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82民初4166号原告：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339259775R，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解放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沈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忠，该公司员工。被告：赵建忠，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国和，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告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谷鸟公司）与被告赵建忠种植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98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布谷鸟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布谷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09民终17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布谷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朱永忠，被告赵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孟国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布谷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我公司返还稻谷销售款3248856.6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5日，被告与我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王俊林签订了一份《联合种植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出资600万元获得王俊林从江苏天地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分得的土地中60%的经营权。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双方签订的联合种植经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但王俊林一直将被告留在我公司负责种植经营。2016年6月6日，我公司与建湖县上冈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建湖县上冈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分别补充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我公司承租了该两个村共计5013.4亩土地。2016年11月份，被告利用在我公司负责种植的便利，将我公司承包经营土地上收割的1338550公斤稻谷以其个人名义销售给上海海丰米业有限公司基地分公司，获取销售款3248856.6元，并占为己有。2016年稻季，我公司投入3922959.7元，被告投入小计365888.6元，扣减麦季余款165324.5元，合计支出200564.1元，现请求按案涉种植土地双方的投入支出的比例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划分，由被告返还稻谷款。被告赵建忠辩称，我与王俊林签订《联合种植经营合同》是事实，合同签订后王俊林陆续于2015年5月份将约700亩土地、2016年初约2000亩土地、2016年6月份约2300亩土地交付给我种植，种植期间所有的种植要素都是由我出资、收割及自主销售。原告对此未出资，相关的销售款也未纳入原告公司财务进行入账。原、被告间在案涉纠纷中实际上形成的是松散型的合作经营关系，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雇佣关系，也没有形成与王俊林联合种植经营合同所约定的公司股东关系，我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稻谷销售的款项应归我所有。原告基于侵权法律基础要求返还稻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我是希望对松散型的合作关系进行清算，且清算不应限于2016年稻季，而应从2015年合作开始到双方联营合同终止时止。且原告提供的2016年稻季的账目明细事实不清，与双方已在2016年底确认的账目相互冲突。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联合种植经营合同、土地流转协议书、称量计量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布谷鸟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登记设立，初始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林，股东为王俊林、谷敏。2015年5月15日，王俊林与被告赵建忠签订《联合种植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王俊林以其从江苏天地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后取得的5000多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被告赵建忠进行合作经营，赵建忠出资600万元获得该5000多亩土地60%的种植经营权，王俊林还占40%的种植经营权；双方在没有成立公司前，先按照公司模式运作，待王俊林新公司（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天地禾公司签下土地归属协议后，双方在新公司按40%和60%股份比例进行股权变更，赵建忠任董事长，王俊林任副董事长，双方派代表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现时费用支出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即可，利润每年底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等等。被告赵建忠与王俊林签订《联合种植经营合同》后，即在建湖县上冈镇徐庄村和火炬村的土地范围内从事种植经营。2015年6月3日，王俊林收到被告赵建忠给付100万元投资款。但被告赵建忠未按其与王俊林签订的《联合种植经营合同》的出资约定再出资500万元，亦未在原告布谷鸟公司担任任何职务。2016年6月6日，原告布谷鸟公司分别与建湖县上冈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就上述土地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合计承租两村面积5013.4亩的土地，承租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4日至17日，被告赵建忠将2016年稻季案涉承包土地上的1338550公斤稻谷分12批卖给上海海丰米业有限公司基地分公司。上海海丰米业有限公司基地分公司出具的56份称量计量单上记载的发货单位均为被告赵建忠。上述稻谷的售价为3248856.60元，该款由被告赵建忠收取。2016年12月15日，经过对账，原告布谷鸟公司职员朱永忠、被告赵建忠的委托代理人孟国和以及原告布谷鸟公司的会计王爱翠共同签字确认《布谷鸟农业公司收支明细》、《布谷鸟公司未付款明细》和《赵总（赵建忠）收支明细》，共同确认了截至2016年12月15日布谷鸟公司的收支明细、未付款明细以及赵建忠的收支明细，原、被告双方对账目均无异议。对账明细中无赵建忠出售的3248856.60元稻谷款记载，但出售稻谷的运费及铲车费，记入了布谷鸟公司未付款明细中，后由原告在2017年1月25日与驾驶员结清。2017年5月17日，王俊林和谷敏均将布谷鸟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沈少华。同日，王俊林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谷敏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原告布谷鸟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少华，聘用朱永忠为公司经理。原告在本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稻季布谷鸟公司的支出明细和2016年稻季赵建忠支出明细，汇总布谷鸟公司农田租金等支出项目16项，总金额3922959.7元；汇总赵建忠稻种等支出项目13项，总金额365888.6元。以此说明双方的资金投入状况。被告对于原告汇总的2016年稻季赵建忠支出明细不持异议，但提出其还有2017年麦季的工人工资等支出未入账。关于原告汇总的2016年稻季布谷鸟公司的支出明细，被告对于其中育秧机插秧费228512.5元、人工栽秧10013元、种子费3780元、稻季施肥打药水等用工工资97852元、稻季管水工工资85080元、水利工程水费及联围费35909.8元、水稻收割费161979.4元、购药机款33500元、杜某交通事故赔款150367元、水稻烘干费7141.5元等10项，合计814135.2元没有异议，对其余6项存有异议。对于有争议的原告布谷鸟公司2016年稻季支出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农田租金。原告主张2286405（852.5×2682）元。双方对于农田租金的单价852.5元/（亩·年）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因农田种植经营包括夏、秋两季农作物，本院酌定2016年稻季的田租单价为426.25元/亩。关于农田面积，公司会计凭证2016年稻季收割费结算单上记载为2420.4亩（孙某收割2303.8亩、陆某收割116.6亩），双方的代表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应当予以认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实际面积与登记面积之比约为10：9，根据收割费结算单可得出实际面积为2682亩，并以此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其在2016年1月31日与朱永忠手机信息截屏记载的“袁农机作业田亩”2181.5亩，并辩称如按原告提出的实际/登记面积比例系数计算约为2300亩即为实际种植田亩数；本院认为，因不能排除有他人承包农机作业，且事实上根据所述系数测算，面积应与收割费结算单上载明的面积相当，故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举证和当庭陈述，本院认定种植面积为2420.4亩。经测算，2016年稻季双方合作经营，原告布谷鸟公司农田租金支出为1031695.5元（426.25×2420.4）。2、农机作业费。经双方重新核算，调整为172970.9元，本院予以确认。3、化肥款。原告主张176432元。从双方2016年12月15日的三份对账明细来看，原、被告双方支出的内容中均有化肥支出，单从布谷鸟公司收支明细中也不能看出2016年稻季之前的化肥支出情况，原告提出的三笔化肥支出176432元均是用于2016年稻季的主张，证据不足，被告对此不予承认，辩称是2015年稻季之后所有的肥料支出，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提出会计凭证与双方对账的差额14618元为未用完的肥料折价的陈述系自认，与被告辩称的2017年麦季有施肥事实的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酌情认定原告主张的化肥款均摊至2015年稻季、2016年麦、稻两季，原告在2016年稻季的化肥款支出酌定为58811元。4、农药费。原告主张该项目包括季建国农药费25920元和秦建华农药费309601.5元。关于季建国农药费25920元，收据上有复写纸重影数字，但最终金额是明确的25920元，且收据有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各自的代表签字，应予以认定。关于秦建华的农药欠款，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的布谷鸟公司未付款明细中记载为29万元，因未及时付款在2017年引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与诉讼有关的费用与被告无关，不应作为原告计算分成的依据。故农药费认定为315920元。5、水稻出售运费及铲车费。原告主张93502元，其中包括因发生纠纷临时多付的3000元，而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布谷鸟公司未付款明细中记载两项合计为90352元，因原告未及时付款增加的支出，不应作为原告计算分成的依据。该项费用认定为90352元。6、打水泵房维修等费用。原告主张18994元。因其中用电开户费1600元系长期均摊成本，2016年稻季分摊部分甚微，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摊份额，可不计入。其余部分是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对账时认可的，应予以认定。故打水泵房维修等费用认定为17394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布谷鸟公司2016年稻季投入为2501278.6元。原告在汇总2016年稻季赵建忠支出明细时扣减赵建忠麦季余款作为其投入，本院不予支持，赵建忠在2016年稻季的投入应按365888.6元计算。本院认为,被告赵建忠从2015年5月即在建湖县上冈镇徐庄村和火炬村的土地范围内从事种植经营，并实际投入资金，实际经营持续至2016年稻季之后。2016年6月6日，原告布谷鸟公司分别与建湖县上冈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火炬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之后，除对外出租的土地之外，对赵建忠的实际投入和参与部分土地上的经营予以认可。可见，原、被告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在2016年稻季存在合作经营关系。2016年12月15日，原、被告对于布谷鸟公司的收支明细、未付款明细以及赵建忠的收支明细进行了对账，以对账的形式确认了存在合作的事实，但对于投入回报、盈亏负担等未能明确约定。因此，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双方存在松散型合作经营关系，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应按双方投入的比例进行清算或分配的意见，庭审中原告的认识也趋于一致，双方形成按各自投入比例确定权利义务的合意，故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关于清算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土地发包方签订合同时间是在2016年6月6日，倒签承租起始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起，但彼时公司尚未成立，从现有证据不能确认2016年6月6日前实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状况，而赵建忠最初进驻案涉土地参与经营，合作的对象是王俊林，2016年稻季之前的收支涉及王俊林的权利、义务或利益；又因为被告对于2017年麦季之后的投入情况也不能充分举证，故被告主张应对2015年向后进行全面清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稻季之外的权利义务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在2016年稻季，原告投资2501278.6元，被告投资365888.6元，合计投资2867167.2元，原告投资比例为87.24%。被告赵建忠出售稻谷款3248856.60元，根据投资比例，原告应得稻谷款2834302.5元，被告应得稻谷款414554.1元。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何时结算稻谷款，故利息从其向本院起诉时计算；原告的主张的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834302.5元，并承付此款自2017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91元，由原告盐城市布谷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84元，由被告赵建忠负担28607元。审 判 长  王季锋审 判 员  茅小红人民陪审员  沈冠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 助理  龚若卉书 记 员  陆 陈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