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廖益红，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艾江，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飞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东方红大街6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051602247W。法定代表人：游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辉、吴文英，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艾江、江西飞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4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飞盛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属于财税保险合同，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飞盛公司，《保险法》第49条第1款，以及保险合同未规定或约定第三人可以直接请求上诉人赔付保险金；2、保险合同仅对上诉人和飞盛公司发生拘束力，一审法院将劳务合同和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飞盛公司之间系商业保险合同，不同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应参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计算各项损失金额。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巢艾江提供的保险单（抄件）上也明确指出，按照该条款进行承保，一审法院采纳了其中的部分意见。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保险条款中的《伤残赔偿比例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二、巢艾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系飞盛公司的雇工，定案的依据是巢艾江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但证人未按程序到庭接受质询，当时系旁听人员。巢艾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1、医疗费不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800元；2、误工费应根据受伤人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5天的，经医院证明。上诉人依据事故发生地最低生活保障修水1470元/月，医疗期满或确定残疾程度后停发时间（住院28天，全休2月，评残前一天止为143天）；3、伤残评定的标准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并参照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确定百分比。一审认定的相关项目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巢艾江答辩称，我的手受伤不能做事了，没有收入。认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飞盛公司答辩称，我方在保险公司买了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巢艾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9487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71491元、误工费26250元（150天×175元/日）、护理费8820元（60天×147元/日）、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00元（60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66516元（14460元/年×20年×0.23）、被扶养人生活费43812元（35年×10885元/年÷20×0.23）、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各项合计243589元，原告自身承担20%过错责任，各被告应赔偿243589×80%=194871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给付赔偿款；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1日，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飞盛公司签订了《修水县大桥镇柯龙沿线村庄民居“穿衣戴帽”工程（二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飞盛公司承建该工程。同日，被告飞盛公司为该工程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保障项目为从业人员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00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700000元。原告受被告飞盛公司雇请参与该工程施工。2018年10月1日下午，原告在该工程范围内的大桥镇界上村累竹园里瓦家湾自然村民居施工过程中，拿工具上楼，在打开三楼的门时，受门的反弹力影响，从三楼坠落到二楼扶梯上而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被送往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西院）、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共住院30天，医疗费用71491元。原告受伤后送往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西院）时，该院将“巢艾江”错误登记为“巢外江”。2019年2月21日，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方园鉴定[2019]临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巢艾江目前右腕关节丧失功能64%评定为九级伤残；第12胸椎、第4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巢艾江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巢艾江后续治疗费用限12000元。鉴定费用1900元。被告飞盛公司、保险公司均认可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明确，从业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从业人员在保险单在载明的施工地址内依法从事建筑施工及相关工作，因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从业人员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从业人员保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每人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发生从业人员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时，发生人员残疾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在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赔付，九级残疾为4%；发生人员就医的，符合国家工伤保险待遇规定的标准的医疗费用，保险人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医疗费用包括：1、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2、住院期间的床位费、陪护费、伙食费、取暖费、空调费；3、就（转）诊交通费、急救车费；4、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受伤人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不包括五天）的，经医院证明，保险人依据事故发生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保证金标准，按照每人/天补偿误工费，医疗期满或确定残疾程度后停发，最长不超过一年，如最终鉴定为残疾的，保险人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赔偿以前款按残疾赔偿比例计算的责任限额为限。另查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修水县石坳乡花门村，其父巢长清（1954年8月21日出生，修水县农业户口家庭）、其母冷冬花（1959年1月22日出生，修水县农业户口家庭）共生育了包括原告在内有2个子女。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险单、保险条款、住院资料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修水县石坳乡花门村村委会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飞盛公司雇佣修水县大桥镇柯龙沿线村庄民居“穿衣戴帽”工程项目工地施工时不慎受伤致两个九级伤残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巢艾江为提供劳务的一方，飞盛公司为接受劳务一方，巢艾江与飞盛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飞盛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为该项目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中的从业人员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飞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在作业时应注意自身安全，其自身的疏忽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飞盛公司的责任。根据江西省统计局颁布的统计数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诉请，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83491元（含后续治疗费12000元);2、残疾赔偿金110328.13元（14460元/年×20年×23%+10885元/年×35年×23%÷2人）；3、误工费17550元（117元/天×150天）；4、护理费8160元（136元/天×60天）；5、营养费1320元（22元/天×60天）；6、住院伙食补助600元（20元/天×30天）；7、交通费800元（酌定）；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900元，合计229149.13元。由被告飞盛公司赔偿60%即137489.48元。本案事故为保险事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有权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飞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按约定赔偿。根据保险条款，原告损失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属于医疗费用责任项下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属于伤亡责任项下的赔偿项目。保险条款规定，伤残赔偿金依照《伤残赔偿比例表》确定的比例进行计算（九级伤残赔偿比例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4%），对比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比例。《伤残赔偿比例表》具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性质，但引用该表的条款未采取加粗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载明，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保险合同及《伤残赔偿比例表》交付给了被告飞盛公司，被告飞盛公司亦否认对于《伤残赔偿比例表》的内容知悉。而在保险单中也仅对赔偿责任限额予以标注，未对《伤残赔偿比例表》中的比例加以明确。故保险公司就格式条款内容未尽到了明确告知投保人的义务，因此，《伤残赔偿比例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综上所述，飞盛公司应当赔偿的医疗费（83491元）、护理费（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60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56622.6元（94371元×0.6）；赔偿残疾赔偿金（110328.13元）、误工费（17550元）合计76726.88元（127878.13元×0.6）均未超过相应的分项的责任限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33349.48元（56622.6元+76726.88元）；飞盛公司仍应赔偿4140元（137489.48元-56622.6元-76726.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关于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至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巢艾江保险金133349.48元。二、由被告江西飞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巢艾江损失4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3069元，原告巢艾江承担1128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巢艾江受雇于飞盛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飞盛公司为涉案工程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巢艾江在飞盛公司的施工地址遭受人身伤害，飞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飞盛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巢艾江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故本案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保险公司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无证据证明巢艾江系飞盛公司雇员的上诉理由。飞盛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人，其认可与巢艾江之间的劳务关系，且巢艾江的受伤地点亦在本案工程范围内，故对保险公司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及限额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巢艾江各项受损金额以及责任的分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上诉称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均不在赔偿范围内，误工费的计算有误，且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伤残赔偿比例表》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所签发的《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单》中，所约定的保障项目为：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从业人员责任，规定了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00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700000元；且根据《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属于医疗费用责任项下的赔偿项目，而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属于伤亡责任项下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伤残赔偿比例表》具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性质，但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及《伤残赔偿比例表》交付给了被告飞盛公司，被告飞盛公司亦否认对于《伤残赔偿比例表》的内容知悉，而保险单未对《伤残赔偿比例表》中的比例加以明确。故保险公司就格式条款内容未尽到明确告知投保人的义务，因此，《伤残赔偿比例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