服务。甲方如实告知自身信用、经济、有价资产、贷款用途等信息，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真实有效的相关资料，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按照乙方及银行或相关放款机构的要求提供贷款所需的资料，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贷款发放单位由乙方安排选择。甲方计划贷款的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具体的贷款金额、贷款期限、贷款利率以银行或相关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借款合同等文件内容为准。甲方同意并按乙方费用标准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等相关费用。服务费为3%，咨询费用、公证费等其他费用为空白。其他约定处手写注明：“综合利息1.45%，其中包括风险管理金0.51%×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放款后一次性扣除。”签署协议时预付订金1000元，放款后转为服务费，或者经乙方和放款机构确认，委托办理业务未办理成功，订金需72小时内一次性退还给甲方。甲方应按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常年金融顾问费用和工作费用。本协议书各方已阅读本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对本协议书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签署协议书是签署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因素。补充说明为放款总额以银行实际审批为准。若甲方在办理途中主动放弃，此贷款定金不退。若乙方未能帮甲方办理成功无条件退还定金。2018年3月22日，在常青公司的协助下，方国明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提交贷款申请表，后取得了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发放的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月利率为1.3%。2018年3月26日，常青公司扣划收取了方国明33600元，其中包括3000元服务费、30600元风险管理金。2018年3月27日，常青公司通过微信向方国明退还了1800元。庭审中，常青公司确认实际收取了服务费3000元以及风险管理金30600元，退还了方国明订金1000元及服务费800元。常青公司除了协助方国明贷款，没有提供其他服务。常青公司认为综合利息是方国明同意的贷款成本，最高不能超过1.45%，方国明的贷款成本为1.254%，包括银行贷款利息以及常青公司的服务费。方国明则表示确认常青公司的退费情况，但这是对3000元的服务费进行变更，而本案中方国明是要求退还风险管理金30600元。另外，方国明认为与常青公司签订金融顾问服务合同中综合利息1.45%，其中包括风险管理金0.51%×贷款金额×贷款期限，在放款后已经扣除，方国明理解是该综合利息是与银行约定的利息，风险管理费扣除也是银行扣除，而不是由提供居间服务的常青公司扣除。合同约定了服务费3000元是没有异议的，有异议的是风险管理金。一审法院认为，方国明与常青公司签订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为3%，方国明实际取得贷款金额为10万元，故常青公司依约收取方国明服务费3000元有事实依据。关于方国明是否有权要求常青公司返还风险管理金30600元的问题。服务合同中关于风险管理金的约定为“综合利息1.45%，其中包括风险管理金0.51%×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放款后一次性扣除。”上述约定并未明确风险管理金的收取方，且根据上述约定的表述理解，风险管理金系包含于综合利息当中，常青公司亦于庭审中确认综合利息为方国明的贷款成本，包括了银行贷款利息以及常青公司的服务费。因此，方国明表示其将综合利息理解为是与银行约定的利息更符合常理。另外，常青公司收取风险管理金30600元占方国明贷款总额的30.6%，与常青公司陈述的方国明贷款成本最高不能超过1.45%相矛盾。银行贷款亦系直接向方国明发放，常青公司并未对方国明取得的贷款进行相应的管理。综上，常青公司协助方国明贷款并收取服务费后，再收取方国明高额风险管理金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扣除常青公司已向方国明返还的1800元，常青公司应再向方国明返还28800元。至于方国明的利息请求，因方国明在签订案涉服务合同时未尽审慎义务，导致合同中关于风险管理金的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于方国明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判决：一、常青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国明返还28800元；二、驳回方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方国明负担50元、由常青公司负担510元。经审理，各方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常青公司是否应向方国明返还风险管理金？如应返还，数额如何认定？合同中关于风险管理金的约定为“综合利息1.45%，其中包括风险管理金0.51%×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放款后一次性扣除。”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字面意思来看，双方已将包括风险管理金在内的综合利息作为其他约定内容，方国明也按指模确认。从合同的有关条款来看，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具体的贷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以银行或相关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借款合同等文件相关内容为准”，在方国明与渣打银行广州分行之间就贷款已约定贷款月利率为1.3%的情况下，方国明仍将综合利息理解为与银行约定的利息，风险管理费的扣除也是银行扣除，明显不合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如果方国明仅需向常青公司支付3%服务费，不需要向常青公司支付综合利息（包括风险管理金），则完全没有必要在3%服务费的基础上，另行手写约定综合利息（包括风险管理金）的扣除。关于风险管理金的收取方，从合同的第三条服务费、咨询费以及第四条方国明的主要义务的约定来看，常青公司作为服务的提供方，有权向方国明收取相应的综合利息（包括风险管理金），一审认为风险管理金的收取方未明确欠妥。综上本院认定方国明除了向常青公司支付3%服务费之外，仍需要向常青公司支付相应的风险管理金。至于应付风险管理金的数额，如果按照常青公司的主张，常青公司收取风险管理金30600元占方国明贷款总额的30.6%，再加上服务费3000元，常青公司收取的费用已占方国明贷款总额的33.6%，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而且常青公司除了协助方国明获得贷款之外，并无证据证明还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后续的还款提醒管理、综合财务分析建议、还款规划及为方国明维护良好的信用记录提供咨询服务等专项金融咨询顾问工作。因合同约定风险管理金系包含于综合利息当中，常青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确认综合利息为方国明的贷款成本，包括了银行贷款利息以及常青公司的服务费。利息与利率虽有一定联系，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利息一般体现为一定数额，根据本金、利率、存（贷）款期限计算得出，利率一般体现为用百分之几、千分之几表示的一定时期内利息与本金的比率。本案中合同约定综合利息1.45%，使用的是百分比，仅是计算标准并非具体数额，结合合同上下文，应理解为综合利率。按照常青公司上述确认，综合利率每月1.45%，扣减银行贷款月利率1.3%，常青公司可收取的费用应按每月0.15%计算，合计为9000元（0.15%×100000×60），常青公司上诉计算的银行月利息0.744%，混淆了利息与利率，自身存在矛盾，也与银行贷款月利率1.3%不符，其按0.51%计算的风险管理金，本院均不予采纳。该9000元费用标准与贷款金额相比，占比为9%，属于应支付服务提供方的服务报酬合理范畴，也符合公平原则。常青公司扣划收取了方国明33600元，而常青公司可收取的费用为9000元（含双方无异议的服务费3000元），故常青公司应向方国明返还24600元，扣除常青公司已向方国明返还的1800元，常青公司还应向方国明返还22800元。一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常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常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方国明返还228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方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常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7元，被上诉人方国明负担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常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4元，被上诉人方国明负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