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2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忠，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双雄，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电机修理。经营者：李冬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全，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那曲市。（与李冬秀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蜀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蔡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大华，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上诉人龙海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电机修理、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大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8）藏242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被上诉人重庆电机修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全，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大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海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色尼区人民法院（2018）藏242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项，改判上诉人龙海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宏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龙海忠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违背了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在相应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龙海忠对外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开展工作，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龙海忠代表宏升公司与重庆电机修理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是宏升公司，卖方是重庆电机修理。虽然宏升公司于2015年8月解除了龙海忠的职务，但该职务的解除并未改变宏升公司与重庆电机修理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买方的法律主体，宏升公司仍应当承担买方应当履行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宏升公司在解除龙海忠项目负责人职务后，也未有效解决与重庆电机修理之间的结算事项，宏升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人利用重庆电机修理供应的货物进行了相应工程施工，并且取得了工程款，其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曾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龙海忠承担付款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引用《民法通则》关于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违背了《民法总则》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7年10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开始实行，并对本案的裁判具有约束作用。但一审判决仍然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予以裁判，实属错误；并且在本案中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适用“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也是错误的，根据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开始原告向被告宏升公司提供五金建材，当时宏升公司委托龙海忠与原告形成了口头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直到2015年年底龙海忠代表宏升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从以上陈述内容可证实原告一直以为龙海忠具有代理权，且宏升公司也认可在2015年8月前龙海忠具有代理权，但宏升公司并未证明在2015年8月解除龙海忠职务时通知过原告。连龙海忠本人在2015年8月时，也未得到关于解除职务的通知，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龙海忠在2015年年底结算时仍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故本案中不应当适用“无权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应当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代理行为依法有效，应当由宏升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而非上诉人龙海忠承担。且一审判决第3页陈述“龙海忠辩称：工程中标后只担任承建主体部分”，该陈述错误，上诉人龙海忠实际完成了涉案项目的所有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也违背了《民法总则》中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重庆电机修理辩称，我们认为龙海忠一直为项目负责人，其被解除职务的事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龙海忠涉案债务付款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涉案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重庆电机修理一直向涉案工地聂荣县五保户集中供养工程提供五金材料，龙海忠一直作为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说“宏升公司在2015年8月解除了龙海忠的职务”，但这事重庆电机修理并不知情，重庆电机修理有理由相信龙海忠一直有代表宏升公司的权利。宏升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正确适用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宏升公司和龙海忠之间是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关系，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在前一诉讼中龙海忠曾经提交与宏升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作为证据，生效判决中有记载），龙海忠自行管理工地，自负盈亏，那么龙海忠购买材料应当自己承担相关费用。依照现行法律，宏升公司因为违法分包，仅对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对材料费、机械费负责；2、本案材料交易从开始接洽到最终结算一直在龙海忠和重庆电机修理之间发生，仅仅是龙海忠自己声称他代表的是宏升公司。材料什么时间送的，送了多少，送到哪里，用于哪个工地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仅仅是买方龙海忠和卖方重庆电机修理的说法而已。将龙海忠和重庆电机修理的交易风险强加给宏升公司，才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三、本案中龙海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并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中宏升公司从未向龙海忠出具任何委托或任命文件或口头通知重庆电机修理，没有使重庆电机修理产生误解（相信龙海忠可以代表宏升公司）。之前的判例中也仅仅是通过《解除职务的通知》来反推出在2015年8月之前龙海忠是项目负责人，并非基于“表见代理”，这份通知也推论出2015年底龙海忠代表宏升公司结算是“无权代理”。在2018年前案审理得出这个推论之前，没有任何文件可以说明龙海忠能够代表宏升公司，在2015年交易过程中重庆电机修理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龙海忠可以代表宏升公司；2、从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原告要求宏升公司和龙海忠支付材料款311,800元，而并没有单独指向宏升公司，可见在原告心里并不确信龙海忠可以代表宏升公司，并没有达到“表见代理”的效果。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认可龙海忠才是责任人，并没有提起上诉；3、《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均是现行有效的法律，两部法律关于“代理”的规定并无冲突，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引用《民法通则》关于“无权代理”的条款并无不当。四、龙海忠在上诉状中声称“宏升公司并未证明在2015年8月解除龙海忠职务时通知过原告。连龙海忠本人在2015年8月时，也未得到关于解除职务的通知”。事实是，宏升公司对他们双方的交易完全不知情，没有义务通知原告。龙海忠在前一诉讼中曾提交两份证人证言（生效判决中有记载）来证明宏升公司于2015年8月向他通知解除职务，现在又矢口否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大华述称，1、本人不认识宏升公司的任何人。2、本人经人介绍在聂荣县五保户供养中心建设项目一标段做工，做了15天因高血压不能干活，所以离开了，离开时工资也没有收到。3、本人不认识重庆电机修理，和重庆电机修理也没有买卖合同纠纷，本人更不知道本案发生的所有事情。4、本人在2014年9月前一直都不认识龙海忠，在聂荣县五保户供养中心建设时才认识的。5、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本案与李大华无关。重庆电机修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的材料款31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年底龙海忠以公司名义向重庆电机修理出具《结算单》，载明“聂荣县五保户集中供养工程一标段工地施工需要，成都市宏升建筑公司特向西藏那曲地区重庆五金机电经营部采购五金机电、电线、电缆等建筑材料，合计材料款为311,800元，该金额经双方核对无误，该款至今未支付给西藏那曲地区重庆五金机电经营部，该材料款所涉明细单单据全部作废，以本结算单为最终结算依据”。2018年6月5日那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24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龙海忠系聂荣县五保户集中供养工程项目负责人，宏升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2015】27号《通报》，免去龙海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庭审中龙海忠承认2015年8月24日被宏升公司开除。另查明，龙海忠以挂牌的“重庆五金机电经营部”名字出具了结算单，但实际营业执照名字是“重庆电机修理”，就此龙海忠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宏升公司承建了聂荣县五保户集中供养工程，2015年年底龙海忠以宏升公司名义向重庆电机修理出具《结算单》，2018年6月5日那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24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龙海忠系聂荣县五保户集中供养工程项目负责人，宏升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通报》，免去了龙海忠的职务，庭审中龙海忠也并不否认被解除职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龙海忠明知被宏升公司解除项目负责人职务，仍以宏升公司的名义出具《结算单》是属于个人行为，且该行为未经宏升公司的认可，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龙海忠承担。故重庆电机修理要求宏升公司和龙海忠支付材料款311,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龙海忠支付。庭审中龙海忠表示虽然《结算单》是2015年年底出具，但《销货清单》被宏升公司的其他人签字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销货清单》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该清单是龙海忠被宏升公司解除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后出具，虽然清单上有赖德友和周长寿的签字，宏升公司不认可赖德友和周长寿是宏升公司的负责人，就此龙海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两人系宏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龙海忠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海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重庆电机修理支付材料款311,8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电机修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宏升公司从重庆电机修理处购买过311,800元的材料。相反龙海忠在一审中承认宏升公司已于2015年8月免去了龙海忠的职务，但龙海忠明知自己没有代理权，却仍然实施代理行为，于2015年年底以宏升公司的名义向重庆电机修理出具《结算单》，且该行为未经宏升公司追认，故对宏升公司不发生效力，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行为人龙海中承担。同时，庭审中重庆电机修理承认龙海忠未向其出示过宏升公司的委托书，因此，仅凭龙海忠自述其代表宏升公司，并不能使重庆电机修理相信龙海忠具有代理权，故上诉人龙海忠关于“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龙海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上诉人龙海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次仁多吉审判员 于 鸿 鹏审判员 顿珠旺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格桑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