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1541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简称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大围产业创新园4栋6楼。法定代表人：王松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简称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691号T2栋213。法定代表人：周清水。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颜，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在受理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颜、陈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协议（CMT）》，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服装加工。合同第一条约定，数量为706条，金额为18356元。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经被告和被告客户验收合格后，出库入库后45天付款90%，余款10%15天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全部完成合同义务，实际出货为730条。但被告未依约按时支付，截止起诉之日被告还拖欠货款共计人民币18980元，被告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原告通过电话、微信、催款函等方式催收货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故提起本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18980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点，我方拖欠货款的金额为18928元。第二点，我方之所以拖欠原告的货款，是由于原告违约在先，其中包括原告逾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交货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但原告实际出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比约定期限晚了28天，导致我方损失惨重，所以我方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抗辩权。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反诉诉称：原、被告确实存在服装加工合同关系，因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货，并私下同被告客户合作，给被告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根据《服装加工合同协议（CMT）》第四条约定，被告所提供的原版衣原告出货3天内整理归还给被告，如遗失或损坏按开发费2000元/条扣算货款。原告在货物发出后并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归还样板衣。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但原告实际出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再到货物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迟延交货导致被告的客户错过最佳销售期并产生损失，导致被告承担被其客户扣款及拖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故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延期交货产生的损失2118元（实际出货728条×3元/条）；2.原告向被告支付原版衣开发费用2000元（2000元/条×1条）；3.原告向被告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3602元。4.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首先针对第一个反诉请求，原告没有延期交货，交货时间是被告决定的，延期是因为被告的原因而导致的，被告没有提货也没有指定收货地点，同时被告在原告交付的时候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也与原告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如果原告有迟延交货，被告必然扣减延期损失费。对第二个反诉请求，被告验收货物时原告已将原版衣交还被告，被告在出具结款单时，没有提及过原版衣的费用。对第三个反诉请求，退货原因是印花掉胶，并非原告加工的范围，故不应由原告承责。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4日，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协议（CMT）》，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所要求加工服装（款号2184-2635786），数量为706条，金额为18356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生产前要甲方产前版确认，大货必须对应款式的工艺单及批版要求，不清楚要甲方确认后才能生产，因乙方生产造成成品质量问题，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生产中甲方所提供的样板或产前版不能遗失，出货后3天内必须整理还予甲方，逾期按开发费计算2000元/条扣算加工费。大货货期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如超出2天不能合格出货扣算加工费1元/条，如超出3天不能合格出货扣算3元/条，逾期超出5天导致甲方直接经济损失，货品代卖和扣款一切由乙方个人承担后果。客供品牌辅料遗失损坏超出3%，1套扣款10元，整款因质量问题不能合格出货产品，乙方必须按面辅料成本×2倍赔偿给甲方，如有客供品牌辅料按10元/条扣算，退给客户辅料损失，并清除该大货所有辅料才能处理。付款方式经甲方和甲方客户验收合格后，出货入库后45天付款90%，余款10%15天后付清。如销售中有次品且非人为质量问题，甲方有权退回乙方结算，乙方无条件返修或退货款按客户采购价结算。等等。原告以其制作的2018年生产对账单为依据，向被告主张共为被告加工款号2635786的服装730条，合计18980元。但被告提交一份结款单，载明款号2635786服装的出货数728条，实际入货数也是728条，故据此主张总金额为18928元；结款日期（中款）2018年12月13日17035.2元，（尾款）2018年12月28日1892.8元。诉讼中，原告同意以被告主张的入库数量728条主张被告清偿欠款18928元。但是双方对于交货的迟延、原版衣是否已返还、加工服装质量存在问题发生争议：一、交货是否迟延。原告称其按照被告提供的地点送货，由于被告没有固定的收货地点和仓库，实际交付要由被告通知，被告未提供送货地点导致迟延。被告称，双方没有约定交货地点，一般是原告送货至被告客户的仓库，原告迟延交货，被告在合作期间没有提出，并不是就此免除原告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二、原版衣是否已经返还。原告称，被告验收货物时原告将原版衣交还被告，双方合作的14个合同，都没有签收交接手续，结款单是交货后超过2个月才对账确认，而结款单中从来没有涉及到原版衣的费用的扣减，被告在另案中68元的快递费都已扣减，不可能几千块的原版衣的费用不进行扣减。被告则称，原版衣交付给原告时没有签收，如果没有原版衣原告是加工不了货物，这是行业规则，原版衣与加工费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才没有在结款单上注明，原告没有提交已交付原版衣给被告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加工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称其客户东莞优盟服饰有限公司投诉2184-2635786款的服装印花及掉胶问题，要求退货317条。据此要求原告对此承担赔偿责任33602元（317条×106元/条），并提供其与东莞优盟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服装加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该款号的服装单价为106元/条。原告抗辩称印花并非其加工，是被告自己另行委托的印花厂加工上去的，原告先裁片交给被告，被告拿去印花厂印花，印好后再将裁片交给原告继续加工成成品。其提交了一组与微信名备注为“严印花”通过微信聊天的记录拟证实。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尽管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是根据服装行业习惯就是由加工方来制作印花，而且根据其庭后补充提交的工艺加工单，被告在生产该款服装前明确要求原告“具体结合样板批语，调整生产，若有印花及品质问题，代卖按客户价格结算”，“注意印花整体品质，成衣不能有次品，严格掺制”。以上事实，有《服装加工合同协议（CMT）》、微信聊天记录、结款单、对账单、《催款函》、缴费单、受理通知书、《告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服装加工合同协议（CMT）》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本院对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确认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为18928元，故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18928元。原、被告提交结款单中明确约定尾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现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8928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迟延交货的损失问题。尽管被告提交的结款单未有原告签名，但从其起诉的其他案件中也均提交了结算单作为要求结算货款的依据，而且结款单记载的货期、款号、与合同约定一致，故对该结款单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根据结款单记载入库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即使采信原告的出货时间2018年10月13日，也已经迟延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超出3天，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迟延交付的损失，被告实际收取货物的数量为728条，迟延交货损失为2184元（728条×3元/条=2184元），现被告主张其损失为2118元，属于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版衣费用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原版衣原告应在出货后3天内归还给被告，原告未有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原版衣交还被告，但是被告确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其向原告交付原版衣时并不需要原告签收，还确认其指定仓库收货。原告称其在被告验收货物时将原版衣交还，且不需要书面签收，与被告的上述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且在被告提供的结款单、告函以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原版衣返还及需要扣款问题，故原告主张原版衣已经在货物验收时返还，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原版衣费用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加工的服装存在印花脱胶的质量问题而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对服装上的印花存在脱胶问题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于印花由谁加工的事实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原告仅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不予确认，原告未有进一步举证印花是案外人所提供，而被告提供的工艺生产单超出举证期，且即使采信其证据属实，根据该内容也无法直接证明印花由原告加工。因此，根据证据规则，印花是由原告加工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告。被告未有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赔偿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28元及利息（利息以18928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交货损失2118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71.5元，由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元，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0.5元（上述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已分别由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预交，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在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迳付，原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应负担的反诉受理费在判决履行期限内向被告广州写来服饰有限公司迳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舒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