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明云惠民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机场大道东顺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霄，男，生于1990年10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远翔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大道216号。 法定代表人：陈延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恬，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明云惠民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霄、原审被告四川远翔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13民终22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川1381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惠民公司对该判决仍然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廖霄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穷尽排除案涉车辆自燃的所有原因，主观推定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销售的案涉车辆没有设计、制造等缺陷，是合格产品。案涉车辆安全行使2年6个月，期间廖霄没有向上诉人和其他部门反映过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廖霄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案无法直接得出案涉车辆有质量缺陷的结论。2.在汽车自燃事故中，归纳起来的原因有三类：车辆质量缺陷；车主操作、保养不当；外部原因。司法实践中对没有直接有效证据证实汽车自燃原因的案件，都是穷尽排除了维护保养使用不当、外界原因后，才推定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本案中，消防部门的结论仅仅只是排除了放火、天然气、无焰火源等外部原因引起案涉车辆燃烧的可能，既未排除车主操作、保养不当的原因，也未肯定是车辆质量缺陷，推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自燃完全是因廖霄维护保养、操作不当所引起，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在专业的汽车维修厂对汽车进行保养的行为并无过错，属主观臆断。无论是否确定案涉车辆漏油与自燃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但漏油是基本事实，对该事实上诉人举出了火灾事故现场照片、天网监控视频，证人等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己也认可自燃前车辆已经打不燃火和空调问题的故障，到名城汽修厂检查、维修，名城汽修厂对案涉车辆未做任何维修、维护。根据基本的车辆使用常识，案涉车辆的故障极大可能是车辆油路或电路故障引起，其后一路漏油的事实也证明案涉车辆油路出现故障。被上诉人对已经发现故障并且是油路、电路等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故障的案涉车辆，在名城汽修厂无法维修或不能正确维修的情况下，不是联系正规厂商处置，反而开“带病车”，最终酿成车辆自燃的事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无维护、保养、操作不当的行为，以此推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 廖霄辩称，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车窗部位起火，一审将监控视频录像当庭查看，没有发现起火时有漏油的事实。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除了在4S店首保外对车辆还进行了其他保养，一审以廖霄完成产品缺陷的举证义务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或对于车辆起火与车辆保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上诉人当庭表示不鉴定，所以一审判决确定车辆有产品缺陷，事实清楚。一审认定车辆在质保期内，同时认定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排除其他外来因素导致起火的情况下，按照消法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我司不承担责任正确。一般家庭购置车辆后，都应该知道按公里数保养，但廖霄长达两年没有对车辆保养，是完全有可能导致车辆故障，故廖霄自身存在过错，车辆自燃与质量无关。 廖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6,227.00元（车辆损失211，227.00元、交通费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8日，廖霄在惠民公司购买了大众ＣＣ牌小型汽车一辆，该车系大众汽车公司生产，车价款为284800.00元，其中包括该车辆的增值税41381.20元。该车质量担保期自购车之日起（以购车发票日为准）24个月或者5万公里（以先到达者为准），保修期为36个月或者10万公里（以先到达者为准）。案涉车辆登记车牌号为川Ｒ×××××。2015年６月２７日，廖霄在惠民公司对该车进行了首次保养。2017年1月8日，廖霄为该车购买了商业保险，保险费合计5952.70元，险种有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2017年8月12日，廖霄在阆中市名城汽修厂对该车进行保养。2017年8月18日中午，因廖霄认为该车空调效果不好再次到阆中市名城汽修厂进行检修，经阆中市名城汽修厂工作人员检查，该车空调效果很好，没有异常，故廖霄未对该车进行维修从而驾车离开阆中市名城汽修厂。当日13时27分许，廖霄驾驶该车从阆中市名城汽修厂驶出经航空学校门口行驶至华胥路红绿灯路口，该车发生火灾事故。发生事故后廖霄立即借用路边盆子向起火点泼水，并立即给阆中市名城汽车修理厂打电话求救，阆中市名城汽车修理厂工作人员和乐山商业银行保安共同到场施救将火熄灭。接到报警后，阆中市公安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来到火灾现场进行调查，并于2017年9月15日做出阆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13时27分许，起火部位为川Ｒ×××××大众ＣＣ牌小汽车车头部位，起火点为川Ｒ×××××大众ＣＣ牌小汽车发动机机舱内，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放火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排除天然气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排除无焰火源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二被告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有异议，认为该份事故认定书对所诉车辆未能确定起火原因，未能明确起火原因就是产品质量问题。同时，廖霄在庭审中申请对该车起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之后，廖霄认为所诉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为“起火”，对车辆事故原因再予以鉴定却无必要，且依据举证责任，对车辆发生起火原因进行鉴定亦应属于被告举证证明的范畴，故于2018年4月19日撤回对所诉车辆发生起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之后，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被告均不申请对所诉车辆发生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重审中被告均不申请对所诉车辆发生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远翔公司、惠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阆中市公安消防大队此次火灾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阆中市名城汽修厂结算单，以上证据材料的内容与廖霄所提交的一致。 远翔公司系惠民公司的二次经销商，远翔公司实际以惠民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车辆，本案所诉车辆实际为廖霄从远翔公司处购买、提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车辆燃烧引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关于燃烧事故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保养不当，且该情形是否导致该车辆烧毁；2.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问题。廖霄购买的车牌号为川Ｒ×××××大众ＣＣ牌小汽车在火灾发生时尚在整车质保期内，从廖霄提供的购车发票可见。案涉车辆系正常行使状态下发生燃烧，根据廖霄的举证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阆中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事故认定书分析，可以得出起火点位于川Ｒ×××××大众ＣＣ牌小汽车发动机机舱内，起火原因为不能排除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的结论。除此之外，没有证明该车是由其他外部原因引起火灾的证据。因此，可以推定起火原因系该车质量问题，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本案中，考虑到廖霄作为车辆的使用者相对远翔公司、惠民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者而言，缺少对车辆本身构造等知识的了解，且廖霄已经就车辆损害事实及产品质量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初步证明，其举证义务已经完成。惠民公司作为汽车的销售者，详细掌握汽车产品的技术标准，具有明显的专业优势，应当对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承担举证义务。远翔公司、惠民公司虽对车辆起火原因存在异议，但其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以免除责任的事由，故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该产品质量缺陷与该车发生火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惠民公司是该车的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远翔公司、惠民公司认为阆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火灾事故的认定应当由消防部门负责。《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专业、科学，远翔公司、惠民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保养不当，且该情形是否导致该车辆烧毁的问题。远翔公司、惠民公司均认为案涉车辆存在保养不当的情况。惠民公司认为廖霄在2015年6月27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保养后，时隔两年才对案涉车辆进行第二次保养，且第二次保养也并非在该车辆4Ｓ店进行，廖霄对案涉车辆存在保养不当的行为，且该行为导致案涉车辆被烧毁。廖霄在2015年6月27日对案涉车辆进行首次保养后，还提供其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8月12日保养的证据，案涉车辆烧毁事故发生在廖霄对车辆进行保养后，虽然廖霄不是在案涉车辆的4Ｓ店对车辆进行保养，但其在专业的汽车维修厂对汽车进行保养的行为并无过错。远翔公司、惠民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同时惠民公司认为案涉车辆还存在漏油的现象，且案涉车辆起火是因漏油引起的，但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中并未提及案涉车辆存在漏油的情况，其主张该车漏油以及燃烧是漏油引发不予支持。 关于远翔公司、惠民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惠民公司是案涉车辆的销售者，廖霄选择请求惠民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庭审中，远翔公司和惠民公司均认可远翔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受惠民公司的委托，且销售合同均是与惠民公司签订。故远翔公司作为受托人，销售产品的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惠民公司承担，廖霄请求远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廖霄主张的赔偿数额。惠民公司认为廖霄在发现车辆起火后三分钟内并未采取施救措施，廖霄对损失的扩大有过错。廖霄在发现车辆冒烟起火后立即联系救援以及采取措施进行施救，已经尽到了积极施救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对惠民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廖霄主张按火灾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数额211,227.00元予以赔偿，数额合理，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廖霄主张因事故产生的交通费5,0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惠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霄因案涉事故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211227.00元；二、驳回廖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惠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惠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廖霄因汽车自燃而产生的损失。首先，阆中市公安消防大队阆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制作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科学，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据该认定书，引发本次火灾的原因排除了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了天然气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还排除了无焰火源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但不能排除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故一审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汽车自燃并无不当。其次，惠民公司认为汽车自燃系廖霄维护、使用不当所致，该公司不应赔偿相应的损失。本院认为惠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惠民公司认为案涉汽车在发生火灾前行驶过程中出现漏油现象,但阆中市公安消防大队在对汽车燃烧原因进行调查时并未认定该事实，故对惠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廖霄系按案涉车辆出厂时的原貌使用案涉车辆，惠民公司未举证证明廖霄有私自改装案涉汽车，私自对案涉汽车油路、电路进行改造等不当使用案涉车辆的行为。第三、关于案涉车辆保养问题。惠民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保养次数未达到该公司向廖霄发放的保养手册上载明的次数，本次汽车燃烧事故系廖霄对案涉车辆保养不当所致。但惠民公司未举证证明廖霄对案涉车辆保养的情况与本次车辆燃烧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四、案涉车辆发生火灾时尚在质保期内，对于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廖霄主张系汽车质量缺陷所致，惠民公司主张系廖霄使用、保养不当所致。在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在排除了其他外界因素后，认定销售方惠民公司未举证证明廖霄对案涉车辆使用保养与本次火灾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推定本次火灾事故系因案涉车辆质量缺陷所致并无不当。惠民公司放弃了对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进行鉴定的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最后，对于廖霄主张的赔偿金额，一审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金额211227.00元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上诉人南充明云惠民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