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子杰，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春，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原审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北新西道21号玫瑰庄园。法定代表人：董庆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梅子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春、原审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子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子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向张静娜转款的15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不应支持。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认识张静娜，也未指令向“张静娜”的账户汇款，一审法院连张静娜的身份都没有核实也没有对张静娜进行调查核实，就认定向张静娜转账的150万元为上诉人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未免太过于草率。2、向张静娜转款的凭证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王树春提交的转账交易记录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或合法有效的业务章，其真实性无法认定；银行转账交易用途一栏记载的“借款梅子杰”，仅是被上诉人王树春个人记录，没有得到上诉人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转账凭证真实性，更没有核实张静娜主体身份的情况下，仅凭没有加盖合法印章的所谓“银行转账交易单”的单方记载和推定就认定借款150万元存在，未免太过于草率和不负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及利息的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王树春提交了于2013年5月11日转账50万、200万；于2013年6月10日转账120万元；于2013年6月13日转款50万元；于2013年6月15日转款300万元；于2013年6月16日转款350万元的记录，但没有提供打款当时的借款合同原件或者相应的续借合同予以证实在借款时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因此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上述款项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在2015年确实存在几份借款合同，但这些合同没有任何字面表述是对2013年借款本息合并后的延续，2015年合同应认定为新的借款合同，因本金没有向借款人支付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仅按照被上诉人王树春的逻辑和单方陈述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2013年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及与2015年合同的关联性，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借款当时没有利息约定，相应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王树春为“职业放贷人”，从其身份角度其借款利息不应支持。经了解，被上诉人王树春经营放贷公司，长期从事放贷为，系职业放贷人。就本案而言，存在多份借款合同、多份借款合同中出现了“月利息2%、月管理费2%、月服务费2%”的表述、收据明显高于汇款金额等文字表述和情况，属于明显的职业放贷。一审法院不仅对上述情况予以了认定，更是用“本息累加”等推断的表述方式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不但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更是对职业放贷行为的支持。按照《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本案除合法本金外，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四、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涉及的真实合法的借款全部用于了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上诉人个人没有使用该款项，因此相应的偿还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者重新进行审理。王树春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王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偿还王树春借款本金1220万元及利息；2.由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3.由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王树春开支的律师费20万元。诉讼过程中，王树春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王树春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梅子杰（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3543800元，借款期限6个月，乙丙（借款人）双方保证在2013年11月10日之前偿还，借款用途为遵化玫瑰园小区工程建设，如二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双方自愿向出借人每日支付借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同时向出借人支付还清借款之前的利息，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左下角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合同签订当日，王树春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董雅君汇款50万元，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李桂莲汇款200万元，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树春出具借款3543800元的收据。借款到期后，王树春与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续签四份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六个月，均约定了月利率2%，月管理费2%，月服务费2%，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均系前一合同本息累加后的数额，四份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签名），以财务实际核算为准董雅君（签名）。”2013年6月10日，王树春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梅子杰（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575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乙丙（借款人）双方保证在2013年12月10日之前偿还，借款用途为遵化玫瑰园小区工程建设，如二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双方自愿向出借人每日支付借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同时向出借人支付还清借款之前的利息，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左下角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合同签订当日，王树春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董雅君汇款120万元，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树春出具借款1575000元的收据。借款到期后，王树春与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续签四份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六个月，均约定了月利率2%，月管理费2%，月服务费2%，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均系前一合同本息累加后的数额。四份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签名），以财务实际核算为准董雅君（签名）。”2013年6月15日，王树春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梅子杰（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8531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乙丙（借款人）双方保证在2013年12月15日之前偿还，借款用途为遵化玫瑰园小区工程建设，如二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双方自愿向出借人每日支付借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同时向出借人支付还清借款之前的利息，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左下角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后，王树春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董雅君汇款50万元，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李桂莲汇款650万元。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树春出具借款8531000元的收据。借款到期后，王树春与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续签四份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六个月，均约定了月利率2%，月管理费2%，月服务费2%，约定的借款本金均系前一借款合同本息累加后的数额。四份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签名），以财务实际核算为准董雅君（签名）。”2013年10月18日，王树春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梅子杰（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2038300元，借款期限6个月，乙丙（借款人）双方保证在2013年12月15日之前偿还，借款用途为遵化玫瑰园小区工程建设，如二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双方自愿向出借人每日支付借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同时向出借人支付还清借款之前的利息，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左下角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合同签订当日，王树春分两次向张静娜账户转款150万元，转账凭证记载：“用途：借款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树春出具2038300元的收据。借款到期后，王树春与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续签两份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六个月，均约定了月利率2%，月管理费2%，月服务费2%，约定的借款本金均系前一借款合同本息累加后的数额。合同的尾部王树春、梅子杰分别签名，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记载：“数据核算赵晓锁（签名），以财务实际核算为准董雅君（签名）。”另，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梅子杰变更为董庆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的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行为，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将款出借了被告，提供了转账凭证，且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条；且借款到期后，原、被告双方多次续签借款合同，故原、被告存在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原、被告多次发生借款行为，均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被告应按照原告实际出借被告计算借款本金数额。经法院审查，原告于2013年5月11日汇至被告方账户250万元，6月10日汇至120万元，6月13日汇至50万元，6月15日汇至300万元，6月16日汇至350万元，10月18日汇至150万元。经核算，上述借款本金共计为1220万元。二被告抗辩10月18日汇至张静娜账户的150万元，不认识张静娜，与二被告无关。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于10月1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汇至的账户，当日原告汇至张静娜账户150万元的银行转账交易单用途一览记载“借款梅子杰”，且涉案借款合同到期后，原、被告续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系150万元的本息累加，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二被告所借，二被告抗辩不认识张静娜，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理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借款合同日违约金均为3‰，续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管理费、服务费各2%，远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无效，对于上述多笔本金的利息应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关于偿还原告本息的义务主体问题。被告梅子杰与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将款出借二被告，二被告理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抗辩原告将此款汇至该司的会计、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无关。法院认为，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向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据，且借款到期后，原、被告双方多次续签合同，将借款期限顺延，原、被告双方的借贷事实已发生，对于被告公司会计、股东是否将此款汇至被告公司账户，系被告公司内部之间的纠纷，不应对抗本案的原告，故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梅子杰抗辩涉案借款用途系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项目，个人没有使用该资金,因此应由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梅子杰与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理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借款如何使用，被谁使用，系二被告之间的纠纷，不应对抗原告，故被告梅子杰的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原告是否占用遵化市玫瑰园小区楼房折顶借款的问题。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由于未能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强行占用了被告于遵化市玫瑰园小区开发的多套楼房，折抵大部分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本案审理的系民间借贷纠纷，如原告确实因借款强行占用被告开发的楼房，可另行解决。综上，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至今未能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本金经认定共计为共1220万元，利息应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判决：一、被告梅子杰、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树春本金共计122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1日起、本金120万的利息自2013年6月10日起、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3日起、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5起、本金3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本金1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00元，减半收取48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通过王树春于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王树春与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树春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妥。王树春主张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四次向其借款，并提交了每次借款对应的初始借款合同和续期借款合同，续期借款合同和初始借款合同在借款时间上、借款金额上具有连续性、关联性，并由梅子杰签字、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续期借款合同是对初始借款合同的延续并无不妥。对梅子杰主张的2015年的借款合同为新的借款合同，本金没有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梅子杰主张不认识张静娜，对2013年10月18日汇至张静娜账户的150万元不予认可。因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汇至的账户，且梅子杰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在初始借款合同、后续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向王树春出具了收条，梅子杰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另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梅子杰的该项抗辩主张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梅子杰、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有初始借款合同、续期借款合同为证，借款的最终用途并不影响梅子杰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梅子杰承担还款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梅子杰另主张王树春是职业放贷人，但其并未就此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梅子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梅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