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永烽。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惠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庆，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古永烽、吴春玉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光、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永烽、吴春玉上诉请求：1.撤销平远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6民初233号判决第一项，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享有的赔偿权利，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的赔偿已经高于本案事故中应当获得的赔偿。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只需要在受害人未获得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林永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78476.5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一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即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3542.95元（378476.5×30%）元，上诉人已经超过一审判决的金额支付了赔偿金。二、两上诉人为母子关系，是近亲属，是共同侵权人，而上诉人购买交强险是为了避免侵权时的赔偿风险，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无权向侵权人追偿。三、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是否有权利向上诉人追偿尚存在法律上的争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有权向上诉人追偿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不当的认定。林永光辩称，一、两上诉人在一审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包括庭审的知情权和证据的质证以及抗辩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明确讲到由本案的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索赔，赔偿金归被上诉人所有。而当时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病情非常严重，上诉人赔偿了被上诉人131800元。保险公司的部分单独以第五条提出来另行索赔。所以，上诉人主张重复索赔其不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赔偿第三者损失之后进行追偿，是法定的追偿权，追偿的对象就是侵权人。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费用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林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在粤M****7二轮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由被告古永烽、吴春玉、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各个被告依照法院判决直接将赔偿款项划入原告林永光下列银行账户内：户名林永光，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平远县支行，账号621****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4日18时46分，原告林永光驾驶自行车，沿平远县大柘镇环东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环东路“国风轮胎行”门口路段，由非机动车道往左驶入机动车道横过道路时，与在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的被告古永烽驾驶的粤M****7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林永光和被告古永烽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平公交认字[2018]第B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永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古永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在规定的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事故发生后，原告林永光被送往梅州市中医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162118.22元。梅州市中医医院中医诊断：损伤出血（气血虚弱）；西医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颅脑损伤：①右侧额顶部硬膜下出血②右顶叶脑挫裂伤并小血肿形成③左额叶脑挫伤④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并血肿形成；4、低血容量性休克；5、双肺挫伤并感染；6、双侧锁骨远端骨折；7、腰1-3右侧横突骨折；8、右侧髂骨翼骨折；9、左侧耻骨体、坐骨体、坐骨支骨折；10、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11、头皮血肿；12、高血压病；13、2型糖尿病；14、脑梗塞后遗症期；15、高钾血症。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加强营养支持；注意血糖监测，根据血糖调整胰岛素、口服降糖药；2、注意四肢肢体活动，防止肢体废用性萎缩。注意左侧腋窝清洁护理；3、按嘱用药；4、注意骨折端制动3周，3月后返院到一骨科门诊A118随诊。2018年10月31日，原告林永光转至平远县中医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日出院，共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10940.78元。原告伤情经平远县中医医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恢复期）；2、全身多处骨折；3、高血压病Ⅲ级，很高危；4、2型糖尿病。平远县中医医院出院建议：加强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19年2月22日，原告林永光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2018年2月27日，广东嘉应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广东嘉应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嘉应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1、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21根）并十根骨折错位，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3、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4、骨盆多发性骨折（4处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为鉴定花去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于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送达了《梅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体化委托鉴定（评估）情况表》和《梅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体化联席会议备忘录》，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收到上述材料后未作回复，但在庭审中表示对《广东嘉应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嘉应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7号】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被告古永烽作为甲方与原告林永光作为乙方于2018年11月1日达成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协议：1、甲方自愿赔偿乙方所有一切费用共计壹拾叁万壹仟捌佰元整（￥131800.00元）；2、损失赔偿包括乙方的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各项费用；3、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壹拾叁万元壹仟捌佰元整（￥131800.00元）。乙方在收取甲方该款项时，出具收条；4、本协议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该款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5、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对保险公司索赔，赔偿金归乙方所有；6、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其他重大误解或不公平的情形，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该协议提出反悔；7、本协议书自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字后生效。被告古永烽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了名，古士梅在甲方监护人处签了名，原告林永光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了名，林伟在乙方代理人处签了名。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古永烽向原告林永光支付了赔偿款131800元，原告林永光方向被告古永烽出具了《收据》。另查明，肇事摩托车粤M****7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吴春玉，发生事故时摩托车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古永烽，被告吴春玉与被告古永烽系母子关系，被告古永烽当时尚未成年，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事故摩托车在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11月22日0时至2018年11月21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又查明，原告林永光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平远县城。一审法院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告古永烽负次要责任，原告林永光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信。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原告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无异议。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医疗费问题；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3、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4、交通费问题；5、营养费问题；6、后续治疗费问题；7、伤残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在梅州市中医医院、平远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合计花费医疗费173059元，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原告请求未超出规定的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天×100元／天=6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林永光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林永光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原告林永光请求的金额2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林永光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为宜，符合原告林永光所受到的精神损失。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在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37天，在平远县中医医院住院31天，合计住院68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0元／天×68天=2040元。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原告在梅州市中医医院、平远县中医医院合计住院68天，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核算，营养费应为：5000×33%=1650元。由于原告请求营养费为1360元，属于原告自由处分的行为，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后续治疗费是根据医生的口头医嘱，但无书面医嘱，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伤残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在评残过程中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该损失属于《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确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应当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即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诉讼费由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承担。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73059元；2、残疾赔偿金135217.5元；3、护理费4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5、营养费13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伤残鉴定费3000元；8、交通费2040元。以上8项合计378476.5元，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告古永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肇事摩托车在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原告与被告古永烽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不影响原告向保险公司索赔交强险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向原告赔偿后，在其赔偿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告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关于其只需赔偿次要责任部分损失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古永烽、吴春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永光120000元。该赔偿款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划入原告林永光下列银行账户内：户名林永光，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平远县支行，账号621****7。二、驳回原告林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永光120000元是否正确。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古永烽、吴春玉于2018年10月31日自愿赔偿林永光131800元，并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同时约定古永烽、吴春玉仍应协助林永光向保险公司索赔。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林永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78476.5元，古永烽、吴春玉对此无异议。古永烽、吴春玉上诉主张因古永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为林永光应当获得的赔偿为113542.95元（378476.5×30%）元，要求重新审查林永光向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交强险实行特殊的承担方式，侵权人过错的大小，并不影响交强险的赔付比例，一审认定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永光12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古永烽、吴春玉提出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且，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也约定古永烽、吴春玉应协助林永光向保险公司索赔，故林永光有权根据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向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索赔。作为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赔偿义务的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而古永烽、吴春玉却对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中华财保梅州支公司能否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古永烽、吴春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古永烽、吴春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展明审判员  肖庆浪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