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A座20层2005、20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5826605Y。 法定代表人：郑龙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元，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道冠村委东村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53158819222。 法定代表人：张学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翠竹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67004106K。 法定代表人：郑龙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元，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473M。 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龙，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军帆公司），原审被告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龙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元，被上诉人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龙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武警桂林市支队签订的BT开发合同，然后李荣华以广西建工集团二建桂林分公司名义承建该项目并组建项目部，李荣华私刻桂林龙光公司的公章，冒充“郑德明”的签名，再将涉案工程私自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因此本案桂林龙光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也没有工程项目发包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桂林龙光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广西龙光与桂林龙光两家公司不存在民事主体混同。两家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独立审计，财务独立，公司的股东、经营范围、办公场所、财务、工作人员等各方面都不存在重合、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决桂林龙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结算清单上没有桂林龙光或广西龙光的印章，也没有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者授权委托人签字确认，桂林龙光和广西龙光对该结算清单中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凭该证据主张工程款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李荣华、马尚鲜、符跃华等人与广西龙光公司、桂林龙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两家龙光公司的委派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桂林龙光及广西龙光。事实是李荣华挂靠在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分公司承包项目，并聘请马尚鲜、符跃华等成立所谓的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并违法分包工程给被上诉人施工。此后李荣华一直以“二建项目部”的名义继续履行工程施工的相关工作，李荣华等人的行为与广西龙光以及桂林龙光无关，项目部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李荣华承担。 兴安军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桂林龙光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广西龙光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8865.8元及利息222885.95元（以1398865.8元为基数，按占用资金的年利率6%自2016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止共合计2年7个月26天，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2、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398865.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合同甲方）与被告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建设合同》，约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施工由乙方承担，项目位于桂林市临桂新区，共建设8栋营房（建筑面积为36110㎡，包括但不限于机关办公楼8层、礼堂1层、文体活动中心1层、招待所12层、警通和汽车中队宿舍楼5层、综合楼3层、食堂3层、公寓楼17层）及营区附属配套设施。2014年12月，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宿舍楼、招待所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2月5日，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签订的《武警桂林市新机关项目建设施工合同》，2015年2月9日，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解除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通知》。 2015年7月25日，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合同发包方所写名称为“广西二建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综合楼项目部（简称甲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程承包方式、范围和内容“1、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含进出场）、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质量、包工期。2、工程承包范围以广西二建武警桂林支队新机关综合楼项目部签发的施工图为准。3、工程承包内容为道路的材料供应、材料检验和施工涉及的内容及施工全过程涉及的全部质量检验，全部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成册和临电、临水、临时设施及工程决算有关施工内容。”第三条工程造价及计价依据约定为“1、工程总造价以实际施工面积为依据，按照每平方165元计算…”第四条工程款支付约定为“1、本合同签订生效且乙方人员进场正常施工到水稳层完工，甲方预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2、乙方在沥青面层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次支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整（￥200000）。3、第二笔款支付完后三个月内，将剩余计量款全部结清。”第五条约定工程工期“工期为25天（日历天），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2日”。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李荣华在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组织了以李文革为负责人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派出管理人员李荣华、符跃华以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管理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郑龙光的银行帐户向李文革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11月，乙方工作人员李文革、陆维与甲方工作人员符跃华、马尚群、周琼、王科等共同在项目施工工地的道路上进行结算，形成了书面的《验收明细单》、《道路水稳层、路基片石回填、路基垃圾清理及沥青路面结算清单》、《综合楼、警通中汽、食堂前道路水温层加高厚200mm结算清单》，其中《道路水稳层、路基片石回填、路基垃圾清理及沥青路面结算清单》记载道路水稳层及沥青路面单价165元/㎡,数量8937.27㎡，总额1474649.55元。路基片石回填费用补贴15000元，路基垃圾清理费用补贴3000元，总计1492649.55元，符跃华在计算单上签字。《综合楼、警通中汽、食堂前道路水温层加高厚200mm结算清单》记载单价45元/㎡，数量1289.25㎡，总价58016.25元，符跃华在计算单上签字。上述结算单表明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550665.8元，扣除已付2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350665.8元。 另查明，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龙光。本案由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现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7月25日《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的主体及效力；二、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及给付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7月25日《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的主体应为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尽管上述合同的发包方名称写为“广西二建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综合楼项目部”，但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是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根据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宿舍楼、招待所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为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成立的部门，虽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了《武警桂林市新机关项目建设合同》，但项目部并未取消，且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实际继续履行工程施工的相关工作，项目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受。而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龙光，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工程后，以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且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郑龙光的帐户向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故该院认定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取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承包权后，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实施承包施工，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发包方，属于民事主体混同，由此所产生有关发包一方权利义务法律后果由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受。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具有道路建筑资质，2015年7月25日的《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经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李文革与符跃华等人核对结算，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550665.8元，扣除已付2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350665.8元，故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应为1350665.8元。至于原告提交了一份《路基片石回填及广场片石回填结算清单》主张工程款48200元，但该清单未经任何当事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工程量及工程款已结算，涉案工程依法视为验收合格，发包方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利息给原告。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施工合同，合同相对方并非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且“广西二建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综合楼项目部”不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组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工程量结算确认、工程款支付等履行合同关键事项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参与或确认，故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桂林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350665.8元并支付利息（以1350665.8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工程款本息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兴安县军帆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103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人，无需支付工程款，因一审未判令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未上诉诉请其承担责任，故该证据证明目的已实现，本院不再审查该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西龙光公司是否应与一审被告桂林龙光公司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兴安军帆公司1350665.8元并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建设合同》与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实质是上诉人广西龙光公司在取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承包权后，以原审被告桂林龙光公司的名义将涉讼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兴安军帆公司进行建设。涉讼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真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武警桂林市支队新机关施工合同》上桂林龙光公司的公章与“郑德明”签名系李荣华伪造，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西龙光公司与桂林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龙光，且郑龙光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广西龙光公司与桂林龙光公司共同实施承包施工，两公司在此建设施工合同中为混同主体，本院予以支持。现涉讼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广西龙光公司与桂林龙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兴安军帆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据，认定兴安军帆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550665.8元，扣除郑龙光已付的2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350665.8元，本院予以确认。广西龙光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桂林市支队新机关项目宿舍楼、招待所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为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成立的部门，虽该合同现已解除，但项目部并未取消，且二建武警新机关项目部实际继续履行工程施工的相关工作，项目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受。上诉人认为李荣华、马尚鲜、符跃华等人以“项目部”的名义继续履行施工的相关工作造成的后果应由李荣华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6元，由上诉人广西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邹国良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