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申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浮梁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浮梁县人民医院四楼。法定代表人胡淑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辉来、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春霞，女，汉族，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浮梁县。原审第三人浮梁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浮梁县城。法定代表人李建文，该局局长。刘春霞诉浮梁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履行生育保险待遇一案，浮梁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及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行终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春霞所在单位浮梁县蛟潭二中依法参加了生育保险，并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为刘春霞缴纳了自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连续一年的生育保险费用。2016年12月17日，刘春霞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术生育一女（婚生二孩）。2017年2月7日，刘春霞向浮梁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浮梁县社保局）提出支付生育保险待遇的申请，浮梁县社保局以刘春霞的生育不符合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条件为由不予支付，并向刘春霞出具《告知书》，内容为：经核实，刘春霞生小孩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根据景府字[2012]10号文第十一条之规定，其申请报销的费用不符合生育保险报销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春霞是否具备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和《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均规定：“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职工所在单位按照规定参加生育保险并为该职工履行缴费义务满一年；（二）符合法定条件并履行规定手续生育（含流产）或者实施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情况检查、避孕节育手术和复通手术的。”据此，刘春霞主张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应当同时符合上述两个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和《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中关于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也只是要求“单位参保”和“单位缴费满一年”，并没有规定单位参保须满一年。本案中，刘春霞的本次生育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政策，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浮梁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浮梁县医保局）也认可刘春霞所在单位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为刘春霞缴纳了自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连续一年的生育保险费用，即刘春霞所在单位已经按照规定参加了生育保险，并且为刘春霞履行缴纳生育保险费用义务满一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浮梁县医保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依法履行给付刘春霞生育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浮梁县医保局上诉称参照《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和《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享受生育保险待遇需同时满足缴费数额与缴费期限均为一年的规定，是对依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增设条件，违背上位法的立法原意，与相关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浮梁县医保局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浮梁县医保局作为基层生育保险经办管理机构，在日常工作中，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之规定进行生育保险事业管理，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属于基本法，缺乏实际操作性，故还需依据《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及《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来进行日常生育保险事业管理。2.《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及《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与上位法不冲突，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有关规定，省级政府和设区市政府有权制定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由于内容的不可操作性，决定了地方政府需要制定相关的实施细则具体落实，也没有出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立法精神相违背的条款。3.刘春霞不符合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依据《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11条和《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11条之规定，职工所在单位参加生育保险和缴费时间均应当满一年以上（含一年），两者不能割裂开来，即参加生育保险时间必须满一年的同时，缴费的时间也应当对应参加生育保险的时间满一年。年是自然年的概念，即365天或366天，而不是理解为12个月或12个缴费期。刘春霞在2016年12月17日生育时，其所在单位虽然在2016年11月底之前已为其缴纳了2016年12月的保险费用，但其参加保险的时间并未满1年（应当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一年），从满一年后的次月起才开始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故刘春霞不符合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4.致使刘春霞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过错方是其工作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该条文明确了用人单位应履行的社保申请登记义务。本案中，刘春霞早在其工作单位蛟潭中学参加工作，但其单位却迟迟未向生育保险经办机构为其申请登记生育保险，致使其因参保时间未满一年而无法达到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标准。故刘春霞应向其单位主张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权利。综上，浮梁县医保局拒绝给付生育保险待遇的行为有法可依，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春霞的诉讼请求。刘春霞提出意见称：1.《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不属于地方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00年）第七十三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较大的市的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地方性法规，制定规章。”景德镇市不属于较大的市，不具有制定规章的权利。2.《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也不属于地方规章，江西省人民政府虽然是制定规章的适格主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00年）第七十五条、七十六条、七十七条规定，地方政府规章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或者全体会议决定，并由省长或者自治区主席或者市长签署命令予以公布，及时在本级人民政府公报和在本行政区域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该规定不符合上述法定的要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该规定具有可操作性，对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设置的唯一前提条件就是“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并未对用人单位缴费期限作任何规定，也未授权任何机关对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作出具体规定。但《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有关规定均在上述法律规定之外，为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增设了限制性条款，在法律之外限制了公民权利，股这两个文件不得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4.即使按照前述两个文件的规定，刘春霞也应享受生育保险待遇。首先，刘春霞生育时，单位已经按照规定参加了生育保险，并履行缴费义务满1年；其次，刘春霞于2107年2月申请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时，已经符合浮梁县医保局所要求具备的条件，即参加生育保险和履行缴费义务均满一年，文件并未规定以生育时为满一年的时间节点。上述省市两级政府文件条款不具有唯一性，如果要执行的话，在不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及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应该按照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去执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江西省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医疗费用，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上述规定对于单位履行缴费义务期限并未明确。《江西省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景德镇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规定》虽规定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应当具备职工所在单位按照规定参加生育保险并为该职工履行缴费义务满一年的条件，但对于开始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具体时间并未明确。根据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按月缴纳。本案中，刘春霞所在单位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为刘春霞缴纳了自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连续一年的生育保险费用，除1、2月份为补缴，至12月份均为按月正常缴纳，之后亦继续正常缴纳。刘春霞所在单位已经按照规定参加了生育保险并为刘春霞履行缴纳生育保险费用义务满一年。刘春霞生育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此时刘春霞所在单位按照规定已于2016年11月30日为刘春霞正常缴纳了12月份的生育保险费，在其生育时也应认为刘春霞所在单位符合上述缴费义务期限规定。浮梁县医保局提出的单位履行缴费义务应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满一年，且应从次月起才开始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此类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应当从有利于参保职工的角度作出解释，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浮梁县医保局应当依法履行给付刘春霞生育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浮梁县医保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浮梁县医保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浮梁县医保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吁洪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