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7101行初814号原告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会堂侧路67号。法定代表人袁斌，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秀华，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市科学技术局，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沙井街道办事处红谷滩区新府路118号市政府大楼南4层。法定代表人李淑英，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金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810203673。委托代理人张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美众创公司）不服被告南昌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市科技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曾秀华、被告出庭工作人员魏琴虹及委托代理人王金平、张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南昌市科学技术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关于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违规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认定原告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时提供了虚假材料，其实际运营场地建筑面积未达到5000平方米，根据洪科字[2016]45号《南昌市“洪城众创”认定和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五章第十八条规定，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原告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市财政给予“洪城众创3.0”项目的财政性补助经费50万元一次性退回至市科技局账户；2.取消原告“洪城众创3.0”的资格。原告诉称，原告系响应国家“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政策号召所成立的一家科技创新型企业，是一家线上与线下、孵化与投资相结合的一站式互联网电商众创服务平台，为众多创业者提供了融资、企业策划等系列服务，有效推动了江西众多企业的发展壮大。根据《管理办法》《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认定和管理办法》的规定，2016年6月原告将公司“大美众创空间”“大美互联网科技企业孵化器”两个项目向被告提交申请材料，分别申报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科技企业孵化器”评选认定。经被告及南昌市财政局组织专家评审、现场评审、审核及公示等程序，均通过评审，原告被评为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和“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单位。根据相关认定和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可分别获得50万和20万，合计70万元的政策性补助经费。因被告资金紧张，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对原告给予50万的政策性补助经费，原告对此也表示理解和支持。时隔2年有余，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关于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违规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的处理决定书》，以原告经营场地不足5000平方米为由，否定原告“洪城众创3.0”资格，收回已获得的财政资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2016年申报时因工作人员贪图方便，对房产证的建筑面积进行了涂改，将2834.66m涂改成5834.66m，确实存在不严肃、不严遵的地方，但原告实际用于“大美众创空间”项目的实际经营场地建筑面积约为7634平方米；2.场地出租方的权限以及原告是否有权使用场地的问题，完全是一个民事法律关系问题。在场地的产权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被告有迎合举报人的意愿之嫌；3.“洪城众创”评选认定的核心要素在于参评项目能否为大众创新创业提供切实的帮助和支持。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六、七条的规定，“洪城众创3.0”的认定条件有场地面积、配套设施、专职管理团队、便捷的服务、一定数量的入驻企业和创业团队、专项资金支持等十多项指标，很显然场地面积只是一个次要的因素。3.0对5000平方米的场地要求并不是硬性的，关键在于其他核心要素是否符合标准，若其他条件符合，对场地面积的下限要求是完全且应当作出下调；4.原告涂改房产证的建筑面积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对整个“洪城众创”项目的虚报，被告的处理行为有不识轻重之嫌，显失妥当；5.在2017年、2018年的绩效考核结果中，原告的“洪城众创”“科技企业孵化器”项目考核均为优秀，进一步印证了场地面积并非硬性要求；6.仅依据2016年原告提供的材料进行认定，原告当初提供的房产证场地面积为2834.66m符合“洪城众创2.0”的场地面积要求，被告收回所有50万元的政策性补助经费不符合《管理办法》《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认定和管理办法》的规定；7.《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施行期截止至2017年底”，该办法现已失效，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无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关于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违规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的处理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管理办法》《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认定和管理办法》《关于公布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的通知》《关于公布2016年度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的通知》，证明原告被评为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单位，本可获得政策性补助经费共计80万元，但因“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告只获得50万元的政策性补助经费；3.《关于公布科技企业孵化器、“洪城众创”2017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关于公布南昌市“洪城众创”、科技企业孵化器年度绩效考核为优秀、良好单位的通知》，证明原告在2O17、2018年的年度考核中，“洪城众创”、科技企业孵化器项目均为优秀；4.《处理决定》，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5.交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获得财政性补助经费用于洪城众创项目，实际上把房租直接转给了江西汇鼎空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享有涉案场地转租权，原告对于涉案场地享有转租权利。被告辩称，1.原告已自认在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过程中，确实将提交的申报场地证明材料的房产证面积进行了窜改，将2834.66平方米篡改成5834.66平方米，即使是“工作人员贪图方便”造成的，该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也应当由原告承担，属于故意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财政性补助经费的违规行为。2.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该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中明确显示，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南昌市金轨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无权租赁上述房屋，与江西大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实质为冒充申报材料。即使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有权租赁上述房屋，江西大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运营面积与原告没有关联。3.根据《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申报“洪城众创3.0”的运营场地总建筑面积应在5000平方米以上，原告的“洪城众创3.0”实际运营场地面积实际根本达不到上述规定要求，同时还提供篡改的虚假材料以及运营场地冒充材料，其行为已经十分恶劣。原告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财政资金的行为是在《管理办法》实施期间，被告负责南昌“洪城众创”空间的认定及管理工作，有权参照《管理办法》的第五章第十八条规定追回己发放奖励资金，并取消原告“洪城众创3.0”资格，以此挽回国家的财政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南昌市科学技术局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2.《场地证明及租赁相关协议文件》、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房产证信息、2013年7月1日南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南昌市投资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2013年10月1日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与江西大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证明原告将提交的申报场地证明材料的房产证面积进行了窜改，将2834.66平方米窜改成5834.66平方米，位于南昌市西湖区会堂侧路67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南昌市金轨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属于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所有，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与大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所谓《场地租赁协议》根本无法证实原告场地建筑面积；3.《管理办法》《关于组织开展2016年第一批“洪城众创”申报工作的通知》、洪城众创3.0定量指标评审表、关于印发《南昌市洪城众创备案管理与绩效评估办法》的通知，证明申报“洪城众创3.0”的运营场地总建筑面积在5000平方米以上，属于原则性要求，被告根据《管理办法》第五章第十八条、《南昌市洪城众创备案管理与绩效评估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权追回己发放奖励资金，并取消其“洪城众创3.0”资格。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场地租赁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已经将租金交给汇鼎公司，原告实际享有场地的转租权，其他证据无异议；证据3中评审表三性有异议，属于被告单位单方制作，通知并非本案处理决定所引用的依据，处理决定适用法律不清晰不准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获得50万补贴经费是在提供窜改材料的基础上获得的；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这属于一个承包费，不能直接证明这就是租赁场地的租金，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运营场地，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评审表系“洪城众创3.0”的量化考核指标，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评析。经审理查明，为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打造南昌经济发展新引擎，被告市科技局与南昌市财政局于2016年4月28日根据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小微企业创业创新基地城市示范专项资金管理指导意见》的通知（洪府厅发〔2015〕123号）等文件精神，制定《管理办法》，确定由被告负责对全市众创空间进行综合管理、服务和业务指导，并组织认定“洪城众创”，“洪城众创”分为1.0、2.0、3.0和4.0四个级别。该《管理办法》对“洪城众创”认定程序、考核程序、认定补助程序、运行奖励程序作出相应规定，其第十八条对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财政资金支持的后果作出明确规定。“洪城众创”启动后，原告向被告网上申报“洪城众创3.0”，并提交《场地租赁协议》、房产证、《证明》等材料。2016年11月25日，被告会同南昌市财政局经组织专家评审、审核及公示等程序，下发《关于公布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的通知》，确定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名单，原告纳入“洪城众创3.0”名单。2016年12月13日，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南昌市商务局及被告依照“就高不就低”和不重复补助的原则，下发《2016年南昌市创业创新空间平台认定补助明细表》，原告因纳入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名单获得50万元补助。2019年2月，被告收到实名举报称原告在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时材料造假，经调查确认：原告提交的租赁场地的房产证复印件显示5834.66平方米，与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该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中显示该场地面积为2834.66平方米不符；原告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中作为出租方的南昌市电子商务产业发展促进会没有出租该场地的权限；合作协议是2014年江西大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徐卫东菜地6亩及地面建筑，租赁期为3年，该公司与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被告根据以上调查确认情况认定原告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时提供了虚假材料，其实际运营场地建筑面积未达到5000平方米，根据洪科字[2016]45号《南昌市“洪城众创”认定和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五章第十八条规定，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原告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市财政给予“洪城众创3.0”项目的财政性补助经费50万元一次性退回至市科技局账户；2.取消原告“洪城众创3.0”的资格。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11月24日，被告会同南昌市财政局经组织专家评审、审核及公示等程序，下发《关于公布2016年度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的通知》，确定2016年度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名单，原告申报的“大美互联网科技企业孵化器”列入该名单中。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管理办法》能否作为被告作出案涉处理决定的适用依据；二、原告租赁场地是否符合“洪城众创3.0”的认定条件；三、被告作出的案涉处理决定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2015年6月11日，国务院印发《关于大力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明确指出要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从30个方面提出相关政策措施。随后，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台《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大力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若干政策措施的实施意见》，其第三条第（二十八）项明确“积极开展创业型城市创建活动，对政策落实好、创业环境优、工作成效显著的，按规定予以奖励。”为落实上级政策，南昌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2日制定《南昌市小微企业创业创新基地城市示范专项资金管理指导意见》，决定对包括“众创空间”在内的“小微企业创业创新空间”给予认定补助、运行补助与奖励，还明确“对认定为多个类型的‘空间’，按‘就高’原则，不重复补助。”“由市级相关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制定管理办法，明确各类补助奖励标准和补助奖励办法。”在此背景下，出台《管理办法》对“洪城众创”的认定、补助事项作出具体、细化规定，是行政主管部门履行行政职能的体现，不违反上位法规定。据此，《管理办法》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查被告作出案涉处理决定是否合法的依据，适用本案。原告提出《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施行期截止至2017年底故而不能作为被告作出案涉处理决定的依据的意见，因施行期不等同于该文件被废止或宣告无效，故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关于焦点二：《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申请认定“洪城众创3.0”，除符合第五条和第六条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总建筑面积上应在5000平方米以上，属租赁场地的，租期应在5年以上。本案中，原告提交《场地租赁协议》、房产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租赁的建筑面积达5834.66平方米，但该房产证复印件载明的建筑面积系原告将2834.66平方米进行窜改而来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原告不符合认定“洪城众创3.0”的条件。原告提出建筑面积在5000平方米以上只是参考条件的主张，与上述硬性条件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原告提出房产证上建筑面积加上院子面积达到5000平方米的辩解意见，因院子面积不属于建筑面积，故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原告还提出其即便不符合“洪城众创3.0”，但符合“洪城众创2.0”的主张，因原告未申报“洪城众创2.0”，不符合《管理办法》关于申报、评审、认定程序规定，该管理办法施行期亦已截止，更涉及行政机关的裁量权限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关于焦点三：行政奖励，是指行政主体依照条件和程序，对为国家和社会作出重大贡献的单位和个人，给予物质或精神鼓励的行政行为。行政奖励具有法定性、单方性、授益性、无强制力特点，本案原告因纳入2016年度南昌市“洪城众创”名单获得50万元补助，属于行政奖励的范畴。比例原则，要求行政主体实施行政行为应兼顾行政目标的实现和保护相对人的权益。据此，涉及授益性行政行为如行政奖励，行政机关应当在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之间进行比例权衡，作出行政行为合理、适当。具体到本案，《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关于“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财政资金支持。有关部门有权取消其相关资格、收回财政资金。”规定，体现了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之间的保护平衡。原告提供窜改的房产证向被告申报“洪城众创3.0”并获得行政奖励即50万元补助，既侵害诚实信用基石，也影响到国家财政用于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公益目的，占用行政奖励资金还影响到符合条件的企业享受政策待遇，故被告依据《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取消原告“洪城众创3.0”资格、追回行政奖励资金，并无不当。但是，《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提出六项基本要求之一即程序正当，它要求行政主体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听取相对人意见，甚至组织听证。本案被告未告知陈述、申辩权，亦未制作询问笔录或听证笔录，未履行程序性义务；考虑到原告自认窜改事实，被告作出案涉处理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当依法确认该处理决定违法。另，原告认为其申报的“大美互联网科技企业孵化器”列入2016年度南昌市科技企业孵化器名单，应获得相应行政奖励。由于原告的诉请并未指向该孵化器项目，如果原告认为其申报该项目符合相关规定，可依据相关文件及“就高不就低”和不重复补助的原则规定另行解决。综上，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护相对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昌市科学技术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关于江西大美众创空间文化有限公司违规申报“洪城众创3.0”项目的处理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曾艾雪人民陪审员  丁洪发人民陪审员  孙 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堃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