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金田路3038号现代国际1503。法定代表人：蔡少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万，男，苗族，1979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奂，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少恩，男，汉族，1995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之一。原审被告：钟创立，男，汉族，1994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原审被告：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六路501栋516房。法定代表人：张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广东德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宗万、原审被告蔡少恩、钟创立、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付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宗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胡宗万提供的融资服务协议为照片打印件。除非该照片内容是在双方核实合同的真实性无误并当面拍照，否则以照片形式反映出来的合同，其真实性即依赖于合同是否被修改、编造。也就是说照片打印件相当于普通复印件，可以被无限制修改、编造，缺乏其他相应证据印证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胡宗万并未提供照片形成时间和地点，无法印证该照片系形成于华民公司以及华民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核实无误的情况下，该证据依法不能采信。二、涉案合同为两方当事人，胡宗万持有合同原件却拒绝提供原件证明案件事实，而华民公司提供了合同原件，该服务协议一共四页，装订成册，在华民公司提交的原件上并无被拆订的痕迹，且合同上加盖了骑缝章，足以证实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各自所持有的合同原件经过比对不难证实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华民公司提供的合同依法应当作为判决案件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有明确合法的证据证实的前提下，依照推理断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明显属于偏袒胡宗万的判决。三、华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融资服务协议》原件，该协议第三页内容虽然没有胡宗万指模，但是胡宗万提供的服务协议第二页证实，在“贷款金额条款的手写内容同样未盖手指模”，并且协议并非每一处手写项目均盖有手指摸，而唯独第三页未加盖手指摸。因此是否盖有手指摸，除了疏忽大意的原因，在本案协议中不是必要因素，也并非必然违背了胡宗万的意愿。原审据此推断该处为华民公司单方面添加欠妥当。胡宗万出具《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人资料表》以及胡宗万向华民公司提交平安银行的账号信息可以印证，双方就服务事项需要支付服务费用。尽管华民公司提供了收款账号，为防止胡宗万事后反悔出现追索障碍，由胡宗万授权华民公司在胡宗万账号中直接划扣该款项，这也符合合同双方通常的交易习惯。无论双方最终通过哪一种方式结算支付费用，均属于正常的交易方式。原审从华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收取服务费推定收费不合理，无视双方交易的其他具体情节欠公正。众所周知，民间个人向银行借贷通常均不能获得审批，需要通过中介服务来完成交易。从借贷人贷款条件的审查与商谈，到向银行申请贷款、向哪一家银行申请、以及如何递交贷款资料才能成功获批，最终与银行协商沟通，看似简单，实质是一个非常专业性的服务业务。原审按照7天时间计算华民公司的劳动报酬，核定华民公司收取人民币1000元服务费为合理收费，未能综合考量华民公司整体运营成本计算单笔服务费用缺乏依据。胡宗万获贷人民币299000元，约定渠道服务费14.4%即43056元，按照三年期贷款摊平每年费用为4.8%，再加上胡宗万贷款利率7.2%,胡宗万贷款实际资金成本为年利率12%，并未超过民间借贷最高24%利率。因而该渠道服务费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原审法官未能从实际出发判定案件华民公司收取费用的合理性，违背社会常理主观臆断，对华民公司显失公平。胡宗万答辩称：虽然胡宗万对该判决适用法律有所保留意见，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民公司在上诉状第2页中提到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即《融资服务协议》加盖了骑缝章，但是胡宗万在一审所收到的该证据复印件上并无骑缝章，且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向胡宗万所提交的该份证据的复印件上同样没有任何骑缝章，也就是说华民公司所谓的骑缝章是其事后单方面随意补盖的。快付通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快付通公司的判决结果。蔡少恩、钟创立未陈述意见。胡宗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胡宗万赔偿其划扣胡宗万财产的损失人民币43506元及利息损失205.02元（即以435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华民公司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205.02元）；2.判令被告蔡少恩对被告华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钟创立作为公司设立时的未缴出资股东，对被告华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快付通公司作为对被告华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胡宗万委托被告华民公司办理银行贷款。双方确认，于2018年5月8日签订《融资服务协议》；胡宗万于2018年5月15日获得华夏银行贷款299000元，于同日向协议指定的被告钟创立账户支付1000元中介服务费。被告华民公司及快付通公司确认，被告快付通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根据被告华民公司的指示从胡宗万账户中划扣了43056元，并由被告华民公司实际收取。二、被告华民公司主张，其委托被告快付通公司划扣胡宗万43056元具有合同依据。胡宗万对此予以否认。双方为证实各自说法，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融资服务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和《授权人资料表》的照片版及纸质版。经对比双方《融资服务协议》，原审法院发现如下内容。首先，原、被告提交的《融资服务协议》照片与纸质版的第一页内容完全一致。胡宗万在横线空白处其本人签名、手写的“1000元”及空白处手写的“高分6厘，中分8厘，低分1厘”等涉及数字金额的内容处均有指模捺印。其次，双方协议的第二页即合同第二条第2款却出现明显差异。胡宗万提交的照片版中显示的内容为“经双方约定在贷款申请前，甲方向乙方缴纳/元，（大写/圆整），为贷款前保证金；若甲方单方面终止贷款审批，此费用不退回甲方，作为违约金；若此笔贷款为正常流程申请失败或申请成功，由乙方退还给甲方”。被告提交的纸质版显示的内容则为“经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交纳43056元（大写肆万叁仟零伍拾圆整）为贷款服务渠道费用；此费用不退回甲方，作为成本，均由甲方承担”。但横线空白处手写数字“43056元”却没有胡宗万指模。再次，双方协议的第三页内容基本一致，均约定被告指定的收取居间报酬的银行账户为被告钟创立名下尾号4752的工商银行账户，仅在被告华民公司签章日期处出现有无日期的不一致。经对比双方《委托扣款授权书》，在胡宗万签名处均有指模捺印，仅在被告华民公司签章日期处出现有无日期的不一致。经对比双方《授权人资料表》，胡宗万提交的照片版中，仅有其本人签名及指模捺印，其余内容为空白。被告提交的纸质版中，表格中的空白处均有手写内容，且表格下部分粘贴了胡宗万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三、庭审中，对于原审法院询问的“43056元”为何没有胡宗万捺印，43056元依据何种收费标准计算得出，以及43056元为何委托第三方划扣而不直接要求胡宗万转账至合同约定收款账户等问题，被告华民公司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四、被告蔡少恩系被告华民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服务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华民公司是否有权收取胡宗万43056元款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三份合同文本的证据形式上看，胡宗万提交的照片版与被告华民公司提交的纸质版在空白处的文字书写形式、笔划、位置，以及被告华民公司印章样式上均一致。因此，该照片系胡宗万签合同后另行制作的可能性较低。其次，从合同形式上看，无论是照片版还是纸质版，关键的胡宗万签名及数字上均有胡宗万指模，该种方式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但在被告华民公司提交的纸质版中，第二页仅有“43056元”一个手写内容，但该内容却并无胡宗万指模或任何签名确认，与第一页和第三页合同内容的签约形式明显不同。再次，从付款方式上看，无论是照片版还是纸质版，均指定了被告钟创立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但43056元却是通过被告快付通公司进行委托划扣，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相悖，而被告华民公司却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最后，从收费依据上看，被告华民公司为胡宗万办理了299000元贷款，从合同签约直至贷款最终发放耗时7天。但被告华民公司却向胡宗万共计收取了44056元的服务费用，其劳动付出与最终报酬不成正比。同时，对于43056元的收费标准和依据，被告华民公司亦无法作出任何解释，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胡宗万的说法具有更高的盖然性，故原审法院采信胡宗万说法。被告华民公司应向胡宗万返还多收取的费用4305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蔡少恩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及提交相反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华民公司系被告蔡少恩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蔡少恩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钟创立和被告快付通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胡宗万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胡宗万支付43056元并支付利息（以43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蔡少恩对被告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胡宗万对被告钟创立和被告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元，由原告胡宗万负担42元，由被告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蔡少恩共同负担的850元已由胡宗万预付，被告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蔡少恩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胡宗万迳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华民公司有权收取胡宗万43056元贷款服务渠道费用的约定。原审在仔细比对双方各自提交的《融资服务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和《授权人资料表》的照片版及纸质版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等认定胡宗万的主张具有更高盖然性，并予以采信，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相关理由已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华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仅为自己的分析，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