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2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来秀，女，汉族，1993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槿萱，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咸西社区莲湖路4号3栋三楼。法定代表人：郭世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毅强，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来秀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泰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来秀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10174.4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王来秀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王来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017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王来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来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王来秀无须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秦泰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王来秀所掌握的信息是日常工作一般性的普通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信息，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合法。秦泰盛公司一审提交的王来秀电子邮件，是王来秀根据日常工作所需制作的邮件及工作情况汇报，并非秦泰盛公司发布并标注为“保密”的技术资讯和经营资讯，显然不属于商业秘密信息另，即使是日常普通的材料，王来秀在离职前后并没有将与秦泰盛公司的信息作其他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只有违反培训服务期和违反竞业禁止约定才能约定违约金，秦泰盛公司于《保密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不合法。（二）没有约定竞业补偿费用的，竞业条款无效。竞业限制必须约定竞业补偿，否则竞业条款无效。案涉的《保密协议》只约定了劳动者的义务，没有约定用人单位的义务，因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基于权利义务的对等性，用人单位必须给劳动者一定的经济补偿，竞业限制条款本质仍属于合同范畴，具有合同属性，合同条款应当公平，任何一方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否则即违反了契约自由和公平原则。因此，对于未约定竞业限制补偿的协议的，应当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其无效，而无效的合同条款即为自始无效。（三）王来秀不是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范围内的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王来秀职位名称虽为“销售工程师”，但结合劳动合同及其工资月薪3000元的情况可知其实际上是公司里的一个普通小职工，不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或技术人员，而秦泰盛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仅是秦泰盛公司普通的日常报价单及王来秀制作的客户信息，非秦泰盛公司标记保密的信息，故王来秀不属于竞业限制范围内的人员。另外，据王来秀所知，所有入职秦泰盛公司的员工不分岗位、职务，均必须签订保密协议，秦泰盛公司有滥用竞业限制的嫌疑。（四）王来秀是被迫的情况下签订保密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王来秀与秦泰盛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是秦泰盛公司事先制作好的格式文本，签订协议前秦泰盛公司并没有与王来秀协商协议内容，秦泰盛公司要求王来秀签保密协议后才可以入职，故协议非王来秀的真实意思表示。（五）王来秀没有造成秦泰盛公司损失，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0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是赔偿性的违约金，非惩罚性的违约金，主要作用是为了弥补一方违约后另一方所受到的损失。而本案中，王来秀并没有损害及造成秦泰盛公司的损失，而秦泰盛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信息、业务渠道、客户资料等泄露出去并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故王来秀无需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王来秀是于2017年1月18日离职的，而秦泰盛公司是2016年11月9日成立的。秦泰盛公司成立后，并没有实际的经营过，对秦泰盛公司并没有造成损失，离职后，秦泰盛公司也未向王来秀支付过任何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竞业限制也因此而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若法院认为王来秀存在违约，但因王来秀没有给秦泰盛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故请求法院对于违约金予以调低。被上诉人秦泰盛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秦泰盛公司与王来秀签订的《保密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判决王来秀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王来秀在任职期间是可以了解到秦泰盛公司的客户信息、报价、设计方案等商业秘密信息资料，是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秦泰盛公司与王来秀签订案涉《保密协议》要求王来秀在职期间不得设立、经营同类型的企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保密协议》的内容除了包含了保密条款外，还包含了竞业限制条款，并以据此约定了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只要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这就包含了在职的竞业限制条款和离职后的竞业限制条款，只要劳动者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的，就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而至于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是对应离职后竞业限制期限内所应当支付的，不适用于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即使没有约定离职后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也不影响在职期间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据此，秦泰盛公司与王来秀双方的《保密协议》合法有效，王来秀应当予以遵守。本案中，王来秀恶意违反约定，伙同当时仍然在职于秦泰盛公司处的另外两名员工设立了“多米克”公司，有组织有预谋地严重违反约定，王来秀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保密协议》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综合考虑王来秀违约的主观恶性、对秦泰盛公司带来的影响，《保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高，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保密协议》是双方真实签署的，约定了王来秀违约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王来秀应该诚信遵守。王来秀作为成年人，在实施违约行为前，应当已经清楚了解到自身违约的代价，清楚意识到自身实施违约行为将面临的风险，但王来秀还是实施了违约行为，则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考虑王来秀在职期间成立与秦泰盛公司经营同类产品、服务的企业，违背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最基本的忠诚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且王来秀并非是单独实施前述违约行为，而是伙同当时仍然在职于秦泰盛公司处的另外两名员工，设立案涉多米克公司，情节十分恶劣，主观恶性很大。所以，王来秀按照约定的标准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合情、合理、合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王来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王来秀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来秀是否应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仲裁庭裁决王来秀应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6523.84元，王来秀并未就此提起诉讼，故应视为王来秀服从仲裁裁决。因此，对于王来秀主张其无需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的数额。王来秀月平均工资为3169元，而《保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金为其最近薪资年收入的3倍即114084元，该违约金数额远远高于王来秀的收入水平，而且，秦泰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王来秀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属于过高。结合王来秀的收入水平、履行能力以及违约后果等因素，本院认为仲裁裁决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故本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6523.84元。因此，王来秀应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6523.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来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为：限王来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523.84元。二、驳回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王来秀已预交），由王来秀负担5元，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异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