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涛，男，198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志、刘堃，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秀苑路162号附12号。法定代表人：刘任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池,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教练车至今属于安怡公司所有，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教练车预定金应退还；本案合同解除，上诉人承包期间未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毒驾、酒驾事件，被上诉人应当退还10000元安全保证金；双方原定8年承包期，合同解除，剩余承包期的承包款34246元应当退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怡公司辩称，一审对陈海涛的本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怡公司退赔陈海涛教练车预订金100000元；2.安怡公司退赔陈海涛承包款50000元；3.安怡公司退赔陈海涛安全保证金10000元；4.安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安怡公司反诉请求：1.陈海涛继续履行安怡公司与陈海涛于2015年7月1日口头达成的承包经营权协议，完成教学义务；2.陈海涛交纳2015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费6000元；3.陈海涛支付违约金10000元；4.陈海涛承担因其违约，安怡公司支付的安排工作人员收回涉案车辆并督促履约的加班费2800元、拖车费、律师费用20000元，合计23800元；5.陈海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记载号牌号码云Ａ×××××学,车辆类型小型轿车，所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性质教练，发证日期2015年7月13日。昆明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局制作的《云南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车证》记载业户名称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号牌云Ａ×××××学，经营范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发证日期2015年8月18日。2015年7月16日，安怡公司向陈海涛出具《收据》，记载收到陈海涛100000元，摘要处记载为教练车预订金。2015年7月28日，安怡公司向陈海涛出具《收据》，记载收到陈海涛50000元，摘要处记载为教练车承包款。2015年11月23日，安怡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到云Ａ×××××学10000元，摘要处记载为安全保证金。2016年10月31日，安怡公司作为服务单位同意对陈海涛进行备案。2018年1月16日，安怡公司作出《关于1月9号董林祺、赵正明等教练员复函的回复》，记载：“……驾校12月29日证实向全校教练员发布的《公告》，是为保障学校能正常发展、促进学校和教练员的合作共赢，而向未依照学校管理规定和《教练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履行缴纳管理费、场地费等费用的教练员进行追缴的公共告知。这些费用正是在该《复函》内所陈述的‘在《教练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教练员应当缴纳的费用’，……。”2018年1月18日，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向陈海涛发出《律师函》，记载：“……经协商一致双方签署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明确承包经营合作期间的各方权利义务，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你方向驾校交纳承包费来取得教练车的教学经营权，在使用驾校提供的场地时应按照约定交纳场地使用费用，招生后你方应向驾校交纳学员报名、建档、考试业务费，你方依法开展教练员工作并遵守驾校的管理制度……。此外，教练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驾校，在教练员利用车辆从事本校学员教学外其他活动时、或转租转包该车辆、发生特大安全事故或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的，驾校有权收回车辆、扣除保证金，同时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但你方却未依约缴纳相应费用，未按合同约定开展教学经营活动，而且长期未向驾校反应该车辆的使用情况，给驾校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合同约定该车辆仅用于你方开展教学活动，但你方长期未依法使用车辆，也未说明车辆的使用情况……。现我律所接受委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郑重函告您：一、请你方在1月20日之前向驾校补缴未缴纳相关费用；二、请你方在1月20日之前向驾校说明车辆的使用情况及现状……”2018年2月5日，安怡公司向陈海涛发出《通知》，记载：“陈海涛：因你对公司相关规定拒不执行，根据拟于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公司的相关协议，现导致你承包经营的车辆：云Ａ×××××学无法做到安全监管。为了杜绝安全隐患，现公司规定，将车号云Ａ×××××学进行封停……。”2018年2月9日，安怡公司向陈海涛发出《安全停运单》，记载：“陈海涛：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云Ａ×××××学教学车辆承包驾驶人陈海涛，因对公司相关规定拒不执行，根据和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公司的相关承包经营协议，现导致所承包经营的车辆：无法做到安全监管。为了杜绝隐患，现公司规定，将车号云Ａ×××××学教练车进行封停……。”同日，安怡公司封停了涉案车辆。2017年7月20日，“安怡驾校工作群”内发布告知书，记载：“安怡驾校各位老师：本校为规范管理，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老师，保证我驾校场地为本校学员免费使用……。”安怡公司提交的写有“陈海涛”字样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甲方为安怡公司，乙方处空白，落款甲方处盖有安怡公司公章，乙方处无签名捺印。安怡公司提交的《安怡驾校——备案教练员》记载陈海涛未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2018年安全责任书。庭审中，陈海涛与安怡公司一致陈述，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7月16日，双方口头约定陈海涛向安怡公司支付承包费50000元、安全保证金10000元，陈海涛自主招生、自负盈亏，接受安怡公司管理；2018年2月9日之后，陈海涛未使用涉案教练车。陈海涛陈述，其作为安怡公司的教练员进行教学，每招收一名学员则向安怡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但未明确金额；安怡公司向陈海涛提供教练车；承包期间从2015年7月28日至2023年7月27日，陈海涛一次性支付承包费获得教练车使用权；安怡公司提供场地，且陈海涛不支付场地费；如承包到期未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毒驾、酒驾的，安怡公司全额退还陈海涛安全保证金10000元；在进入安怡公司之前，双方口头约定陈海涛必须缴纳教练车预订金100000元才能进入安怡公司，该款项实为出借给安怡公司用于之后购车的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承包期满才能退预订金，承包期教练车所有权属于安怡公司；未对承包期满时承包款的处理方式进行约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安怡公司管理陈海涛的内容；陈海涛进入安怡公司之前，涉案教练车已经登记在安怡公司名下；2018年2月9日，安怡公司以其封停涉案教练车的行为解除了双方的口头约定，陈海涛也同意解除双方的口头约定；对于已经使用涉案教练车的年限，扣除已经使用的承包费，安怡公司还应退还34375元。安怡公司陈述，放弃第一项反诉请求，即陈海涛继续履行其于2015年7月1日与安怡公司达成的口头承包经营权协议，完成教学义务；2015年7月16日，双方口头约定陈海涛委托安怡公司代为购买教学使用车辆，登记在安怡公司名下，并向安怡公司支付100000元教练车预订金，购买安怡公司名下的教学车辆，若承包期满，教练车交付陈海涛，所有权转移给陈海涛；承包期内，陈海涛接受安怡公司管理，包括参加安全例会、签订并履行安全证书，不定时告知教练车情况；陈海涛由此获得教学资质并在安怡公司开展教学活动，陈海涛将车辆挂靠在安怡公司名下开展教学业务；承包期从2015年7月16日至2023年7月15日，承包费是安怡公司联系车管所的对价，承包期内陈海涛应每月向安怡公司支付场地管理费200元，按每名学员1000元的标准支付打卡费；承包期满，未发生重特大交通事故，且未违反安怡公司安全管理的，安怡公司全额退还安全保障金10000元；未解除双方的口头约定，安怡公司封停涉案教练车是为了催缴费用，要求陈海涛汇报涉案教练车安全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安怡公司提交的写有“陈海涛”字样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上无陈海涛的签名或捺印，则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安怡公司与陈海涛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庭审中，陈海涛与安怡公司一致陈述，2015年7月16日，双方口头约定陈海涛向安怡公司支付承包费50000元、安全保证金10000元，陈海涛自主招生、自负盈亏，接受安怡公司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安怡公司与陈海涛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安怡公司于7月16日向陈海涛出具《收据》，记载安怡公司收到陈海涛100000元，摘要处记载为教练车预订金。安怡公司主张该款项为陈海涛购买涉案教练车的款项，陈海涛主张该款项为其出借给安怡公司的借款，从上述《收据》来看，并未记载借款等字样，而是记载为教练车预订金，且陈海涛未提交借据、欠条、借款合同等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债权凭证。另，从记载的教练车预订金来看，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也无法确认该款项的性质以及该款项退还的条件，故陈海涛以借款为由要求安怡公司返还该款项，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海涛向安怡公司交付的教练车承包款50000元，陈海涛主张该款项系用于获得涉案教练车的使用权，双方未约定承包期满对承包款如何处理；安怡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其联系车管所的对价，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不退还该款项。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承包款的性质、用途、可否退还及退还条件，故陈海涛要求安怡公司退赔承包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海涛向安怡公司交付的安全保证金10000元，陈海涛陈述如承包期满未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毒驾或酒驾的，安怡公司全额退还陈海涛；安怡公司陈述如承包期满未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未违反安怡公司安全管理的，安怡公司全额退还陈海涛。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安怡公司退还陈海涛安全保证金10000元的条件以及在本案中退还该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故陈海涛要求安怡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怡公司要求陈海涛支付2015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费6000元的反诉请求，2017年7月20日，安怡公司在其工作群内发布告知书称其场地为本校学员免费使用，从该告知书来看，安怡公司的场地应系免费使用，且安怡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陈海涛之间特别约定了场地费，安怡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安怡公司要求陈海涛支付2015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费6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安怡公司要求陈海涛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反诉请求，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陈海涛违反了双方约定，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陈海涛之间约定了违约金，安怡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安怡公司要求陈海涛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安怡公司要求陈海涛承担因其违约，安怡公司支付的安排工作人员收回涉案车辆并督促履约的加班费2800元、拖车费1000元、律师费用20000元，合计238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海涛全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海涛负担；反诉费39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怡公司负担。二审查明，陈海涛本案诉讼请求以解除双方合同为前提，而安怡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后其于一审庭审中当庭放弃该项反诉请求，即安怡公司也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18年10月12日（一审庭审之日）解除。二审经审理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所主张的100000元教练车预定金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所主张的10000元安全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款34246元是否应当退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陈海涛承包被上诉人安怡公司教练车用以招生教学，约定承包期8年，安怡公司为此收取了陈海涛支付的教练车预订金100000元、教练车承包款50000元、安全保证金10000元。预订金100000元已由安怡公司按约定用以购买教练车并交付陈海涛使用，故陈海涛为所购车号为“云Ａ×××××学”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登记在安怡公司名下系合同目的需要，且安怡公司也同意在合同解除后配合陈海涛办理该车的过户登记，现陈海涛要求在合同解除后由安怡公司返还预订金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车辆过户事宜，因陈海涛未就此提起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由双方当事人自行配合办理。关于陈海涛主张返还的安全保证金10000元，现双方合同解除，安怡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双方约定不应退还保证金的事由，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安全保证金10000元应予以返还。关于双方约定承包期起止时间的问题，陈海涛主张承包期自2015年7月28日至2023年7月27日，安怡公司主张承包期自2015年7月16日至2023年7月15日，双方均无书面证据证实各自主张，因2015年7月16日系陈海涛支付安怡公司预订金用以购买教练车的时间，而2015年7月28日系陈海涛支付安怡公司教练车承包款的时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以支付承包款的时间起算承包期限相对合理，故本院采信陈海涛的主张，确认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23年7月27日止。关于34246元承包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双方原定8年承包期（2015年7月28日至2023年7月27日），至合同解除时（2018年10月12日）尚剩余4年零9.5个月，尚未履行部分的承包费29948元[50000元÷（8年x12个月）x（4年x12个月+9.5个月）]依法应予返还。关于安怡公司主张的场地费、违约金、拖车费、加班费等反诉请求，一审因其无有效证据证实未予支持，该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宣判后安怡公司也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海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陈海涛承包费29948元、安全保证金10000元，共计39948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陈海涛承担262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8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上诉人陈海涛承担2925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安怡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承担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