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226号。负责人：李连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松涛，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星雨，女，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瑞轩，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熔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松涛、王瑞轩、闫星雨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形式审理了本案。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李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闫星雨到庭参加诉讼，王瑞轩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浦发银行的起诉请求；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另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另案判决认定王瑞轩与闫星雨恶意串通错误，无证据证实二者有主观相互通谋行为，房屋价值也不属于不合理低价。另案判决认定王瑞轩未将购房款交付李松涛错误，王瑞轩偿还了李松涛借款，应认定李松涛收到部分房款，自2014年12月18日李松涛知晓案涉房屋已出售，此后未偿还银行贷款，而非一审所述起诉前知道。另案判决认定委托书不是李松涛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王瑞轩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2.另案判决遗漏主体，程序违法。3.另案判决处理结果侵害了浦发银行的利益，银行贷款是基于房产抵押为前提，借款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浦发银行不可能放款，原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李松涛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另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既没有错误，也没有损害浦发银行的利益，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浦发银行的上诉理由并未针对一审判决，而是针对其诉请撤销生效判决，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浦发银行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诉请撤销的判决存在错误。另案判决是否遗漏主体的程序问题，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撤销的理由。另案判决结果未侵害浦发银行的利益，李松涛与闫星雨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不影响浦发银行与闫星雨之间抵押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浦发银行的抵押权。闫星雨辩称，同意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110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民终字6476号民事判决与（2018）黑01民申205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建筑面积67.25米。2012年10月23日，李松涛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李松涛与何艳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1日，李松涛与何艳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书中未对该房屋进行处分。2014年3月7日，李松涛与前妻何艳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共同委托王瑞轩办理出卖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2014年12月5日，王瑞轩与闫星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卖给闫星雨，总房款60万元。2015年1月6日，王瑞轩将案涉房屋更名至闫星雨名下，过户费由王瑞轩交付。2015年2月6日，闫星雨与浦发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贷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闫星雨以贷款用途为购买案涉房屋向浦发银行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2月6日－2045年2月6日。2015年2月25日，浦发银行为闫星雨出具《个人贷款借款凭证》，该凭证记载贷款40万元，收款人为王瑞轩。李松涛认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王瑞轩私自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闫星雨，且王瑞轩、闫星雨恶意串通造成房屋交易价格过低，为此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王瑞轩代理李松涛与闫星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黑0110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书，以闫星雨、王瑞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为由，判决2014年12月23日王瑞轩代理李松涛与闫星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闫星雨、王瑞轩均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01民终64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轩、闫星雨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黑01民申2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瑞轩、闫星雨的再审申请。李松涛依据（2016）黑0110民初5958号、（2017）黑01民终6476号民事判决，以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为被告、以闫星雨、浦发银行为第三人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注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为闫星雨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松涛名下。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2018）黑0110行初6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闫星雨颁发的哈房权证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李松涛、闫星雨及浦发银行均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行政二审案件因本案未审结，已中止审理。本案纠纷发生后，闫星雨每月按期偿还贷款，截至2018年11月21日，贷款余额本金为378,757.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浦发银行因与闫星雨签订《个人购房担保贷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享有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6）黑0110民初5958号案件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且浦发银行在李松涛请求注销闫星雨的《房屋所有权证》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诉讼时，方得知该案诉讼结果，其于2018年9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要件。关于5958号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害浦发银行的合法权益，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撤销权人必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李松涛与王瑞轩、闫星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先后经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王瑞轩与闫星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浦发银行虽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合同，但除举示能证明其享有抵押权的证据外，其他证据均系5958号案件中已举示的证据，未举示证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的内容存在错误的证据，仅根据浦发银行享有案涉房屋抵押权的事实不能认定该案判决及裁定的内容存在错误。其次，浦发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要证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内容存在错误外，亦要证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使其权利受到损害或损害威胁且无其他救济手段。浦发银行与闫星雨之间系贷款抵押合同关系，虽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闫星雨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并不影响浦发银行与闫星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浦发银行仍可向闫星雨主张债权。故，在浦发银行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的内容存在错误、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亦并未损害浦发银行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浦发银行关于撤销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浦发银行主张5958号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存在程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并非再审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审查的是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该内容错误应当仅限于实体处理的内容，即主要是因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的实体处理错误，不应当包括程序内容。因该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结果未损害浦发银行的合法权益，该案是否遗漏浦发银行、哈尔滨壹彤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何艳为第三人并未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且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法律赋予因不能归责其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的救济途径，浦发银行也因本案的审查，其程序权利得以救济，故浦发银行关于该案的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存在程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王瑞轩、闫星雨于本案中主张同意浦发银行的起诉请求，闫星雨亦举示证据欲证明5958号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存在错误。因闫星雨举示的证据均为5958号案件诉讼中所举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不对原审判决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故王瑞轩、闫星雨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浦发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浦发银行因李松涛诉王瑞轩、闫星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引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01民终647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浦发银行因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其作为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另案判决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从另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知，王瑞轩以李松涛与何艳共同向其出具的《委托书》为依据，于2014年12月15日与闫星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购房款。王瑞轩自述《委托书》目的是委托其代为售房，但从其在另案中作为被告举示的借条可证实，何艳共向王瑞轩借款三笔，并于2014年3月7日借款135,000元当日出具了《委托书》，此时三笔借款均未达到偿还期限。从《委托书》内容看，委托内容包括查询婚姻档案、签订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等多项事宜，但对房屋价格、代售程序、房款交付等代售主要事项均未明确约定，且在王瑞轩出售房屋时，税后售房价格明显低于李松涛购买房屋的价格。王瑞轩对房屋价格、房款交付、税费承担、签订合同等关键事项，未曾举示过与李松涛协商或告知的相关证据。故另案判决否定了《委托书》的真实目的是处分房屋，认定《委托书》目的是作为王瑞轩债权的担保正确。另结合王瑞轩在出售房屋前，其与房产经纪公司签订代办合同特别约定，经纪公司“保证交易所不出现场”，该约定明显具有规避监管的主观恶性，而闫星雨作为购房人，在购房前未到现场验房，未能尽到买受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在另案一审、二审程序中始终未提供其交付房款的证据，其又曾与王瑞轩为男女朋友关系，故另案认定闫星雨不属于善意买受人，并无不当。王瑞轩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源于何艳向其借款，此后陆续发生出具《委托书》、售房、收款等一系列行为，综合以上事由，另案认定王瑞轩与闫星雨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李松涛利益，判决王瑞轩与闫星雨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述事实具有前后联系性、紧密联系性，各个环节整体分析才能明确《委托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确定闫星雨不属于善意买受人。故本案不能对相关事实割裂进行单一审查，另案判决综合全案事实与相关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浦发银行上诉对《委托书》、代理行为、房屋价格等事实逐一提出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浦发银行对事实部分异议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浦发银行主张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浦发银行主张何艳、房产经纪公司应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的规定，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的主文内容，排除了判决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且房屋产权人为李松涛个人，其可作为原告独立主张权利，房产经纪公司与另案判决所涉权利义务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问题不影响另案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浦发银行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