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0号原告：广州帆顺毛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环城东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579994488C。法定代表人：沈正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华伟、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沙埠镇大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5859899335。法定代表人：方朝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彩灵，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东部吹填区（港区1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64846818H。法定代表人：唐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迎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帆顺毛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顺毛瑟公司）与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化工公司）、第三人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创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2019）粤0115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明利化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不服，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粤01民辖终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谭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廖红、王莉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帆顺毛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华伟、黎桂花及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迎冬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彩灵到庭参加前两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帆顺毛瑟公司起诉称：原告帆顺毛瑟公司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粤0115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判令：明利化工公司向帆顺毛瑟公司支付货款36236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后双方均不服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7）粤01民终692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帆顺毛瑟公司撤回上诉，按明利化工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明利化工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帆顺毛瑟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2017）粤0115执2130号案执行。2018年8月20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询，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应对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帆顺毛瑟公司遂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5执异93号执行裁定，以原告帆顺毛瑟公司未能证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及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非独立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财产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帆顺毛瑟公司的请求。原告帆顺毛瑟公司对此不服，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决。原告帆顺毛瑟公司请求判令：1.追加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为（2017）粤0115执2130号案的被执行人；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对被告明利化工公司在该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明利化工公司及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负担。原告帆顺毛瑟公司提交证据：（2016）粤0115民初3724号财产保全通知书、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6922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115执2130号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2018）粤0115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及投递查询结果，《明利化工公司负债情况表》、《补充明利化工公司的债务情况》，（2017）粤0115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答辩称：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原告帆顺毛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的财产不独立。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因另案被其他法院查封，暂时无法清偿案涉债务，不属于不足以清偿的情形。综上，原告帆顺毛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明利化工公司提交证据：被告明利化工公司涉及诉讼的部分裁判文书。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陈述称：一、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尚未执行完毕，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二、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1.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通过重组方式受让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告明利化工公司原股东的出资不存在瑕疵，应视为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2.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经营地点不同、主营业务不同，主要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3.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均执行独立财务制度。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属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的挂牌企业，每年均严格按照企业财务会计准则编制财务报表、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进行公示。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作为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亦需要根据要求编制财务报表，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据此编制合并财务报表。4.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之间因实际经营需要，存在资金拆借往来。双方基于特殊关系，同意互免拆借利息，但所有资金往来均按照财务会计准则予以记账。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已提交原始会计凭证供法庭查询。四、原告帆顺毛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提交证据：《重大资产重组暨关联交易报告书》、《独立财务顾问报告》、《法律意见书》、《资产评估报告》、《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房屋所有权证》、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财务报告、被告明利化工公司财务报表、开户许可证、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与被告明利化工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表及原始会计凭证、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及年度报告。经审理查明：帆顺毛瑟公司诉明利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115民初3724号。本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明利化工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帆顺毛瑟公司支付货款36236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起，以7236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及赔偿律师费损失130709元；该案受理费37876元，由帆顺毛瑟公司负担1136元，由明利化工公司负担36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帆顺毛瑟公司负担150元，由明利化工公司负担4850元。帆顺毛瑟公司、明利化工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7）粤01民终6922号，并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明利化工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准许帆顺毛瑟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二审受理费由帆顺毛瑟公司负担1925元，由明利化工公司负担846元。前述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明利化工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帆顺毛瑟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115执2130号。2018年9月20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记载：本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公开拍卖明利化工公司名下24台车辆，其中4台车辆经二次拍卖未成交，本院根据帆顺毛瑟公司的申请抵偿等额债务240000元，余下拍卖成交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为1967354元，退发给帆顺毛瑟公司；另有20台车辆虽然被本院查封，但未发现其下落故暂无法处理；明利化工公司所有的注册商标、专利及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被本院轮候查封；明利化工公司名下11套房产被本院查封，其名下4幅土地被本院轮候查封，由广西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首先查封，该院为上述房地产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又因上述房地产分别被不同法院查封，本院向该院发函商请处理，至今尚未回复，故暂无法处理；经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暂未发现明利化工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帆顺毛瑟公司也亦未能向本院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经帆顺毛瑟公司同意，本院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帆顺毛瑟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明利创新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本院立（2018）粤0115执异93号案，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以帆顺毛瑟公司未证明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及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非独立于明利创新公司财产为由，裁定驳回帆顺毛瑟公司的请求。帆顺毛瑟公司对此不服，故诉至本院请求解决。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帆顺毛瑟公司未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另查明，明利化工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方朝金，唯一股东为明利创新公司。明利创新公司为非上市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映，股东为何忠华及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明利化工公司、明利创新公司均主张各自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明利创新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9日计划以97374.11万元的价格收购明利化工公司全部股权；明利创新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后，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至此其成为明利化工公司的唯一股东，明利化工公司成为其全资子公司。明利化工公司据此提交《重大资产重组暨关联交易报告书》、《独立财务顾问报告》、《法律意见书》及《资产评估报告》等拟予证明。帆顺毛瑟公司认为明利化工公司与明利创新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前述股权转让本来即属于关联交易，两公司自股权转让之初就不具备财产独立的基础。就明利创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明利化工公司财产、两公司均执行完善财务制度的主张，明利创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予证明：（一）明利化工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年度财务报表。明利化工公司确认该些财务报表系其自行制作，其自2016年起未再进行审计，至于2015年的审计情况则需要庭后核实。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明利化工公司未回复本院。（二）明利创新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年度财务报表、2018年审计报告及年度报告。就前述两组证据，帆顺毛瑟公司质证认为：明利化工公司、明利创新公司于本案提交的是财务报表而非审计报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2018年审计报告及年度报告为电子文本，帆顺毛瑟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明利创新公司回应称：其每年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相应审计报告作为公司年度报告的组成部分提交给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向社会公示；明利化工公司成为明利创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属于明利创新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明利创新公司共同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后进行审计，即明利化工公司的财务情况亦已通过审计。（三）明利创新公司与明利化工公司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及原始会计凭证。明利创新公司主张虽然双方存在短期、少量的资金拆借及业务往来，但均按照财务会计准则进行记账，并保留原始会计凭证；且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明利化工公司尚欠明利创新公司借款57487554.28元未付。帆顺毛瑟公司质证认为，两公司的资金拆借行为系长期且频繁；经比对，两公司各自制作的往来明细记载的收支情况不对应；且明利化工公司支付给明利创新公司的款项数额高于明利创新公司支付给明利化工公司的款项数额，可证明两公司通过资金拆借行为规避明利化工公司的债务，从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明利创新公司回应称，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清晰，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存在短期资金拆借往来，为便利未签订书面合同，符合常理；至于数额统计不一致的问题，属于财务专业问题。诉讼中，明利创新公司向本院申请就其与明利化工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委托审计之日止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本院经摇珠确定由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进行审计，该所向本院发送了报价函，本院将报价函及预交鉴定费通知单送达给明利创新公司。明利创新公司以该收费明显过高、公司陷入困境难以负担该费用为由撤回专项审计申请。明利创新公司还认为，一人公司的财产与固定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并提交了2016年第10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的案例《应高峰诉嘉美德（上海）商贸有限公司、陈惠美其他合同纠纷案》供本院参考。再查明，明利化工公司、明利创新公司主张，明利化工公司名下厂房、土地、设备、专利权等财产均被本院或其他法院查封，其在广西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目前暂停执行，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正在协商转让债权，故本案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明利创新公司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帆顺毛瑟公司则认为，明利化工公司名下可供查阅的尚未执行诉讼案件已有79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有8次，符合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诉讼中，本院曾要求明利化工公司整理提交其涉诉案件的情况。明利化工公司以工作量太大、公司人员流动大为由未全部整理并提交本院。以上事实，有原告帆顺毛瑟公司、被告明利化工公司、第三人明利创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时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特殊规定，这主要是因为一人公司更容易发生混同的情形。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明利化工公司与明利创新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明利创新公司应否被追加为(2017）粤0115执2130号案被执行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明利化工公司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明利创新公司主张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进行年度审计时已包含对明利化工公司的审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明利创新公司虽然向本院提交了年度审计报告，但会计师事务所据以审计的财务资料均为其单方提供，单凭审计报告无法确认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完整性。明利创新公司与明利化工公司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频繁大额资金往来。且不论该些资金往来是否真实合法，或明利创新公司、明利化工公司是否如实记账，明利创新公司未将该些情况记载在审计报告中。故明利创新公司每年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2015年至2018年年期间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及与明利化工公司资金往来的状况。现明利创新公司又撤回对其与明利化工公司资金往来事项的专项审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明利创新公司提供的案例涉及的事实情况与本案不尽相同，仅辅以参考。鉴于此，本院认定，明利创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明利化工公司的财产，其作为明利化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明利化工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明利创新公司抗辩明利化工公司名下仍有财产，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对此，（2017）粤0115执2130号执行裁定已有相关论述，本院不再累述。综上，明利帆顺毛瑟公司于本案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追加第三人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2017）粤0115执2130号案的被执行人，第三人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2016）粤0115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对原告广州帆顺毛瑟包装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第三人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茗人民陪审员 廖 红人民陪审员 王莉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孔凡超书记员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