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88号1栋1单元9层901号。 法定代表人：游礼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长坤，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萍，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洪，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长坤、许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终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川民申39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熊正，被申请人吕长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许洪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诉争四笔借款的资金往来流向不明，对于转款款项是偿还之前债务，还是新产生的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该款项是否已经偿还、是否支付利息等均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需进一步查明，二审法院对于该公司请求调取相关证据未予批准，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借条上所使用的印章是否为昌达公司的印章未作鉴定，而借条、施工合同原件均存在，二审法院未予鉴定属于审判程序违法；3.诉争款项进入许洪账户后许洪如何使用、是否返还、是否支付利息的事实未查明；4.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36个案件均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5.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由吕长坤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吕长坤辩称,1.许洪与昌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2.除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60万元借款金额存在虚假外，余下的180万元是真实借款；3.180万元借款应由许洪和昌达公司连带偿还。 许洪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吕长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达公司、许洪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966250元（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按月利率2.5%计付），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长坤与许洪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已认识，吕长坤知道许洪一直在盐边县城长期包工程做，吕长坤曾帮许洪向他人借款，该借款已归还。许洪拿米易县第三小学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找到吕长坤，称该项目公司中标修建，其挂靠公司全权负责项目管理，需要启动资金，商谈借款事宜。2014年10月19日，许洪向吕长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长坤人民币1000000元，其中：转款950000元，现金50000元。资金用途：用于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利息：月息（利率）2.5%，还款日期：2015年5月19日，如不能按时还款发生纠纷，由项目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裁定。米易县第三小学校项目部借款人：许洪，2014年10月19日”。该笔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许洪个人账户95万元，现金给付5万元。因吕长坤要求担保，该借条由许洪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第二张借条时补盖了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2015年5月10日，许洪向吕长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长坤人民币300000元，资金用途：用于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周转，还款日期：2015年10月10日，利息：2.5%月息（利率），因该借款发生纠纷，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定，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项目部借款人：许洪，2015年5月10日”。该借条由许洪加盖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该笔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存入许洪个人账户。在上述两笔借款未归还情况下，许洪再次找吕长坤借款，吕长坤要求担保，许洪将缴纳99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票据交给吕长坤作为担保。2015年6月7日，许洪向吕长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长坤人民币600000元，由赵柏林转款到许洪卡上，用途：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资金周转，利息：2.5%月息（利率），还款日期：2015年10月7日，因该借款发生纠纷由项目所在地法院裁定，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项目部借款人：许洪，2015年6月7日”。2015年9月28日，许洪向吕长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长坤人民币500000元，资金用途：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项目周转，其中约定：利息为月息（利率）2.5%，还款日期：2016年3月28日，如果不能按时还款，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裁决，米易（县）第三小学校项目部借款人：许洪，2015年9月28日”。上述两张借条均由许洪加盖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上述借款均于借款当日转入许洪的个人银行卡账户。上述四笔借款的本金至今未偿还，在借款期间许洪共向吕长坤支付借款利息8万元。 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川042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23日，昌达公司中标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以下简称三小工程），同月昌达公司与米易县草场乡中心学校签订米易县第三小学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三小施工合同）。许洪系昌达公司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该项目的主体工程已于2015年9月交付业主方使用。 同时查明，2014年7月31日，昌达公司向渠县公安局申请刻制新印章，原尾号4448的印章作废。2014年9月，三小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该公司印章为尾号4448印章，至今该工程已拨付的2000余万元的工程款申请单上均加盖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在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将该案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送米易县公安局。米易县公安局回复称，经调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有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立案。在三小工程施工期间，昌达公司未派员参与工程管理，也未向该项目投入资金。昌达公司认可，收到业主方拨付的2000余万元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直接转给该公司西昌分公司的戴红。2015年7月28日，昌达公司向许洪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99.98万元。2015年6月25日，许洪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向范元辉支付15万元。2015年12月11日，许洪向吴德勇银行卡转账10万元。 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川04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一、由许洪偿还吕长坤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59.2万元，合计299.2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昌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吕长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30元，由昌达公司、许洪负担。 昌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长坤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四份借条均有借款人许洪的签字捺印，并加盖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分别有四份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回单佐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并交付，昌达公司认为本案借款虚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2014年10月21日，昌达公司使用尾号4448印章签订三小施工合同。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19日，许洪再次使用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向相关的行政单位申请拨付工程款；并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015年5月10日、2015年6月7日、2015年9月28日在给吕长坤的借条上加盖该枚印章。许洪多次使用该枚印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该枚印章已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在三小工程项目拨付款中也是使用该枚印章，昌达公司明知许洪使用该枚印章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昌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法庭询问中，认可该枚印章于2014年7月向渠县公安机关申请注销后，相同尾号印章还交给昌达公司西昌分公司负责人戴洪在使用，故对昌达公司提出对三小施工合同所盖印章与借条所盖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许洪多次使用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的行为，使吕长坤对借条上加盖的该印章形成合理信赖，且许洪借款主要用于昌达公司承建的三小工程项目，吕长坤起诉要求许洪与昌达公司连带支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昌达公司认为本案系吕长坤与许洪故意串通，损害昌达公司合法利益的虚假诉讼，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将该案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送给米易县公安局，米易县公安局回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有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立案。昌达公司认为该公司尾号4448印章系许洪伪造，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昌达公司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川04民终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4元，由昌达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再审庭审中，昌达公司称，本案240万元借款中，已有60万元借款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虚假诉讼标的，应从借款总额中剔除该60万元；许洪在四份借条上加盖的该公司尾号4448印章虚假；许洪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在承担案涉项目前后及期间，同时挂靠多家单位承包不同工程；吕长坤对许洪多年来挂靠多家公司从事工程系明知，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吕长坤与许洪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其二人主张从未偿还过借款的陈述不实。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刑初145号案件（以下简称145号案件）刑事判决，载明许洪于2014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28日向吕长坤三次借款共计180万元。2015年6月7日，许洪通过吕长坤向赵某借款60万元，2015年9月15日连本带息归还了70万元，建设工程完工后，许洪因无钱归还吕长坤180万元借款，便以有工程款未结算，与吕长坤商议通过向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获得借款和利息的偿还。许洪还提议借用赵某借款60万的理由，吕长坤同意。2016年7月11日，吕长坤以原告身份向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诉请由被告许洪、昌达公司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240万元及至还款为止的利息。之后一、二审法院先后作出本案一、二审判决。145号案件判决认为，许洪、吕长坤以虚假诉讼标的60万元的方式提起民事诉讼，其二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2.145号案件庭审笔录，载明许洪当庭供认，其与昌达公司是有偿挂靠关系，非该公司员工；在借条上加盖昌达公司印章，是吕长坤不信任自己，要求加盖印章以该公司名义作担保。吕长坤供述，其当时没有考虑盖章的问题，许洪说盖章双保险，就盖了；自己认不到昌达公司，不会借钱给昌达公司，因为其与许洪是多年的关系，才借钱给许洪。3.2017年12月24日四川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川警院物鉴（文）字[2017]03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载明经昌达公司委托，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检材即诉争四份借条上所盖四枚印章为检材1、2、3、4，以三小施工合同上的七枚印章为样本1，以印章入网证上内容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5130290004448”的印章印文一枚为样本2，以中国工商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第二联上，存款人处内容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5130290004448”的印章印文一枚为样本3，以中国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第三联上，存款人处内容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5130290004448”的印章印文一枚为样本4，以成都银行支付密码业务申请书上，单位公章处内容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5130290004448”的印章印文一枚为样本5，进行鉴定，结论为，检材1、2、3、4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1、2、3、4与样本1、2、3、4、5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5.2019年3月12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3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许洪为米易县第二初级中学校教学楼、食堂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6.本案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吕长坤称许洪说过其挂靠昌达公司，自己知道许洪修建了很多工程，他招标、找公司挂靠干工程。7.米易县公安局调取的许洪尾号6271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官兴英尾号9112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5年5月22日，许洪向吕长坤转款35万元;2015年9月30日，许洪向吕长坤转款35000元；2017年1月24日，许洪的会计官兴英向吕长坤转款10万元。吕长坤质证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诉争180万元借款属实，许洪有使用昌达公司印章的权利；证据4、5、6、7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上述证据均系书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实以下事实：1.诉争240万元借款中有60万元系虚假借款；2.吕长坤出借诉争款项系基于其与许洪的多年关系，其知道许洪当时挂靠昌达公司承建工程；3.许洪加盖在诉争四份借条上的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与该公司留存的相同尾号印章及该公司认可的加盖在三小施工合同的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不一致；4.许洪在承建案涉工程的同时，亦在承建其他工程；5.许洪在向吕长坤借款期间，曾多次向吕长坤转款。 （二）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三）另查明，许洪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昌达公司尾号4448章是戴洪带下来的，当时签订三小施工合同就用的这个章，用完后戴洪就拿走了，后来其找戴洪拿章，戴洪叫自己去刻制该印章，申请米易县财政局拨付工程资金是用的自己刻的章；（后又称）当时其与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德辉、戴洪去签订案涉合同，其给范德辉说项目部要用昌达公司印章，范德辉就叫其把这个尾号4448印章拿走，后来就用的这个公章。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吕长坤与许洪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经查，145号案件刑事判决，认定诉争240万元中有60万元借款虚假，本院对该6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除此之外的三笔借款，即100万元、30万元、50万元三笔，均由许洪出具借条，并且100万元有95万元银行转款凭证，5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30万元有许洪的当日存款凭证证实，许洪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上述180万元借款属实，即吕长坤的出借款项金额为180万元。昌达公司提出，诉争240万元借款事实虚假，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吕长坤已经提交了能够证明其与许洪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的证据情况下，对昌达公司提出调取其它相关证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借款的利息金额问题。因吕长坤提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本院对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还应扣除许洪已向吕长坤支付的利息8万元，故对吕长坤诉请支付利息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42.4万元（180万元×2%×14月－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昌达公司是否应对1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查，许洪在一审中陈述，戴洪叫其去刻制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其申请米易县财政局拨付工程建设资金也是用的该刻制印章，而三小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是戴洪拿下来的印章。虽然许洪在之后否定其上述陈述称，当时其与昌达公司范德辉、戴洪去签合同，其给范德辉说项目部要用昌达公司印章，范德辉就叫其把这个公章拿走，后来就用的这个公章，但许洪的后一陈述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并且其所作出的前一对其不利的陈述，与鉴定书相互印证，证实许洪用于向吕长坤出具共计180万元借款的三份借条及其向当地财政局申报工程建设资金均加盖的是其私自刻制的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诉争借条亦载明本案借款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吕长坤和许洪，因其中加盖的昌达公司印章系许洪私刻和擅自加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昌达公司明知许洪在外借款用于工程的行为，因此，昌达公司与许洪没有在外借款的合意，许洪对外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其私刻的昌达公司尾号4448印章的行为，非昌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昌达公司并非本案借款的当事人。并且，该180万元系被存入许洪的个人银行帐户，昌达公司未收到该款，故该180万元系以许洪的个人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昌达公司不应承担偿还上述借款的责任。即使许洪挂靠昌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成立，吕长坤以许洪与昌达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主张由昌达公司承担诉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昌达公司提出，该公司对许洪的对外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昌达公司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终48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二、由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吕长坤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42.4万元，合计222.4万元； 三、驳回吕长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0元，由许洪负担25298元，吕长坤负担8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4元，由许洪负担19856元，吕长坤负担6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