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风，男，彝族，1992年6月1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兵，新发展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发展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义，男，彝族，1964年10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兵，新发展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发展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阿诗玛北路72号。法定代表人：龚建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汉族，1968年8月19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上诉人张益风、张开义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益风、张开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为: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21695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需查明的重要法律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1、云Ａ×××××号重型油罐车己挂靠被上诉人长达10年之久，且被挂靠人向挂靠人每年收取保险费、GPS费用、风险抵押金、安全生产费用、管理费(包交费)等费用，从中直接获得利益。2、被上诉人未对云Ａ×××××号重型油罐车的驾驶人进行过合理的安全、生产、教育等管理之责，主观上存在过错。3、挂靠协议属典型的格式合同，内部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属于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挂靠合同对外承担的连带责任，理解为垫付赔偿款，从而以垫付赔偿款的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垫付赔偿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适用被上诉人与杨明之间的挂靠协议，从而确定内部责任的分担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行为，但无书面的挂靠协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在挂靠期间出现交通事故后内部约定责任的承担方式；(3)挂靠行为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对外承担，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连带承担，对内承担，首先按挂靠协议的内部约定承担、或者按被挂靠人有无收取费用，获得利益或在管理过程中有无过错等按比例承担。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每年收取挂靠费用，从中获得利益，且不履行合理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即由第一、第二被答辩人支付428261.50元给答辩人。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由第一、第二被答辩人承担。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购买的云Ａ×××××号重型油罐车，根据我国行业部门的文件规定:此类车辆在购买后需挂靠在公司方能运营。故原审被告将该车挂靠在答辩人处经营，在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了危险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该车不得买卖、转让、抵押等。之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各自的义务。但是，原审被告违反约定，将车辆出售给第二被答辩人，而第二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是明知的，而且也按约定交纳了相关管理费用等给答辩人，2016年10月30日，第二被答辩人让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证的杨有权及持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员的儿子第一被答辩人驾驶云Ａ×××××号车拉其柴油前往开远市。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有权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第一被答辩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案经开远市人民法院、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答辩人和第二被答辩人、第一被答辩人连带赔偿杨有权亲属528261.50元，判决书生效，开远市人民法院执行了答辩人帐户上的所列款项。但根据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在车辆挂靠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由原审被告承担。另外，第二被答辩人在开远市人民法院划走答辩人的赔偿款后，向答辩人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基于原审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和第二被答辩人在购买车辆后交由杨有权驾驶，而杨有权又将车辆交给第一被答辩人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第一、第二被答辩人应支付428261.50元给答辩人。杨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因被告张益风犯交通肇事罪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28261.51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杨明（乙方）签订《危险货物车辆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云Ａ×××××的专用成品油罐车出租给乙方，乙方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不干涉乙方正当的经营活动，对乙方的经营不承担任何风险等。其中安全事故的处理：凡发生各类事故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其中包括收到行业管理机关、托运方的处罚以及甲方为乙方处理事故所垫付的费用。乙方（含乙方所聘驾驶员）车辆驾驶员因交通事故或承运货物特性造成伤残或死亡的，属于保险范围内的，在保险机构理赔，不属于保险范围或超出保险机构理赔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同时约定合同期内不得私自将车辆用于抵押、转租、转卖或其他变担、抵押、转租、转让给第三方和利用甲方名义进行与货运无关的活动。云Ａ×××××号重型油罐车是由被告杨明实际购买，登记在原告名下挂靠经营。2016年3月被告杨明将云Ａ×××××号重型油罐车卖给被告张开义，双方未签订购车协议，也未进行变更挂靠合同暨办理转移手续。2016年10月30日，被告张益风驾驶云Ａ×××××号重型油罐车载杨有权沿开远市境内326线由南向北行驶，23时许行至开远市境内K1397+500M处，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失控后与道路左侧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杨有权掉入道路南侧排水沟内，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益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2月27日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张益风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清竹、杨艳芬、杨愿芳向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4月25日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502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益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由张益风及张开义、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清竹、杨艳芬、杨愿芳人民币528261.5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杨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清竹、杨艳芬、杨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对判决不服，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8日，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5刑终2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日开远市人民法院执行了原告公司帐户赔偿款528261.51元，后被告张开义、张益风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挂靠是指由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但为了服从管理部门对运营车辆管理的要求，将车辆登记于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该案中，云Ａ×××××号重型油罐车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实际为被告杨明出资购买，双方签订的《危险货物车辆出租合同》虽名为“出租合同”，但根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被告杨明为车辆的原实际所有人，被告杨明与原告间存在挂靠关系。2016年3月，被告杨明将云Ａ×××××号车辆卖给被告张开义，虽然原告称对此不知情，但被告张开义于购车后一直向原告缴纳云Ａ×××××号车辆的保险费、GPS费用及管理费等，可见原告是知晓且同意被告杨明将车辆出售给被告张开义的事实。虽然原告、被告张开义、杨明未对《危险货物车辆出租合同》的主体进行变更，但不影响被告张开义成为合同的当事人，直接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原告为被挂靠人、被告张开义为挂靠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被告杨明与原告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终止。在（2017）云2502刑初19号判决中所处理的是原告和被告张开义的对外关系，依法由原告和被告张开义、张益风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对内责任分担问题，合同中则已作出明确约定，即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挂靠方承担。原告作为负有连带责任的债务人，履行了其连带清偿义务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被告张开义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控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张益风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张开义、张益风答辩认为原告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开义、张益风共同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428261.5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杨明，其与原告的挂靠关系在其将车辆出售之后即告终止，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存在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开义、张益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28261.51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杨明购买了案涉车辆后登记所有权人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危险货物车辆出租合同》；杨明将车辆卖给张开义，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得知该情况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接受张开义向其缴纳相关款项，可以推知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杨明与张开义的交易持同意态度，故一审认定张开义成为合同当事人受合同条款约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对于一审所确认的责任主体并无异议，仅对金额提出异议；一审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28261.51元并不违反《危险货物车辆出租合同》的约定，且上诉人所主张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石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取相关费用，未进行安全、生产、教育职责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免除张开义义务的情形，亦非法定可以免除义务的情形，上诉人关于承担216956.9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益风、张开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张益风、张开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