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安东，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兴陆，大方县双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道敏，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笑，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林，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笑，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安东因与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5民终325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黔民申33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安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陆，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安东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终3255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官翻山越岭丈量土地，依据大方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人证言，查明李安东用于与王道敏之夫陈天刚调换陈家包包土地的是三家土沟边土地（一部份是李安东的，一部分是杨某2送的）、马安山上下相邻的三块地承包经营权归李安东享有。二、二审认定事实无依据。1、李安东用三家土沟边的土地与陈天刚调换陈家包包土地，这一事实有申请人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凭，有证人吴某、王某、杨某1、黎某1、陈某1的证词相互印证。二审认定“被上诉人用其家庭承包的马安山土地与陈天刚家承包的陈家包包荒地进行互换”无任何事实依据。2、申请人用三家土沟边土地调换陈家包包土地，陈家包包的土地二轮承包时已经上了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家土沟边土地就不可能再上申请家承包证。三家土沟边土地只有一部分是杨某2送的，一审庭审中杨某2已经认可，二审断章取义认定三家土沟边土地是杨某2所送不客观不真实。3、既然二审认定马安山土地1997年已经调换，为什么不登记在被申请人家承包证上而是登记在申请人家承包证上？被申请人既没有证据证明马安山土地属于他家，也不能对马家山土地在申请人家承包证上作出合理解释，二审凭空认定马安山土地归被申请人家管理使用无任何依据。4、三家土沟边土地，被申请人家耕种两年弃荒这一事实有证人王某、杨某1、黎某1证实。5、本案经文阁乡人民政府调解，杨某2、康某、黎某2均证实马安山土地只见陈天刚家耕种，调不调不知道，只有李某听说调，而李某虽是申请人堂兄弟，同时也是被申请人亲老表。且李某也不敢出庭作证。二审法院认定的证言不知从何取得？6、按二审的观点，谁耕种土地，土地归谁，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再审答辩称，一、李安东用他家马安山约3亩多承包地调换陈天刚家陈家包包面积约十余亩的荒地是事实。三家土沟边土地是杨某2家的土地，答辩人家对该土地从未耕种过。答辩人家对马安山土地已耕种二十年，李安东家从未提出过异议，李安东堂兄弟李某接受综治办调查时，证实李家东承认马安山土地是调换给答辩人家的。还有证人黎某2证实看见答辩人家耕种马安山土地。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用于调换陈家包包土地的是马安山土地。且从面积上看，答辩人家用大三四倍的陈家包包荒地换马安山熟地符合客观事实。故双方调换流转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答辩人亲人已葬坟进入争议之地，如若破坏已经形成的历史现状，非逼得迁坟，双方的仇怨将会很难解。 原审原告李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位于马安山的承包地归原告管理耕种，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连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安东与被告王道敏之夫陈天刚（被告陈林之父，已故）均系大方县文阁乡××组村民。大约1997年，原告与本村村民吴某、王志（已故）在本村陈家包包（地名）合伙开办民用煤窑，到煤窑买煤的人常将驮煤的马拴在陈天刚家开在陈家包包的荒地（面积约170平方米。注：陈家包包所有荒地面积约310平方米，剩余约140平方米的荒地原告与被告王道敏各自主张是自己所开，但均未能举证证明）。为了不和陈天刚家产生矛盾，原告用自己位于本村三家土沟边的荒地（已丢荒，面积约840平方米，四至为东抵杨某1荒地、南抵黎某1荒地、西抵水沟、北抵黎友学承包地；其中与水沟相邻的部分原系杨某2所开荒地，后送原告耕种。）与陈天刚陈家包包的荒地进行互换，双方达成了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并各自管理使用互换来的土地。原告在本村马安山（地名）有三块上下相邻的承包地（四至为东抵黎大先承包地、南抵陈某1承包地、西抵李平康承包地、北抵黎有明承包地），下面两块土地（以下称“争议之地”）面积较大约1292.8平方米，上面一块面积较小，且已丢荒。原告未办煤窑后搬到大方××双山镇归化街上做生意，其大部分土地未能耕种，遂应陈天刚的要求将争议之地暂时无偿交由陈天刚管理耕种，陈天刚去世后，二被告继续耕种该土地。国家实行土地二轮承包时，原告将其马安山的承包地和互换来的陈家包包土地均上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上记载，陈家包包土地面积为0.5亩），其原三家土沟边的荒地未上该证。2016年5月，陈天刚的弟弟陈天富死亡，二被告将陈天富安葬在争议之地中，为此原告与二被告发生争议，原告要求二被告将争议之地交还其管理耕种，二被告以争议之地系原告用以和其互换的为由拒绝原告的要求。 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大方县文阁乡××组马安山的上下相邻的三块土地（四至为东抵黎大先承包地、南抵陈某1承包地、西抵李平康承包地、北抵黎有明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李安东享有；被告王道敏、陈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仍继续耕种的下面两块土地交还原告李安东管理耕种。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王道敏、陈林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李安东与上诉人王道敏之夫陈天刚均系大方县文阁乡××组村民。大约1997年，原告与本村村民吴某、王志（已故）在本村陈家包包（地名）合伙开办民用煤窑。因生产所需被上诉人用其家庭承包的马安山土地与陈天刚家庭承包的陈家包包荒地进行互换，双方达成了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并各自管理使用互换来的土地。后陈天刚去世，二上诉人继续耕种该土地至今。国家实行土地二轮承包时，被上诉人将互换来的陈家包包土地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016年5月，陈天刚的弟弟陈天富死亡，二上诉人将陈天富安葬在争议之地中，为此发生争议，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将争议之地交还其管理耕种。 二审法院认为，经查，因被上诉人办煤矿需要，上诉人用陈家包包土地与被上诉人家互换土地及争议地上诉人已耕种多年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诉人家与被上诉人家调换的土地到底是马安山土地还是三家土沟边土地问题，二审法院认为，1、从被上诉人李安东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看，原属于上诉人承包地的陈家包包已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承包证上，可以证明双方于1998年之前调换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称是用三家土沟边土地与上诉人家调换，但经查三家土沟边土地在被上诉人家承包证上并无登记，证人杨某2在一审中证实此地是其送给被上诉人的，但被上诉人用此地与上诉人互换其并不知情，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三家土沟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争议地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承包证上，但上诉人家庭对争议地耕种多年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称是给上诉人家庭无偿耕种，不是用此地互换，但其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对互换土地不是争议地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3、土地互换原因是被上诉人开煤矿所需而互换，虽然面积有差距，但并不能否定互换事实的存在；4、证人李某、杨某2、康某、黎某3等人均证明知道争议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所得，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家庭耕种争议地至本案起诉前并未提出过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从现有证据看，各证据间形成锁链，能证实争议地系上诉人家庭用陈家包包土地与被上诉人家互换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各自所需，自愿用其承包地互换，属于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之间为生产、生活方便对承包地互换耕种，符合法律规定，其互换行为有效，被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争议地是其与上诉人家庭互换之地，但不能提供证据支持。故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家庭返还争议地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安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李安东负担。 再审经审理查明：李安东与王道敏之夫、陈林之父陈天刚（已故）均系大方县文阁乡××组村民。大约1997年，李安东与本村村民吴某、王志（已故）在本村陈家包包（地名）合伙开办民用煤窑，到煤窑买煤的人常将驮煤的马拴在陈天刚家开在陈家包包的荒地内。为了不和陈天刚家产生矛盾，李安东用自己的土地与陈天刚家陈家包包土地进行互换，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土地互换前，李安东在本村马安山（地名）有三块上下相邻的承包地（四至为东抵黎大先承包地、南抵陈某1承包地、西抵李平康承包地、北抵黎有明承包地），下面两块土地（以下称“争议之地”）面积较大约1292.8平方米，上面一块面积较小，现已丢荒；在本村三家土沟边开有一块荒地（面积约840平方米，四至为东抵杨某1荒地、南抵黎某1荒地、西抵水沟、北抵黎友学承包地；其中与水沟相邻的部分原系杨某2所开荒地，后送李安东耕种。该地现已丢荒）。国家实行二轮土地承包时，马安山承包地和互换来的陈家包包土地登记在李安东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证上记载，马安山土地面积为3亩，陈家包包土地面积为0.5亩），李安东家原三家土沟边的荒地未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李安东未办煤窑后全家搬到大方××双山镇归化街上做生意，马安山土地一直由陈天刚管理耕种，陈天刚去世后，王道敏与陈林继续耕种该土地。2016年5月，陈天刚的弟弟陈天富死亡，安葬在马安山争议之地中，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李安东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王道敏、陈林将争议之地退还其管理耕种。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李安东与陈天刚互换的土地是三家土沟边土地还是马安山土地。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二轮土地承包以前陈天刚用陈家包包荒地与李安东进行土地互换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再审申请人李安东主张与陈天刚互换的土地是三家土沟边土地，其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承包土地登记明细》能够证明二轮土地承包时马安山土地3亩的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再审申请人李安东；证人吴某、陈某1证实李安东是用三家土沟边荒地与陈天刚互换，证人王某、杨某1、黎某1则证实三家土沟边土地原来是李安东的，后来陈天刚家耕种过几季就丢荒了。而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主张与陈家包包土地互换的是马安山土地，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其他书证，证人陈某2是听他人说李安东用马安山土地与陈天刚互换，证人李某自称是听李安东说用马安山土地换陈天刚土地，但再审申请人李安东否认该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再审申请人李安东提供的书证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用于调换陈包家包包土地的是三家土沟边土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反驳对方主张称再审申请人是用马安山土地调换陈家包包土地，但其提供的证人并未亲自参与土地调换，所陈述的内容亦为听他人所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反驳对方的主张。虽然被申请人家耕种马安山两块争议土地多年，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耕种的马安山土地是与再审申请人李安东互换所得，故对再审申请人李安东要求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退还耕种的马安山土地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黔05民终325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耕种的两块马安山土地退还再审申请人李安东管理耕种。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申请人王道敏、陈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