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艳欣街46-1号（4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6798455038M。法定代表人：雷萍，系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萍，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菲，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三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长盛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81849145A。法定代表人：胡安，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文，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诺公司）、雷萍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三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诺公司仅需要支付扣减退货金额58411.6元后的货款5972.95元，雷萍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维诺公司与三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所购买配件材质与规格型号，但三林公司出售给维诺公司的配件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配件型号与约定严重不符，现大部分配件都处于无法使用的废弃状态。维诺公司曾就此与三林公司多次沟通，希望三林公司提供符合质量标准及型号标准的配件，三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合格的配件，属违约在先，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维诺公司应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错误。二、一审判决判定维诺公司向三林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错误。三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型号标准提供符合维诺公司要求的配件，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并未有违约方需要支付守约方律师费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定由维诺公司向三林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三林公司应自行承担该笔律师费用。雷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诺公司仅需要支付扣减退货金额58411.6元后的货款5972.95元，雷萍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定雷萍同维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雷萍系维诺公司的股东，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完全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三林公司与维诺公司，与雷萍并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定雷萍同维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三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维诺公司、雷萍一审中未到庭，放弃了相关的答辩权利。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清楚，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退货。二、关于雷萍的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维诺公司是一人公司，自然人股东雷萍就其资产独立于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关于律师费，双方在涉案对账单中有明确约定，维诺公司也盖章予以了确认。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4384.55元；2.判令维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4384.55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息4.35%的2倍为计算标准，从起诉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日）；3.判令维诺公司支付三林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判令雷萍对维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维诺公司、雷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林公司从2015年开始为维诺公司供货（五金制品），合计供货总金额为188218.35元，该金额均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维诺公司陆续付款支付货款123833.8元，结欠三林公司货款64384.55元。该金额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对账进行了确认。上述欠款经三林公司多次催讨均未果。遂成讼。另查明，维诺公司为一人公司，出资人为雷萍。一审法院认为，三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维诺公司欠三林公司货款64384.55元，维诺公司未及时付款，引起本案纠纷，故三林公司要求维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偿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雷萍作为股东未能证明法人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应对维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维诺公司、雷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维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林公司价款64384.5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438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维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林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三、雷萍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元，减半收取767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587元，由维诺公司、雷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维诺公司、雷萍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M12x130螺栓6个、照片4张、图纸复印件3张（原件均退回），用以证明三林公司提供的螺栓中心偏离，且标准把手无法卡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2.照片9张、退货明细表1张、销货清单及物流信息共13页（原件均退回），用以证明其上货物系三林公司提供给维诺公司，维诺公司要退货。3.退货单1份（原件退回），用以证明双方曾因质量问题发生过退货的事实。经质证，三林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从现场照片来看，没有特别明显的标志说明货物是三林公司提供，图纸上也没有三林公司的盖章或签字，无法判断该螺栓是否为双方交易标的；证据2中退货明细表系维诺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照片也无法显示所载货物系三林公司提供，其中销货清单、物流信息等13页，寄件人是三林公司的基本可以确认，有一张英顺货物托运单应该是维诺公司发出的，重量只有0.12公斤，不能证明是退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真实，该单发货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结合双方交易及维诺公司付款的行为，于后续对账金额并无影响。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1，三林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所载货物是否三林公司提供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三林公司对其照片上所载货物及退货清单均不予认可，仅部分销货单及物流信息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三林公司不予认可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三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经质证，维诺公司、雷萍认为，该证据无法显示图片内容，且只是截图，不知双方主体是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聊天记录内容不具有完整性，本院不予认定。鉴于维诺公司、雷萍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中向其出示三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销售合同》传真件2份，用以证明三林公司与维诺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2.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入账单8份（原件均已退回），用以证明涉案双方交易的金额及维诺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3.对账单照片打印件1张，系维诺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对账确认的具体结欠金额，通过QQ发送，用以证明维诺公司欠款金额；4.委托协议和发票各1份，证明三林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花费5000元的事实；5.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8张，证明维诺公司监事及业务员王多为与三林公司业务员周耀之间的聊天信息，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及三林公司向维诺公司催款的事实；6.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登记告知书各1份，系从维诺公司的当地工商部门调取的该公司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所登记的联系方式即为王多为的手机号码。经质证，维诺公司、雷萍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其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处理加重了维诺公司的义务，且体现了维诺公司想要退货的型号三林公司曾经向维诺公司销售过；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体现了维诺公司想要退货的型号三林公司曾经向维诺公司销售过；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且对账单上“半年内还款”承诺不知为何方所写；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是三林公司自行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与维诺公司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双方曾多次沟通协商办理退货事宜；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发生过多笔交易，维诺公司也多次向三林公司付款。本院认证认为，维诺公司对证据1、2、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据3，维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三林公司亦无法提供照片原件及相关QQ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三林公司从2015年开始为维诺公司供货（五金制品），双方曾签订《销售合同》若干份对货物品名、规格型号、材质、数量、价格等进行约定，在案合同均载明维诺公司方联系人为王多为，合同还约定：货物到达后，如有材质、规格及数量不符等问题，维诺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一周内提出书面异议。此后，三林公司向维诺公司供货并开具了总金额为188218.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维诺公司陆续付款支付货款123833.5元。2018年7月30日，三林公司向维诺公司王多为发送一张欠款金额为64384.85元的图片，并称“今天最后一天了，王总，你看如何”，王多为回复称“你等几天”。双方二审中均确认最后一次收货是2017年。另查明，维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萍，监事为王多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三林公司向维诺公司供货并已开具188218.3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维诺公司已付货款123833.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一、维诺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二、维诺公司应否承担三林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雷萍应否对维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维诺公司对三林公司的未付货款64384.55元没有实质异议，其上诉称因三林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应退货并扣减相应货款58411.6元。本院认为，维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则，维诺公司所称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均为外观瑕疵，系其收到货物时即可发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按约定提出了书面异议，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二则，在双方业务结束较长时间后，维诺公司王多为在三林公司向其发送欠款金额并催讨货款时并未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扣减货款提出异议。三则，维诺公司二审中称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多批次留存下来，但其在多次交付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予处理的情况下，继续要求三林公司供货并接受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陆续支付货款，亦明显有违常理。综上，维诺公司一审中未就退货主张提起反诉，二审上诉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扣减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三林公司主张维诺公司应支付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所依据的系对账单上相关约定，但维诺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三林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仅依目前在案证据，三林公司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维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雷萍作为该公司股东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则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此，雷萍上诉称其无需就维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维诺公司、雷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维诺公司、雷萍一审未到庭答辩放弃相关权利，其在原审判决后上诉提出新的事实主张导致本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诉讼费应由维诺公司、雷萍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浙江三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价款64384.5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438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雷萍对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浙江三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767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587元，由浙江三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4元，由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雷萍负担1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沈阳维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