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某1。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宝昌镇新华街二道巷东2组1排9号1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某2。 再审申请人梁某1因与被申请人张某、原审被告梁某2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25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内民申4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某1、被申请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梁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1申请再审称，（一）请贵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太扑寺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7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张某与被执行人梁某2签订了《房屋抵偿欠款协议书》达成的是以房屋抵债的合意，并非房屋买卖关系，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仅存在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能阻却其他债权的执行。2.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即被申请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不仅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据此也不能产生针对该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基于以上事实，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本案提交的证据已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能够证明其通过以房抵债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完全正确。因此，张某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太扑寺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7民初565号民事判决。 张某辩称，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我国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经审查符合四种情形的。执行异议成立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种情形。分别为第一，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第三，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是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第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要同时具备以上4个条件，执行异议才成立。本案中作为被申请人的张某，在本案中完全符合上述四个要件，首先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是在2017年的3月8日。虽然他们签订的是以房抵债、欠款协议书，但这个等同于买卖协议，人民法院查封在此之后。实际上，本案的交付是双方已经在2016年也就是签订本案的协议，之前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把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张某，以达到这个以房抵债的法律后果，但是为什么要最后一个补签这个协议是因为这个房屋要进行这个拆迁置换，双方因为这个置换房屋之后，要进行这个货币补偿主体发生变更，所以双方在2017年的3月8日签订了补偿协议，但实际上交付时间远在于这个签订协议之前。那么第三点因为是以房抵债协议，所以双方全部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当然了，为什么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这个属于平房，按照本地区现有的政策平房买卖，因为涉及到拆迁都不予办理过户，所以说，这个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非因买受人的原因，所以说，本案中被申请人张某取得该房屋作为案外人，已经完全符合了第28条规定的四项同时具备，他的这个执行异议是成立。本案中刚才再审申请人又提出了双方是以房抵债协议不符合房屋不是房屋买卖协议，是不一样的。但是最高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382公报案例已经明确地将这种以房抵债协议的审查作为案外人的审查和房屋买卖协议买受人的审查是列为同一法律关系，视为以房抵债协议等同于房屋买卖协议，所以说，再审申请人的这一点理由不能成立的。第三，在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了，就是实践中这个以房抵债协议有可能产生一个虚假的诉讼或者虚假的债务，但是这个案子在本案原一审、二审。这个被申请人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不仅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以房抵债价款与债权债务是相当的，房屋的价值与债权债务也是相当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或者是恶意制造债权的这一个。综合以上被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应当支持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 梁某2述称：最初和张某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协议，明确告知已经抵给张某，其他意见与被申请人一致。 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执行（2017）内2527执463-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即执行太仆寺旗宝昌镇太平东大街一道巷57号平房或该房屋的补偿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2于2015年12月25日向梁某1借款294980.00元，原告梁某1与被告梁某2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内252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梁某1借款本金29498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梁某1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内2527执4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梁某2所有的的坐落××旗平房一处。2017年12月11日，该院作出（2017）内2527执46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梁某2在太仆寺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的房屋补偿款。2018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7）内2527执46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20日，案外人张某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内2527执异4号裁定书，裁定如下：中止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7执463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梁某1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张某当庭出示了2015年12月6日梁某2给张某出具的书面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张某货款人民币166780元。位于××旗的平房所有权人为梁某2，该房屋属于太仆寺旗宝昌镇棚户区改造房屋，2017年2月6日，该房屋经锡林郭勒盟凯信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价格为：173102元。2017年3月8日，梁某2及其妻子韩滨霞与张某签订了《房屋抵偿欠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梁某2、韩滨霞用位于××旗的平房抵偿张某货款176800元，拆迁补偿主体由梁某2变更为张某。2017年10月28日，梁某2、韩滨霞给张某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承诺用拆迁补偿款抵偿张某的欠款176800元，并同意将拆迁款直接打入张某的账户上。2017年12月20日，张某与太仆寺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住宅用房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太仆寺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将货币补偿款拨入乙方（张某）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张某对原告梁某1主张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本案中梁某2与张某之间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某不具备房屋购买人的身份；第二、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既没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也没有经过权属登记机构进行公示登记，该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张某只能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梁某2主张债权；第三，二被告未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情形，因此被告张某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被告张某、梁某2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梁某2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7执463-1号《执行裁定书》。 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7民初565号民事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某向法庭提交了8张单据，证实其在原审被告梁某2处赊购商品的事实及双方最终确认的欠款总额。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梁某2认可以上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出示的上述单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张某在一审被告梁某2处赊购商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分户报告》、《住宅用房货币补偿协议书》证明本案争议房屋属棚户区改造征收房，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两人之间赊购商品的清单及欠条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故对被上诉人的反驳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与原审被告体现双方以房抵债意思表示的房屋抵偿欠款协议书、承诺书载明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8日、2017年10月28日，均在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7执字463号执行裁定之前。因该房产已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被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已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故双方在房屋抵偿欠款协议书、承诺书中有关以涉案房产抵顶张某债务的约定已发生抵债的法律效力，张某与梁某2在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的债务消灭，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至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梁某1对原审被告梁某2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原审被告梁某2对上诉人张某和被上诉人梁某1均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原审被告梁某2对于向谁履行债务以及以何种方式履行债务具有选择权，其选择以涉案房产抵顶所负张某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由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以上论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某本案提交的证据已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能够证明其通过以房抵债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7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张某的实体权利是否可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被申请人张某在再审庭审中辩称取得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对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即2016年8月已经合法占有，对此主张被申请人张某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房屋被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梁某2在太仆寺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的房屋补偿款后，张某与太仆寺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住宅用房货币补偿协议书》，变更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主体。再次，张某与梁某2虽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该房屋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不应优先于梁某1的债权。综上，张某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梁某1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太扑寺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7民初56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张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特日格勒 审判员 岳 峰 云 审判员 青格勒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清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