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MA4944814T。法定代表人：潘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叶馗，均系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秀清，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霞，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须支付王秀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王秀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王秀清与黄石众康门诊部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为该门诊部，故其并非适格的当事人。2.王秀清与众康门诊部在2016年3月1日签订《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取代了原来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关系变更为承揽关系。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3.王秀清与众康门诊部负责人之间有亲属关系而承包经营厨房，其成立后发现王秀清不具备经营资格，在其要求王秀清完备承包资质，王秀清非但不积极补办相关手续，反而停工三天，导致其工作人员无处就餐。故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王秀清答辩称：其自2012年到众康门诊部工作，签订劳动合同，众康门诊部为其缴纳社保费。2018年众康门诊部变更为仁康医院，事实上仁康医院与众康门诊部存在承继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仁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须支付王秀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清于2012年10月19日到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为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从事食堂炊事员和管理工作，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按照国家规定为王秀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劳动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从2013年3月起为王秀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2018年6月。王秀清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工作后，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将厨房承包给王秀清管理，负责体检客人的早餐，员工的中午工作餐及零星客餐等工作；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按8000元向王秀清支付厨房人工及管理费，晚餐的零星招待10次以内按每次给付20元，10次及以上按每次50元核算兑现绩效工资；承包费每月底考核、核算；厨房食品供应饭菜质和量，一项不符合要求扣罚5元，发生一起体检客人投诉扣罚50元，员工投诉一人次扣罚5元；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提供厨房厨具等给王秀清使用，备用金2000元；王秀清独立进行厨房管理、员工聘用、员工工资发放、保险交纳；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每年为王秀清所聘请从事厨房的工作人员提供免费的健康体检（××两对半及胸透两项），提供生日礼品；王秀清每月每人需交纳5元工会会费。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为王秀清发放的工资分别为3424.74元、3424.71元、3424.74元、3424.74元、3424.74元、3424.74元、3429.74元。2018年5月16日仁康医院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住所地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一致，王秀清仍在食堂从事厨房工作。2018年6月起仁康医院为王秀清发放工资，因社会保险发生转移，转移手续当月申请次月变更的原因，故从2018年7月起仁康医院为王秀清缴纳社会保险，且缴纳至2018年11月。2018年7月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经黄石市卫生计生委公示批准变更为仁康医院。2018年8月24日仁康医院向王秀清发放2018年6月工资2410.66元，2018年9月26日发放2018年7月工资1968.83元。2018年11月3日仁康医院通知王秀清次日不用再来上班。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及仁康医院均未向王秀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6日仁康医院向王秀清发放2018年8月、9月的工资3355.33元、3355.33元，于2018年11月15日发放2018年10月及11月1日至3日的工资合计3851.33元。经计算王秀清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243元。王秀清在工作期间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及仁康医院均存在向王秀清支付报销费用的情况。王秀清认为仁康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仁康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该委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仁康医院支付赔偿金40263.96元。仁康医院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秀清于2012年10月19日到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也为王秀清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仁康医院据此主张王秀清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之间的劳动关系变更为承揽合同关系。因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并未按照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每月向王秀清发放承包费8000元，实际上却是按月支付工资，同时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亦按规定为王秀清缴纳社会保险，仁康医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对王秀清的工资中扣除了社会保险中单位应缴纳的部分。相反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中包含有多项与劳务承包无关的约定，如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对王秀清进行管理考核、王秀清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享受每年体检和在岗职工的生日礼品，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要求王秀清每月交纳工会会费等。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系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对其内部职工的管理规定，而非真实的劳务承包合同。故仁康医院主张王秀清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系承揽合同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5月仁康医院经工商登记设立后，王清秀仍从事食堂工作，且自6月起由仁康医院向王秀清发放工资，仁康医院亦为王秀清缴纳了2018年7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仁康医院庭审中主张发放工资系代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所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因2018年11月3日仁康医院口头辞退王秀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当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任意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仁康医院应向王清秀支付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规定，由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未向王秀清支付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故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对王秀清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工作年限和在仁康医院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即从2012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共计6.5个月的经济补偿。因此仁康医院应向王秀清支付赔偿金的数额为3243元/月×6.5月×2＝42159元。因王秀清在本次诉讼中要求仁康医院支付赔偿金的数额为40263.96元，该请求系王秀清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故仁康医院应向应向王秀清支付赔偿金的数额为40263.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仁康医院的诉讼请求；二、仁康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秀清给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40263.9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秀清和仁康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秀清2012年10月在众康门诊部食堂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3月双方虽签订《厨房劳务承包合同书》，但至2018年5月仁康医院登记注册成立，该期间一直由众康门诊部向王秀清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费用，王秀清和众康门诊部之间仍保持劳动关系。由于仁康医院在众康门诊部原址设立，其经营场所和相应工作人员未发生改变。仁康医院在众康门诊部原经营地址营业期间，王秀清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也未变更，依然是提供食堂就餐服务。同时自2018年6月起，王秀清的工资由仁康医院发放，社会保险关系发生转移，从2018年7月起由仁康医院为王秀清缴纳社保费用。该节事实表明，对于王秀清而言其所提供的劳动内容并无变化，只是用工主体由原众康门诊部变更为仁康医院，而仁康医院通过向王秀清发放工资和续接社会保险关系的方式，客观上接受了王秀清提供的劳动内容，实则从法律意义上产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效果。故仁康医院在王秀清与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于2018年11月3日辞退王秀清，劳动仲裁机构裁决和一审判决仁康医院支付相应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客观事实相符，仁康医院以其与王秀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无须支付经济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仁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