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珍，女，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颜，男，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真云，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民，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璇，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少珍、李剑颜因与被上诉人吴真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少珍、李剑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林少珍、李剑颜一审全部答辩意见，驳回吴真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2018）粤2071民初19089号案件中，吴真云主张55万元本金，所有工程款75万元，共计130万元。而19089号案件的借款本金，是吴真云先扣除利息的，吴真云要求林少珍在证据1、2等书面上签字，林少珍无奈只得签字，故依法应按银行转账流水计算借款本金。吴真云先扣除的利息数额不得计算在本金中。2.假如认可55万元本金，加上所有工程款75万元，合计130万元，林少珍证据2已证明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等合计1278750元，已清偿所谓的借款本息和工程装修款等全部债务，林少珍不再拖欠借款本息和工程款等。3.一审法院应对吴真云的债权进行全部客观审核，仅依吴真云互相矛盾的证据即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4.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是共同债务人。李剑颜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依合同相对性不应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未查清吴真云自称的工程款有多少借款，已还款1278750元哪些是利息哪些是工程款装修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在当前复杂的民间借贷纠纷和工程款装修款关系中，法院应审核借款本金的真实数额以及装修款的具体合同工程款数额，而非仅凭自相矛盾的证据，还要看银行转账数额，实际施工资料，综合全案进行裁决。2.李剑颜不是共同债务人，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剑颜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扩大了吴真云的诉求，遗漏证据的举证质证。二审诉讼过程中，林少珍、李剑颜撤回上述上诉理由第三点。被上诉人吴真云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双方是经过结算后确认装修的工程款为96436.5元，已支付数额为46436.5元，仍有5万元未支付。林少珍在签订结算单及欠条后未向吴真云支付过工程款，其应及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在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后，林少珍一方面称装修款早已支付完毕并提供大量转账流水，另一方面无法说清5万元装修款何时付清。（二）林少珍借机将双方间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及其余工程款牵扯到本案，却又说出其中一部分款项，隐瞒其余情况，企图浑水摸鱼，将之前欠款的还款记录称是本案的还款，逃避债务。多年来林少珍、李剑颜多次以经营为由向吴真云借款，前后借款共约120万元（部分为吴真云自己出借，部分为帮林少珍二人向朋友亲戚借款），吴真云基于对两人的信任多次帮助二人渡过难关。现其二人仍剩余55万元借款未清偿。2013年4月至8月期间，吴真云帮林少珍位于凯茵新城的餐厅进行装修，工程款75万元，购买建筑材料款30万元至40万元。该工程款及材料款林少珍二人已支付。而该工程与本案位于朗晴轩的餐厅9万多元工程并非同一个。光因装修而产生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应约120万元，还未包括林少珍、李剑颜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仅就现在还未还清的55万元借款，光从2016年按24%的年利率计算3年至2019年，利息也有39.6万元。林少珍、李剑颜支付的款项远不足以清偿。本案与双方间55万元借款及其余借款、工程款均无任何关系，该55万元借款是双方在2018年清算后再重新签订借条确认债权债务，在此后林少珍、李剑颜同样未归还借款及利息。对此生效（2018）粤2071民初19089号判决已作认定。（三）本案无须就双方全部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查清，林少珍、李剑颜无法证明5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败诉后果。成年人应清楚自己欠下的债务，应知道一旦签名就是对欠款的确认。何况林少珍、李剑颜经营多家餐厅多年，不可能在对结算单及欠条上载明的装修工程款是否已支付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签字。既然双方已对欠款金额进行清算确认，就应按此执行。（四）林少珍、李剑颜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却以此众多证据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企图逃避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虽然工商登记上记载的经营者为林少珍，但实际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李剑颜自2010年出狱后无正式工作，就是在其妻子林少珍的餐厅中一同经营，餐厅的收入是李剑颜的收入来源。故本案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欠条中记载的利息是双方之间的约定，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过高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程序并无违法，应予以维持。吴真云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少珍、李剑颜向吴真云支付所欠工程款50000元；2.林少珍、李剑颜向吴真云支付所欠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5％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结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4日，林少珍在吴真云出具的朗晴轩雅阁轩餐厅装修翻新结算单以及欠条上签字确认。其中结算单显示工程款总计96436.5元，已付46436.5元，应付50000元；林少珍在欠条上确认“本人2016年6月20号朗晴轩雅阁轩茶餐厅承包给吴真云装修翻新维修，总工程款96436.5元。已付工程预付款46436.5元。欠工程款50000元。利息从本欠条签订之日起按2.5分利息计算。”后因吴真云多次向林少珍追讨工程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对于欠条中所涉装修工程的承包经过，据吴真云陈述，2015年6月，林少珍将其经营的位于中山市××××4-5卡的雅阁轩茶餐厅的翻新工程以包工包辅料的方式发包给吴真云承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吴真云于2015年6月进场施工，后于同年7月完工退场并把工程交付给林少珍、李剑颜使用。施工过程中，吴真云根据林少珍、李剑颜的要求完成各项工程项目，林少珍的女儿李敏华向吴真云支付了工程款46436.5元。吴真云退场时双方曾进行结算验收，并以口头方式一致确认工程总价款为96436.5元，当时两原审被告口头承诺一个月内向吴真云支付剩余工程款50000元，但因后来林少珍、李剑颜一直未依约付款才要求林少珍签订欠条确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欠条中所述的“本人2016年6月20号朗晴轩雅阁轩茶餐厅承包给吴真云装修翻新维修……利息从本欠条签订之日起按2.5分利息计算”。因欠条签订时林少珍曾口头承诺自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2.5%向吴真云支付利息，故才在欠条中注明该时间，该时间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时间，但因对林少珍前述口头约定以2016年6月20日为利息起算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于本案主张以欠条签订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为利息起算日。对于吴真云前述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经过以及欠条实际反映的内容，林少珍表示不清楚，但辩称前述欠条提及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林少珍辩称签订欠条时其确认尚欠吴真云涉案工程款50000元，但因欠条签订后其对偿还吴真云借款以及工程款的金额进行整理后发现其已不拖欠吴真云任何款项，故此后未就欠条上的工程欠款向吴真云清偿。为此，林少珍提交了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款协议、还款记录、收据、对数表、银行客户凭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吴真云对于林少珍前述辩解不予确认，述称其确与林少珍存在借款、工程款等其他经济往来，但林少珍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款项均与涉案工程无关。林少珍亦当庭表示对于前述提交的证据其未能说明哪一笔支付给吴真云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一审法院又查明：林少珍、李剑颜于197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由吴真云出具，林少珍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及欠条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欠条出具后，根据林少珍的自认可知其未依据欠条上的约定向吴真云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违约责任，现吴真云依据欠条的内容主张林少珍支付工程欠款50000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少珍辩称在签订欠条前其已实际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但吴真云对其辩解意见不予确认，且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欠条约定“利息从本欠条签订之日起按2.5分利息计算。”，该利息性质实际是因林少珍违约而应向吴真云支付的违约金，现林少珍辩称前述欠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前述欠条约定违约金标准计算所得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吴真云因林少珍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且涉案工程自完工后至今林少珍一直拖欠吴真云工程余款未支付，但吴真云现只依据欠条的内容主张自欠条签订当天即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未超出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林少珍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吴真云主张林少珍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林少珍、李剑颜为夫妻关系，本案讼争的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林少珍、李剑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吴真云知道该约定，或者吴真云与林少珍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真云要求李剑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剑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举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少珍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真云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剑颜对林少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减半收取为529元（吴真云已预交），由林少珍、李剑颜负担（林少珍、李剑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真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首先，关于工程款是否已付清问题。林少珍主张其于2018年8月24日在欠条签名时确认尚欠50000元，但后来核算时发现没有欠那么多，故其认为已清偿了工程款。为此，林少珍提交了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款协议、还款记录、收据、银行客户凭条等证据，拟证实其上述主张。但第一，林少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争议的欠条上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吴真云出具载明林少珍欠付50000元工程余款内容的欠条后，林少珍在该欠条上签名，应视为其确认欠条所载事实，即确认其尚欠吴真云涉案工程款50000元事实。第二，林少珍提交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款协议、还款记录、收据等证据反映其与吴真云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该情况与双方在诉讼中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相吻合。但是，对于证据上所载的每一笔款项包括款项性质、金额组成、发生原因等情况，林少珍未能作合理说明，并称“无法区分”上述证据所载款项与本案装修的关联性。而经查，上述证据所载的款项往来情况亦均系发生于2018年以前，而本案争议的欠条发生于2018年8月24日，即林少珍举证的双方款项往来均发生在争议欠条出具之前。因此，本院认为，林少珍于2018年8月24日在吴真云出具的结算单、欠条签名，实际上系该两人对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以及林少珍欠付涉案工程款金额的最后确认，该欠条具有结算性质。林少珍在上述结算单、欠条上签名后，至今未向吴真云支付欠条所载工程余款50000元，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支持吴真云的主张，判决林少珍支付欠付工程款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如前所述，林少珍至今未向吴真云支付剩余工程款50000元已构成违约。对于逾期付款责任，争议欠条中载明“利息从本欠条签订之日起按2.5分利息计算”。林少珍在一审、二审期间均主张欠条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由于吴真云未作相应陈述及举证其因林少珍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后，关于李剑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债务发生于林少珍、李剑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债务是基于林少珍将以其名义投资的雅阁轩朗晴轩茶餐厅装修工程发包给吴真云而产生，从李剑颜、林少珍的婚姻状况，夫妻的共同生活、财产状况等具体案情，本案中属于林少珍的个人名义为家庭利益所负债务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林少珍、李剑颜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剑颜对林少珍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体认定，并无不妥，本院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除对违约金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外，其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林少珍、李剑颜的主要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539号民事判决；二、林少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真云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李剑颜对林少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减半收取为529元（吴真云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林少珍、李剑颜负担520元（林少珍、李剑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真云），由吴真云负担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林少珍、李剑颜已向本院预交），由林少珍、李剑颜负担1040元，由吴真云负担18元（吴真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少珍、李剑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