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9民初782号 原告：黄志才，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四川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牟丹，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学松，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原告黄志才与被告石学松、牟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志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被告牟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按照石学松向本院提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依法向其送达本案应诉、举证、开庭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其近亲属已代签。之后，本院发现石学松因其他案件被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本院又通过该看守所向石学松送达了前述法律文书，且石学松之父石玉于2019年8月16日作为本案证人接受牟丹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调查。石学松及其近亲属至今未向本院提交委托诉讼代理文书，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的约定；2、确认牟丹名下的川Ｑ×××××号、川Ｑ×××××号汽车、银行账户内100万元存款以及坐落于屏山县屏山镇步云小区×号住房属于二被告原夫妻共同财产；3.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志才与石学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9民初52号民事判决，判决石学松偿还黄志才借款本金597,271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且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该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债权人黄志才发现：1.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牟丹名下的前述两辆车、一套住房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截止于2018年2月11日，石学松从事工程建设收入的100万元款项已由牟丹收取后存入牟丹名下4个银行账户（其中有一个账户尾号为7805），该尾号为7805的银行存款也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3.二被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前述“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的车辆、住房等均与石学松无关，该约定系债务人石学松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具体体现，变相无偿转让财产，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黄志才的债权，且受让人牟丹知道该情形，故诉至法院。 牟丹辩称：1.牟丹与石学松之间离婚原因是石学松违背夫妻忠诚义务，在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夫妻离婚，与经济原因无关。2.案涉牟丹名下的前述4项财产与石学松无关，二被告在签订的前述离婚协议中约定归牟丹个人所有。其中：（1）前述住房系因向家坝水电站移民安置而来，权利形成于2011年1月7日，早于二被告结婚登记时间（2011年11月24日），且购房资金系牟丹父母资助。（2）川Ｑ×××××号车是牟丹父母出资。3.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4.离婚时石学松隐瞒了夫妻共同财产。具体是：黄志才与石学松等人共同投资开办成立有屏山县伟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中黄志才与石学松各投资3,330,000元。黄志才应当知道该被隐瞒的财产，黄志才的本案债权能够实现，不存在受损的事实。5.即使黄志才的撤销权能够成立，牟丹系第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原告的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石学松及其近亲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牟丹及其代理律师颜福圣当庭明确本案诉争的前述4项财产属牟丹婚前或婚内个人所有，牟丹方与此不一致的意见，本院不再赘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月7日，牟丹与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签订政府统建安置房协议，购买120B型安置房一套，总价162,260元。截止于2011年8月12日，牟丹交该房房款46,034元。经不动产登记，该房屋坐落于屏山县屏山镇步云小区×号，建筑面积131.13平方米，混合结构，所有权人牟丹，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7）屏山县不动产权第0003312号。 2013年、2014年，牟丹先后购买进口奥迪轿车（发票载明车款818,000元）、越野车（发票载明车款756,130元）新车各一辆，车牌分别为川Ｑ×××××号、川Ｑ×××××号，该二辆车均登记在牟丹名下。截止于石学松与牟丹协议离婚时（2018年11月16日），牟丹在四川屏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05的存款余额为295,492.54元。 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9)川1529民初52号民事判决，判决石学松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志才借款本金597,271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裁定终结该次执行。 另查明，石学松与牟丹于2011年11月24日在屏山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在屏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协议涉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夫妻均无共同财产。至于女方婚前或婚后女方父母赠予的房产车子等均与男方无关。（2）在分居两年中男方所新欠外债或新增收入均与女方无关，由男方自行承担。” 还查明，黄志才行使本案撤销权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诉争的前述4项财产是否属于二被告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在协议离婚时，债务人石学松的财产处分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黄志才的债权，黄志才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三是黄志才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我国现行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或一方名下的财产，以夫妻共有为基本原则，属一方个人所有为例外补充，且该例外补充得以法律特别规定为条件。2.结合到本案而言：（1）涉前述尾号为7805的银行存款、川Ｑ×××××号、川Ｑ×××××号汽车，按前述基本原则应认定为二被告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2）涉前述住房，本案不存在因履行赠与合同而过户登记在牟丹名下的事实，该物权不符合适用前述婚姻法特别规定例外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所有的条件，且牟丹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婚前交房款46,034元，该部分属其婚前个人非不动产物权之财产权，其主张婚后受其父母赠与交其余房款的证据不足，原告又不认可，该住房不符合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特别规定例外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所有的条件，故对该住房应认定为二被告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至于牟丹婚前所交房款的婚前财产权在分割共有物权时的份额问题不影响该物权共有之性质认定，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第二个焦点。1.债务人石学松在与第三人牟丹签订离婚协议时在第三条第一项以“至于女方婚前或婚后女方父母赠予的房产车子等均与男方无关”为由将前述四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与第三人牟丹个人所有,每一项财产数额大，四项财产相加，数额巨大；2.再结合该条第二项的约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石学松离婚时、离婚后个人财产数额小，债务数额明显大，偿还能力显著不足，故石学松该条第一项处分财产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黄志才的债权，黄志才请求本院撤销该条第一项财产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请求的该条第二项部分在本案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牟丹提出石学松另有财产可供执行，石学松前述离婚协议处分财产的行为未损害债权人黄志才的债权的抗辩主张，与本院在案涉执行裁定及本案中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涉第二项诉讼请求，对本案离婚协议时（2018年11月6日）所涉财产的权属认定系本院评定本案双方诉辩主张的基础事实与理由，原告又提出确权之诉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在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既无法律依据，又没有必要，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黄志才提出的前述牟丹收取100万元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及本案债务性质问题，黄志才已在其不服前述判决的申诉案件中提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评定。 涉第三项诉讼请求，债权人黄志才行使本案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依法应由债务人石学松赔偿。但黄志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牟丹具有过错，对原告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石学松与被告牟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夫妻均无共同财产。至于女方婚前或婚后女方父母赠予的房产车子等均与男方无关”的约定部分； 二、被告石学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黄志才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9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0,495元，由原告黄志才负担5,320元，被告石学松负担5,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龙志印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裴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