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倪宝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田，吉林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飞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雪提供自飞跃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雪查阅、复制；二、判令飞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雪提供自飞跃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会计账簿供李雪查阅、复制；三、判令准许李雪在场的情况下李雪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李雪查阅、复制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所列明的文件；四、诉讼费由飞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飞跃公司2011年1月27日成立，李雪作为飞跃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民币490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49%，另外一位股东倪宝山出资510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51%。自飞跃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向李雪报告过飞跃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李雪对此毫不知情。至2018年2月1日，李雪以微信方式向飞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宝山发出《关于查阅账簿的申请》，现李雪申请查阅飞跃公司公司财务账簿，但飞跃公司至今没有向李雪提供。李雪认为，李雪作为飞跃公司的股东，所享有的知情权受到法律保护，飞跃公司拒绝向李雪披露公司的经营信息、财务信息，严重损害了李雪的股东知情权。为维护李雪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飞跃公司原审辩称，一、飞跃公司不同意李雪要求查阅、复制飞跃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会计账簿及公司财务报告。1.李雪主管公司财务期间，李雪销售的团购房收房款1600万元左右至今未入公司账目，去向不明。公司账目因此无法处理。同时，李雪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飞跃公司因此不同意李雪的诉讼请求；2.《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李雪从未向飞跃公司提出书面查阅请求，即李雪没有履行《公司法》规定的行使知情权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股东无权复制公司会计账簿，李雪要求复制会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飞跃公司认为李雪作为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飞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8）吉01民初128号正在进行二审，在该案中李雪挂靠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了部分涉案工程。如果长建股份最终胜诉，其诉请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后尽归李雪，李雪在该案中的诉讼利益与长建股份的诉讼利益相一致。因此，飞跃公司有理由认为李雪在敏感时期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要从中寻找有利的信息提供给长建股份。李雪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不正当，可能损害飞跃公司合法权益，故不同意其查阅；二、飞跃公司公司管理架构中不设董事会、监事会，因此没有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可提供李雪查阅、复制。李雪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应当清楚公司章程规定；三、飞跃公司有股东二人，李雪是其中之一，因其涉嫌职务侵占罪，从2012年6月9日起被羁押，后被判处有期徒刑，长期在监狱服刑。因此，公司股东会无法正常召开，无股东会议决议可提供。李雪作为股东也应该清楚此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李雪与案外人倪宝山出资设立飞跃公司，其中李雪出资4080000元，占公司股份49%，案外人倪宝山出资3920000元，占公司股份51%。案外人倪宝山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雪为公司监事。2012年6月9日，李雪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2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李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刑期自2012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审理中，李雪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8年2月1日《关于查阅账簿的申请》内容为“本人李雪，持有公司49%的股权。自2012年6月以来，管理层从未向我提供过公司财务状况的任何资料，导致本人对公司相关收入及支出情况无法了解。今提出查阅公司账簿的申请，请公司予以配合。”飞跃公司否认收到该申请，李雪提供2018年2月2日微信截图予以证明，该微信截图载明“这申请我昨天交给办公室小张，我2月5日跟审计公司财务审计”。飞跃公司否认倪宝山收到此微信。原审法院认为，李雪作为飞跃公司的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第九十七条“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其中“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系法定前置程序，虽李雪提供了《关于查阅账簿的申请》及微信截图予以证明，但飞跃公司否认收到该“申请”，李雪以其微信截屏证明飞跃公司收到该申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以非对话方式做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受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特定系统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李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倪宝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电文进入其系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雪负担。宣判后，李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飞跃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李雪有权查阅飞跃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原审判决未对李雪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存在漏判。法律仅对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做了前置性规定，并未对股东请求查阅会计报告做前置性规定。二、李雪有权查阅飞跃公司的会计账簿。李雪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将查阅申请书提交给飞跃公司工作人员，并已通过微信通知飞跃公司。李雪查阅会计账簿不存在不正当目的，飞跃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李雪存在不正当目的。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飞跃公司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只设有执行董事，李雪本人担任监事。李雪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查阅、复制飞跃公司自成立以来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及财务会计报告。飞跃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雪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当事人具备股东身份是其行使知情权的前提。飞跃公司认可李雪股东身份，李雪有权依法行使相应股东权利。关于李雪是否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决议等资料一节。因飞跃公司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只设有执行董事和监事，李雪本人又担任飞跃公司监事一职，本次二审李雪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查阅、复制飞跃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而不需征得公司同意。故飞跃公司以李雪参与公司经营期间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不同意其查阅、复制上述材料于法无据，李雪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应得到保护。关于李雪是否能够查阅、复制飞跃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会计账簿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可知，股东对公司会计账簿只有查阅权，没有复制权，且股东应当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说明查阅目的。法律之所以设定该前置条件是为了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到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同时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以维护公司正常经营。本案中，飞跃公司公司章程对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流程未做具体规定，李雪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查阅上述资料，即首先向飞跃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说明查阅目的。而李雪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查阅会计账簿已向飞跃公司进行了申请，故原审法院对其查阅、复制会计账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雪查阅、复制相关资料能否由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依据该条规定，在李雪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可由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李雪查阅飞跃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李雪提供自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上诉人李雪查阅、复制，并在上诉人李雪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地点应在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进行，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三、驳回上诉人李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雪负担5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