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辉，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益阳市人，住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海，湖南省益阳市三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芳，湖南省益阳市三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何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风，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资阳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郭颖，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卫，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光辉与被上诉人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益阳市资阳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住保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湘09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黄光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湘09民终60号民事裁定，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发回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0902民初434号民事判决，黄光辉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海、陈建芳、被上诉人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邢春风、被上诉人住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光辉的诉讼请求，由金辉公司、住保中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把劳务合同纠纷错误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把请求支付劳务费民工工资定为工程款支付错误；本案的定性应为劳务承包合同纠纷，应按照黄光辉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确定的单价和面积计算劳务费。 金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住保中心辩称，黄光辉要求住保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住保中心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辉公司支付黄光辉工程劳务费373070.7元，住保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由金辉公司、住保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公开招投标，金辉公司依法中标承建益阳市资阳区和谐家园廉租住房建设工程。2011年10月21日，金辉公司与资阳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1年8月8日成立）签订《益阳市资阳区和谐家园廉租住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规模建筑面积约4798平方米、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及工程款支付等内容。同年11月25日，黄光辉（乙方）与金辉公司和谐家园安居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上加盖金辉公司和谐家园安居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杨迎国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资阳区和谐家园安居工程采取包工方式（包施工、提供设备、架板、脚手架等）承包给原告黄光辉，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210元，正负零以下的工程由甲方完成，承包内容为完成建设方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纸、交底纪要、变更的有关施工的全部内容。2014年5月28日，益阳市资阳区成立事业单位法人益阳市资阳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负责资阳区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管理及廉租住房租赁补贴发放等工作。2017年1月16日，金辉公司与住保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和谐小区项目建设过程中的遗留问题达成协议，约定金辉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将和谐家园项目无条件交付给住保中心；金辉公司应在交付房屋时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完成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金辉公司在2017年3月1日前提交工程决算资料。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1月开工，2012年12月竣工，工程一直未验收交付使用。2012年、2013年，资阳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金辉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2017年1月期间，住保中心就该项目向金辉公司和谐家园安居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杨迎国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完工后，金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向建设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亦未与建设方进行工程款结算。黄光辉作为劳务承包人未就自己已完成的工程量向法院举证，亦未与金辉公司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光辉虽以劳务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根据案涉工程有关合同的签订以及工程款支付的情况来看，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金辉公司和谐家园安居工程项目部对外有签订合同的权利，该项目部与黄光辉签订的合同应视为金辉公司的行为。黄光辉系自然人，其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黄光辉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金辉公司已接受了黄光辉的施工成果，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光辉可就自己已完成的且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要求金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黄光辉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劳务承包量，黄光辉实际完成了多少工程量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光辉以工程建设方和施工方约定的工程建筑面积4798平方米主张自己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要求金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住保中心在2014年5月28日成立后，负责资阳区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管理工作，并就案涉工程向施工单位支付了工程款，履行了工程建设方的付款义务，由此可依法确定住保中心是资阳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诉讼中，黄光辉提出的住保中心作为发包方，应在金辉公司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黄光辉负担。 二审中，黄光辉为证明金辉公司项目部已发放69万元工资和工资发放表情况属实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申请了证人匡高卫、匡曙光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金辉与金辉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量，黄金辉已全部完成，金辉公司已于2016年12月将涉案工程交给住保中心，已有80%的住户入住，金辉公司付了黄光辉69万元工程款。除此以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光辉工程劳务费373070元，住保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金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光辉工程劳务费373070元的问题 黄光辉与金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黄光辉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黄光辉与金辉公司合同约定的资阳区和谐家园安居工程完工后，金辉公司已交付住保中心，已有70-80%住户入住，金辉公司已支付黄金辉69万元工程款，金辉公司当时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金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黄光辉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为1007580元（210元/平方米×4798平方米=1007580元），减掉已支付的69万元为317580元。黄光辉提出外加签证费554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证明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签证单上面有计算人员和复核人员的签字，对该笔签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经计算，金辉公司应支付黄光辉工程劳务费373070元（317580+55490=373070元）。 二、关于住保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黄光辉未提供证据证明住保中心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上诉请求住保中心在本案中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434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光辉支付余欠工程款373070元； 三、驳回黄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共计10344元，由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陆康彪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