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梅，女，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内蒙古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伟，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仕勇,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原审被告：管永芹，女，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赵亚梅、吴迪因与原审被告吴仕勇、管永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亚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上诉人吴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伟，原审被告吴仕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管永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迪对吴仕勇、管永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吴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债务是吴迪、吴仕勇、管永芹的家庭共同债务。第一，从吴迪结婚时间看，借款发生的时间为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共同生活期间，吴迪结婚登记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借款支付到吴迪账户内，吴迪使用了借款；2011年至2016年间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共同经营采沙场，2011年至2013年沙场许可证办到了吴迪名下，2013年至2016年采砂许可证办理到吴仕勇名下。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经营宾馆，宾馆使用的是吴迪名下的房屋，适用的房屋是开发商用房屋抵顶从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共同经营的砂场购买砂子款；吴迪在成家前，与父母共同经营砂场、宾馆，经营所得财产大部分登记在吴迪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债务应为共同债务，吴迪抗辩吴仕勇和管永芹的借款，非个体工商户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个人工商户的财产和个人财产是独立的，并且借条上明确书写为经营需要借款。第二，借款是通过转账、汇款支付给吴迪，赵亚梅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转账、汇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赵亚梅和吴迪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吴迪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吴仕勇、管永芹为赵亚梅出具借条的事实，表明二人是借款人，三人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另外，吴迪辩称是受父母委托接收借款，没有提供委托关系的相关证据，且原审庭审过程对款项的用途与其父亲的说法不一致，委托关系不能成立。第三，吴迪在结婚登记前，在其名下有大量财产，财政局家属楼149.08平方米、滨河水岸小区住宅153.45平方米、扎兰屯市兴晟元小区200多平方米的商服，购置该财产的经济来源是家庭共同经营所得。综上，本案的借款是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生产经营而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吴迪应承担连带责任。吴迪辩称，一、赵亚梅主张涉案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所以案涉债务系吴仕勇、管永芹、吴迪等人共同债务，此主张错误。首先，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确认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据应为借据。从借据来看，本案的债权人为赵亚梅，债务人为吴仕勇、管永芹，并没有将吴迪设定为借款人，因此本案赵亚梅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吴迪系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其次，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经营，赵亚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案涉借款被吴仕勇转借给王家和，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经营使用。退一步，吴仕勇、管永芹将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也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用于家庭经营的借款，必须由全部家庭成员进行偿还。虽然赵亚梅在诉状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但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借款并不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进行借贷，而是吴仕勇、管永芹个人名义进行的借贷。二、赵亚梅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因案涉借款汇入吴迪个人账户，吴迪也是本案债务人，该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仅是将"银行转账凭证"视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并不是说"银行转账凭证"存在，双方之间一定存在借贷关系。本案赵亚梅之所以将借款汇入吴迪账户，并不是因为赵亚梅与吴迪形成借贷关系，而是吴迪代替其父母收取了案涉借款，吴迪不是借款人，仅是借款代收人。如果吴迪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那么2017年赵亚梅出具借据时，赵亚梅不可能不要求吴迪在借据中签字。三、吴迪没有与其父母形成书面的委托关系，但不代表委托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以口头形式建立借款委托代收关系，符合情理。四、没有证据证明吴迪现有财产来源家庭经营，吴迪的现有财产来源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赵亚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上诉。吴仕勇述称意见与吴迪答辩意见一致。吴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赵亚梅对吴迪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赵亚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迪不是本案债务人，不应对赵亚梅承担给付责任，包括补充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吴仕勇、管永芹为赵亚梅出具《借据》，借款人应为吴仕勇、赵亚梅，并不包括吴迪，吴迪不应对赵亚梅的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包括补充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令吴迪在本案承担补充责任，吴迪认为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系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作出的答复，该《批复》作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尚未出台，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必须遵循相对性原则，《批复》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2.该《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足以说明，出借银行账户系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追究民事责任时应区别不同情况。本案吴迪系吴仕勇、管永芹的儿子，赵亚梅是完全根据吴仕勇、管永芹的指示将涉案借款打入吴迪账户，吴迪并不具有出借银行账户的故意，更未因出借银行账户获得不当得利或给贷款人造成任何损失，显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判令吴迪承担补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仕勇、管永芹实际向赵亚梅借款76万元，而非90万元。2013年3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90万元，实际是由借款本金76万元加上上述款项自出借之日至2017年3月7日止的利息组成，本案本金借款金额应以76万元计算利息。赵亚梅辩称，吴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债务是吴迪及其父母家庭共同债务。借据是吴仕勇和管永芹出具，收款人是吴迪，可以看出存在共同债务的特征。借款发生在3人共同生活期间，借据上借款的用途写为自家经营买卖周转需要，并且3人共同经营砂场、宾馆、日杂商店等个体工商户。从吴迪财产情况看，吴迪在婚前其名下有财政局家属楼149.08平方米，滨河水岸小区住宅楼153.45平方米，宾馆用房200多平方米，上述财产经济来源无疑是家庭共同经营所得，足以证实本案的债务是家庭共同债务。吴仕勇辩称，其对吴迪的上诉无意见。管永芹未作陈述。赵亚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900000元、利息截止到2018年10月6日为342000元，合计1242000元，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付清本金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仕勇、管永芹于2014年3月12日向赵亚梅的丈夫刘天鹏出具借据，载明吴仕勇、管永芹向其借款1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当日，根据吴仕勇、管永芹的指示，赵亚梅、刘天鹏夫妇将760000元汇入被告吴迪账户。截止2017年3月7日，吴仕勇、管永芹共给付赵亚梅利息240000元及价值100000元沙子，当日，在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的基础上，吴仕勇、管永芹就该笔借款重新向赵亚梅出具了一份900000元的借据，载明借款用途系自家经营买卖资金周转，如到期一年不能按时归还，利息按照本金的月利率2％支付。另查明，吴仕勇自2013年11月1日被登记为扎兰屯市好韵时尚宾馆的经营者，该宾馆实际由吴迪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仕勇、管永芹向赵亚梅借款证据充分、事实明确，吴仕勇、管永芹应承担按照约定向赵亚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吴迪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3月12日，赵亚梅及其丈夫刘天鹏根据吴仕勇、管永芹的指示，将760000元汇入吴迪账户，其后，吴迪对该笔借款进行了提取，即吴迪根据其父母的要求，向其父母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赵亚梅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出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吴迪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其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管永芹在2017年3月7日的借据中写明借款用途为自家经营买卖资金周转，一方面，赵亚梅是基于对吴仕勇、管永芹与吴迪之间亲属关系的信任而与吴迪进行交易，另一方面，根据扎兰屯市好韵时尚宾馆对外公示的信息，该宾馆的经营者为吴仕勇，而该宾馆的实际经营者则为吴迪，因而赵亚梅有理由相信吴仕勇与吴迪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综上，赵亚梅基于家庭经营借款目的、吴迪与吴仕勇的父子关系及其共同经营行为，将借款打入了吴迪账户。同时，吴仕勇、管永芹、吴迪虽不认可借款实际用于家庭生意经营，但并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吴仕勇、管永芹、吴迪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共同劳动收入实行分别财产制，吴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并未从该笔借款中获利，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院认定吴迪对该笔借款承担补充责任，即吴迪应对吴仕勇、管永芹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吴仕勇、管永芹、吴迪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3月12日，吴仕勇、管永芹、吴迪向赵亚梅借款760000元，约定月利率2％，2017年3月7日，双方对吴仕勇、管永芹、吴迪已给付的240000元利息及价值100000元沙子进行结算后，由吴仕勇、管永芹为赵亚梅重新出具本金为900000元的借据，该本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3月8日起，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但所支付的本息之合，不能超过760000元与以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2017年3月7日、自2018年3月8日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之和。判决：一、吴仕勇、管永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亚梅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被告吴仕勇、管永芹所支付的本息之合，不能超过760000元与以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2017年3月7日、自2018年3月8日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二、吴迪对吴仕勇、管永芹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赵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仕勇、管永芹、吴迪负担；案件受理费7989元，由赵亚梅负担1997元，由吴仕勇、管永芹、吴迪负担5992元。二审中，赵亚梅二审提交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吴迪和吴仕勇、管永芹在吴迪婚前共同经营砂场、宾馆、日杂商店、经营店面均是个体工商户，应作为家庭共同经营财产，本案的债务也应当作为共同债务。经质证，吴迪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没有任何出证单位的签章，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商店、砂场、宾馆的经营。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赵亚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的借款人为吴仕勇、管永芹，本案的借款主体是个人，不是个体工商户。吴仕勇的质证意见同吴迪一致。管永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吴迪、吴仕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赵亚梅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吴迪、吴仕勇、管永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迪对涉案借款行为是否应承担责任。管永芹、吴仕勇系吴迪的父母。扎兰屯市好韵宾馆对外公示的信息标注经营者为吴仕勇，而该宾馆的实际经营者为吴迪。吴迪和吴仕勇也曾共同经营过砂场，故吴迪作为家庭成员也参与家庭生意的经营。管永芹、吴仕勇基于家庭生意经营向赵亚梅借款，赵亚梅将钱款打入家庭成员吴迪的银行卡内。吴迪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从案涉借款中受益。并且经庭审调查，吴仕勇、管永芹现居住的房屋属于吴迪名下，其二人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对外还欠其他人债务，吴迪也同意帮助父母偿还债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权利对等、公平的原则，认定吴迪对案涉价款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因此，赵亚梅主张吴迪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吴迪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赵亚梅、吴迪的上诉请求均不予维护。综上所述，赵亚梅、吴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赵亚梅负担12800元，由上诉人吴迪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张明政审判员  李 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