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13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商水县。2008年12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三千元。2018年12月19日因本案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7日，经天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付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天门市。 诉讼代理人谢琴秀，天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诉讼代理人杨民富，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口市方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太昊路东段黄淮大市场10栋127室。 法定代表人韦红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9号、808号、809号、810号、812号。 负责人李大力，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小毛，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犯交通肇事罪暨被害人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刘伟、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周口市方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园汽车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983.79元（包括医疗费43784.91元，误工费18431元、护理费12252元、交通费1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医药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86186.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248元、假肢65400元、假肢维护费13080元，带锁硅胶套费用7344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2825元，打印和照相费280元）一案，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伟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伟、赵某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3日3时20分许，刘伟驾驶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天门市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西农贸市场地段，与赵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左转横过道路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赵某受伤。刘伟驾车逃离现场。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刘伟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交通肇事的事实；刘伟自愿补偿了赵某部分损失，获得赵某的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刘伟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刘伟的户籍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110报警受理单，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刘伟的供述与辩解，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判还认定，赵某，出生于1950年5月14日，天门市杨林办事处×村（原×村）人，属农村居民。 赵某受伤后，于2018年6月3日开始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日，主要诊断：右下肢毁损伤；其他诊断：失血性休克、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头骨折等。支付医疗费40664.91元，在天门市康泰药房购买西药3120元，共计43784.91元。 2018年10月10日，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赵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毁损伤致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左下肢损伤的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52%；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期限至定残前一日（包括住院天数），营养期为90日。赵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经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司法鉴定，1.国产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目前售价是21800元，带锁硅胶套，目前售价是8640元；2.假肢使用年限是3年一个更换周期，带锁硅胶套的使用年限是1年一个更换周期；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护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带锁硅胶套不需维修；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时间分别是30日、20日左右；假肢和带锁硅胶套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赵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525元。 2018年12月19日，赵某与刘伟达成协议：刘伟自愿补偿给赵某损失8万元，赵某不再向刘伟主张赔偿。 刘伟驾驶的豫Ｐ×××××号货车挂靠在方园汽车公司营运，方园汽车公司为该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伤残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4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3日24时止。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赵某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刘伟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企业信息、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单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住院病历及医疗费收据，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交通费单据，轮椅购置票据，打印复印和照相费用票据，天门市杨林办事处东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刘伟的犯罪行为，致使赵某身体受伤致残，对赵某的合法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审查，赵某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3784.91元、护理费12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8431元、残疾赔偿金86186.8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轮椅248元、假肢65400元、假肢维护费13080元、带锁硅胶套73440元、鉴定费2825元、打印和照相费280元，共计320977.79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主观过错及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伟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赵某自己承担30%的损失。鉴于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先由浙商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伟与赵某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分担。因肇事车辆挂靠在方园汽车公司营运，故刘伟与方园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浙商保险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200977.79元，由刘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0684.45元，扣减先行支付的80000元，尚应赔偿60684.45元，方园汽车公司负连带责任；赵某承担损失60293.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浙商保险公司赔偿赵某损失12万元；三、刘伟赔偿赵某损失140684.45元，扣减先行支付的8万元，尚应赔偿60684.45元，方园汽车公司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伟提出：1.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没有扩大被害人赵某的损失，且浙商保险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改判浙商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某的损失；2.其与赵某达成协议，赵某已承诺放弃追究其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刘伟的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赵某提出：1.刘伟支付的8万元是补偿款，不应在赔偿款中扣减；2.浙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刘伟、方园汽车公司赔付；3.事故责任划分不公允，刘伟驾车逃逸，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赵某不应承担30%的损失。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赵某的上诉理由相同。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伟、赵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方园汽车公司为刘伟驾驶的豫Ｐ×××××号货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版），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4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3日24时止。 （一）关于浙商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经查，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规定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依据为保险合同。浙商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浙商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使用了黑体字予以标识、提示，且投保人方园汽车公司对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予以签字、盖章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本案保险人浙商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刘伟的供述均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伟驾车离开现场。不论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扩大被害人的损失，均属于上述免责情形。因此，浙商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故上诉人刘伟提出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没有扩大被害人赵某的损失，且浙商保险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改判浙商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某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上诉人赵某提出浙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刘伟、方园汽车公司赔付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刘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某与刘伟达成协议，约定：刘伟自愿补偿给赵某8万元，赵某不再向刘伟主张赔偿；还约定：赵某向方园汽车公司和保险公司索赔所获得金额归其所有，刘伟不得以此补偿款抵扣，赵某获得的赔偿款和刘伟的补偿款总数如超出34万元，超出部分由赵某退还给刘伟。刘伟当日给付赵某8万元。赵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两下肢亦分别评定为六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其所遭受经济损失远超出已受偿的8万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协议中所约定“赵某不再向刘伟主张赔偿”是以赵某从方园汽车公司和保险公司处获得赔偿为前提，现赵某要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于法无据，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本案侵权人刘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伟提出其与赵某达成协议，赵某已承诺放弃追究其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伟支付的8万元应否从赔偿款中扣减。经查，赵某与刘伟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刘伟自愿补偿给赵某损失8万元。协议中虽对该笔8万元的表述为补偿款，但赵某的诉讼代理人谢琴秀于2019年7月18日明确向本院表示，协议中所约定的34万元赔偿款包括该笔8万元，即被害人赵某已将该笔款项计算在预期所获赔偿总额之内。因此，原审判决将该笔款项从应获赔偿款中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某提出，刘伟支付的8万元是补偿款，不应在赔偿款中扣减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此次事故责任划分及赵某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经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认字〔2018〕第10293号），认定刘伟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于同年8月24日将该认定书送达刘伟，于同年9月17日送达赵某之夫何明德。该认定书尾部标注有：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赵某未在规定时间内就该认定书向有权机关申请复核。《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赵某驾驶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下车推行，并确认安全后通过，其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伟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赵某自己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某提出事故责任划分不公允，刘伟驾车逃逸，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赵某不应承担30%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伟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上诉人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庆芳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