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山东路79号。法定代表人：刘代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6383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娜，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亮，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99996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80921477。上诉人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和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案涉311229元中30000元是案外人娄海向上诉人交纳的首付款、剩余的281229元的转账支票明确其用途为材料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丽娜占有对该两笔款项均基于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311229元属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向被上诉人陈丽娜支付租金的一部分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此外，被上诉人陈丽娜在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主张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己支付租金566935元是现金交付，而本案中的281229元是银行转账，且性质为材料款。被上诉人陈丽娜主张311229元是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达成协议用于抵销租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抵销租金的合意相反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在转款的次日即2015年2月4日便报案要求返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陈丽娜辩称，案涉311229元属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向被上诉人陈丽娜支付租金的一部分，被上诉人陈丽娜在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将上述款项在应付租金总额中进行扣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陈丽娜返还原告房款311229元，并以31122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付清此款时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案外人娄海向怡和房开缴纳D栋19-5号房首付款欠款30000元。怡和房开在该30000元收款收据上盖章，陈丽娜在出纳处签字。后该款由陈丽娜收取，未转入公司财务。2015年2月4日怡和房开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陈丽娜支付281229元，转账支票备注用途材料款。2015年2月5日罗丽英（怡和房开兴义市金州国际房地产项目负责人）对陈丽娜涉嫌职务侵占向贵州省兴义市公安局作出控告，该局作出“兴公刑不立字（2015）18号”《不予以立案通知书》，后罗丽英提出申请复议，兴义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另查明，2005年9月7日陈丽娜、张天翔（甲方）与被告怡和房开（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一、乙方承租的商用房为甲方所拥有所有权的位于贵阳市××“××”综合楼××号房屋，建筑面积67.275㎡;二、租赁期限为12年，即自200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和支付时间按租赁建筑面积计租100/平方米月，月租金为6727.5元，租金每季度的前15日内，实际每季度支付9000元，余下租金11182.5元，冲抵所欠房款200000元，直至冲抵清偿为止。后因该租赁合同发生纠纷，陈丽娜、张天翔作为原告将怡和房开诉至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30个月的租金201825元；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租金的违约金13195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庭审中，陈丽娜、张天翔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贵仲裁字第505号裁决书及生效和送达证明。该裁决书认定从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766925元，实际被告支付租金566935元，200000元租金抵扣原告应支付的房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0日就该案作出（2018）黔01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丽娜、张天翔房屋租金201825元；二、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陈丽娜、张天翔，以20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期届满止；三、驳回陈丽娜、张天翔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黔01民终7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丽娜、张天翔房屋租金201825元；二、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陈丽娜、张天翔违约金（2018年1月15日之前为13195元，2018年1月16日以后，以201825元为基数，按年息4.75%计算至租金付清为止）；三、驳回陈丽娜、张天翔的其余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原告提交出纳记帐本，拟证明被告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担任原告公司出纳，并在此期间侵占原告公司财产311229元。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该记帐本第二项2014年11月23日后的记账信息为陈丽娜书写，其余非陈丽娜书写。形成原因是陈丽娜的丈夫张平在怡和房开兴义市金州国际房产项目上班，陈丽娜到兴义找张平期间，应原怡和房开法定代表人罗维强的妹妹罗丽英的请求，帮其摘抄记录。该帐本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从未担任过原告公司出纳一职，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2016年3月15日庭审笔录一份，载明陈丽娜陈述“截至该日期，被告应向我方支付的租金总额是766935元，实际收到的现金是566935元，用于抵扣房款的是200000元。”，怡和房开“认可”。拟证明陈丽娜自认566935元为现金，而本案281229元为转账。陈丽娜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在该笔录中认可实际收到怡和房开支付的566935元租金，包含本案原告所称的不当得利金额311229元；原告怡和房开提交（2016）黔0102民初8202号案件中陈丽娜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拟证明在该代理词中，陈丽娜自认怡和房开从2006年开始向原告支付租金，并同时以部分租金抵扣房款。而本次庭审中，被告又称原告没有付租金，而是用311229元来抵扣。陈丽娜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在2015年6月以前按时向被告支付租金；原告怡和房开向一审法院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仲（2017）贵仲裁字第505号裁决书及仲裁答辩书，拟证明仲裁过程中原告均未认可本案起诉的金额冲抵租金。陈丽娜发表质证意见，仲裁答辩书所陈述的内容不属实，裁决书已作查明认定。在仲裁过程中，被告认可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566035元，已包含本案资金。至2015年6月，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566035元，但不能证明原告在2015年6月以前按时支付租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收据、记帐本、转账凭证、进账单、银行流水、户籍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认为，陈丽娜利用其出纳身份收取、转款属于原告的资金共计311229元。陈丽娜辩称，上述资金系原、被告双方协商，用于抵扣怡和房开应支付给陈丽娜的租金，且在生效判决书及仲裁裁决书中已经认定，“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被告（怡和房开）应向原告（陈丽娜）支付租金766925元，实际被告支付租金566935元，200000元租金抵扣原告应支付的房款”，上述311229元系属于怡和房开已支付租金566935元中的一部份。原告不认可311229元属于其已支付租金566935元中的一部份，但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对上述566935元租金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7元，由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为佐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执13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贵仲裁字第505号裁决书的依据是伪造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不予执行该裁定。被上诉人陈丽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二组：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与贵州东方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用房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陈丽娜收取的566935元的租金系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收取贵州东方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金后支付给被上诉人陈丽娜的。被上诉人陈丽娜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第三组：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2015年11月3日向兴义公安局提交的《复议申请》，证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在向兴义公安局已经主张被上诉人陈丽娜占有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陈丽娜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以被上诉人陈丽娜占有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为由向兴义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控告被上诉人陈丽娜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兴义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查明案涉款项系租金后已经做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兴义公安局申请复议，复议结论为维持原决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执135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与贵州东方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用房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复议申请》是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的主张，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双方对被上诉人陈丽娜对收取311229元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此，判断被上诉人陈丽娜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举证责任，有义务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存在及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陈丽娜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陈丽娜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陈丽娜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本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其提供的证据为该司2015年1月30日出具给娄海的《收据》、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2015年2月4日向被上诉人陈丽娜转款281229元的《进账单》，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至于款项的性质是材料款还是购房款属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陈丽娜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陈丽娜针对此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是，被上诉人陈丽娜向其转款支付的房屋租金，被上诉人陈丽娜提供了生效的判决证明其与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陈丽娜在生效判决中还认可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实际收到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支付租金566935元的事实，案涉款项是租金的一部分。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陈丽娜，原审法院、本院均责令其提交向被上诉人陈丽娜支付566935元租金的证据，但是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另行向被上诉人陈丽娜支付租金566935元租金的事实。综合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丽娜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陈丽娜主张的付款原因具有可能性，按照该种付款原因，被上诉人陈丽娜占有案涉款项合法、有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丽娜不构成不当得利，并以此为由判令驳回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怡和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634元，由上诉人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