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2幢AC4071室;法定代表人：辛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俊，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工业园资阳西路45号；法定代表人：张刚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勇，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平，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再审申请人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秉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皇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湘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秉拓公司再审请求：一、判决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民终2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判决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三、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四、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反诉请求，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34000元货款，并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损失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1日合同项下设备未经验收合格并认定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对2016年3月21日合同项下设备未履行保修义务并认定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第一、三种情形”，该认定自相冲突，与事实不符。四、二审判决认定，由于申请人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故“应按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计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五、关于“未提供保修义务”的内容认定，一审判决和二审庭审时完全没有涉及，二审径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六、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未依经履行保修义务，故支付尾款的条件不成就，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益阳皇爷公司答辩称：一、申请人的6台切籽机均未通过双方验收合格、未取得被申请人出具的验收合格书。二、申请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申请人提出的质量异议在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内。四、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被申请人可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益阳皇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原、被告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2、支持原告退货并判令被告立即全额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572000元及承担退货费用（被告款项到帐后5日内，原告办理退货）；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34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海秉拓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234000元货款；2、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损失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益阳皇爷公司与上海秉拓公司签订了《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提供1台秉拓牌切籽机（QZJ-140），单价为130000元（此价格含17％专用增值税发票）；特别说明秉拓牌切籽机1台已在益阳皇爷公司工厂试用，现使用情况良好；合同第2条约定了付款时间和方式，合同签订，设备进入益阳皇爷公司生产线运行正常，经该公司验收合格且上海秉拓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本合同总金额90%货款，留10%货款6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第3条约定了交货时间、地点、方式，鉴于上海秉拓公司设备在益阳皇爷公司工厂试用，但存在控制柜散热不良问题，上海秉拓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解决控制柜散热不良问题，经益阳皇爷公司检验合格后，视为交付；第4条约定了验收时间、地点、标准、方式，其1、上海秉拓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解决控制柜散热不良问题并调试完毕，2、验收时间为设备进益阳皇爷公司工厂正常运行1个月后，益阳皇爷公司应在10天内安排验收。双方验收合格后由益阳皇爷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上海秉拓公司凭益阳皇爷公司盖章认可的验收合格书作为要求甲方付款的依据，3、验收地点为安装调试及运行验收在益阳皇爷公司设备使用现场进行，4、验收标准为根据《秉拓牌自动槟榔切籽设备技术要求书》里包含内容验收标准来进行验收（《秉拓牌自动槟榔切籽设备技术要求书》里规定切籽机生产合格率≥96%、报废率≤0.3%）；合同第7条第1款约定：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按生产厂家规定的条款进行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为六个月。保修期内，上海秉拓公司必须在接到益阳皇爷公司保修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至益阳皇爷公司现场维修；第9条第2款约定，设备未按合同之约定通过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违约金，由于上海秉拓公司原因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金额20%违约金,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其他损失的,上海秉拓公司还应赔偿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第9条第3款约定，上海秉拓公司应在交货时一并提供全套技术资料,以使益阳皇爷公司向质监部门申报验收备案,如因上海秉拓公司技术资料不全或设备质量原因导致不能通过质监部门验收备案,视为设备验收不合格,上海秉拓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9条第4款中有如下约定，保修期内，上海秉拓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每迟延一天，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迟延保修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上海秉拓公司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保修义务,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上海秉拓公司未能在接到益阳皇爷公司通知三十天内将设备维修至正常使用的状态,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要求上海秉拓公司换货或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第9条第5款约定：特别违约条款：如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切籽机切籽报废率过高,致使切籽合格率和报废率达不到技术要求,即视为验收不合格,益阳皇爷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无条件退款,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21日益阳皇爷公司又与上海秉拓公司分别签订了2份合同。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共提供6台槟榔切籽机，单价13万元1台，总价78万元，其中均在第4条第2款约定：“验收时间：设备进益阳皇爷公司工厂正常运行1个月后，益阳皇爷公司应在10天内安排验收。双方验收合格后由益阳皇爷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上海秉拓公司凭益阳皇爷公司盖章认可的验收合格书作为要求甲方付款的依据”;第7条第1款约定：“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按生产厂家规定的条款进行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为六个月。保修内，上海秉拓公司必须在接到益阳皇爷公司保修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至益阳皇爷公司现场维修”;第九条第2款约定：“设备未按合同之约定通过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乙方向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违约金；由于上海秉拓公司原因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金额20%违约金,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其他损失的,上海秉拓公司还应赔偿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第九条第3款约定：“上海秉拓公司应在交货时一并提供全套技术资料,以便益阳皇爷公司向质监部门申报验收备案,如因上海秉拓公司技术资料不全或设备质量原因导致不能通过质监部门验收备案,视为设备验收不合格,上海秉拓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第4款中有如下约定：“保修期内，上海秉拓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每迟延一天，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其他经济损失，迟延保修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上海秉拓公司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保修义务,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上海秉拓公司未能在接到益阳皇爷公司通知三十天内将设备维修至正常使用的状态,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要求上海秉拓公司换货或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第九条第5款：“特别违约条款：如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切籽机切籽报废率过高,致使切籽合格率和报废率达不到技术要求,即视为验收不合格,益阳皇爷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无条件退款,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共提供切籽机6台，供货时间分别如下：2015年11月23日前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第一台切籽机、2016年1月4日前第二台、2016年3月31日前第三、四台、2017年3月底前第五、六台（双方均没有提供收、发货单）。益阳皇爷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3月28日向上海秉拓公司发出5份《工作联系函》，反映6台切籽机存在质量问题，上海秉拓公司曾派技术人员到益阳皇爷公司对切籽机进行了维修。在此期间，益阳皇爷公司未对6台切籽机验收，上海秉拓公司亦未要求和协助益阳皇爷公司验收。2017年5月8日益阳皇爷公司以上海秉拓公司所供6台切籽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与上海秉拓公司签订的合同提起诉讼后，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机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的6台槟榔切籽机切籽合格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合格率≥96%的要求，涉案的6台槟榔切籽机的报废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报废率≤0.3%的要求。另查明，益阳皇爷公司向上海秉拓公司付款明细如下：2015年11月27日通过建行付39000元，2015年12月21日付117000元，2015年12月31日付39000元，2016年1月4日付78000元，2016年1月18日付78000元，2016年3月31日付117000元，2016年3月31日付78000元，合计546000元。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开增值税发票如下：2015年11月20日开出13万元，2016年2月26日开出39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上海秉拓公司以益阳皇爷公司未付清234000元货款向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益阳皇爷公司与上海秉拓公司签订的4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槟榔切籽机在运行不正常的情况下没有通过益阳皇爷公司的验收合格，上海秉拓公司亦没有要求和协助皇爷公司对6台槟榔切籽机进行验收。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海秉拓公司向益阳皇爷公司提供的槟榔切籽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生产合格率≥96%、报废率≤0.3%的验收标准，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约定的特别条款：“如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切籽机切籽报废率过高,致使切籽合格率和报废率达不到技术要求,即视为验收不合格,益阳皇爷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无条件退款,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益阳皇爷公司要求依照合同的约定解除与上海秉拓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归还已支付的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已付货款为546000元，益阳皇爷公司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返还已付货款572000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海秉拓公司应返还益阳皇爷公司已付货款546000元。上海秉拓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额78万元的30%支付违约金234000元。上海秉拓公司辩称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上海秉拓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对益阳皇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上海秉拓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解除益阳皇爷公司与上海秉拓公司签订的4份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二、由上海秉拓公司返还益阳皇爷公司的货款5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34000元。付款期限：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益阳皇爷公司返还涉案标的物6台切籽机给上海秉拓公司；四、驳回益阳皇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秉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60元、反诉受理费4810元、保全申请费4550元、司法鉴定费24000元，合计45220元，由上海秉拓公司负担。二审补充查明：双方所签订各购买一台槟榔切籽机的两份合同都是在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其中只有一份合同约定了一次性付款90%；另一份则和其他购买两台的合同内容一样，均约定：预付定金30%，设备发货前支付30%，设备运行一个月无质量问题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提供全额增殖税发票后再付30%，留10%货款六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二审法院认为：上海秉拓公司与益阳皇爷公司签订的四份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诉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是诉争六台设备所涉的四份合同是否应全部解除，上海秉拓公司是否应当退款并支付违约金；三是益阳皇爷公司是否应向上海秉拓公司支付剩余234000元货款及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关于焦点一。本案鉴定机构没有对案涉六台设备进行现场检测，仅凭益阳皇爷公司单方提供的资料得出的鉴定意见明显证据不足；加之，鉴定申请的提出和鉴定程序上也存在瑕疵。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海秉拓公司关于这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应主要根据其他可采信的证据来认定。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乙方（上海秉拓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益阳皇爷公司）均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当退款并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一是设备由于乙方原因超过30天仍未经甲方验收合格；二是因乙方技术资料不全或设备质量原因导致甲方不能申报质监部门通过验收备案；三是在设备免费保修期内，乙方超过30天仍未履行免费保修义务；四是乙方提供的切籽机切籽报废率过高，致使切籽合格率和报废率达不到技术要求。本案双方在2015年11月23日和12月25日共签订的三份合同，涉及四台设备，益阳皇爷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经验收合格才能支付90%的货款，设备验收时间为设备进入益阳皇爷公司工厂正常运行1个月后由该公司在10天内安排验收。而该公司既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依约组织了对这四台设备的验收并将设备在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了上海秉拓公司，也未拒绝依约付款；相反，益阳皇爷公司在2015年11月23签订第一份合同时承认正在该公司试运行的一台设备“使用情况良好”，并早已向上海秉拓公司支付了经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的货款（已付足9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和益阳皇爷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上述四台设备已经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同时，益阳皇爷公司未提供其他可采信的证据证明上海秉拓公司有其他具备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因此，益阳皇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然而，本案双方在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涉及两台设备，其情形与上述设备的有关情形不同。根据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服务记录》载明的情况，这两台设备的验收时间为2016年6月8日，但益阳皇爷公司既未在该《服务记录》上签字确认这两台设备经验收合格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或另行依约出具加盖其印章的“验收合格书”，也未依约支付经验收合格后的款项（益阳皇爷公司仅在此前向上海秉拓公司支付了30%的货款）。因而不能认定这两台设备已经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同时，从益阳皇爷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和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服务记录》来看，这两台设备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上海秉拓公司在免费保修期内（验收合格之后六个月）未依约履行免费保修义务，存在超过30日仍未履行免费保修义务的情形。上述情形完全符合前述约定解除合同的第一、三种情形。因此，益阳皇爷公司有权依约解除这两台设备的合同，向上海秉拓公司退还这两台设备并要求该公司返还已收取的78000元货款和依约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但因益阳皇爷公司未提供因上海秉拓公司未依约履行保修期内的免费保修义务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上海秉拓公司应对这两台设备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按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计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即52000元（260000元×20%=52000元）。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当，但对违约金的判处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应依约解除，自然不存在益阳皇爷公司还需向上海秉拓公司支付该合同约定的两台设备余款问题。至于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和12月25日签订的三份合同，虽然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这三份合同约定益阳皇爷公司应当向上海秉拓公司支付四台设备剩余10%货款的条件是“六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从益阳皇爷公司向上海秉拓公司发送的5份《工作联系函》内容和上海秉拓公司对设备维修记录以及双方的其他信息沟通情况来看，上述四台设备也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上海秉拓公司未依约切实履行维修义务。因此，上海秉拓公司要求益阳皇爷公司支付上述四台设备余款即52000元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益阳皇爷有权拒绝其付款要求。由此可见，上海秉拓公司要求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剩余234000元货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上海秉拓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的理由虽然不确切，但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海秉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欠妥，对该判决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解除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四、由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状返还根据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所提供的设备（由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到湖南益阳皇爷食品公司提取设备）；五、由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依照上述判项提取设备时向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2000元，共计130000元。六、驳回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反诉受理费4810元、保全申请费4550元、司法鉴定费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0元，合计61890元，由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6080元，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810元。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益阳皇爷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致上海秉拓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提供的切籽机存在以下问题：1、切籽机推块损坏严重；2、切籽机刀片安装尺寸有偏差、切籽合格率低；3、机器易卡籽，导致报废籽偏高；4、不锈钢链板螺丝易松动，损伤刀片、推块；5、传送链条易断裂；6、问题已导致该机器无法正常使用，严重影响公司生产计划，望贵公司认真对待解决，保证切籽机正常使用，满足我公司生产需要。2016年10月12日致上海秉拓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在收到我公司6月29日发出的联系函后，积极委派技术人员来我公司进行维修，部分设备已恢复使用，但还有一台切籽机链条导轨损坏尚末修复，导致该机器仍无法使用，望贵公司尽快解决机器故障。另外，贵公司切籽机槟榔排序导向格栅分前后两段，导向格栅连接处左右对齐出现偏差时易出现卡籽现象，严重影响槟榔的合格率，请对导向格栅升级为整体式，提升机器性能。如因公司机器故障影响我司生产，我司将依据合同要求，追究相应责任。2016年11月3日致上海秉拓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于2016年上半年先后交付的6台切籽机设备，调试完毕并交我公司开始使用，经过半年运行，发现以下几个问题：1、该设备切籽刀架和纠偏是两个独立支架，使用一段时间后，导致配合精度降低，切籽跑偏，合格率低；2、该设备传动推板张紧位置不够，无法对传动链板调接；3、整个传动链板没有定位，运行时出现左右偏移，容易损伤刀片和推块；4、推块排序格栅前后两节连接处易卡籽，建议改成整条型；基于以上问题，现贵公司六台切籽机已全部停用，现已是生产旺季，望贵公司认真对待，逐条落实并作出回复，制定完善的整改方案及进度表，确保在6个月完成整改，如未在6个月内完成改造，我司将自行改造，并解除与贵公司的商务合同。2016年11月19日致上海秉拓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收到贵公司发出的切籽机改造报价单后，我公司不能接受，因上次我公司发给贵公司的联系函中已明确提出，贵公司提供的机器本身存在功能性问题，导致该批切籽机故障频繁，工作效率低，产品合格率低，甚至不能正常生产，基于上述问题，我司重申：1、切籽机属于功能性问题，应无偿改造；2、贵公司须在12月20日前将该批6台切籽机改造完毕，以免影响生产。如贵公司不能达到以上要求，我司将自行改造，改造费用由你司承担。2017年3月27日向上海秉拓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内容如下：贵公司给我公司提供的6台推块式切籽机，经运行一段时间后发现以下问题：1、刀架与纠偏装置不在一个整体，致命推块跑偏；2、机架后端横梁挡住链条张紧位置，致使链条松动后不能张紧，合格率下降；3、推块链板没约束空位装置，运行时游动间隙大，导致推块跑偏。4、推块格栅应改原来的两节为一整体，减少卡籽。因以上问题导致故障频繁，合格率下降，机器一直闲置不能使用，严重影响生产，我司已多次发函要求整改，一直未得到响应，再特致函贵公司，再无响应，我司将依法终止合同。上海秉拓公司2017年3月31日的《回复函》内容为：贵公司对我司切籽机故障提出售后维修服务，经我司售后部积极响应，决定于4月5日安排售后维修人员到达现场对故障进行维修，维修结束恢复生产后请将以下设备未付款付清（附表：151002号设备未付13000元，151208号设备未付13000元，151216号设备未付13000元，151227号设备未付13000元，160211号未付91000元，160211号未付91000元。）请贵公司于设备维修完成后10天内履行合同内容，付清所有设备尾款。随后，上海秉拓公司于2017年4月5日至4月7日对上述设备进行了维修，维修内容包括：机械导向块偏动调试正常、电气电机暂停修理完成、模具块损坏更换完成。又查明，2015年11月23日和12月25日签订的三份《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涉及四台设备，皇爷公司未付尾款为5.2万元（1.3万元×4台=5.2万元），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涉及两台设备，皇爷公司未付尾款为18.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是否存在错误，本院应否对上海秉拓公司原一审反诉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二审判决上海秉拓公司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4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内容、付款情况等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皇爷公司是否尽到验收义务、产品质量是否验收合格以及秉拓公司是否尽到维修义务等事实存在争议。对于2015年11月23日和12月25日所签三份合同涉及的4台设备，本院认为，二审法院说理充分，认定事实正确，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对于2016年3月21日所签《槟榔切籽机采购合同》涉及的两台设备，上海秉拓公司认为这2台设备已于2016年6月8日验收合格，益阳皇爷公司主张包括2016年3月31日合同项下2台设备在内的6台切籽机均未通过验收、未取得其出具的验收合格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时间为该设备进入益阳皇爷公司工厂正常运行1个月后的10天，益阳皇爷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中自认这2台设备最迟已于2016年6月底交付，这一时间点距益阳皇爷公司2016年9月29日发出的第一份工作联系函已近4个月，益阳皇爷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无法完成验收是上海秉拓公司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设备不具备正常运行1个月的验收前提条件。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验收应该是买方的义务，卖方只是协助验收。该设备没有进行验收的主要责任在于益阳皇爷公司。二审法院经审查上海秉拓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即2016年6月8日的《服务记录》后认为，益阳皇爷公司既未在该《服务记录》上签字确认这两台设备经验收合格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或另行依约出具加盖其印章的“验收合格书”，也未依约支付经验收合格后的款项（仅在此前支付了30%的货款），因而认定这两台设备未经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并无不当，但对验收不合格的违约金处理存在不妥，本院将在焦点2中进行阐述。关于焦点2。二审判决认为，上海秉拓公司应对这两台设备承担的违约责任按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计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经查，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内容为：“设备未按合同之约定通过益阳皇爷公司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乙方向益阳皇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违约金；由于上海秉拓公司原因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海秉拓公司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并支付益阳皇爷公司合同金额20%违约金,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其他损失的,上海秉拓公司还应赔偿益阳皇爷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前所述，本院认为，这2台设备未经验收合格是客观事实，原二审认定益阳皇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秉拓公司返还这两台设备已付贷款7.8万元并无不当，但未验收的原因不是上海秉拓公司所致，而是益阳皇爷公司要求整体升级导致费用分摊产生分歧。故二审法院认为上海秉拓公司应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海秉拓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终2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变更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民终2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由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8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反诉受理费4810元、保全申请费4550元、司法鉴定费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0元，合计61890元，由湖南益阳皇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上海秉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禹爱民审判员  吴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宇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