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9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塘村石坝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古天良，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贤敬，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该区林业局调处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蒙振爱，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冠，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塘村完肚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海凡，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林，贺州市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玉峰，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塘村石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坝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步区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塘村完肚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完肚小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争议的林地位于莲塘镇××1林班内，称铜钟岭山场。四至界线为：东以山脊边的桉树旱地为界；南以洗衣厂边地块边土坎为界；西以洗衣厂东边的水沟为界；北以原水圳为界，面积约8.211亩。争议林地内有完肚小组村民种植的桉树。争议林地原属莲塘大队坝面生产队管理。上世纪60年代“四清”期间，坝面生产队与完肚生产队合并组成红卫生产队。后由红卫生产队管理使用争议林地至1979年。“农业学大寨”时期，莲塘大队组织开荒造地专业队将争议林地开垦成耕地。1979年红卫生产队分为石坝生产队、完肚生产队，为便于生产管理，石坝生产队、完肚生产队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将石坝生产队管理使用的铜钟岭林地与完肚生产队管理使用的打钟岭部份果园地调整置换。此后，铜钟岭林地由完肚生产队管理使用至争议发生前。2017年，贺州市华盛环保型年产60万吨立方米混凝土生产项目建设需征用铜钟岭林地，石坝小组与完肚小组因此引发纠纷，双方未领取征地补偿款。2018年1月16日，完肚小组向八步区政府提出确权申请。2018年1月26日，八步区政府召集争议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形成有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勘界图，确认双方争议的四至范围和面积。2018年3月16日，八步区政府召集争议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18年5月8日，八步区政府作出贺八政处字〔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争议地铜钟岭的林地所有权征地前归完肚小组农民集体所有。石坝小组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贺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政府作出贺政复决〔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0号复议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5号处理决定。石坝小组仍不服，遂于2018年9月2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八步区政府5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政府40号复议决定，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解放后，争议的铜钟岭林地属石坝小组管理使用，之后，石坝小组与完肚小组合并为红卫生产队。1979年，红卫生产队又重新划分为石坝小组与完肚小组，划分之时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争议的铜钟岭林地调整置换归完肚小组管理使用，石坝小组与完肚小组对调整置换争议林地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完肚小组取得争议林地的来源清楚。分队之时，双方对争议林地的调整置换并未约定期限，且置换之后，完肚小组一直对争议林地种植管理将近四十年，双方均无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争议林地的永久性调整置换。因此，八步区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的铜钟岭林地征收前归完肚小组农民集体所有是正确的。贺州市政府作出40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石坝小组主张争议林地只调换使用权而没有涉及所有权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石坝小组诉请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坝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坝小组负担。 上诉人石坝小组上诉称：（一）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忽视了本案关键证据，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在本案调处过程中，石坝组提交了争议地铜钟岭的《山界林权证》，该证载明钢忠岭（实质上就是铜钟岭）一带属石坝小组所有，而八步区政府和贺州市政府在调处过程中并未采信这一关键证据。2.本案复议过程中，石坝小组提交了《山界林权证存案表》，该存案表载明老屋背岭属完肚小组所有，该证据可以间接证明铜钟岭一带的林地属石坝小组所有，贺州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并未采信该证据。3.该《山界林权证》的轻微瑕疵不影响证明内容。一审判决不应不采信上述《山界林权证》及《山界林权证存案表》，这两份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4.从八步区林业局出具的林班图《龙雅村3林班》上看，争议地属于坝面（坝面是石坝小组的前身），相邻的白花村委保存的山界林权证也标注争议地属于坝面。该林班图及山界林权证因处于诉争中，证据保存方不同意出具。（二）被诉处理决定、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未对争议地历史渊源进行深入调查，不顾客观事实与历史原因。争议地的历史渊源是，争执地铜钟岭属于石坝小组，打钟岭（老背屋岭）属于完肚小组，双方于1979年互换种植，约定将属于石坝小组的铜钟岭一带约5亩左右的土地与属于完肚小组的老背屋岭一带的土地互换种植，互换种植时间为20年，在完肚小组种植期间，其上的松树及茶树等仍由石坝小组管理经营。互换种植期间，完肚小组自行将交换种植的5亩左右的林地开荒拓展为现今的8亩争执地。在争执地上除了有完肚小组种植的桉树外，还有石坝小组种植的松树、茶树等。石坝小组于2011年8月将松树卖给高兴社砍伐，两个小组在历史上曾有分立、合并、再分立的过程。两级政府在调处过程中未充分调查与争执地相关的历史变迁，忽略了当初双方交换种植的事实，未确认1979年交换种植的面积，未确认石坝小组在争执地一直进行管理利用的事实，错误认定8亩争执地等同于1979年交换种植的5亩土地，且完肚小组在种植过程中自行开荒扩种违背了1979年的交换种植约定。一审法院未现场勘察并核实上述情况，仅以完肚小组的单方面陈述进行简单认定。（三）被诉处理决定、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1979年交换种植行为的法律性质。1979年的交换种植，是有限期的交换种植，而不是土地所有权的互换，更不是土地所有权的划分，因为从《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证存案表》的内容看，1979年交换种植后，石坝小组于1982年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取得了争执地一带的所有权，可见双方只是交换种植。（四）被诉处理决定、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忽略了石坝小组对争执地进行管理的证据。八步区政府在现场勘察及询问调查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已经拍摄了争执地范围内以及争执地周边有大量的松树树桩及茶树树桩，这些树桩是石坝小组多年来种植松树及茶油树并出售给他人砍伐后遗留下来的，这属于石坝小组管业事实的证据，但八步区政府忽略了该证据。一审过程中，证人也证明了石坝小组的管业事实。（五）被诉处理决定、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权属证书作为处理纠纷的证据材料，第三十五条规定，事实管理作为处理纠纷的参考证据材料，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机关及职能部门制订的文书优于其他资料。具体到本案，应当以《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证存案表》为主要证据认定权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诉5号处理决定及40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八步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这些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调解笔录和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石坝小组提及的证据采信问题，案卷中《山界林权证》所登记的内容为“林业三定”时期的林地，与本案退耕还林前的土地无关，八步区政府未将这些证据列入被诉处理决定书的相关证据中，并无不当。石坝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答辩称，八步区政府依据全案证据材料及争议地的经营管理情况确认争议林地的归属并无不当，贺州市政府依法受理石坝小组的复议申请后，对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了审查，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于法有据。石坝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完肚小组述称：（一）关于石坝小组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其两份权属证明材料的问题。石坝小组的两份权属证明材料存在种种问题，不能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石坝小组《山界林权证》登记的地名为“钢忠岭”，本案争议地名称为“铜钟岭”，该证经过涂改，不具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证四至界限不清，没有明确的界限范围和具体位置，且争议林地未填入石坝小组《山界林权证》中，而是与其相邻，该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关于争议林地的管理问题。石坝小组认为两级政府忽略了石坝小组对争议林地的管业事实，是错误的。自1979年分队以来，石坝小组从未组织村民在争议地种植造林，石坝小组也没有村民到争议林地开荒种植经济作物。此外，争议林地没有大量的松树树桩和茶油树桩，仅有几个烂木桩，不能证明是石坝小组所种的。根据八步区林业调处工作人员对村民的调查笔录记载，争议地2008年之前都是完肚小组村民种植农作物，2008年后改种桉树至今，该证言否定了石坝小组对争议地的管业主张。（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由于石坝小组提出的两份权属证明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在没有权属证书的前提下，适用事实管理作为确权的证据材料，八步区政府据此作出处理决定，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石坝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林地铜钟岭林地位于贺州市××××1林班内，经八步区政府现场勘验，争议双方签字确认了争议地的名称、四至及面积。石坝小组系以其1982年“钢忠岭”《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证存案表》为依据，上诉主张争议地铜钟岭林地属该组集体所有。首先，石坝小组提供的1982年《山界林权证》内登记的地名为“钢忠岭”，本案争议地为“铜钟岭”，石坝村民小组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个地名为同一地名；其次，贺州市政府经调查核实，该《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证存案表》所登记的内容与本案争议地无关。故一审经质证后认为石坝小组提交的1982年“钢忠岭”《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证存案表》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并无不当。石坝小组提出该上诉理由，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林地自1979年双方当事人调整置换后，一直由完肚小组经营管理将近四十年，石坝小组和完肚小组在此期间均无异议。八步区政府依据现场勘验情况及调查笔录，结合争议地的管业事实，将争议地铜钟岭在征地前的林地所有权确权给完肚小组集体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贺州市政府依法对处理决定进行审查，并作出维持决定，亦无不当。石坝小组上诉称1979年的交换种植是有限期的交换种植，不是土地所有权的互换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石坝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塘村石坝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马素蓉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