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厚街大道东64号万瑞中心0102、0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8NNN4T。法定代表人：罗梓聪，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营，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桂，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春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2.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的利息3262.5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4.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造成的车辆购买差价损失74285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春营与被告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已解除；二、限被告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春营返还定金200000元；三、限被告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春营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止；四、驳回原告陈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663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229元，由被告负担1402元。如果被告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197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意向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请求撤销（2019）粤197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00元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共26日）的利息共3141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春营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新新汽车与被上诉人陈春营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约定由陈春营向新新汽车购买一辆奔驰2019款G63AMG轿车，定金为100000元；合同第3条约定“如因国家政策的调整、自然灾害、意外事故、4S店不能交车等非甲方（新新名车）所能控制的因素，造成不能按期交货的，甲方不承担违规责任”；且同时在《购车合同》的“备注”项明确约定“订车意向金为10万人民币”。签订上述合同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意向金”人民币1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亦明确该10万元属于订车意向金，被上诉人对此并未异议，且收执了该收据。关于订车意向金1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8页认为“结合购车合同的上下文，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合同符合车辆买卖合同的要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就合同履行进行了进一步沟通，定金和意向金只是表述不一致，两者实为同一性质，都是为了保证合同顺畅履行，故本院认定该100000元属于定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在已经十分明确的《购车合同》中存在两个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个词语分别为“定金”、“订车意向金”，且一审法院已认定购车合同正文部分约定了定金为100000元，备注处约定订车意向金为100000元，上诉人出具且经被上诉人陈春营签收确认的收据意向金100000元。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10万元的性质，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同时出现的两个法律术语均为“意向金”（合同约定为意向金，收据显示亦为意向金），故该10万元的性质属于“意向金”，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车的意向预付款的性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从定金与意向金的性质而言，定金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定金罚则”，是一种担保方式，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而预付款是产品的接受方为表明自己履行合同的诚意或者为对方履行合同提供一定资金，在对方履行合同前率先向对方支付的部分价金。实践中，订金、预付金、诚实信用金、意向金等都是预付款的种种别名，意向金实际上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而并非担保方式。因此，定金应严格适用“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而意向金仅属于预付款，是与定金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只是表述不一致，两者实为同一性质”。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423号）已经明确，在“定金”与“订金”（或其他例如意向金的表述）交叉表述时，“但合同相关条款中又无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约定，故案涉款项性质应属约定不明，不能认定其具有定金性质”。在本案中，仅在合同里显示“定金100000元”，合同其他相关条款中亦无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约定，且合同中同时也约定有“订车意向金10万元”，收据也显示为“意向金”。因此，本案的10万元属于意向金，并非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已明确，同意将案涉的“意向金10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陈春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1000000元的利息，《购车合同》第3条免责条款中双方已明确“……4S店不能交车等非甲方所能控制的因素，造成不能按期交货的，甲方不承担违规责任”，因该合同作为购车的意向合同，针对客观原因导致无法交车的后果进行约定，双方对此进行了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再者，在上诉人得知因上游供应商即4S店无法向上诉人交车后，上诉人立即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友好沟通及解释，并且迅速地退还了上诉人交付的预付车款人民币100万元。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100万元预付车款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141元。再者，若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的逻辑，既然认定了上诉人应双倍返还定金，又再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利息），属于对上诉人的双重惩罚，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即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此期间占用了上述款项，亦应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而非贷款利率）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陈春营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定金的性质也无异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关于100000元的性质。购车合同的正文部分约定了定金为100000元，在备注处又约定订车意向金为100000元，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该100000元为意向金。结合购车合同的上下文，陈春营与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符合车辆买卖合同的要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就合同履行进行了进一步的沟通，“定金”和“意向金”只是表述不一致，两者实为同一性质，都是为了保证合同顺畅履行，故应认定该100000元属于定金。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合同于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生效，故案涉购车合同于2018年5月26日生效。至陈春营起诉时，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尚未向陈春营交车，构成根本违约，现陈春营主张解除购车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购车款1000000元的利息。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陈春营的购车款1000000元后，并未在承诺的时间即2018年10月18日向陈春营交付车辆，此时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向陈春营退还购车款，但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直到2018年11月13日才退回购车款，造成陈春营产生了利息损失，现陈春营主张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2363元，由东莞市新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