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25刑初43号公诉机关旌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鹏，男，汉族，1991年1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无业，住安徽省旌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旌德县公安决定取保候审，6月12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旌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旌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22日，辩护人徐健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被害人潘某左上2牙齿是否是2019年1月28日被击落、右上1牙齿是否是2019年1月28日被折断需通过鉴定予以明确，要求对被害人潘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8月1日，本院认为无必要性，依法不予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鹏及其辩护人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8日9时许，因家中杀猪，徐鹏驾驶轿车载母亲叶某（已被行政处罚）等人从蔡家桥镇凡村村大川片往丁岭片行驶。当车行驶至大川片上坡处，碰见被害人潘某（男，48岁，肢体贰级残疾）驾驶电动三轮车载着卢某1。因对潘某、卢某1多次举报徐云开（蔡家桥镇凡村村原党总支书记，系徐鹏父亲）心存不满，徐鹏遂驾驶轿车将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拦停。叶某和徐鹏下车后，叶某上前质问潘某“为何要诬告徐云开，让其嘴巴注意点……”，并和潘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拧了潘某的嘴部（后叶某到三轮车车斗后面去质问卢某1并用手打了卢某1，致卢某1轻微伤）。徐鹏看到潘某准备还手，先用手打了潘某的脸一巴掌，后在路边捡了一根竹棍击打三轮车顶棚几下，后用该竹棍打了潘某的嘴部一下以及肩部、背部等处几下，造成潘某嘴部（牙齿）、前胸、后背等处受伤。潘某在被打过程中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时，徐鹏将手机抢走扔在地上，造成手机屏幕损坏。经鉴定，被害人潘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1月28日，徐鹏主动到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投案。旌德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徐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徐鹏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因被害人要价高等原因，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殴打对象系残疾人，且在殴打过程中将被害人的手机屏幕摔碎，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判处徐鹏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被告人徐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对于故意伤害罪的有罪指控。指控徐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关键证据是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但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潘某左上2牙齿是在2019年1月28日被徐鹏击落。潘某的左上2牙齿，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2019年1月28日前，潘某左上2牙齿存在。另潘某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及伤后第一时间前往旌德县人民医院治疗时，均未提及其左上2牙齿被殴打脱落，其后对此所作解释，难以自圆其说。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认定潘某左上2牙齿系“本次外力形成”理由是：潘某“伤后检查发现左上2完全性脱落，相应处牙龈有撕裂，牙槽窝内有凝血块”，该理由不能成立。1.公安机关对潘某进行伤后人身检查时，并未查及左上2牙齿外伤脱落，亦未发现相应处牙龈有撕裂，只是查及其牙齿有松动。2.公安机关在对潘某伤后检查笔录中没有潘某左上2牙齿外伤脱落、牙龈撕裂，牙槽骨骨折的记录，首诊医院治疗时亦未发现潘某的左上2牙齿系因外伤脱落且牙龈周边有撕裂等情况。左上2牙齿如外伤脱落，则人体检查时，应有血液渗出，而不应是凝血。鉴定机关所谓的伤后检查，是其观看潘某的伤后照片所得结论，而潘某的伤后照片中，根本看不出左上2牙龈有撕裂情形，至于牙槽窝内有凝血块，因徐鹏毕竟是用竹棍打击了潘某的嘴部并出血，血残存在牙槽窝内凝结亦为可能，故鉴定机关仅根据照片，得出潘某左上2牙齿被外力击落，其鉴定方法不能令人信服。此外，即使是外力作用导致左上2牙齿脱落，从宣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可见，潘某全口多处牙槽骨水平吸收，根分叉外露，诊断为成年牙周病。潘某存在牙周组织病变，故外力对病牙的作用力应在鉴定之列。《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3.2条规定：损伤与既往伤/病共同作用的，即二者作用相当的，应依据本标准相应条款适度降低损伤程度等级，即等级为重伤一级和重伤二级的，可视具体情况鉴定为轻伤一级或者轻伤二级，等级为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的，均鉴定为轻微伤；4.3.3条规定，既往伤/病为主要作用的，即损伤为次要或者轻微作用的，不宜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只说明因果关系。据此，并非只要2颗牙齿脱落即可认定轻伤，原鉴定只根据2颗牙脱落、折断，就据此判断外力形成，构成轻伤，显然其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依上述理由，被害人在案发时，是否有2颗牙齿受伤，其中一颗当时脱落，一颗隔日折断存疑，法庭不同意重新鉴定申请，辩护人有异议，并坚持重新鉴定的请求。若法庭认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被告人具有从轻、减轻之量刑情节：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社会表现良好，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处以拘役，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9时许，因家中杀猪，被告人徐鹏驾驶轿车载母亲叶某等亲戚从旌德县蔡家桥镇凡村村大川片往丁岭片行驶。当车行驶至大川片上坡处，迎面碰见驾驶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潘某（男，48岁，肢体贰级残疾）及乘坐人卢某1。因对潘某、卢某1多次举报其父亲徐云开心存不满，徐鹏遂驾驶轿车将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拦停。叶某和徐鹏下车后，叶某质问潘某并和潘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拧了潘某的嘴部，徐鹏见潘某准备反击时，先用手打了潘某脸部一巴掌，后在路边捡起一根竹棍击打潘某电动三轮车顶棚几下，并用该竹棍抽打潘某的嘴部一下以及肩部、背部等处几下，造成潘某嘴部（牙齿）、前胸、后背等处受伤。潘某在被打过程中拿出自己手机准备报警，徐鹏将手机抢下扔在地上，造成手机屏幕损坏。2019年1月28日，徐鹏主动到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投案。3月13日，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旌）公（法临）鉴字[201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脱落、右上1牙齿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因潘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4月15日，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完全性脱落、右上1牙齿根折系受本次外力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5月9日至5月24日，叶某因殴打他人被旌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另查明，在被害人潘某被被告人徐鹏殴打后不久，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民警对潘某伤情进行检查，发现潘某数颗牙齿松动，拍摄的照片显示左上2牙齿缺失，牙槽窝凹陷，对应齿龈有撕裂表现，左上1、右上1牙齿在位，齿龈有血迹，对应唇粘膜有损伤表现。同日，被害人潘某在旌德县人民医院就诊时，体检记录“门齿松动”。次日检查时，左上2牙齿脱落，左上1牙齿松动Ⅱ°，右上1牙齿脱落，左上3、右上3牙齿松动Ⅰ°。1月30日照片显示左上2牙齿缺失，牙槽窝凹陷，有出血；右上1牙齿根折，残根在位，牙槽窝有出血。再查明，潘某、卢某1以信访形式控告徐云开贪污低保、楼房改造等扶贫资金；克扣贫困户养殖补助，旌德县信访局于2018年11月12日移送旌德县纪委、监察局。2018年12月12日，旌德县纪委以旌纪（2018）157号文件，认定徐云开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上述事实，有控方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及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竹棍两截，证实被告人徐鹏用竹棍殴打潘某。（二）书证1.徐鹏的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记录、徐鹏户籍证明，证实徐鹏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民警处警完毕回派出所时，徐鹏和叶某已经到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3月15日该案立案，3月19日徐鹏被取保候审。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重要信访拟办单，证实徐云开（徐鹏父亲）于2018年5月被潘某、卢某1举报贪污侵占危房改造资金。3.接受证据清单（潘某）、残疾证、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实：潘某肢体贰级残疾；潘某受伤住院治疗及支付费用情况；且证实潘某的医院病历中记录了潘某缺失两颗牙齿的事实。4.接受证据清单（卢某1）、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分类清单、残疾证，证实：卢某1视力盲、肢体贰级残疾；卢某1受伤住院治疗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5.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证实：叶某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4月10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5月9日至5月24日）。（三）证人证言1.证人叶某（徐鹏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叶某和徐鹏开车在路上碰见潘某和卢某1，自己下车质问潘某“为什么要在外面乱讲，为什么嘴巴那么臭，让他嘴巴注意点”，并用手拧了潘某的脸，潘某准备想还击时，徐鹏下车与潘某争吵起来，叶某便到电动三轮车的后面找卢某1理论，并打了卢某1的耳光。2.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徐云开的儿子拿棍子抽潘某身上，具体打哪里没有看清。3.证人喻某1（徐鹏姨老表）的证言，证实：叶某下车问骑电瓶车的人“你为什么瞎讲？”，并和骑电瓶车的人争吵起来，叶某扭了骑电瓶车的人嘴巴；徐鹏用右手打了骑电瓶车（潘某）的脸部一巴掌，骑电瓶车的人打了徐鹏的头部，徐鹏从地上捡了一根竹竿，先打车顶棚，再打到骑电瓶车人的脸部，之后看见骑电瓶车人嘴巴在淌血。打架的原因，对方两人在外面瞎说徐云开，损坏徐云开的名誉。4.证人喻某2（徐鹏姨老表）的证言，证实：停车后，叶某和徐鹏下车，叶某和骑电瓶车的男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抓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嘴巴，徐鹏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竹棍朝那个中年男子（潘某）身上直打四五下，中年男子就从身上掏出手机打电话，徐鹏把他的手机给抢了下来，砸到地上。5.证人卢某2（卢某1侄子）证言，证实：车子拦停后，徐云开的儿子下车后就打潘某，潘某想掏手机报警，徐云开的儿子将手机抢过来砸到地上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白色轿车上面下来的女子用手打来三轮车驾驶员的头部、面部，被拉开后，就到车后面打车斗里面的老头子；车上下来的戴眼镜的男子拿了一根竹棍先打了车顶棚，然后就往三轮车驾驶员身上打；三轮车驾驶员的手机被一个男子抢过去扔在地上，具体是哪个男的抢的没有看清。7.证人卢某3（卢某1侄子）的证言，证实：1月28日上午，卢某3在现场附近准备买牛肉，看见丁岭方向的下坡处，有人在打卢某1。当时卢某1坐在三轮车车斗里面，徐云开的老婆用手打卢某1两三下，还说：“我们哪里对你差了，你还整天搞那些东西，上访”，卢某3过去把女子拉开。（四）被害人陈述潘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28日上午9点多钟，潘某骑电瓶三轮车带着卢某1准备到旌德县高铁站接卢某1的孙子。在大川下岭处，被徐云开大儿子（徐鹏）驾驶的白色轿车拦停，徐鹏拿着一根竹棍横着直接打到潘某嘴部牙齿，嘴巴出血了，当时就掉了一颗牙齿，随口就把嘴巴里的血和牙齿吐出来了。潘某被打后准备报警时，手机被抢下来扔掉了。当天报警后回到家，又掉了一颗牙齿，其把牙齿保留好交给了法医。后来住院治疗的时候，医生说剩下的这颗门牙也要拔。案发原因系报复，因潘某和卢某1在不停的上访控告徐云开。（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徐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徐鹏用手打了潘某的嘴部一下，用竹棍打了潘某的嘴部、背部、手臂还有电动车等部位几下，还把潘某的一部手机摔在地上。原因是潘某一直告其父亲，其当时把潘某拦下是想找他理论。（六）鉴定意见1.鉴定委托书、（旌）公（法临）鉴字[201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卢某1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2.鉴定委托书、（旌）公（法临）鉴字[20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脱落、右上1牙齿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3.鉴定委托书、（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完全性脱落、右上1牙齿根折系受本次外力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潘某伤情进行检查，发现潘某面部受伤、嘴部出血，数颗牙齿松动，胸前、背部有伤痕。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徐鹏伤情进行检查的情况。3.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徐鹏指认案发现场大川至丁岭片乡村道路，在现场找到徐鹏打人竹棍并提取拍照。4.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1月28日，公安机关保全潘某被摔碎的OPPO牌白色手机，从外观看屏幕已碎裂。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害人的伤情是否构成轻伤。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被害人潘某被被告人徐鹏殴打后不久，就显示潘某数颗牙齿松动、门齿松动，左上2牙齿缺失（脱落）且牙槽窝凹陷，对应齿龈有撕裂表现，右上1牙齿齿龈有血迹且根折，残根在位，牙槽窝有出血等，客观证实了被害人潘某的左上2牙齿、右上1牙齿脱落的事实存在，且系被告人徐鹏所为。另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脱落、右上1牙齿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为此,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潘某的伤情不能确认为轻伤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徐鹏，因被害人潘某控告其父违法违纪，被旌德县纪委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遂报复殴打潘某，致使潘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支持。被告人徐鹏报复伤害举报人，造成恶劣影响，酌情从重处罚；殴打残疾人，且在殴打过程中将被害人的手机屏幕摔碎，酌情从重处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徐鹏具有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社会表现良好，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处以拘役，并适用缓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所犯罪行、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周家青人民陪审员  戴 泉人民陪审员  吴彦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璐珩书记员丁福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