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8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平岳，男，1997年5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建筑学院给排水系学生，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滨（系张平岳之父），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轻工局疗养院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新东方培训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416号。法定代表人：张如国，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君，女，哈尔滨市南岗区新东方培训学校法务专员。上诉人张平岳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新东方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培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平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滨，被上诉人新东方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平岳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平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保留张平岳医疗术后索赔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东方培训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平岳因人身及财产损失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新东方培训学校合同违约，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3民初第9866号民事判决，处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人身损害“避重就轻”，不处理合同违约，致张平岳财产损失。张平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黑01民终9182号民事判决，对财产损失给了另诉权。张平岳按二审判决进行另诉，一审判决认为二审法院让另诉合同违约为重复诉讼，驳回张平岳的诉讼请求。张平岳对一审判决不服。1、张平岳本诉财产损失系新东方培训学校合同违约，双方之间另案诉讼的(2018)黑01民终9182号民事判决，让另诉合同违约，另诉后一审判决认定是重复诉讼，予以驳回。2、新东方培训学校合同违约，造成张平岳在补课时无故被殴，没证据证明补课学生张平岳招惹谁，突然被凶手用铁管殴打，张平岳未来得及反应，本能的正当护卫，没过错被殴，一审法院不给依法追责，张平岳身体受到不法伤害，交了学费无法完成学习，导致高考没达到预期效果。3、理科考生学习是一完整知识链条，交学费是对整个知识链的学习，因新东方培训学校管理不善导致张平岳被打，不能继续学习，只退没有上课部分费用是侵权合同欺诈。原一审不解决合同违约造成的财产损失，二审判决合同违约财产损失可另诉。一审应审理损害赔偿或财产损失，所交合同费用是张平岳直接损失，应该依法赔偿，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新东方培训学校应赔偿张平岳所交补课费直接损失，相应损失保留继续追偿权。新东方培训学校辩称，一、张平岳的本次诉讼不具有合法性。本案存在“侵权请求权”与“违约责任请求权”的竞合，且张平岳曾于2017年就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得到使其得以受偿的生效判决，其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违约之诉的请求权应依法归于消灭，其再次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依法被全部驳回。张平岳基于本案同一事实，对新东方培训学校在理论上存在两个请求权，即侵权赔偿请求权及违约责任请求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在请求权竞合情况下其中一个请求权得到满足，其余请求权都归于消灭。鉴于张平岳依据本案同一事实，已于2017年提起侵权诉讼，并经两审作出了使张平岳得以受偿的生效判决，则其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违约之诉的请求权依法消灭。二、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因张平岳打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新东方培训学校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辅导协议，系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并非张平岳起诉状中诉称的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在协议执行期间，如乙方违反课堂管理规定、破坏公物、打架……等，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且甲方将不予退还乙方／乙方的监护人已缴费用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因张平岳打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事实情况已经符合该条款的约定，故新东方培训学校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即使新东方培训学校存在违约行为，张平岳同样存在同等程度的违约行为，双方行为对违约结果的发生具有相同程度的原因力，应平均承担违约不利后果。根据(2017)黑0103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即张平岳2017年侵权之诉的判决载明张平岳“应对其自身的伤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与新东方培训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完全一致，如果认定新东方培训学校存在违约行为，张平岳同样存在同等程度的违约行为，并且双方同等程度的行为共同导致了违约结果的发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认定新东方培训学校存在违约行为，张平岳同样应该为其违约行为承担与新东方培训学校同等的不利后果。四、张平岳主张赔偿学费直接损失12525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平岳虽然先后在新东方培训学校，分多合同多笔多次共计缴纳学费152460元，但本案发生争议的合同总标的仅为50500元，且除本案争议合同以外，其他合同涉及的课程，均已在本案打架事件发生前全部上完，双方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与本案无关且履行完毕的合同涉及的金额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应与本案混为一谈。本案争议合同总标的金额仅为50500元，并已向张平岳退还费用24000元，双方实际交易费用仅为265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张平岳主张125257元的损失赔偿额超过了双方基于争议合同所能获得的利益，且超过了新东方培训学校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可能损失，更何况张平岳的损失已经侵权诉讼得以受偿，再次主张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平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平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东方培训学校赔偿张平岳违约金1252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给付此款自2017年5月1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新东方培训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东方培训学校系经营学生补习项目的工商注册民办非企业单位。2016年11月10日，新东方培训学校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平岳签订一对一高考补习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可概述为：202小时一对一补习课程，价款50500元，如乙方打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该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又续签一份相同内容合同，价款仍为50500元。上述两份合同分别由张平岳之父张洪滨、之母李英代表签署。张平岳父母除上述合同款项外，另为张平岳补习事宜交付新东方培训学校2万余元补习费，共计交付补习费125257元。2017年5月18日，张平岳在新东方培训学校参加补习课程时，因腿部磕碰桌椅引发喊叫，引起其他补习学生家长即另案被告李丽明的不满，李丽明遂推门进入张平岳补习教室与张平岳发生冲突，并升级为相互厮打，造成张平岳、李丽明二人不同程度受伤。打架事件发生后，张洪滨经与新东方培训学校协商，在向新东方培训学校出具退费申请书及合同丢失证明后，新东方培训学校退还张平岳未上补习课程补习费24000元。张平岳在打架事件经公安机关处理并明确自身伤情后，对李丽明及新东方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健康权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7）黑0103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平岳、李丽明、新东方培训学校各自按20％、60％、20％过错责任参与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李丽明赔偿张平岳医疗费1726.82元、新东方培训学校赔偿张平岳医疗费575.61元。张平岳不服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黑01民终9182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事实予以认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中，张平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滨当庭说明其现已就另案健康权诉讼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张平岳与新东方培训学校之间形成的补习合同属于教育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其在补习中发生身体损伤，又涉及侵犯健康权的侵权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在合同与侵权法律关系存在竞合的情况下，法律赋予合同一方选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权利，但是行驶选择权一旦选定其一，则选择权利人不能再对另一法律关系提出诉讼主张。就本案而言，张平岳在与另案被告李丽明打架事件发生后，其父张洪滨经与新东方培训学校协商，在交付新东方培训学校退费申请及丢失合同证明后，已领取新东方培训学校退还的未上补习课程款，双方涉案补习合同实际已协商解除，合同权利义务至此终止。张平岳的另案健康权诉讼，经两审终审，两级法院对新东方培训学校的侵权过错及赔偿款项均予裁判认定，两审民事判决已生效，张平岳之父张洪滨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就两审判决结果已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再审，可见其仍继续寻求侵权法律关系诉讼救济。基于上述认定观点，张平岳在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后，又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新东方培训学校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张平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张平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张平岳与新东方培训学校签订的辅导协议为教育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张平岳在辅导中与案外人李丽明发生纠纷，张平岳因受到损害已另案起诉李丽明及新东方培训学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平岳在打架发生后，张平岳的父亲张洪滨与新东方培训学校协商退还未补课部分学费，张洪滨出具退费申请书及写有原合同自退费起失效的合同丢失证明后，在新东方培训学校已将张平岳剩余学费退还张平岳，双方之间的辅导协议已经解除。张平岳主张新东方培训学校违约并诉请退还已上课部分补课费125257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平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平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平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张平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