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7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劳宁，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桂旭，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善照，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鉴宗，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劳宁因与被上诉人梁善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劳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桂旭，被上诉人梁善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鉴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劳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个人独资公司广西择思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招生合作协议》，约定对广西演艺职业学院招生项目实行协同管理，共同开发市场，成本双方各自承担50%等，并约定了广西演义职业学院的招生人数给付的劳务费标准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负责崇左市、防城港市、钦州市城区的招生工作，上诉人出差到负责区域进行招生宣传工作期间所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是由上诉人垫付的，指导2018年8月中旬，上诉人经过努力一共寻找到了36名学生自愿报读广西演艺职业学院，上诉人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他本人的QQ邮箱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梁善斌发送邮件进行报备，被上诉人与招生学校确认实际到校注册的人数后再与上诉人对账，确认上诉人实际招生到校注册人数为37人，此外，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卢某签订招生业务合同，经被上诉人与卢某确认，卢某实际招生注册人数为46人，但开学后，被上诉人迟迟不支付佣金款项给上诉人，于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案外人卢某分别在2018年9月8日再次签订一份《招生业务佣金合同》，对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联合招生合作协议》的补充。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及案外人卢某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按约定上诉人应得到的招生佣金为38人*3000元/人=114000元，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只有19000元的佣金，卢某实际获得的招生佣金为46人*2800元/人=242800元，另外上诉人由于出差期间所产生的招生费用大约2万元左右，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及卢某两人的佣金为262800元，但为了结算方便按证书25万元计付，由此结算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及卢某立下了欠条，至2018年10月12日还清，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分两笔转账共224000元到上诉人的账户结清被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获得该款项后，将按照卢某在招生中的份额通过银行转账82000元给卢某，按卢某的指示转账60000元给陈礼欢，所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是上诉人和案外人卢某应获得的佣金，现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梁善照答辩称，一、在2018年转账的2万元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差旅费，而是佣金，在2018年9月所签订的佣金合同并不是2018年3月合同的补充，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了3月份的合同后，重新签订的招生佣金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佣金应以最后一次的签订合同为准；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招生人数实际是11人，并不是上诉人陈述的38人，被上诉人转账的421000元并不是被上诉人应负的债务，而是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订立欠条，被迫而转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梁善照一审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25000元；2、判决被告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2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直至被告偿清债务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了《招生业务佣金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的业务按招生佣金3000元每个学生，以开学报到注册交费为准（注：条件为甲方负责区域超过201人，为3000/人，低于201人，则按照梯次结佣，50人为一个梯次，每个梯次金额幅度为500元，比如……）；2、甲方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结清乙方该得的佣金（贷款部分学生佣金以贷款到校日期，校方结给甲方为准）；3、甲方如未按时结清招生所得佣金，乙方有权使用法律诉讼等解决上述事项，则按照注册交费总人数所得佣金按时结清；4、合作期间，同时乙方也承诺不能对学生宣传其他方面的业务，也不能引导学生去其他学院报到注册，一经核实，则甲方有权可不结其佣金；5、甲方如有隐瞒或者作假自然生源，一经发现，乙方有权向广西演艺学院招生办提出申请核对生源信息……；6、如有其他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公正公开协商解决，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可提交本合同地人民法院裁决；7、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8、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签订合同后，被告依约为原告宣传寻找生源。2018年9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招生经费20000元汇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银行帐号（账户为：62×××22）。2018年10月12日，被告称急需资金周转，要求原告当天一定支付招生经费250000元，否则就采取暴力手段。原告无奈之下于当天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招生经费224000元（50000元＋174000元）汇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银行帐号（账户为：62×××22）。原告为此于2018年10月16日向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提出控告被告敲诈勒索，要求立案处理，后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此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得招生佣金为19000元。至此，原告已向被告多支付招生经费225000元（20000元＋244000元－19000元），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无果。2019年1月28日，原告以上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多领取原告的招生经费22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招生业务佣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现有证据表明,经双方结算后（即合同履行完毕）被告已多领取了原告的招生经费225000元，但没有及时返还给原告，因此取得该款已经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故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此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返还财物的范围应包括孳息，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逾期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诉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确认。利息应从双方结算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劳宁应返还招生经费22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以2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梁善照。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被告劳宁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劳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上诉人的个人独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一体的；证据二、《联合招生合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的公司签订合作招生项目；证据三、《招生业务佣金合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明确给上诉人的招生佣金而在招生结束后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证据四、《招生业务佣金合同》，证明卢某与被上诉人于招生结束后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招生业务佣金合同；证据五、《广西演艺职业学院报读学生信息》，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联合招生合作协议书》后，上诉人下乡进行招生宣传所收集的有意向报读广西演艺职业学院的学生信息共114人；证据六、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通过QQ邮箱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送招生报备，证明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梁善斌即补上诉人的胞弟发送有意向报读学生名单共56人；证据七、2018年劳宁给广西演艺职业学院招生统计来校总名单，证明上诉人于9月份对招生来校人员作初步确认共81人；证据八、2018年新生完全确认来校报读信息汇总表38人，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确认由上诉人负责招生到校注册的人数，按每人3000元计共得佣金114000元；证据九、2018年新生来校报读信息汇总表，证明卢某为被上诉人招生最后到校人数46人，按每人2800元计，应得佣金128800元；证据十、《欠条》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卢某结算招生人员总数确定佣金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何卢某于2018年10月1日出具的欠条25万元，确定于2018年10月12日还清；证据十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招生费用结算情况及资金用途、资金流向。 被上诉人梁善照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级新生来校报读信息表36人，证实经广西演艺职业校园招生办公室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有效招生人数实际是11人；证据二、2018级新生完全确认来校报读信息汇总表38人，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实际有效招生人数为11人。 本院当庭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劳宁向本院申请卢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卢某所获得46人的佣金是真实的；申请李某出庭作证，证实李某与上诉人等人一起招生，上诉人支付了佣金2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劳宁与被上诉人梁善照分别对证人卢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善照对上诉人劳宁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均证实了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与被上诉人梁善照之间存在招生业务佣金合同关系，履行了招生义务，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十、证据十一虽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无法提供证据反驳该证据存在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三性，本院应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梁善照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劳宁对其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与上诉人劳宁提供的证据八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面的结算数额并不属于双方的结算，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2018年10月12日，被告称急需资金周转，要求原告当天一定支付招生经费250000元，否则就采取暴力手段。”、“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得招生佣金为19000元”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外，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梁善照与案外人卢某签订了《招生业务佣金合同》，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与被上诉人梁善照对于双方的招生人数并未最终的结算。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与被上诉人梁善照进行初步的结算，并由卢某立写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梁善照，身份证，于2018年10月1日欠卢某、劳宁25万，余额（累计欠款还剩）22.6万，欠款日期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梁善照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被上诉人劳善照于当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招生经费224000元转入上诉人劳宁的账户，上诉人梁善照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82000元给案外人卢某，转账10000元给李某。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是考察是否符合下列四个条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损，三是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四是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在本案中，上诉人劳宁与被上诉人梁善照之间存在《招生业务佣金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劳宁所负责招生的学生，由被上诉人梁善照按照约定支付佣金，根据双方的陈述，对于上诉人劳宁所负责招生的学生应为多少，双方并未经过最后的结算，无论是上诉人劳宁所提供的《2018年新生完全确认来校报读信息汇总表38人（劳宁）》还是被上诉人梁善照所提供的《2018年新生完全确认来校报读信息汇总表38人（劳宁）》，都无法证实双方对于上诉人劳宁招生所应获得的佣金进行过结算，所以，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劳宁应获得的佣金为19000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院予以纠正。由此，在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梁善照转账给上诉人劳宁的224000就导致被上诉梁善照受损；其次，根据上诉人劳宁所提供的被上诉人梁善照与案外人卢某所签订的《招生业务佣金合同》、《欠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证人卢某的证言，这些证据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被上诉人梁善照与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就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所应得的佣金进行了初步的结算，最后确认了被上诉人梁善照应支付给上诉人劳宁、案外人卢某的佣金为226000元，被上诉人梁善照当场立下《欠条》，对上诉人劳宁以及案外人卢某应获得的佣金为226000元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梁善照也于当天支付了224000元的佣金，由此证实上诉人劳宁获得涉案的224000元是有合同依据的，被上诉人梁善照主张该欠条是其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出具的，但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梁善照主张上诉人劳宁获得的22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劳宁的上诉理由及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善照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被上诉人梁善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被上诉人梁善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华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