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氧沐国际高新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2号院1号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082859862X。法定代表人：戎小宝，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沿江东四路裕兴工业园内一号厂房三楼A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8329472K。法定代表人：张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妮真，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楠，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武睿，女，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妮真，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楠，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氧沐国际高新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氧沐公司）、上诉人中山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环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群、程武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氧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连带返还超额支付货款共计11653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货物数量错误。环康公司生产的氧舱，每一台氧舱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统计编号即能得出发货的数量。氧沐公司在一审中统计的数据是对双方提交的发货单和收货单进行比对得出的交易货物数量为：微压平衡舱117台及高原舱16台。微压平衡舱收发货单其中的17台氧舱，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不能提供完成的发货证据。高原舱型号为0BI-II-140601-007-018主机+舱皮12台，OBI-II-140601-001-006、0BI-II-140601-0019-032主机20台，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提供给氧沐公司的拉萨公司的高原舱由于高原大气压低，空气稀薄的原因，需要两台主机配一个舱为达标货品，在环康公司的销售清单上，对此亦有明确的显示，对于只有主机的均自己标明了“只配主机”。因此，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提供的高原舱实为16台。二、张群及程武睿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群在控制环康经营权的过程中，与其配偶程武睿共同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中山市公安局已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了《立案告知书》，对张群的职务侵占行为予以立案侦查，目前该案正在侦查阶段。侦查过程中，中山市公安局委托广东执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以下简称执信鉴定所）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真实清晰的反映了张群侵占公司资产，且环康公司和张群财产混同的事实。且《鉴定意见书》同时认定环康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缺失严重，存在记账凭证不规范的情形，并存在被篡改的痕迹。环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是利用其控制地位，将环康公司的资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移到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名下，以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张群和程武睿的违法行为导致环康公司人格形骸化，丧失独立人格。因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群及程武睿应当对环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环康公司辩称，一审查明双交易的数量为微压平衡舱新款共计154台，加上微压平衡舱老款25台、高原舱32台，以上合计211台。氧沐公司主张平衡舱没有发货，环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页码为第2、17、31、52页，氧沐公司主张平衡舱为高原舱系两台主机配一个舱缺乏证据证明，环康公司提交第18、22、25页证据以及依据氧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一审查明的交易数量不存在争议。环康公司一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每台单价为21367.5213687元，详见环康公司提交的证据第60-74页。产品的单价为2.5万元，按照一审查明的数量211台，氧沐公司仅支付3419800元，故尚欠货款1855200元。氧沐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理由详见环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张群辩称，同意环康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暂不论氧沐公司的实体权利是否存在，氧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群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损害了其作为环康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氧沐公司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已经被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书予以否认，公安机关经侦查最终认定张群并不存在职务侵占的情形，作出案件撤销的处理。环康公司至2014年起由氧沐公司和张群共同持股，氧沐公司持有60%的股权，至今尚有875.73万元出资未到位。程武睿辩称，同意张群和环康公司的答辩意见。程武睿并非环康公司的股东。氧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群与程武睿系夫妻关系。本案是氧沐公司和环康公司的买卖纠纷，程武睿没有任何受益。根据司法解释，程武睿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环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氧沐公司向环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金18552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部分查明、认定事实与证据事实不符，由此作出的部分判项错误，依法应撤销并改判。一、本案的送货单及销售发票等证据已充分证实涉案货物的交易单价为25000元/台，一审作出涉案货物的交易价格为13600元的事实认定和判项确实错误，依法应撤销改判纠正。环康公司为证明涉案氧舱的交易单价为25000元的事实，已提供送货单证及系列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本是开具、收取收付款的凭证，具有确定交易单价的效力。环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氧舱的交易单价为25000元/台。一审以氧沐公司在邮件中单方作出的交易单价为13600元/台的陈述作为认定涉案交易单价的事实根据，显然错误。首先，氧沐公司的单价陈述事实为其单方陈述，不具证据三性，不具证据力。其次，氧沐公司作出的该单价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明显与本案发票确定的交易单价的案件事实不符。二、根据氧沐公司的诉求及诉称事由，氧沐公司的诉请依法已过诉讼时效。氧沐公司主张返还超付货款及自2014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可见氧沐公司确定在2014年8月20日前环康公司应退付多收货款，由于环康公司未予偿付，故氧沐公司在该日起即己明确知悉权益受到损害。根据原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自该日起起算，但氧沐公司在2016年9月12日方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对于时效的认定确实错误，由此作出的判项确实错误。氧沐公司辩称，发票本质是证明已经收款，不具有证明单价的效力。环康公司的发票与付款、交货数量对不上。诉讼时效应是双方结算完毕后环康公司拒绝返还多付货款之日起计算。张群、程武睿辩称同意环康公司的上诉意见。氧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连带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共计1165300元及利息127247.5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日即2014年8月20日起计至2016年8月31日）。一审诉讼期间，氧沐公司申请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环康公司、张群、程武睿连带支付拖欠氧沐公司的借款411754元及利息（以4117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后氧沐公司申请撤回对借款及借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环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氧沐公司立即偿付欠款1855200元及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环康公司确认氧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对其中两笔付款的关联性不确认。因其在反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确认氧沐公司已支付货款3419800元，系诉讼上的自认，予以认定，即氧沐公司已支付货款3419800元。2.针对涉案货物数量，双方一致确认统计依据按照环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对此予以采纳。根据该销售清单，统计的货物对象包括微压平衡舱老款、微压平衡舱新款、高原舱。双方对微压平衡舱老款的数量是25台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微压平衡舱新款数量（氧沐公司主张是133台，环康公司主张是154台）、高原舱数量（氧沐公司主张是16台，环康公司主张是32台），主要分歧点分别是微压平衡舱新款的退货、换货（实际是退回维修）和高原舱的货物标准问题。对于退换货问题，氧沐公司主张共计17台（退货9台、换货8台），而环康公司主张换货12台（有4台和氧沐公司的换货主张一致，具体型号是OBI-I-140401-86、OBI-I-140401-103、OBI-I-140401-110、OBI-I-140401-117），另有1台（型号OBI-I-140401-24）实为换货（氧沐公司主张是退货），剩余的7台并未换货（即不存在重复计算），且否认氧沐公司的退货主张。因销售清单仅显示双方的送货（包含换货）往来，未有退货记录。氧沐公司针对退货提供了QQ聊天记录、往来邮件佐证，该两证据均属电子数据，且环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持疑。对于高原舱的货物标准，销售清单已载明数量共计32台，氧沐公司主张因环康公司产品不达标，两台主机配置一个舱，故数量为16台。氧沐公司该主张未有证据证实，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认定上述32台高原舱均系独立的完整舱。3.货物单价问题。氧沐公司依据《股东合作协议》第2条2.2项主张涉案货物单价为13500元/台，环康公司不予确认，并根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价税总额、货物数量、单价、税额主张涉案货物单价为25000元/台。在氧沐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华新”、“戎瑞”之间通过QQ邮箱进行的信息往来）中，氧沐公司曾表达以下主张：2015年11月5日“关于微压平衡舱单价，在双方合作期间，张群明确表示提供给我方单价为13600元每台，而你方在…为25000元。我司不予认可。请贵司重新核实”；2015年11月11日“发票价格只是合作方的账目处理方式，应以双方合同为准”。环康公司承认其公司有姓名为华新的员工，但对上述邮件往来的事实不予认可。因涉案货物实际系氧沐公司股东张群名下的环康公司提供的，氧沐公司亦系环康公司的法人股东，双方存在关联交易关系，且环康公司、氧沐公司均未提供能明确单价的直接证据，对双方主张的单价均持疑。4.氧沐公司主张张群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环康公司利益的事实，主要依据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执信鉴定所受中山市公安局委托针对环康公司的部分账目进行的鉴定，鉴定意见并未直接认定张群存在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事实。5.氧沐公司依据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发明专利证书、股东出资协议、无形资产特别协议主张张群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转移资产并损害债权人利益，因上述证据及氧沐公司该主张均属于氧沐公司内部股东的缴纳出资额事宜，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直接关联，不予采信。6.对于《合作终止协议书》，因未有环康公司盖章，故不具证明力。对于民事调查笔录和联名账户开户资料，亦不能显示氧沐公司、环康公司之间达成过环康公司返还货款的协议。据此，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7.氧沐公司主张张群、程武睿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供有效的婚姻关系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氧沐公司、环康公司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买卖涉案货物，并有发货单、销售清单、付款凭证证实，双方交易真实有效，且氧沐公司已支付货款3419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氧沐公司有无权利请求环康公司返还货款及本案诉讼有无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二、氧沐公司、环康公司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如何，即货款结算额是多少；三、张群、程武睿是否应对环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论述：关于争议焦点一。氧沐公司主张环康公司返还货款主要基于其认为环康公司在收取其货款后未能提供足量的货物。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就交货、付款的先后顺序及货款结算有明确约定，现氧沐公司起诉主张返还货款，即以其事实行为表明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环康公司亦提出反诉，请求对货款结算及氧沐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即环康公司以其反诉主张默认了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双方在诉讼期间亦均明确交易关系自2015年5月6日解除。因合同解除，氧沐公司、环康公司在本案中都依法享有一定的给付请求权。诉讼时效问题。氧沐公司、环康公司就时效问题的主要争议点在于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条款中的侵害属于客观上的侵害，即在本案中，根据氧沐公司的主张，具体侵害事实应为环康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尚未交付足量货物。而对于履行期限，双方未有书面协议约定，但在诉讼期间均承认合同关系应于2015年5月6日解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氧沐公司应当在2015年5月6日后开始知晓自身权利有无受损害，现其于2016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氧沐公司本案主张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氧沐公司、环康公司针对货款结算主要集中在送货数量和单价的确定问题上。对于送货数量，双方已确定微压平衡舱老款是25台，一审法院亦认定高原舱为32台，对于微压平衡舱新款数量的计算，环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系直接证据（该证据显示数量为154台），而氧沐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往来邮件，因环康公司并不确认，亦持疑，氧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氧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采信环康公司的主张，微压平衡舱新款共计154台，加上微压平衡舱老款25台、高原舱32台，以上合计211台。至于单价问题。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氧沐公司、环康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作为戎小宝、黄远风、郭红、郁旭波、张群五个自然人签订的内部协议，签订时间在氧沐公司成立前，其性质主要针对发起人对氧沐公司成立事宜的协商，虽有对涉案货物买卖的约定，但该约定在氧沐公司确认前对其不具约束力。现氧沐公司在成立后并未同环康公司确认该协议内容，且协议本身仅约定13500元/台系基准价格，具体价格根据产品型号、规格、材料不同另行协商。故，本案货物单价不应依据《股东合作协议》按13500元/台计算，氧沐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环康公司主张货物单价为25000元/台，从其提供的送货单证及系列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本是开具、收取收付款的凭证，具有确定交易单价的效力。因增值税普通发票性质为购销双方交易的辅助信息，且本案环康公司、氧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对货物单价未有任何书面确认文件，实际交易中的付款额、开票金额亦不能相对应。故，环康公司仅依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主张货物单价，理据不足，亦不予采信。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对此有记载，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存在关联关系（张群系氧沐公司股东，氧沐公司系环康公司的法人股东）的事实，在遵循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的条件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涉案货物的单价应以氧沐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往来邮件中的记述为准，即13600元/台，该单价系氧沐公司对环康公司适用25000元/台的意见，并高于《股东合作协议》确定的基准价格，予以认定。按照此单价，货款额共计2869600元（211台×13600元/台），氧沐公司实付款3419800元，环康公司理应向氧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550200元。对于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承认合同关系于2015年5月6日解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5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氧沐公司提供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未直接认定张群存在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事实，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发明专利证书、股东出资协议、无形资产特别协议、民事调查笔录、联名账户开户资料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合作终止协议书》不具证明力，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现氧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氧沐公司该诉求，于理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环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氧沐公司返还货款550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50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氧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环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432元，减半收取82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16元（氧沐公司已预交），由氧沐公司承担7590元，由环康公司承担56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96元，减半收取10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48元，由环康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庭审期间，氧沐公司确认环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并认为氧舱的最终依据是销售清单，认为部分氧舱的编号是重复的。高原舱在高原上带不起来一台舱，邮件往来记录是里面明确记载高原舱第一批完全退货，是两台主机配一台高原舱，所以总数为16台，而不是32台。二审期间，氧沐公司称在其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双方的财务已经对数，邮件中也有退换货的快递单，但邮件中没有具体的退货数量，只能证明有退货。本院再查：《股东合作协议》系戎小宝、黄远风、郭红、郁旭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群签订，其合作背景为甲方致力于在消费品、酒店、医疗等领域内的项目投资，具备一定的资金、人力、市场、营销资源的整合能力。乙方及其个人独资（占100%）的环康公司引进日本先进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技术，并在此基础上从技术研发上不断创新与完善，开发出针对国内外市场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系列产品，并具备一定的生产能力与一定的市场应用前景。合作目的为甲、乙双方彼此共同致力于建立并发展平等互利、相互协作、共同发展的紧密的业务合作关系；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对乙方投资生产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系列产品进行技术上的不断完善、产品上进行重新定位、包装、推广、营销，进一步占有更大的市场份额，达到合作各方的利益最大化与市场共赢。协议具体条款中，2.1双方共同投资1000万元，在京联合成立氧沐国际（北京）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该名称是当时拟定的准备成立的公司名称，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其中，甲方中的四个自然人各货币出资1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占公司股份的20%。乙方出资3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占公司股份的20%。其中，乙方货币出资人民币40万元，以其个人所有的无形资产（仅限于便携式高压活力氧气舱产品及相关附属产品的发明专利、非专利技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及商标权等无形资产，前述无形资产的具体明细详见评估报告）出资3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占公司股份的20%。2.2北京公司保证乙方个人独资的中山公司在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系列产品上的一定利润，各方商定，中山公司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产品基准价格为13500元/台（根据产品型号、规格、材料不同，价格另行商议调整），乙方确保中山公司生产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系列产品在国内外市场只全部提供给北京公司进行独占独家销售。2.3甲乙双方在该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系列产品项目合作上在国内外市场上具有独占排他性，在双方约定的一定时间内，完成共同制定的基础营销目标下，乙方及中山公司未征得北京公司董事会表决书面同意下，不得与第三方机构就前述产品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以确保双方共同的投资利益与保障。双方暂定北京公司与中山公司合作年限为5年，逐月进货的基础目标初定为50台/月，进货目标的起算时间双方另行约定。2016年5月27日，中山市公安局向氧沐公司出具《立案告知书》，对环康公司法人代表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依法立案侦查，在侦查期间，中山市公安局委托对环康公司涉案帐目进行鉴定。2017年1月21日，广东执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粤执会鉴所[2017]鉴字第J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2015年1至4月的销售货款129.36万元中，环康公司客户汇入程武睿中信银行尾号39524的账户的五笔货款合计1138600元已交回环康公司844662元，应交未交回环康公司293938元。肖平田向程武睿支付的30万元的资金来源性质，直接影响张群未交回环康公司的293938元是否为环康公司资金。考虑到对肖平田向程武睿支付的30万元的资金来源性质的认定对鉴定意见的影响，建议公安机关对付款人肖平田所付款项是否属于环康公司的货款支付做进一步的核实。（二）关于“2015年2月张群是否将公司财产22万元非法占为已有”的鉴定结果已包含在鉴定意见（一）中。4月份会计调账已经将这22万元收入的借款性质调整为收到公司货款收入性质。（三）经审核，未见张群将环康公司51507.27元资金用于还广州房贷的支出记录。（四）在审查过程中，发现送审的会计核算资料存在明显数据遗漏，会计核算内容不完整，会计凭证和账簿记录矛盾，期末余额前后不衔接。送审的环康公司会计资料的不能真实、完整的体现环康公司的经营状况，存在会计凭证账册资料被篡改的迹象。二审期间，环康公司提交了中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山公撤案字【2018】0019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环康公司法人代表涉嫌职务侵占案，因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氧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氧沐公司、环康公司之间交易的货物总额，氧沐公司有否拖欠或者超额支付了货款；三是张群、程武睿是否应对环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氧沐公司与环康公司在进行交易时没有对案涉货物交付、付款等作约定，双方没有完成对账结算，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2015年5月6日解除，故氧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氧沐公司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氧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提起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环康公司主张氧沐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氧沐公司与环康公司争议主要涉及的是微压平衡舱新款、高原舱的数量及本案货物的价格问题。环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是双方收发货的单据，是双方都确认的统计依据。首先，对于微压平衡舱新款的数量，氧沐公司一审期间认为收货存在重复计算和退换货问题，主张其收取的微压平衡舱新款为133台，其在上诉时主张为117台，氧沐公司在一、二审对其收取该款微压平衡舱的数量存在矛盾。氧沐公司亦不能提供相应的退货凭证及重复计算的证据，不能否定销售清单所记载的该款货物数量。氧沐公司对该微压平衡舱新款数量的主张不能采信。一审认定环康公司主张该微压平衡舱新款数量为154台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其次，对于高原舱的数量，环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载明的数量为32台。氧沐公司主张该高原舱为2台主机配一个舱，该高原舱的数量应16台，与销售清单记载的事实相悖，也缺乏相应的证据，不应予支持。环康公司的主张该款高原舱的数量为32台，应予以采纳。故此，氧沐公司和环康公司本案交易货物应为微压平衡舱新款154台、高原舱32台和双方确认的微压平衡舱老款25台。一审认定上述货物的总数为211台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案涉货物的价格问题。《股东合作协议》是戎小宝、黄远风、郭红、郁旭波与张群签订，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双方进行优势互补，利用环康公司在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的系列产品的技术进行独占排他性的合作，在北京成立公司（即后来成立的氧沐公司）对环康公司的上述产品进行包装、推广、营销。该协议是氧沐公司成立的前提协议，协议对合作成立的公司提供的产品的价格约定为“中山公司的便携式高压活力氧舱产品基准价格为13500元/台（根据产品型号、规格、材料不同，价格另行商议调整）”。该价格应为环康公司为氧沐公司供货的基础价格。氧沐公司成立后，其和环康公司并没有再就相关产品的价格作具体的约定。环康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单价为25000元/台，环康公司为此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但有关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双方实际交易的付款额、开票金额不能相对应，不能反映案涉货物的真实交易价格。且据氧沐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氧沐公司对环康公司提出的25000元/台的价格是不予认可。故此，在氧沐公司与环康公司没有就案涉货物的价格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股东合作协议》对价格的约定可作为认定案涉货物价格的依据。一审以氧沐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往来邮件中所述认定案涉货物的价格为13600元/台，较为符合双方案涉货物的实际价格，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根据上述认定的货物数量、价格及氧沐公司的实际付款，氧沐公司向环康公司多支付了货款550200元，氧沐公司主张环康公司返还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关于焦点三，中山市公安局虽然对环康公司的法人代表涉嫌职务侵占进行了立案，并委托执信鉴定所对环康公司帐目进行鉴定，但中山市公安局在立案侦查后对张群其作出了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决定，张群是否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并没有认定。氧沐公司提供中山市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和执信鉴定所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张群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氧沐公司以此要求张群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支持。程武睿不是环康公司的股东，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问题，氧沐公司主张群、程武睿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氧沐公司、环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4元，由氧沐国际高新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16元，中山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