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生于1965年3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洪，绵阳市涪城区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名飞，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洪、被上诉人泰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名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与被上诉人泰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且未过诉讼时效。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下欠工资1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杰与被上诉人泰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大量事实和证据，证明了自己与被上诉人泰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二审上诉期间，泰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琼通过微信追认了其与上诉人李杰在2013年3月签订了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明了上诉人李杰主张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合法成立并具有时效。第二、原审判决在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同时，但又对该法律关系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其已经证明了与被上诉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以及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完成了举证责任。第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李杰为总经理并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期合同暂定五年，上诉人从2013年3月3日起被聘为公司总经理后，2013年11月与公司聘用人员统一签订了5年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3日止，五年期满自动延续。直至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即2018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均没有采用任何方式通知过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不应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超过法定时效。第四、关于聘用合同仅有上诉人自己签字，无被上诉人泰亮公司盖章的问题，因企业法定代表人唐琼已经予以追认，该问题已不存在。第五、关于唐建明的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因唐建明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不是本案适格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 泰亮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破产程序中虽然提供了债权申报资料，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对其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除了自己的签字外，没有泰亮公司印章或者泰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三、作为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在接受被上诉人的财务资料时并未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资料，且无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及考勤表等资料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作为破产管理人在接受被上诉人财务资料后多次以现场笔录和电话笔录的形式对唐琼进行了询问，唐琼均对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予以否认，因此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二〇一九年五月唐琼微信记录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唐建明的证言，该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且唐建明系被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其相关陈述具有重大参考价值。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工资12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泰亮公司2017年3月23日，因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本院依法审查并作出（2017）川072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申请人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确认被告共有在册职工1名、临聘人员3名，并于2017年5月进行了公示，原告的名字没有在册。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绵阳市安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支付所欠工资120万元。该仲裁委以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2019年1月2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其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工资120万元。为此，原告举证了《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该合同书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亦无法定代表人唐琼的签字，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该合同的三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举证的工作笔记、微信聊天记录、紧急情况报告、2013年度工作总结等证据，除微信聊天记录外被告方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当庭认可原告在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到被告公司来过，也从事过招商引资等与被告公司相关的工作，但很少时间在公司上班，也没接受过公司的管理和制度约束，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所举的2014年1月25日唐琼借李杰现金70000元的借条一张，被告经质证，认可唐琼用此借款给原告的团队付清了应得的报酬。原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与团队成员没有填写过任何泰亮公司的招聘招用记录，且因工作性质不同，没有参与过泰亮公司的考勤，泰亮公司从未给其支付过工资，亦未购买过社会保险。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2017）民破1号裁定书、决定书、借条、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由于其举证的《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既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也无法定代表人唐琼的签字，且被告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依法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也不能据此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就劳动报酬及提供劳动的时间、内容等达成了合意。因此，被告提出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尽管原告在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内曾从事过招商引资等与被告公司有关的工作，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举证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劳动者填写的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经庭审核实事实上并不存在，而原告在本案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其主张的事实劳动关系及相应报酬标准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杰提交绵阳市中级人员法院（2013）绵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泰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的印章被小贷公司扣押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泰亮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上诉人李杰同时还提交了其与唐琼之间的电话、微信联系记录，用以证明唐琼的证言的真实性，进而证明其与泰亮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用工关系。该证据经被上诉人泰亮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对于唐琼的证言其与在一审程序中的陈述相反，系反证，不予质证。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李杰在仲裁程序中所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两份《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该组证据经泰亮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仲裁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仲裁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且已被仲裁予以驳回。对于两份《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其与李杰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合同书不一致，且没有泰亮公司的法人签字和加盖印章，系上诉人李杰伪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经李杰质证后认为，对于两份合同因签订第一份合同时，泰亮公司的印章被小贷公司扣押，无法加盖印章，唐琼以无法加盖印章为由，不予签字，故只有上诉人自己的签字。对于第二份合同，系上诉人及其团队人员要求确认工资待遇时，再次要求签订合同，故上诉人与其团队人员一起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同时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杰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在泰亮公司工作，从2014年3月起没有在泰亮公司工作，且不受泰亮公司的管理。2018年12月21日，上诉人李杰就案涉争议向绵阳市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李杰所主张的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在泰亮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泰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首先，依据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杰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被上诉人泰亮公司工作，加之泰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同时基于上诉人李杰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被上诉人泰亮公司工作以及上诉人李杰在2014年2月之后就没有在泰亮公司上班这一客观事实，本院依法确认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客观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关于这部分的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其次，对于上诉人李杰所主张的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在泰亮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是否超过了时效，泰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诉讼中，虽然上诉人李杰提交了一份《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确定了其薪酬，但该证据与其在仲裁程序中所提交的两份《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书》明显存在不一致的地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加之上诉人李杰并没有提交其他有关薪酬方面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故上诉人李杰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上诉人李杰在2014年2月之后就没有在被上诉人泰亮公司上班，也没有接受泰亮公司管理，也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客观上于2014年3月就终止了劳动关系。即使上诉人李杰所主张的泰亮公司拖欠其薪酬的事实存在，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其最迟应当于2015年3月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12月21日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其该项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泰亮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杰与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杰负担5元，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杰负担5元，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