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刑初1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45年6月10日出生，安徽省涡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男，汉族，2007年11月8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小学文化，在校学生，住亳州市谯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2，男，汉族，2010年7月11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小学文化，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2二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焦某2的法定代理人焦道勇，男，汉族，1987年4月8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焦某1、焦某2之父。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超超、徐星，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建峰，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铸、李豪，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的诉讼代理人李超超，被告人李建峰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建峰同被害人张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6月9日10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新时代广场7号的“约会足疗”店休息室内，李建峰因琐事与张某2发生争吵、厮打。张某2从床下拿出一把铁质的锤子欲砸李建峰，被李建峰夺过，李建峰用铁锤击打张某2的头部，期间，张某2求饶未果。后两人在床上继续厮打，从床上掉到地上后，李建峰骑在张某2身上，持铁锤多次猛击张某2头部，后又用双手掐住张某2的脖颈，致张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铁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李建峰主动到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犯罪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建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诉称：李建峰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李建峰赔偿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合计822918元。诉讼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被告人李建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张某2具有过错；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李建峰属于激情杀人；李建峰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主观恶性较小。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建峰与被害人张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张某2在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新时代广场经营一间“约会足疗”店，李建峰在张某2店内帮忙。2018年6月9日10时许，在“约会足疗”店休息室内，李建峰因琐事与张某2发生争吵、厮打。张某2从床下拿出一把铁质的锤子欲砸李建峰，被李建峰夺过，李建峰持铁锤连续砸击张某2头面部，期间，张某2求饶未果。后李建峰又骑在张某2身上，持铁锤连续猛击张某2头部，并用双手掐住张某2的脖颈，张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铁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6月11日，李建峰主动到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焦某2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李建峰的行为遭受了物质损失，即丧葬费3718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载明：2018年6月10日22时50分，韩某1等人到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报警称“约会足疗”店老板李建峰找不到了，请求公安机关帮助查找。民警同韩某1等人到“约会足疗”店，因店门已锁未入内。6月11日7时许，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民警找开锁人员打开“约会足疗”店店门，在店内发现一具女尸。经查，女尸身份为张某2。2018年6月11日11时许，李建峰到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投案，并供述其犯罪事实。2、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K3416020703002018060017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现场勘查录像资料载明：现场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新时代广场7号“约会足疗”店。中心现场位于一楼休息室，室内东南角有一大床，被子下方有一女尸，女尸头朝东脚朝西躺在床上。在床北侧有一铁质三角凳，三角凳上有一沾有血迹的锤子，锤子为铁质。在床北侧的地面上有一烟头。地面上黑色裤子、短袖上衣、牛仔短裤、毛巾、红色长裙、六个核桃纸袋、东墙墙面、北墙墙面等处均有血迹。休息室西侧的过道上、过道南侧的卫生间墙面上、卫生间内的绿色塑料桶外侧均有血迹。侦查人员对现场30余处血迹、可疑斑迹及锤子等物证进行了提取。3、人身检查笔录载明：侦查人员于2018年6月11日11时45分至12时对李建峰进行人身检查，检见李建峰双手手背处有伤痕。同时提取了李建峰血样，并对李建峰左右手指甲及所穿皮鞋（有血迹）进行提取。4、提取笔录载明：2018年6月12日11时许，侦查人员在薛阁派出所询问室依法提取了张某1的血样。5、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8】19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的烟头、袜子可疑斑迹检出人DNA，与李建峰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7.08×1018；现场提取的锤子、黑色裤子、床单、死者屋内墙面、床头柜、地面、屋门、走道、卫生间地面、白色袜子、六个核桃纸袋、深色上衣、拖把、蓝色拖鞋、牛仔短裤、光明香烟盒、电脑桌面、纸张、李建峰鞋子上的血迹及可疑斑迹、张某2左右手掌擦拭物、左乳头擦拭物、左右手指剪取物、肛周擦拭物、阴道擦拭物与张某2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89×1022；现场提取的白色袜子头部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建峰、张某2的DNA分型；张某1为张某2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2×106。6、亳州市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尸）鉴字【2018】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尸检录像载明：张某2系被他人用铁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颈部左侧点片状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系与钝性物接触形成，扼颈可以形成。7、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理）鉴字【2018】43号理化检验报告载明：死者张某2胃组织、肝组织均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对硫磷成分。8、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载明：2018年6月11日，李建峰在夏某2的陪同下到亳州市公安局魏武派出所投案，到案后，李建峰自述于2018年6月9日10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建安路东侧“约会足疗”店内将张某2杀害。9、亳州市公安局北关派出所出具的无前科证明载明：经核查，李建峰在住所地辖区未发现受到过刑事行政处罚。10、户籍证明载明李建峰、张某2自然人的身份情况。11、张某1、焦某1、焦某2、焦道勇的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涡阳县临湖镇刘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某2火化证明载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焦某2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2、证人张某1证言：其系张某2的母亲，张某2离婚后，两个孩子由张某2抚养，孩子平时跟着其，张某2负责小孩的学费。13、证人夏某1证言：其系李建峰的母亲，李建峰和张某2经常生气。6月9日下午2时许，李建峰带着其孙女李某2到其家，让其以后照顾湘湘，并给其磕头。其问怎么回事，李建峰说他把一起同居的张某2杀害，然后骑电瓶车走了。下午5时许，李建峰打电话要给其见面，其带着女儿李某1、孙女李某2见到李建峰，李建峰让晚上一起吃饭，后李某1丈夫胡某也来到。吃饭时，李建峰说他杀人了，感到后悔，她们就让李建峰去自首。6月11日上午，李建峰给其打电话，说他要和夏某2一起去派出所投案。14、证人李某1、胡某、李某2证言与夏某1证言相印证。15、证人韩某1证言：2018年6月10日晚7时50分许，其接到老表李建峰的电话，李建峰问其如果杀人了，是被抓判刑轻还是投案轻，其回答投案自首轻。李建峰还问用锤砸是不是情节恶劣，其就问是谁的事。李建峰不说，又问投案能不能缓几天，其说要赶快投案自首。挂电话后，其感到不对劲，当晚又跟另外一个老表夏某2联系，约定一起去找李建峰。晚上9时许，在明清小吃街见到夏某2、韩某2、夏某1、李某1四人。先去李建峰住的地方没有找到李建峰，后又到老中心汽车站对面的“约会足疗”店，其和夏某2、韩某2下车找到地方，门口停着李建峰骑的一辆电动三轮车，敲门没有反应。后三人就来到魏武派出所报案，因当时已经是夜间十一时，找不到开锁的人，就决定次日早上开门。16、证人韩某2、夏某2证言与韩某1证言相印证。夏某2证言同时证明：6月11日早上8时许，韩某1打电话让其到“约会足疗”店，看到有很多警察在那里，警察让其到魏武派出所。期间，李建峰给其打电话说要自首，其就让李建峰等其过去，李建峰说他在西马园中心街等。后在西马园中心街的一个商店门口见到李建峰，其问李建峰怎么回事，李建峰说6月9日早上，他和女朋友张某2吵架，张某2要拎锤砸他，他将锤抢过来砸了张某2两下。然后其就开车带着李建峰到魏武派出所投案。17、被告人李建峰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与张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张某2在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新时代广场经营一间“约会足疗”店，其在张某2店内帮忙。2018年6月9日早晨，其骑车带着张某2到“约会足疗”店，张某2让其出去借钱给张某2的两个孩子交学费，其说早上没办法借，张某2要求当天必须把钱借到。后有客人做足疗，9时20分许，客人和技师都走了，就剩其和张某2。张某2说其只知道喝酒，什么时候出去借钱，又骂其母亲和女儿，其也骂张某2。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张某2从床下面拿出一把锤子，要砸其没砸住，其把张某2手中的锤子夺过来，右手持锤，左手掐住张某2的脖子，说“你要我的命，我也要你的命”，把张某2摁到床上，并用锤子连续砸击张某2的头部。期间张某2与其夺锤，并求饶。后张某2倒地，其骑在张某2身上，又连续砸击张某2的头部。张某2面朝上乱挣扎，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其怕别人听见，就用手掐住张某2的脖子，掐有一分钟左右，张某2不出声了，其用手试试张某2的鼻子，张某2已经死亡。其把张某2抱到床上，打开房间的灯，看到张额头处有大口子，脸上、床上、地上都是血，其身上也有血。后其用一个被子把张某2盖住，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又擦地上的血，擦过以后把衣服扔进屋里垃圾筒。到卫生间把身上的血冲一遍，洗好以后换上衣服，把卧室门、店门关上就走了。离开店，其害怕就想自首，又没有勇气。之后找到女儿李某2，把李某2带给其母亲夏某1，夏某1问怎么回事，其说把张某2杀死了，磕了头就走了。晚上和夏某1、李某1、胡某一起吃饭，其告诉胡某因为钱的事，其把张某2杀了，胡某劝其自首。6月10日，其给老表韩某2、韩某1打电话，咨询法律问题。6月11日早晨，其给夏某2打电话说去自首，后与夏某2在桐乡路见面，然后一起到派出所投案。同时证明，2018年6月14日，经侦查机关组织辨认，李建峰辨认出被其杀害的女子张某2、辨认出杀害张某2时所使用的犯罪工具铁锤；2018年6月11日，李建峰对杀害张某2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峰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竟持铁锤连续砸击被害人张某2头部，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建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李建峰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建峰与张某2发生争执后，张某2首先从床下拿出一把铁锤欲砸击李建峰，张某2此节行为系双方暴力升级的重要原因。但铁锤的杀伤性有别于刀具类凶器，行为人如系趁人不备实施砸击行为，则具有明显的杀伤力，在双方实力对比存在差异，且在对峙的情况下，张某2的此节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发生殊死搏斗。本案中，张某2尚未砸击李建峰时，铁锤就已被李建峰控制，表明二人在发生肢体冲突初期李建峰就已经掌握本案发展进程，故不宜认定张某2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应认定张某2对本案案发负有一定责任，对李建峰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建峰辩护人所提李建峰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李建峰持凶器砸击被害人头面部致其多处严重挫裂伤及粉碎性骨折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性质恶劣，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李建峰具有自首情节，对李建峰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李建峰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李建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建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建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被害人张某2的丧葬费371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焦某1、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韦潇轶审判员  何宏民审判员  宁少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冉冉书记员李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