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黄石市桂林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胡先凯，均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太月，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理工学院教职工，住黄石市。上诉人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汪太月人事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汪太月2007年7月应聘进入其处从事教师工作。2013年11月双方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其向汪太月支付了博士人才待遇，按照合同约定汪太月应为其服务满8年。2015年11月，汪太月在其处获得副高职称，依据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湖北理工学院教职工服务期限规定及违约责任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汪太月应为其服务至少5年。根据双方签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其向汪太月支付了部分出国费用，按照约定汪太月应为其服务至少3年。汪太月累计后的服务年限为16年,未满服务期调离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汪太月答辩称：1.其在攻读博士期间还承担了人才培养方案修订及课程建设任务，同时还有大量科研贡献，故理工学院在其攻读博士期间向其发放的工资及福利56864.50元，不应计入返还基数，其应向理工学院退回安家费20796.37元。2.其虽于2015年11月取得副高职称，但理工学院一直未落实其副高待遇，且理工学院就此也未与其达成或签订过任何协议。3.其与理工学院签订的攻读博士学位及公派出国研修协议中均没有累计计算服务期的约定。理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太月承担违约金272250.1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汪太月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汪太月应聘进入理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并被纳入事业编制。2013年11月，理工学院与汪太月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约定：1.汪太月于2013年6月取得博士学历、学位；2.理工学院给予汪太月安家费160000元（含汪太月进修期间已借支的学杂费49800元和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56864.50元，合计106664.50元）。安家费应发放余额53335.50元，按签约年限支付，第一年支付6785.50元，第二年至第八年每年支付6650元；3.汪太月必须为理工学院服务8年（从2013年9月开始计算服务年限），若汪太月未履行任何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不服从理工学院的工作安排，则按下列公式退还安家费：已领取安家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4.汪太月未满服务年限而要求调离或拒绝聘任的，还需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按服务年限每差一年支付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月算）。后汪太月领取了安家费140050元。2013年12月29日，理工学院与汪太月签订《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1.理工学院同意汪太月以湖北省公派身份赴美国维克森林大学研修，为期12个月，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2.在此期间汪太月享受的国内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社会保险等相关待遇按在职在岗人员完成额定工作量比照执行，出国期间暂停发放，待汪太月完成任务回校到人事处、国际交流与合作处、数理学院报到后补发；3.在批准的出国期间汪太月取得的科研成果产生重大影响，或对学校发展起到很大的推定作用，学校将给予奖励；4.汪太月完成出国研修任务后，自回校报到之日起应至少在理工学院处工作5年，违反上述规定，则应按下列公式退还工资和学校支付的出国研修费用：（已领取的12个月工资+赴美国维克森林大学出国研修经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其中赴美国研修费用50250元。此外，汪太月还必须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支付5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2014年9月1日，双方签订《关于变更汪太月公派出国人员学习时间的协议》，约定理工学院同意汪太月公派出国学习时间变更为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同年8月，汪太月研修完回理工学院处报到。2018年4月20日，汪太月向理工学院申请辞职，理工学院未批准汪太月的辞职请求。2018年10月15日，汪太月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2018年12月14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黄劳人仲裁字（2018）第5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理工学院与汪太月之间的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于裁定之日解除，理工学院在本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15日内为汪太月出具解除聘用关系的证明，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汪太月于本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理工学院退还聘用博士研究生的安家费43765.63元；3.驳回理工学院的其他仲裁请求。理工学院不服该裁决书，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另认定，1.汪太月于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已发工资总额为30734.55元；2.汪太月已领取安家费140050元。一审判决认为：1.本案系因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理工学院为事业单位，理工学院与汪太月所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系人事聘用合同，双方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即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的精神。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以及《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汪太月的做法符合法定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对理工学院要求汪太月支付违约金272250.18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该诉讼标的272250.18元包含安家费43765.63元、汪太月出国期间（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已发工资30734.55元、出国费用50250元、违约金147500元。依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对汪太月提出理工学院给予其的160000元安家费，包括了其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间的工资及福利56864.50元，而此期间其为理工学院承担了人才培养方案修订及课程表建设任务，以此其只应退还安家费25995.47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认为，因双方已于合同中对退还安家费标准进行了约定，且汪太月的辩解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汪太月应退还的安家费未43765.63元。对汪太月提出其已完成出国公派留学约定的服务年限，不存在返还出国期间已发工资30734.55元及出国费用5025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认为，尽管双方签订的《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汪太月最低服务年限为5年，但双方随后签订的《关于变更汪太月公派出国人员学习时间的协议》将出国时间由一年变更为半年，而最低服务期限仍为5年的话显失公平，汪太月出国归来已为理工学院工作超过3年的时间，故可视为汪太月已完成了最低服务年限的义务，对该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理工学院要求汪太月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最低服务年限，但未达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理工学院与汪太月之间的聘用关系；二、理工学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为汪太月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汪太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理工学院博士研究生安家费43765.63元；四、驳回理工学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汪太月虽因解聘一事与理工学院发生争议，但一直在岗工作。本院认为：汪太月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汪太月系理工学院出资委托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且汪太月公派出国期间理工学院支付了部分学费及公派出国期间的工资，同时理工学院与汪太月就委托攻读博士研究生及公派出国留学均达成协议，协议中对如未满服务期应承担的责任亦有约定，故汪太月虽具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未履行满获得博士学位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理工学院与汪太月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汪太月的服务期限为8年，如未满服务要求调离，则须返还安家费：已领取安家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同时，按服务年限每差一年支付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算）。汪太月的服务期自2013年9月开始计算，理工学院已向汪太月支付安家费140050元，汪太月应退还的安家费金额（截止到2019年6月）为39389.06元[140050元÷8年÷12个月×（8年×12个月－69个月）]。至于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截止2019年6月，汪太月未履行服务期为27个月。依照理工学院已支付的培训费用及汪太月已履行的服务期酌定汪太月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6807.50元（49800元÷8年÷10个月×27个月）。但依照理工学院与汪太月的约定，汪太月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3500元（5000元÷10个月×27个月），故对于未满博士研究生学位服务期，汪太月应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13500元。关于未履行满公派出国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汪太月完成出国研修后，于2014年8月回理工学院报到，因汪太月出国研修时间发生变更，按照约定汪太月在公派研修后应至少为理工学院服务满3年，从2014年8月起计算至2017年8月即满3年服务期，因汪太月已按约定履行完因公派出国研修后最低服务期，故汪太月无需承担因未履行满公派出国服务业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此外，虽然汪太月在理工学院获得了副高职称，但理工学院并未给予汪太月相应的副高职称待遇，故汪太月无需向理工学院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汪太月应承担因未履行满获得博士学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合计52889.06元（39389.06元+13500元），一审判决虽认定汪太月应向理工学院承担返还安家费义务，但未计算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汪太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理工学院各项费用52889.06元；三、驳回理工学院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理工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理工学院负担5元、汪太月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