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阳高升，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章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环城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曾红斌，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晨，宜章县计划生育协会副会长。委托代理人：曾浩诚，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欧阳高升诉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不履行行政监管法定职责一案，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湘10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欧阳高升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7）湘10行终87号行政判决。欧阳高升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湘行申240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30日，欧阳任非（欧阳高升之子）在鱼塘溺水，黄爱凤（欧阳高升之母）将其送至宜章县麻田镇卫生院抢救。麻田镇卫生院护士欧利琴将欧阳任非带入抢救室，医生邓国华对欧阳任非进行查体并向黄爱凤询问溺水情况。经查体，邓国华确定欧阳任非已无生命体征，未采取抢救措施，让黄爱凤将欧阳任非抱回家。邓国华当日写下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事后，欧阳高升向宜章县麻田镇人民政府、当地派出所、司法所等部门反映情况，相关部门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处理，欧阳高升与鱼塘所有权人达成协议结案。2015年9月18日，宜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后出具调查报告。欧阳高升认为邓国华没有采取抢救措施导致欧阳仁非死亡，遂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0日向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报，先后称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和违反急救诊疗规范（技术操作规范），并提供麻田镇卫生院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原宜章县卫计和计划生育局接到举报后，查阅了麻田镇卫生院提供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宜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报告和《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并向欧利琴、邓国华、朱岚文(麻田镇卫生院副院长)进行询问。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认为欧阳高升举报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的证据不足，该院在诊疗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2017年1月10日，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关于＜举报宜章县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的回复》。2017年1月12日，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将回复送达给欧阳高升。欧阳高升不服，于2017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撤销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给欧阳高升的《关于〈举报宜章县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的回复》；二、责令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并重新答复；三、由原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欧阳高升与被诉回复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被诉回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三、被诉回复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的规定，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欧阳高升的举报事项属于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工作职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虽然欧阳高升对于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处理行为不享有实体权利，但被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与欧阳高升的自身利益密切相关，故欧阳高升的举报行为与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履职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二，麻田镇卫生院提供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与欧阳高升提供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一致；邓国华、欧利琴的陈述，以及宜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报告亦可佐证，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的证据不足。根据《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中溺水的紧急医疗救治原则，首先是判断有无意识，进行生命体征的评估。邓国华在对欧阳任非进行查体后确定其已经无生命体征，遂未采取其他抢救措施，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故被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欧阳高升举报的行为实质上是要求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履行法定职责，应适用两个月的履行期限。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12月1日接到举报，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被诉回复，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阳高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欧阳高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1月10日对欧阳高升举报的事项给予回复的内容为：1、欧阳高升所举报的宜章县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情况证据不足；2、关于举报宜章县麻田镇卫生院违反急救诊疗规范（技术操作规范）问题。宜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关于小孩欧阳任非溺水死亡情况的调查报告》载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欧阳高升与麻田镇卫生院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协议书》，该院已依协议履行到位。二、欧阳高升在庭审时自认：已与麻田镇卫生院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人道主义捐赠其127,000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各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对医疗机构违反条例和本细则的案件进行调查、取证。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为宜章县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回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接受举报的行政机关对受理的举报应当进行调查，依照职权在60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本案中，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收到欧阳高升的举报后，在法定期限内对举报事项进行了调查核实，认为欧阳高升举报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依据不足，该院在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并作出被诉回复。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对欧阳高升的举报事项作出回复，且该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经依法履行卫生监督法定职责，欧阳高升认为被诉回复认定事实不清，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未依法履行卫生监督法定职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开庭时依法组织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及欧阳高升举证、质证，不存在欧阳高升所称未允许其充分举证质证的情况。虽然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但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故欧阳高升认为一审法院未允许欧阳高升充分举证质证，未指出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欧阳高升负担。欧阳高升申请再审称：欧阳任非溺水一分钟在有生命意识的情况下送麻田镇卫生院抢救，麻田镇卫生院医生邓国华违反急救诊疗规范，不抢救欧阳任非导致欧阳任非死亡。为逃避违反诊疗规范导致欧阳任非死亡的法律责任，在没有住院和抢救的情况下，麻田镇卫生院伪造住院和实施了抢救才书写的住院病历。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欧阳高升举报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采取选择性敷衍答复，对违反诊疗规范的举报答复成欧阳高升与麻田镇卫生院的民事纠纷，既没有认定也没有否认麻田镇卫生院的违法行为，答复内容与欧阳高升的举报不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二审法院对欧阳高升提供的证据未进行调查核实，存在限制欧阳高升举证质证、违反回避制度等行为，审理程序违法。涉案判决改变被诉回复中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真实表达，对被诉回复的实体和程序未进行合法性审查，驳回欧阳高升的诉讼请求系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枉法裁判。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因欧阳高升的举报于2016年12月13日向麻田镇卫生院下达加强急救操作相关业务知识和培训的卫生监督意见书，表明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知晓麻田镇卫生院违反急救诊疗规范的行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责令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宜章县卫生健康局答辩称：接到欧阳高升举报后，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因欧阳高升的举报内容达不到立案标准未予立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麻田镇卫生院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是要求麻田镇卫生院规范病历的书写及以后向患者家属做好急救诊疗的释明工作，并非欧阳高升所称的麻田镇卫生院伪造了病历和违反了急救诊疗规范。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欧阳高升的举报履行了法定职责。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欧阳高升的再审申请。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6年12月13日，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麻田镇卫生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内容为：“1.你院医生必须严格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书写病历；2.你院应组织本院医护人员加强有关急救操作相关业务知识的学习和培训；3.完善内部奖惩制度的管理。以上监督意见限7日内整改。”二、2019年3月15日，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更名为宜章县卫生健康局。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各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接受举报的行政机关对受理的举报应当进行调查，依照职权在60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本案中，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辖区内麻田镇卫生院的执业活动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在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0日收到欧阳高升对麻田镇卫生院的举报后，应根据规定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告知欧阳高升。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对欧阳高升的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认为欧阳高升举报麻田镇卫生院伪造病历证据不足，指出宜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关于小孩欧阳任非溺水死亡情况的调查报告》载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被诉回复，于2017年1月12日将回复送达给欧阳高升，并无不当。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履行了法定职责，欧阳高升请求撤销被诉回复，判决原宜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重新答复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行终87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