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7）粤刑申8号王腾毅：你因犯信用证诈骗罪，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刑二终字第678号刑事判决，向该院申诉被驳回。你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上述判决第三项，即：王腾毅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改判你无罪。你申诉的主要理由为：（一）该判决据以定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1.证人证言显示你在2015年11月吴昌益逃匿后才正式接手管理胜立塑胶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立公司），而该判决认为你应对胜立公司实施信用证诈骗犯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作出的认定与证人证言相矛盾。2.据胜立公司破产清算组的《清算工作报告》“1.3亿信用证项下的款项”所载你涉嫌信用证诈骗涉及第三人长胜春公司，证人证言也显示诈骗情节涉及串通长胜春公司，但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胜立公司串通香港鹰昌国际公司开证，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之前存在矛盾。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242条所述的“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或者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形。（二）该判决认定涉案16笔信用证的开证日期在2005年6月至9月间，你仅在编号14（日期为2005年9月19日）一笔信用证开证时入境大陆，其余15笔信用证开证时均不在大陆。你没有参与，也无法控制胜立公司，对吴昌益等人控制胜立公司进行的相关行为，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胜立公司从2002年开始就是吴昌益实际管理，你并非公司信用证诈骗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本案证据仅指向被告单位胜立公司犯信用证诈骗罪，但重要的犯罪情节，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知情参与，起到组织、指挥、决策等作用，不能得出你属于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确定且唯一的结论。（四）你于2005年6月至12月期间，从台湾向大陆银行转账1.3亿元人民币，转账金额已经高于本案16笔信用证总金额911万美元，不存在诈骗的主观故意。你在本案申诉审查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你的申诉请求，本院调取本案侦查卷宗、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法院卷宗，进行认真、细致、审慎地调查和审查，经审查认为：一、对你提出证人证言与认定你应对胜立公司实施信用证诈骗犯罪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的事实相矛盾的意见，经查，你在申诉书中摘录的证人黄某瑞、朱某、王某的证言，二审判决书对证人黄某瑞、朱某的证言等有关你参与公司管理的摘录不够全面。经查阅本案侦查卷，1.证人黄某瑞在补充侦查卷的笔录称：2005年8月左右王腾毅开始比较多时间到公司，陆续了解公司人员及企业运作情况。2.朱某在侦查机关第一份笔录中称：他（指王腾毅）2005年8月就已接手胜立公司，之后我经常在公司见到他。3.在本案侦查阶段，你本人在2006年2月23日的笔录称：我2005年8月回到胜立公司，开始着手调查吴昌益的行为，11月份吴昌益离开公司后，由我主持公司全面工作。你在2006年3月2日的笔录中称：我2005年8月开始接手公司全面工作，后来发现仅2005年1到8月，胜立公司就亏损1亿元，吴昌益指使财务、会计人员做假账，公司账面上看起来盈利。2005年9月，我委托致远会计师事务所和台湾塑胶集团南亚塑胶公司稽核部人员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4.王某的证言对你接手管理胜立公司的具体月份不能肯定，带有猜测性。其证言只能证明你接手管理胜立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不能确证2015年下半年的具体月份，不得作为你接手胜立公司确切月份的证据使用。以上原审判决书摘录的证人证言和未摘录的证人证言和你的供述实质上并不矛盾，彼此能相互印证。可采信部分证实，你在2005年8月开始已经亲自参与胜立公司的经营管理，2005年11月吴昌益离开胜立公司后，你正式接手公司全面的经营管理。以上言词证据与你2005年6月至2005年9月时间段多次入境的《出入境记录》等证据相吻合，证明你2005年8月开始亲自参与胜立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而原判认为你应对胜立公司实施信用证诈骗犯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你提出该点申诉意见据理不足。二、对你提出在案证据显示信用证诈骗涉及串通第三人长胜春公司，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胜立公司串通香港鹰昌国际公司开证，认定事实与证据存在矛盾的意见，经查，本案二审判决认定胜立公司单位犯信用证诈骗罪的事实为，胜立公司不具有真实贸易背景，制作虚假购销合同，伪造信用证随附单据，串通香港鹰昌国际公司负责人叶国忠，以胜立公司为开证申请人，分别以香港鹰昌国际公司和GoldAdvanceGroupLimited为受益人，在深圳发展银行华侨城支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雅园支行、比利时联合银行深圳分行、星展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骗开信用证16笔，总金额为911万美元，不按时赎单造成开证银行垫款858多万美元。认定上述胜立公司信用证诈骗犯罪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提供的有关胜立公司信贷、融资、授信及开证明细清单等资料及其陈述、相关保证担保合同及法律委托书、叶国忠提供的有关信用证的银行单据等书证，宝龙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高信会计审计报表、国家审计署材料，证人朱某、谢某兰、史某凤、张某微的证言，你本人的供述与辩解。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二审判决认定的信用证诈骗犯罪事实。而你申诉书所提的《清算工作报告》“1.3亿信用证项下的款项”所述的信用证是，债权银行根据胜立公司的申请开立以AAAVENTURESLIMITED为受益人，议付行为汇丰高雄及台北分行的跟单信用证，信用证项下议付凭证（跟单）之一为买方胜立公司与卖方长胜春公司的冷轧铁管购销合同。你申诉书所提证人长胜春公司总经理谢某龙、董事长陈某萍、徐某安的证言证实的是胜立公司与长胜春公司有业务往来，长胜春公司为胜立公司加工产品，胜立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需要长胜春公司盖章的证明。你申诉所提胜立公司申请开立以AAAVENTURESLIMITED为受益人与长胜春公司有关联的信用证，与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信用证诈骗犯罪胜立公司申请开立，受益人为香港鹰昌国际公司和GoldAdvanceGroupLimited的16笔信用证是不同的信用证。你认为本案信用证诈骗犯罪涉及串通第三人长胜春公司，但本案认定长胜春公司参与共同信用证诈骗犯罪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未指控长胜春公司犯信用证诈骗罪。公诉案件，未经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人民法院未经法定程序依法审理不能判定被告人有罪。你若认为长胜春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犯罪可向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报案。三、对你提出原判认定涉案16笔信用证的开证日期在2005年6月至9月，仅编号14（开证日期2005年9月19日）一笔信用证开证时你在大陆，其余15笔信用证开证时均不在大陆的意见，经查对你的出入境记录，除了以上你承认的第14笔信用证开证日期2005年9月19日你在大陆，第6笔信用证的开立日期2005年8月18日、第8笔信用证的开立日期2005年7月14日、第12笔信用证的开立日期2005年9月21日、第16笔信用证的开立日期2005年9月28日你也入境在大陆。你提出仅第14笔信用证开证日期2005年9月19日在大陆，与你的出入境记录不符。四、对你提出胜立公司从2002年开始由吴昌益实际管理，你对单位信用证诈骗不知情不参与，不起组织、指挥、决策等作用，并非公司信用证诈骗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意见，经查，胜立公司为现代大型企业，有决策执行监督等经营管理规章制度，有内部制约机制。你作为胜立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授权副总经理吴昌益为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务代表人，权限是在合同上签字，含借款、承兑等。你和吴昌益与相关银行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包括信用证押汇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等法律文件，你也在信用证上签名签章。你作为具有法学教育背景的大型企业主，你对本人行为会涉及的法律后果法律风险理应比一般民众有更为清醒明确的认识。即使部分签名可能是事后补签，也具有追认的法律效力，胜立公司管理人员代你保管私章及盖章行为，也是基于你的授权许可。你对自己审核相关资料并签名盖章或者授权他人盖章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有证据证实在胜立公司实施信用证诈骗犯罪期间，你多次入境，2005年8月起你本人已恢复对胜立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重大事项具有决策、管理、监督等权限。对单位管理层和员工以单位名义，代表单位意志，为单位利益，具体实施的单位信用证诈骗犯罪行为，你理应知道，在此情况下，你不管不顾，可见你放任纵容单位信用证诈骗行为。《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明确：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你在本案符合以上会议纪要明确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认定，原判认定你是胜立公司单位信用卡诈骗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无不当。此外，你在本案申诉审查期间也未能提供新证据支持，胜立公司单位信用证诈骗犯罪是在你不知情被蒙骗的情况下实施，未能证明原判决认定你犯信用证诈骗罪的事实确有错误。你提出对单位信用证诈骗不知情不参与，并非胜立公司单位信用证诈骗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等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你提出于2005年6月至12月间，向大陆银行转账1.3亿元人民币，转账金额高于本案16笔信用证总金额，不存在诈骗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你向大陆银行转账资金，不足以推定胜立公司不具有单位信用证诈骗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在驳回你的申诉之馀，我们对你在祖国大陆投资办厂多年，不慎触犯刑律，深感惋惜和遗憾。你在《陈情书》所述愿为“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的中国梦而努力，期望你再次创业成功，心愿早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