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29944号原告：陈某1，女，1990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陈某2，女，1998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3，男，2009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方某（系陈某3之母），女，1975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雨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强，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神经外科医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濮阳惠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京开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楚文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与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以下简称玉泉医院）、濮阳惠民医院（以下简称惠民医院）医疗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陈某3之法定代理人方某，被告玉泉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薛超强，被告惠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按2018年在京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406元×20年）2.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丧葬费50802元；3.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方被抚养人生活费181557元；（按京2018年京居人均消费支出×9÷2）4.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陪护费18400元；5.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方存尸费12000元；6.判令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赔偿原告交通住宿伙食费3000元；7.判令二被告依责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金7780元；8.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6000元；9.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方医疗费92000元；10.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11.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方系陈某4子女，2018年4月26日，原告之父陈某4因腰间盘突出，自行驾驶自北京去惠民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4月27日，惠民医院为陈某4办理住院手续，初步诊断为腰间盘突出症术后复发、腰椎退行性变、双髋关节置换术后。次日惠民医院为陈某4第一次手术，2018年5月3日手术后，陈某4出现头痛，惠民医院诊断为脑积液渗漏，至2018年5月28日，惠民医院共对陈某4进行了五次手术，其中，最后一次手术中，玉泉医院派出了主任大夫崔志强参加，但陈某4自2018年5月31日的手术后便因伤口感染发烧，2018年6月9日，惠民医院与陈某4协商转院治疗，在被告承诺承担陈某4转院治疗费用后，双方于当日签订协议书。2018年6月12日夜，陈某4转院至玉泉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此时，陈某4虽发烧但尚神清语利，2018年7月6日晚，陈某4发高烧不退，引流管被白色分泌物阻塞，原告3的母亲方某向玉泉医院值夜班大夫紧急通告这一情况，但该院夜班大夫只开了退烧药，此后陈某4陷入昏迷，玉泉医院认为病人的昏迷是正常现象，直至2018年7月23日中午1：40分陈某4死亡，当天原告将自己父亲的遗体送至北京市房山区大石河殡仪馆存放。二被告此后没有对原告方作出任何表示，2018年7月24日，原告去惠民医院出要求解决，惠民医院不肯承担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在对陈某4的手术治疗，护理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陈某4因腰间盘突出演变为死亡，且原告与二被告间无法达成调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依法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玉泉医院答辩称：对陈某4的死亡，感到非常遗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手术后感染的发生是在至玉泉医院治疗之前，与玉泉医院的治疗行为不具有关联性。玉泉医院治疗其在其他医院手术的并发症。玉泉医院在患者入院后进行了多科室的会诊，多次检验并治疗，在鉴定意见中明确予以肯定了，说明玉泉医院充分履行了注意义务。就鉴定意见，同时认为玉泉医院存在不足，玉泉医院也认可医疗行为都是不完美的，会有这样那样不足的存在，在现有的医疗技术没有完美的医疗。但是不足是人类社会一直在努力克服的方向，并不是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明确要就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在鉴定意见中，也对过错和不足的进行了区分，鉴定意见认为惠民医院存在过错，玉泉医院是不足，在玉泉医院不具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个医院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不同的，应当有所区分，并发症的发生及其治疗并不是由于玉泉医院的不足造成的，是发生在至玉泉医院治疗之前，玉泉医院所有可能的有关系的是最终的去世后果，不包括对并发症的治疗。玉泉医院的医疗措施没有过错，病人死亡是本人的原因，鉴定意见认为惠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也只是不足。被告惠民医院答辩称：陈某4在惠民医院治疗惠民医院没有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司法鉴定书对于惠民医院存在过错，惠民医院认可，但是在因果关系上认定是错误的。陈某4没有在惠民医院死亡，有并发症但并未在惠民医院治疗，如果治疗好是可以恢复的，惠民医院与陈某4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鉴定书没有充分考虑患者自身的体质原因，及伤口的腐烂程度，所以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对于患者的身份，起诉状中没有明确表达，在增加诉讼请求中使用北京市城市户口，根据记载，陈某4本人陈述是户口所在地、居住地在范县。2次发病手术都是在惠民医院治疗，如果是在北京居住，为什么到惠民医院来治疗，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原告依据陈某4北京城市户口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赔偿事项请法庭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7日，患者陈某4因腰痛伴左下肢疼痛至惠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8日，惠民医院对其进行第一次手术治疗、2018年5月3日进行第二次手术、2018年5月12日进行了第三次手术，2018年5月20日进行了第四次手术，2018年5月31日进行了第五次手术。2018年6月12日，因陈某4腰椎间盘突出术后出现脑脊液并发症，由惠民医院主动承担转院治疗费用，陈某4于2018年6月12日转院至玉泉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6月13日，玉泉医院对陈某4进行第一次手术治疗。2018年7月18日行腰椎穿刺腰大池置管外引流术。2018年7月20日行左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2018年7月23日，陈某4因术后呼吸衰竭至呼吸心跳骤停，临床死亡。陈建明在惠民医院交纳7.2万元押金，在玉泉医院交纳2万元押金。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就玉泉医院、惠民医院对陈某4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对二医院的过错程度比例及医疗过错行为与陈某4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通法鉴[2018]临鉴字第2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意见分析如下：（一）惠民医院的主要医疗过错医方4月28日行椎间孔镜手术未成功。手术的主要目的是解决患者疼痛问题，但次日患者诉左下肢疼痛症状缓解不明显，不得已而采取二次手术，从而增加了手术并发症发生的几率。二次手术后陈某4出现切口长时间不愈合致切口感染；手术过程中损伤了硬脊膜，导致脑脊液漏。表明医方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切口感染扩散致中枢感染，导致患者颅内压升高，后期感染扩散，四肢肌力进行性下降，急性上行性脊髓炎呼吸肌受累，呼吸衰竭致心跳骤停死亡。可见切口感染和脑脊液漏是造成陈某4中枢感染而死亡的初始祸根，因此医疗过错与死亡后果间有因果关系。陈某4所患疾病不是致死性疾病，但其既往曾因椎间盘突出症而行手术治疗，造成拒不组织粘连而增加了后续手术的难度，加之脑脊液漏是难以避免的手术并发症，故评定医疗过错对死亡后果起主要作用。（二）玉泉医院的不足陈某4于2018年6月12日以腰椎术后切口愈合差，渗液40余天，头痛伴体温高30天转入玉泉医院，查体件见脊柱活动受限，腰部切口渗出明显，红肿，愈合差，左下肢肌力2级，卧床。患者已有中枢感染，但医方的入院主要诊断为：手术后切口感染，脑脊液漏。当时未考虑到中枢感染问题，存在不足。之后虽然对中枢感染多科室会诊、多次检验、积极治疗，但其毕竟是二级甲等医院，在长达40余天的诊疗期间未请上级医院会诊，亦有不足。上述医疗不足与陈某4的死亡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有因果关系。因转入时成已有中枢感染和脑脊液漏，且病情较为复杂（引流管多次堵塞问题难以解决），医疗不足对死亡后果仅起轻微作用。鉴定意见为：惠民医院对陈某4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陈某4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对死亡后果起主要作用。玉泉医院对陈某4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该不足与陈某4的死亡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不足对死亡后果起轻微作用。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16000元。惠民医院对鉴定书认定其存在过错予以认可，但在因果关系上的认定不予认可，认为鉴定书没有充分考虑患者自身体质的原因。玉泉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为该院诊疗行为是不足，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查一、陈某41969年生人，生前一直居住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与韩某育有女儿陈某1、陈某2，二人于2009年6月26日协议离婚。与方某非婚生育有一子陈某3，陈某3于2009年4月10日出生，尚未成年。陈某4父母均已去世。另查二、原告主张陈某4住院共计92天，均由方某陪护，按照每日200元计算，主张陪护费18400元。玉泉医院主张应按照实际发生损失计算，惠民医院主张应按照濮阳标准每日100元计算。原告主张存尸费12000元，提供2019年1月22日收费明细及押金收条一张。玉泉医院及惠民医院认为存尸费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原告主张交通、住宿、伙食费3000元，原告并未提交相应交通、住宿及伙食证据，并明确系基于实际陪护时间及探望陪护人数予以估算。玉泉医院及惠民医院认为应当有相应票据，且主张家属交通费等没有依据。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金7780元，其中陈某4在惠民医院住院46天，按每日80元计算，在玉泉医院住院41天，按每日100元计算。实际住院92天，按照87天主张。玉泉医院对住院期间不持异议，但不同意支付。惠民医院主张应当按照河南伙食补助标准每日50元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玉泉医院及惠民医院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行为涉及医学专业知识，系专业性较强的技术性问题，应由专家对此进行评判，故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重要依据。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根据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通法鉴[2018]临鉴字第2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惠民医院对陈某4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陈某4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对死亡后果起主要作用。玉泉医院对陈某4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该不足与陈某4的死亡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不足对死亡后果起轻微作用。被告虽对上述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故本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鉴定结论本院酌定玉泉医院责任比例为15%，惠民医院责任比例为8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患者陈某4已经死亡，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系患者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原告提出的各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陈某4死亡时49周岁，生前居住在城镇，故按照本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5080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181557元，其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列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陪护费18400元，鉴于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其亲属陪护导致实际收入减损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他聘请护工实际支出护理费的证据，故护理费标准法院考虑物价水平按120元每日计算，本院酌定为11040元。原告主张存尸费12000元，交通、住宿、伙食费3000元均为原告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其中交通、住宿、伙食费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考虑患者长期住院治疗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金778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未高于相关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鉴定费16000元，医疗费押金9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确定。本院对精神抚慰金数额予以酌定为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死亡赔偿金214451.55元、丧葬费7620.3元，护理费1656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7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其他合理费用1800元，退还医疗费押金20000元，以上共计261394.85元；二、被告濮阳惠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死亡赔偿金1215225.45元、丧葬费43181.7元，护理费9384元，交通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13元，鉴定费13600元，精神抚慰金680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200元，退还医疗费押金72000元，以上共计1439904.15元；三、驳回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7元（原告陈某1已预交10039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334元（已交纳），由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负担30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濮阳惠民医院负担17028元（其中97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陈某1，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马勇人民陪审员王新村人民陪审员李亦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邓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