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锦，男，1954年1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月，女，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红锦之女。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月，女，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原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住所：大理市龙山州级行政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000152394529。法定代表人：李跃兴，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红锦、李金月因与被上诉人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大理州农业农村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8)云2901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锦、李金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一审所列媒体选择其一公开书面道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印发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大农办字〔2018〕132号（以下简称“132号文件”），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出现，但被上诉人未找当事人调查，导致132号文件内容错误，有违权威性、严谨性，既是工作疏忽，更是主观恶意。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系工作疏忽错误。二、132号文件虽然只是内部报送，但在洱源县早已广泛传播，社会上对此议论纷纷。上诉人李金月到云南省农业农村厅咨询上访事宜时，才知道被上诉人的132号文件中写有李红锦“已故”的内容，评价李金月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谣言。此事件给上诉人一家造成非常大的困扰，影响了上诉人一家人的生活和健康。三、上诉人发现132号文件造谣和污蔑上诉人后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才被迫纠正。为了应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派人到上诉人家里口头道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道歉，被上诉人的领导已同意，但之后再无音信。被上诉人虽在微博“问政大理”公布本次事件，但所述已取得上诉人谅解的内容不属实。四、被上诉人是州级单位，一审大理市人民法院是市级单位，下级审上级，审判不可能公平。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理州农业农村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造谣、诽谤上诉人，132号文件没有人身攻击内容，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二、132号文件载有“李红锦（已故）”内容，确实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失误，但被上诉人从未将错误事实公开散布，仅仅是报送给与被上诉人有联系的相关单位，属于内部文件内部报送，影响范围有限。上诉人李金月知晓132号文件内容，照相发给“网友烟云”后，此事件才在网络上出现。后又经多家网站转发，扩大了影响，故扩大影响是李金月自己造成。三、被上诉人已经就工作中的失误，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及时到上诉人家道歉，在微博“问政大理”上公布本次事件，足以消除给上诉人造成的影响。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红锦、李金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通过被告对公账号转账支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判令被告在《法制日报》、云南网、《云南法制报》、《大理日报》、大理电视台、洱源电视台等媒体醒目位置或者黄金时段，公开向受害人及家属书面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红锦系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民委员会红旗组的村民，原告李金月系李红锦之女。2018年7月27日，被告大理州农业农村局印发了《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大农办字〔2018〕132号文件第3页第四项中写明“李红锦（已故）”、“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报告的主送单位为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抄送单位为洱源县农业农村局、经管站。2018年9月18日，原告李金月前往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咨询其信访事项回复时，知悉该份文件后，当日即前往被告大理州农业农村局，指出132号文件中写有的“李红锦（已故）”，与事实不符，其父李红锦现仍然健在。2018年9月19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前往二原告家中，就132号文件将李红锦误写为“已故”的失误，向原告李红锦及其家人道歉，二原告表示只接受书面道歉。2018年9月30日，被告撤回了原132号文件，并删除“李红锦（已故）”、“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同时，将修改后的文件重新上报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庭审中，原告李金月认可其2018年9月18日在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对132号文件进行了拍照留存，其将拍摄件打印出来后，在“李红锦（已故）”等字样的下方标注了横线，再次进行了拍照。随后，其将标注横线的拍摄件发送给“网友烟云”博主。该博主于2018年10月10日发布了一条“奇葩！大理一信访户的父亲遭遇大理州农业局“被已故”的微博，微博中配发了132号文件的两张图片。2018年10月17日，被告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内容为“大理州农业局2018年7月27日在回复云南省农业厅转办的信访复核报告中，由于工作失误，错误地将信访人的父亲写为“已故”。信访人于2018年9月18日下午到大理州农业局办公室就该问题进行质问，工作人员当即向信访人进行了耐心诚恳的道歉，并将此事逐级向局领导汇报。当日，局领导高度重视，及时作了研究，责成相关单位和责任人认真反省、深刻检查，要求对信访复核报告重新复核，并安排相关单位和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19日下午亲自到信访人家中座谈，当面向信访人及其父亲进行了真诚的道歉，征得了信访人及其父亲的谅解。信访复核报告中的错误，给信访人及其父亲带来了情感上的伤害，在此，再次向信访人及其父亲表示真诚的道歉”。当日，原告李金月用其“洱海西湖农民”的微博在被告的微博下评论称“没有原谅……要求书面道歉”。自“网友烟云”发布微博之后，澎湃新闻、新京报、聚焦大理、和讯网等媒体，就此事件转发、报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金月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被告是否对原告李金月的名誉权造成侵害；二、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李红锦的人格权。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李金月认为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中写有的“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对其名誉造成损害，提起诉讼。被告辩称网络上关于李红锦“被已故”的报道涉及的名誉权问题与李金月无关，李金月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认为，原告李金月以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中，涉及其本人的内容损害其名誉为由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条件，原告李金月的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李金月的名誉权造成侵害的问题，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内容虽然涉及原告李金月，但就整个文件的内容看，并不是为了捏造事实、贬损李金月的人格名誉、丑化李金月的社会公众形象，该文件也未宣扬李金月的隐私，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李金月的名誉，尽管文件中使用了“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词语描述李金月的行为，属用词不当，但尚未达到人们对李金月品行评价和社会声望降低的程度，因此，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名誉侵权构成要件。原告李金月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李红锦以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中“李红锦（已故）”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而起诉被告侵害原告李红锦的人格权。被告辩称132号文件并未公开印发，因李红锦的女儿李金月将文件照片发送给网友后，才导致文件内容流传。原告未能就被告侵权行为成立举证，且被告已经就其工作失误向李红锦道歉。本院认为，一般人格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人格尊严、人格平等为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并由此产生和规定具体人格权的个人基本权利。本案中，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关于“李红锦（已故）”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将尚健在的李红锦表述为“已故”，致使李红锦的人格权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但被告2018年9月18日知悉132号文件的问题后，于2018年9月19日即时组织相关人员前往李红锦家中道歉；于2018年9月30日撤回原132号文件，删除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李红锦（已故）”的内容，并重新向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报送新的文件；发现网络有关于此事件的报道后，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向李红锦道歉。其次，被告的132号文件是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该报告是仅供云南省农业农村厅经管站内部参阅的资料，并未对外向公众发布，相关信息受众有限，影响范围有限。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金月将132号文件的拍摄件发给“网友烟云”博主，该博主2018年10月10日发布了132号文件的两张图片后，才引发网络关于此事件的大量转发和评论。综上，考虑到被告作出的132号文件影响范围有限，该局事后已两次向原告李红锦道歉，同时，此事件引发网络媒体大量报道、评论，扩大影响的过错不在被告的实际，本院认为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前往李红锦家道歉，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向李红锦公开道歉的行为，已经足以消除其工作失误对原告李红锦造成的影响。故对原告李红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红锦、李金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红锦、李金月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上诉人李红锦、李金月起诉认为被上诉人印发的132号文件写有“李红锦（已故）”、“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及其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和人格权，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结合上诉人起诉主张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应是侵犯公民名誉权的法律关系，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人格权纠纷不当，二审更正为名誉权纠纷。公民的名誉权是指公民对自己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132号文件将还健在的上诉人李红锦写为“已故”，评价上诉人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红锦的调查有误，对上诉人李金月的评价表述不当，被上诉人主观上并非故意对上诉人进行造谣、诽谤、侮辱。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虽然对上诉人及其家人的精神造成一定伤害，但尚未达到影响上诉人名誉的程度。另，被上诉人知悉132号文件的问题后，即时组织相关人员前往上诉人家中道歉；撤回原132号文件，删除相关内容，重新上报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公布事件，并再次向上诉人道歉。被上诉人对此次事件所采取的弥补措施，足以消除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并且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故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以及在《法制日报》、云南网等媒体上，选其一醒目位置或者黄金时段公开向上诉人及家属书面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红锦、李金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赵万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