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濠江路688号9栋22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ECXE7K。法定代表人：金亚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赖婉仪，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秋菊，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虹，女，汉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现住址：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林贞彬，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猛发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226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38091069C。法定代表人：黄丽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汉文，男，汉族，1978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黄丽玉之子。上诉人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黄金地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虹、第三人珠海市猛发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猛发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杨泽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金地尔公司向杨泽虹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83851.2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1日，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工作地点为珠海市香洲区新海利地尔水疗马桶专卖店，每月工资5000元，发薪日为每月8日。庭审中各方确认杨泽虹的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及业务提成（每月营业额5%）构成。杨泽虹主张根据猛发财公司的要求，杨泽虹于2017年7月入职黄金地尔公司处，但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和提成标准、工作地点都不变。黄金地尔公司和猛发财公司对此的解释为根据业务发展需要，黄金地尔公司将原有的水疗马桶项目交由猛发财公司承接，因此需要指派原先负责该部分项目的杨泽虹到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同时，黄金地尔公司和猛发财公司举证通知书、函件等予以证明。猛发财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书面通知杨泽虹、黄金地尔公司：安排杨泽虹至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不变。另，2017年7月18日函件载明：“我公司（猛发财公司）决定：安排员工杨泽虹到贵公司（黄金地尔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由贵公司代发，社保费由贵公司代缴纳，工作地点仍在珠海市新海利大酒店地尔水疗马桶专卖店。”杨泽虹表示从未收过上述通知或函件。杨泽虹提交黄金地尔公司为甲方，珠海市花漾酒店为乙方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地尔水疗马桶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书》记载：双方就乙方从2015年12月30日与猛发财公司合作地尔水疗马桶酒店项目每月结算方式的变更达成新协议。合同备注：此合作协议书继续属于猛发财公司。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加盖黄金地尔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杨泽虹。杨泽虹另提交黄金地尔公司与珠海市南洋海景酒店等的共五份对账单，记载了酒店内水疗马桶的使用情况，杨泽虹作为黄金地尔公司的经办人在对账单尾部签名确认。庭审中，黄金地尔公司表示按照猛发财公司与杨泽虹之间合同载明的标准核发工资，业务提成也按之前比例发放。黄金地尔公司、猛发财公司确认设在新海利大酒店的马桶专卖店内悬挂的是猛发财公司的营业执照；马桶专卖店销售商品出具相关单据时加盖的是黄金地尔公司印章。2018年2月28日，杨泽虹通过微信向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亚平提出离职。黄金地尔公司称收到杨泽虹的离职申请后，多次要求杨泽虹回公司说明情况及办理交接未果。2018年3月13日，黄金地尔公司与猛发财公司发出声明函，载明“同意原珠海市南洋海景酒店地尔马桶负责人杨泽虹女士离职，自2018年2月28日办理好离职手续，不再属于珠海市猛发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人员。”另查明：杨泽虹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并主张自2017年5月起，猛发财公司、黄汉文、黄金地尔公司和金亚平先后通过转账方式向杨泽虹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工资、提成等，一审法院汇总如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              用途              付款人                  1              20170508              2000              工资              珠海市猛发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                  2              20170606              2000              转账              黄汉文                  3              20170620              2809              转账              黄汉文                  4              20170708              5000              转账              黄汉文                  5              20170808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6              20170808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7              20170908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8              20171001              4431              提成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9              20171009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0              20171009              1950              提成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1              20171102              4259              提成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2              20171109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3              20171202              3677              提成              金亚平                  14              20171208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5              20180103              4062              转账              金亚平                  16              20180108              50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17              20180205              4028              12月份提成              金亚平                  18              20180210              2313              工资              金亚平                  19              20180403              3500              工资              横琴黄金地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20              20180403              574              2月份工资              金亚平                  21              20180407              3752              2018年1月提成              金亚平                  22              20180505              2063              2018年2月提成              金亚平                                                81418                                    杨泽虹主张上述表中各项转账均为杨泽虹的工资及提成收入。黄金地尔公司确认除第1、2、3、4项的款项，并称第15项2018年1月3日转账4062元不属于工资。该交易明细还显示：自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杨泽虹与黄金地尔公司、猛发财公司之间未发生款项支付项目。黄金地尔公司与猛发财公司认为猛发财公司指派杨泽虹到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由黄金地尔公司代为发放工资、购买社保等，并举证通知书、函件、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凭证、账户证明书等予以证明。2018年8月7日，猛发财公司向黄丽玉转账50000元，黄丽玉于同日又将该款转至金亚平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凭证，两笔转账备注栏中均记载：“代发杨泽虹的工资，代缴社保费”。又查明：杨泽虹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载明：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缴费单位为猛发财公司，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以及2018年7月缴费单位为黄金地尔公司。黄金地尔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猛发财公司和金亚平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金亚平，职务为董事长。猛发财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黄丽玉。再查明：2018年9月29日，杨泽虹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1.黄金地尔公司向杨泽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925.6元；2.黄金地尔公司向杨泽虹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295.4元；3.黄金地尔公司向杨泽虹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工资加提成52407元。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8〕1065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所有仲裁请求。裁决后，杨泽虹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泽虹、黄金地尔公司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将实际用工，即劳动者提供劳动、企业支付劳动报酬，作为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准。本案中，杨泽虹入职黄金地尔公司后，以黄金地尔公司名义对外与客户签订对账单、合作协议书等，证明了杨泽虹根据黄金地尔公司的指令对外开展业务，黄金地尔公司也按月向杨泽虹发放业务提成，证明杨泽虹的工作成果得到了黄金地尔公司的认可，应认定为杨泽虹的劳动成果归属黄金地尔公司所有，而非猛发财公司。黄金地尔公司和猛发财公司主张猛发财公司已向黄金地尔公司支付款项用于代付工资及代缴社保款等。黄金地尔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企业，在承接猛发财公司原有业务后，应自行管理经营。根据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猛发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并不足以支付杨泽虹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基础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泽虹于2018年2月28日向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亚平提出离职申请，金亚平亦通过微信同意杨泽虹的上述申请，显示双方之间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自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以及2018年7月期间，黄金地尔公司为杨泽虹缴付了社会保险费用。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缴纳社会保险费记录成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参考凭证。同时，杨泽虹与黄金地尔公司确认杨泽虹于2017年7月18日入职，2018年2月28日，杨泽虹通过微信向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亚平提出离职申请，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3月4日亦通过微信同意杨泽虹的上述申请，应视为杨泽虹、黄金地尔公司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泽虹于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黄金地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黄金地尔公司未与杨泽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杨泽虹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结合杨泽虹申请仲裁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黄金地尔公司应向杨泽虹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28日。黄金地尔公司主张2018年1月3日的转账4062元并非杨泽虹的工资收入，根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杨泽虹的11、12月工资和提成均已发放，且该4062元转账并未按之前备注为“工资”或“提成”，而是仅注明“转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杨泽虹工资和提成的发放情况，经核算，杨泽虹在该期间的收入为39629.33元[（5000元+1950元）÷30×2+4259元+5000元+3677元+5000元+5000元+4028元+2313元+3500元+574元+3752元+2063元]，因此，黄金地尔公司应向杨泽虹支付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9397.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黄金地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泽虹支付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9629.33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黄金地尔公司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黄金地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金地尔公司无须向杨泽虹支付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9629.3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泽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金地尔公司与杨泽虹并无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合意，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金地尔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设立，黄金地尔公司并无发布任何招聘信息亦无招聘员工之需求，杨泽虹至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是基于猛发财公司委派前来，且杨泽虹的工资、社保费用等猛发财公司早已在2017年8月（委派前）汇至黄金地尔公司处，由黄金地尔公司代为发放工资及代为缴交社保。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是基于双方相互选择的过程，对黄金地尔公司来说并无是否招录杨泽虹商量、选择的余地，杨泽虹能在马桶专卖店工作完全是基于猛发财公司的委派。并且，杨泽虹亦从未选择黄金地尔公司作为其工作单位，自始至终，杨泽虹对外宣称也是为猛发财公司的员工。双方从未产生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将劳动者提供劳动、企业购买社保及支付报酬作为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准，但该标准并非绝对适用。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黄金地尔公司、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三者关系的情况下，机械适用上述标准，认定黄金地尔公司与杨泽虹存在劳动关系，为认定事实不清。二、杨泽虹接受猛发财公司的管理，工资结构从未变动。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工资构成、工作内容、工作地址等，其接受猛发财公司的管理，享受并履行劳动合同约定之权利、义务长达4年。即使猛发财公司与黄金地尔公司合作后，杨泽虹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资构成、工作地址等等丝毫未改变，改变的仅是工资发放的主体名称、社保缴费单位名称。存续的劳动合同之权利义务均未有任何变动，其工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一直受猛发财公司控制与管理。杨泽虹声称与黄金地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如双方确实需要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必然对薪资、工作内容重新进行商讨，但杨泽虹与黄金地尔公司从未对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进行沟通，黄金地尔公司并无与杨泽虹就工资、工作内容等进行“讨价还价”的空间。三、杨泽虹仲裁、一审前后反言，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与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杨泽虹在仲裁阶段仲裁申请书及仲裁开庭中多次明确其受猛发财公司的委派至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在仲裁结果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一审阶段将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工作委派改变为“入职”。其前后反言，实为隐瞒真实情况，趋利避害的表现，严重违背“禁止反言”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及推理不符合一般思维逻辑。一审法院认为猛发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金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5万元不足以支付杨泽虹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基础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即不采信该证据，实不符合一般思维逻辑。其一，猛发财公司汇来的该工资并无约定期限，杨泽虹的工资一旦支付完毕，黄金地尔公司完全可以通知猛发财公司再次转账工资和社保费用。猛发财公司一开始转账5万元只是依据杨泽虹的工资而做的初始转账，并没有说在委派期间就不管杨泽虹、不再转账。其二，杨泽虹于2018年2月份提出辞职，工资无需计算至2018年6月份，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保费尚未使用完，杨泽虹即提出离职，猛发财公司当然无需再多此一举将费用转至黄金地尔公司处。一审法院采用错误的计算方式否认该代发工资及社保费，致其查明事实有误。五、黄金地尔公司知悉不签署劳动合同的法律风险，没必要知法犯法。一审法院查明黄金地尔公司与杨泽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为查明事实严重不清。黄金地尔公司的股东之一即系猛发财公司，从猛发财公司与杨泽虹签署的劳动合同即可知道，无论是猛发财公司还是黄金地尔公司对劳动人事的管理都十分规范，对于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重要性及不签署劳动合同的法律风险是知悉的。黄金地尔公司如需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必然会第一时间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事实是，在杨泽虹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时，黄金地尔公司已事先向猛发财公司询问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并取得了劳动合同复印件。正是因为猛发财公司与杨泽虹早已经建立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劳动者不可能同时建立两个劳动合同关系，黄金地尔公司亦未与杨泽虹存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黄金地尔公司才没与杨泽虹重复签订劳动合同。杨泽虹一审声称与猛发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毫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是其与猛发财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猛发财公司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金地尔公司没有签署劳动合同的必要性。黄金地尔公司至始至终没有承认与杨泽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杨泽虹向黄金地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亚平（金亚平同时为猛发财公司的总经理）发微信提出辞职申请后，金亚平于2019年3月4日的微信回复表明杨泽虹的离职是由公司的股东（即猛发财公司）讨论后作出的，事后猛发财公司亦向全体员工发出《公司通知》，同意了杨泽虹的离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杨泽虹系向黄金地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亚平提出辞职，且黄金地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辞职申请，即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错误认定黄金地尔公司与杨泽虹之间的关系，实为查明事实严重不清。六、杨泽虹工作地点系猛发财公司与新海利公司合作，新海利公司提供给猛发财公司新海利公司的场地（即涉案马桶专卖店），与黄金地尔公司不存在利益上的联系。杨泽虹2016年5月起即在新海利大酒店大堂的咨询展厅（即劳动合同约定的“珠海市香洲区新海利地尔水疗马桶专卖店”）工作，该工作地址是新海利公司提供给猛发财公司使用的，黄金地尔公司对杨泽虹连工作场地的基础条件均无法提供，谈何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支持黄金地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泽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作出了细致的分析，黄金地尔公司与杨泽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杨泽虹工资由黄金地尔公司发放，社保由黄金地尔公司缴纳，接受黄金地尔公司的管理，代表公司与第三方签约，实际的成果归于黄金地尔公司，且杨泽虹离职也是由黄金地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批，应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三人也并非劳务派遣单位，不能因此规避法律规定。猛发财公司发表意见称：杨泽虹是我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份，由我公司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我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发放通知给杨泽虹，通知其公司安排其到黄金地尔公司上班。2017年7月18日我方发函给黄金地尔公司，告知我公司的员工到其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由黄金地尔公司代为发放，社保也是由黄金地尔公司代为缴纳，工作地点仍然是我公司的专卖店。2017年8月7日，我公司应黄金地尔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黄金地尔公司，并告知黄金地尔公司是代为发放杨泽虹的工资、社保。我公司2017年8月7日的银行转账记录备注栏显示，该笔5万元是代为发放杨泽虹的工资、社保。黄金地尔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地尔水疗马桶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猛发财公司取得新海利大酒店经营场所的依据以及约定由猛发财公司承担长驻酒店销售人员的工资福利和日常管理。杨泽虹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其认为黄金地尔公司是独立的公司，且猛发财公司是黄金地尔公司股东之一，双方有利益关系，杨泽虹入职黄金地尔公司以后，由黄金地尔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工作场地也没有发生变动是合理的。猛发财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杨泽虹对《地尔水疗马桶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采信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26日猛发财公司（甲方）与珠海新海利大酒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地尔水疗马桶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中第3条第5项约定：“甲方负责负担常驻酒店销售人员的工资福利和日常管理”、第4条第5项约定:“乙方在酒店大堂为甲方免费提供大概20平方米的咨询销售展示间”。劳动仲裁过程中，黄金地尔公司提交了猛发财公司的《任命书》，该《任命书》载明：根据公司决定，任命金亚平女士为猛发财公司总经理，任期二年（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落款时间是2017年6月26日。劳动仲裁过程中，杨泽虹认可系受猛发财公司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2017年8月7日，猛发财公司向黄丽玉转账50000元，黄丽玉于同日又将该款转至金亚平名下银行账户，两笔转账备注栏中均记载：“代发杨泽虹的工资，代缴社保费”。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泽虹是否系猛发财公司的员工，由猛发财公司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杨泽虹认可2017年7月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时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故应当认定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杨泽虹在2018年2月28日辞职前仍是猛发财公司的员工。其次，黄金地尔公司、猛发财公司提交的通知书、函件等证据均证明杨泽虹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系受猛发财公司指派。劳动仲裁过程中，杨泽虹亦认可系受猛发财公司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处工作。故本院对杨泽虹主张其于2017年7月系入职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的辩解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杨泽虹的劳动报酬实际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猛发财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转账备注栏中均记载：“代发杨泽虹的工资，代缴社保费”。结合猛发财公司向黄金地尔公司发出的函件，本院确认杨泽虹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实际由猛发财公司支付，由黄金地尔公司代发代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四，关于杨泽虹是否受黄金地尔公司管理的问题。因杨泽虹系受猛发财公司委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故杨泽虹接受黄金地尔公司的管理，对外以黄金地尔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杨泽虹系黄金地尔公司员工。此外，根据猛发财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任命书》，金亚平同时为猛发财公司总经理，故杨泽虹向金亚平提出辞职不能当然认定为向黄金地尔公司提出辞职。综上所述，杨泽虹在与猛发财公司的劳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经猛发财公司指派到黄金地尔公司工作，由猛发财公司实际支付劳动报酬，应认定杨泽虹与猛发财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杨泽虹系猛发财公司员工，杨泽虹与黄金地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杨泽虹诉请黄金地尔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83851.2元没有事实依据。黄金地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泽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泽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