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梁高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森，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珍，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开发区创业路15号嘉汇广场。法定代表人：党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峰，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霖，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李公司）、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森、梁先珍，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峰、孙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泰公司支付丰李公司工程款13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1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保证金利息按月息2分从2009年5月30日计至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亚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结算方法、结算价款错误。1.2013年10月24日亚泰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说明案涉工程丰李公司施工部分的结算价为4388.6243万元。按此结算价亚泰公司所欠工程款减去已付款2522万元大于1319万元。丰李公司新提交的该结算证明（原一二审未找到）亚泰公司也当庭认可，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原因何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于2019年2月1日施行，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本案工程结算更适合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结算（见原一审亚泰公司答辩状）本工程签订施工协议在先，招投标在后，违反相关法律招投标无效。丰李公司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提出造价申请，一审法院不组织质证不采信。如采信，亚泰公司欠付工程款也大于1319万元。3.一审法院按中标价结算是错上加错。对应增加的计费项目没有计费，不该扣减的项目进行了扣减。如：门面房331.5万元、社保费210万元、钢模换木模102万元、每栋楼加盖一层等应在中标价外另行增加费用。对土石方、塑钢门窗、天棚粉刷、配电箱、电缆、绝缘导线、散热器及安装、通风空调工程、现场考评费、奖励费共计510.148万元不应扣减。招标标底中注明不含现场考评费、奖励费，一审法院从标底中扣除该费用错误。丰李公司是总包单位，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亚泰公司扣减的项目无法律依据和签证依据。亚泰公司所欠工程款大于1319万元，大于部分和应退50万元丰李公司保留追索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错误。2010年2月5日支付的20万元不存在，因亚泰公司转账凭证上丰李公司的账号多写一个0，该款丰李公司未收到，已退回亚泰公司。亚泰公司盖章的收据60万元中有30万元系1号楼保证金，亚泰公司已退还，还有30万元应是退还2号楼保证金，亚泰公司按照已付工程款扣除错误。2013年2月5日丰李公司未收到款项，亚泰公司单方记账付30万元。有20万元亚泰公司未付款，其法定代表人党红卫出具证明。30万元（收据号为0029390），亚泰公司当庭认可付款15万元。另还有20万元保证金存疑，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522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错误。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应付至总价款的97%，起息时间应从2012年3月9日起算。如双方约定不明，也应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5月亚泰公司向住户交付房屋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是法定孳息，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有效。四、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3月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报告，不是无验收。保证金丰李公司交纳了390万元，不是300万元。现场考评费、奖励费丰李公司起诉时未计取，不是已扣除。丰李公司未认可配电箱、电缆、绝缘导线是亚泰公司购买。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开庭只有一名法官。亚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已付款数额、未施工项目均正确，但在确定未施工项目价款、数额时错误。请求驳回丰李公司的上诉，支持亚泰公司的上诉。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亚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545824.48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丰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预算总价53085399.25元是包含利润、税金等费用，对于丰李公司未施工、未购买部分的价值，除基本费外，也应加上利润、税金等。一审法院在认定应扣减项目时仅计取了基本费，未将相应的利润、税金计入，应扣减项目金额少认定了1744905.52元，导致亚泰公司未付工程款多计算1744905.52元。丰李公司辩称，1.亚泰公司欠付丰李公司工程款1319万元，一审少判600多万元，不存在多认定174万余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从投标预算中扣减费用错误。丰李公司中标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不存在扣减项目。因丰李公司以标底价中标，即使有应扣项目，也应从标底价中扣减。一审法院按比例扣减也没有依据。2.标底中不含税金和利润。亚泰公司已付款是2522万元，丰李公司已开发票4355万元，税丰李公司已经交纳。关于利润，发包方如肢解工程，应赔偿施工方损失，还应支付配合费。3.依据相关规定，标底只是参考，投标预算价才是中标价，亚泰公司操纵了以标底价作为中标价，才造成招标预算、中标价、图纸互不符合，中标价无来源、无预算。丰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319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2年6月30日起保证金、工程进度款按年息24%，其余工程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止，暂计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3日，丰李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双方就新安县亚泰新城小区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范围：根据中机十院设计的图纸，亚泰新城项目1#、2#、3#、5#楼及裙楼的基础、主体结构、室内外粗装修、屋面、水电暖、通风、室内管线管网及图纸设计的预埋、预设（电梯、入户防盗门、塑钢门窗、消防、弱电智能化及配套设施除外）。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供应钢材）。三、工期及奖罚：本工程工期16个月，总日历天数为486天，基础±0.00以下3个月，主体结构每月完成量不少于4层。开工日期2009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30日。竣工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人民币，每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人民币（自然灾害、停水停电、地方干扰等不可抗拒及甲方因素除外）。四、质量等级：优良。六、履约保证金：乙方接到中标通知书后7日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按楼号收取，每栋楼收取100万元，施工至第一次付款节点时退还50%，主体封顶全部返还给乙方。七、付款方式：按楼号乙方垫款至四层封顶时，甲方付已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0%工程款，往后每月甲方付上报已完经审节点实际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结构每月完成量不少于四层），装饰工程和安装工程每完成六层，附上报已完经审当阶段实际工程量的70%工程款，全部工程完成后，甲方付到上报已完经审实际工程量的85%，三个月内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包括审计），结算完毕后60天内甲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如到甲方付款节点，甲方资金暂时紧张无法按时付款，乙方不予停工至下一个节点，误工费和应付工程款利息由甲方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直至付款为止。八、施工现场甲方提供按现有具备的施工条件（三通一平），甲方负责周边环境及地方协调工作，如因停水停电等甲方原因造成误工，误工费由甲方承担。同年4月20日，丰李公司、亚泰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暂交保证金100万元，接到中标通知书后再交保证金100万元。双方约定2009年5月25日以前开工，如不能按时开工，甲方5日内退还乙方所交全额保证金，合同仍然有效，如果退还不了，甲方按月息2分补偿乙方，直到开工为止。如按时开工，工程进展到退还保证金节点，甲方七日内不能按比例退还，应按退还数额月息2分补偿乙方，直至退还为止。二、工程进度款：如甲方到付款节点，无法按时足额付款，乙方可持续到下一个节点，如还不能足额付款，甲方应从付款接点算起。按月息2分补偿乙方，乙方不能停工到第三个节点，如果甲方还不能付款，乙方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中机十院的设计图纸载明：1#楼地上12层、地下1层；2#楼主体地上28层，地下1层，并有裙楼；3#楼主体地上18层，地下1层，并有裙楼；5#楼地上18层，地下1层。2009年5月9日，丰李公司制作了建筑工程预算书，主要内容为：一、土建部分工程造价48557970.38元，其中现场考评费340658.11元，奖励费212042.30元；二、给排水工程造价1202813.29元，其中现场考评费7949.26元，奖励费4964.10元；三、电气部分工程造价1875929元，其中现场考评费11357.21元，奖励费7092.27元；四、暖通部分工程造价1448686.58元，其中现场考评费2200.48元，奖励费1374.14元；上述工程总预算53085399.25元。2009年5月11日，丰李公司制作了投标书，最终报价5080万元。同日，新安县公证处出具公证词，内容为：经评委评议，丰李公司以5032.7553万元中标。同日，洛阳华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标底载明：本工程标底依据委托人提供的由中机十院设计的《新安亚泰新城》施工图纸、招标文件等，并执行省市现行的相关造价管理规定进行编制。标底附表中载明：建设工程社保费约210万元。2009年4月20日丰李公司向亚泰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同年5月22日丰李公司向亚泰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同年10月22日亚泰公司收取李正国60万元，同年12月14日丰李公司向亚泰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0万元。2009年11月13日丰李公司正式开工建设，2012年5月亚泰公司在工程未经过正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向住户交付了房屋，并为此向住户支付了逾期交房违约金。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完工后，亚泰公司陆续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26436500元，并陆续将丰李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另查明：建筑工程预算书中载明的下列项目丰李公司未购买或未施工：一、土建部分中第一分部土石方工程272564.18元，由亚泰公司组织施工；第七分部成品塑钢推拉门安装、成品塑钢推拉窗安装2936880.12元，由亚泰公司购买并安装；第九分部屋面工程中第98项1:3水泥砂浆粉砼天棚95866.08元，丰李公司未进行水泥砂浆粉刷，仅批了一遍白水泥，一审法院酌情扣减70%，即应扣减67106.25元；商品砼3803558.19元、钢筋8769243.55元由亚泰公司供应。二、电气部分第1至10项配电箱等材料款、第17至22项铜芯电力电缆材料款、第43至51项绝缘导线等材料款共计798952.27元，由亚泰公司购买。三、暖通部分第52至73项散热器及安装417927.22元，丰李公司未施工；通风空调工程20417.25元由亚泰公司组织施工。四、现场考评费、奖励费总计587637.87元，丰李公司起诉时已扣除。丰李公司施工的5#楼后变更序号为6#楼。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丰李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变更签证部分包含售楼部、围墙、裙楼和其它签证进行工程司法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关于亚泰新城1#、2#、3#、6#住宅楼变更签证及售楼部、裙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丰李公司施工的关于亚泰新城1#、2#、3#、6#住宅楼变更签证及售楼部、裙房工程造价3384566.75元，其中含社会保障费95850.25元，裙楼部分工程价款3315198.37元。扣除裙楼价款后，变更签证增加工程部分价款为69368.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国家计委《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商品住宅项目属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本案中，丰李公司所承建的新安县亚泰新城项目属商品住宅项目，应当依法进行招投标。而丰李公司、亚泰公司双方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已转移占有建筑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工程虽未经过正式的竣工验收，但亚泰公司已于2012年5月向住户交付使用，故应当认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亚泰公司应当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丰李公司的中标价为5032.7553万元，该价款应当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该中标价系根据丰李公司制作的工程预算书经过让利后确定，该预算书中应当扣减部分有：土石方工程272564.18元，塑钢门窗2936880.12元，天棚67106.25元，商品砼3803558.19元，钢筋8769243.55元，配电箱、电缆等材料款798952.27元，散热器及安装417927.22元，通风空调工程20417.25元，现场考评费、奖励费587637.87元，共计17674286.9元。考虑到总预算价为53085399.25元，中标价50327553元是上述总预算价的94.81%，故预算价中应当扣除的17674286.9元，也应当乘以94.81%，即应减部分为16756991.41元。亚泰公司拖欠丰李公司的工程价款为7203430元（50327553元-应减部分16756991.41元-已付工程款26436500元+变更签证增加部分69368.38元）。关于丰李公司要求亚泰公司从2012年6月3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亚泰公司在工程未经过正式竣工验收、在不堪向住户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况下，不得已将房屋交付使用，故亚泰公司可从丰李公司起诉之日即从2016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丰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关于丰李公司要求亚泰公司从2009年5月25日起对保证金39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2011年5月19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数额只有30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且丰李公司未举证证明、也不能说清亚泰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及亚泰公司实际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故丰李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李公司认为其比中标部分多建了一层及裙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预算书、中标价均是根据中机十院的设计图纸而来，设计图纸上明确显示丰李公司承建的四栋楼均含有地下一层及裙楼部分，故丰李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李公司要求亚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社保费210万元，因2015年12月15日专家论证意见第7条显示：社保费按规定应由甲方代缴，工程竣工后施工单位凭甲方缴费的有效凭证到相关部门办理退保手续，故本案社保费可由亚泰公司直接向建设行政部门交纳。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其已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2668.7762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中有车库款51262元，该款不在丰李公司施工项目内；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党红卫在2010年12月20日出具证明，“3#楼老李原有20万元借条作废”，故上述251262元属多算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亚泰公司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6436500元。关于亚泰公司要求丰李公司负担代缴税金133.4852万元的意见，因亚泰公司在庭审中已放弃，故本案不予涉及。关于亚泰公司要求丰李公司支付散装水泥专项基金、垃圾代运费等行政费用55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亚泰公司已于2009年11月23日收取丰李公司相关费用50万元，且未予退还，故亚泰公司的该项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要求丰李公司支付屋顶防水工程维修费用7.43万元的意见，因亚泰公司仅出示了物业公司的一份证明，未出示其它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辩解中标价涉及的施工范围包含水、电、暖、通、天棚粉刷、墙面乳胶漆、地面地砖、卫生间洁具等施工项目，但丰李公司对此未进行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引导丰李公司、亚泰公司双方对建筑预算书上逐项予以陈述、举证，对应当扣减的部分已经予以扣除。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商砼、门窗、钢材、电缆等材料费用包含在中标总价内，该部分材料由亚泰公司购买，应当从总价中扣除的意见，符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工程预算书中现场考评费、奖励费系在丰李公司获得市级文明工地等证书的情况下才应计算，丰李公司施工未获相关证书，该项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解有理有据，且丰李公司在起诉时已直接将该项费用扣除，故亚泰公司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工程预算书中土石方工程由其施工，相应价款272564.18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情况及亚泰公司出示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对亚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工程预算书中门窗及木结构部分3416072.20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只扣减塑钢推拉门、塑钢推拉窗部分，对木门等其它部分因亚泰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关于亚泰公司要求在工程预算中扣减配电箱、电缆、绝缘导线等材料部分价款的意见，因丰李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要求在工程预算书中扣减散热器材料及安装款的意见，因丰李公司对该部分的确未施工，故亚泰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泰公司辩解工程预算书中通风空调工程20417.25元应当予以扣减的意见，根据亚泰公司出示的与消防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等相关证据，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对亚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亚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7203430元及利息（利息以720343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丰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40元（丰李公司预交20000元）、其它诉讼费55000元（丰李公司已预交，其中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91940元，由丰李公司、亚泰公司各负担959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丰李公司提交证据一，木模增加费用表02定额表一份，用以证明施工预算系钢模实际施工系木模增加费用。证据二，招标文件一份，用以证明招投标程序不合法，招投标时没有图纸，社保费应计入总造价。亚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定额表不能证明施工事实。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亚泰公司的招标行为合法。亚泰公司提交《丰李公司未施工项目及亚泰公司供应材料基本费及取费后对照表》，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扣减未施工项目时仅扣减了基本费，未扣减利润及税金，少扣减1744905.52元。丰李公司质证称，不认可应扣减项目。前八项丰李公司实际施工了，第九项不包含在中标价中。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李公司与亚泰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亚泰新城施工协议书》系在招标之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的有关招标投标项目范围、招标投标程序的规定，属于串标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亚泰新城施工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丰李公司上诉主张2013年10月24日亚泰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说明案涉工程丰李公司施工部分的结算价为4388.6243万元，经查，丰李公司与亚泰公司于2015年12月仍因案涉工程结算问题申请专家论证会出具论证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丰李公司以该结算价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丰李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结算并提出造价申请的意见，经查，丰李公司在原一审庭审及代理意见中多次主张按中标价结算，其在本次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造价申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丰李公司在招标前即与亚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其以标底价中标后到相关部门备案。双方虽未再签订中标合同，但中标价经备案公证，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丰李公司与亚泰公司多次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对双方无争议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2月5日的20万元，丰李公司主张因账号多写一个零，未收到该款，亚泰公司称系汇款退回后现金支付，因丰李公司不予认可，应予扣减。2013年2月5日的30万元，丰李公司主张出具50万元的收据未收款，亚泰公司主张汇款30万元，因未提交汇款凭证，应予扣减。2013年1月24日的150万元，丰李公司主张三张收据中一张50万元的收据实际收款20万元，因丰李公司项目经理出具150万元的收据与亚泰公司提交150万元的汇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不予扣减。丰李公司主张编号为0029390号收据30万实际收到15万元，经查，该收据系2013年1月21日由李灵森出具并加盖丰李公司财务专用章，金额为50万元，丰李公司该意见不予支持。丰李公司主张部分支付款项系退还保证金，经查，丰李公司项目经理出具的收据中对收到的保证金均有明确标注，且与亚泰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单能够相互印证，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应予扣减的251262元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5936500元（26687762元-200000元-300000元-251262元=25936500元）。关于案涉工程增减项目及材料款扣减计算方法问题。1.裙楼、加盖一层、钢模换木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丰李公司上诉主张裙楼系后期增加工程、每栋楼加盖一层、施工中钢模换木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二审法院询问案涉工程设计单位中机十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计人员，其表示设计图纸中2#、3#楼包含裙楼部分，且丰李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载四栋楼的层数与设计图纸相同，丰李公司该项诉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社保费。经二审法院向洛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办公室咨询，根据2016年河南省住建厅下发的62号文的规定，“凡已招标但未计取建设劳保费，也未向当地建设劳保费管理机构缴纳相应费用的项目，由发包人按照建设劳保计价标准直接支付给承包人。”且2016年9月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已不再收取社保费。亚泰公司认可其没有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社保费，丰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也不可能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领取该笔款项。且新安亚泰新城项目工程标底编制说明第四条注明“本工程标底中建设工程社保费单列，工程造价不含社保费。”新安亚泰新城项目标底中注明社保费约210万元，现丰李公司向亚泰公司主张社保费，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亚泰公司应予代缴，丰李公司向相关部门办理退保手续为由未予支持丰李公司该项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通风空调工程。丰李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亚泰新城施工协议书》注明消防工程不属丰李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亚泰公司提交的消防施工合同扣除通风空调工程施工费用欠妥，本院予以纠正。4.现场考评费、奖励费。经查，新安亚泰新城项目工程标底编制说明第五条注明“本工程标底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只给予计取基本费，决算时按照工程造价管理部门核定的进行计取考评费和奖励费”，一审法院扣除该项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5.土石方工程、塑钢门窗、天棚、配电箱、电缆等材料款、散热器及安装项目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且已详述认定理由，本院不再赘述。6.材料款扣减计算方法。亚泰公司上诉主张对丰李公司未施工项目、未购买材料应计入利润、税金后予以扣减的意见，购入原材料，直接形成的是存货，不属于成本或者费用，不直接影响利润，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基本费扣除相应项目及材料并无不当。综上，应当扣减部分为16180494.35元〔（土石方工程272564.18元+塑钢门窗2936880.12元+天棚67106.25元+商品砼3803558.19元+钢筋8769243.55元+配电箱、电缆等材料款798952.27元+散热器及安装417927.22元）×0.9481=16180494.35元〕，亚泰公司欠付丰李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0379927.03元（50327553元-应减部分16180494.35-已付工程款25936500元+变更签证增加部分69368.38元+社保费2100000元=10379927.03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筑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经查，案涉工程亚泰公司已于2012年5月向住户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却判决亚泰公司于2016年5月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丰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亚泰公司从2012年6月30日起支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亚泰公司应于2012年6月30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丰李公司上诉主张利率标准应按年息2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丰李公司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丰李公司上诉主张保证金应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意见，经查，丰李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亚泰新城施工协议书》无效，《亚泰新城补充协议书》亦系在双方招标前签订，亦属无效。丰李公司依据该补充协议书主张亚泰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丰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阅庭审笔录，丰李公司委托代理人全程参与庭审，且未提出异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丰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379927.03元及利息（以10379927.03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0元，由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706元，由洛阳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