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黄石市桂林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胡先凯，均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捷，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理工学院理学院教师，住武汉市。上诉人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敏捷人事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敏捷于2004年7月应聘进入其处从事教师工作，双方签订了《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2015年9月,其与张敏捷签订《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其向张敏捷支付研究生培养费及脱产一年期间的工资。按照约定张敏捷取得学位后需为其服务满8年。2016年7月张敏捷在其处取得副高级职称资格。按照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件《湖北理工学院教职工服务期限规定及违约责任的规定（试行）》中第5条及第6条的规定，取得副高级职称后需为学校服务满5年；各类服务年限应分别独立计算，若两类或两类以上的情况同时发生，应完成的服务年限为各类完成的服务年限之和。张敏捷累计后的服务年限为13年,未满服务期调离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张敏捷答辩称：1.其愿意退还合理的相关费用。其借支的20000元学费及脱产一年学习期间工资62593.60元，合计82593.60元，一审判决其应返还75710.80元。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理工学院并未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其一直工作至今，故其退还费用应做相应扣减，为71409.05元。2.其虽于2016年6月取得副高职称，但理工学院一直未落实其副高待遇，且理工学院就此也未与其达成或签订过任何协议。3.理工学院一直未支付其博士待遇，故理工学院应支付其自2018年6月取得博士学位至今的相关博士待遇29815.93元。4.理工学院已从其工资中预扣了养老保险费和个人职业年金，但一直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应及时予以补办。理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敏捷承担违约金297593.6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敏捷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张敏捷应聘进入理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并被纳入事业编制。2015年9月，理工学院与张敏捷签订《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约定：1.理工学院同意张敏捷2015年9月至2018年8月到华中师范大学攻读运筹学与控制论专业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2.其中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为脱产学习，张敏捷的研究生培养经费30000元由理工学院分年度向张敏捷借支，张敏捷在规定的时间内取得博士学历、学位，毕业后回到理工学院工作，享受其在职博士的同等待遇；3.为理工学院服务8年以上，如其未满服务期要求调离，则按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2018年3月28日，张敏捷向理工学院申请辞职，理工学院未批准张敏捷的辞职请求。2018年6月，张敏捷取得博士研究生学位。2018年9月27日，张敏捷再次申请辞职，仍未获得批准。2018年9月28日，张敏捷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2018年12月14日，该委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8）第5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理工学院与张敏捷之间的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于2018年9月27日解除，理工学院在本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15日内为张敏捷出具解除聘用关系证明，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2.张敏捷向理工学院退还聘用博士研究生培养费和脱产学习期间工资合计77431.50元；3.驳回理工学院的其他仲裁请求。理工学院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另认定，1.张敏捷已向理工学院借支博士研究生培养费20000元；2.理工学院向张敏捷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脱产学习工资62593.60元；3.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第二条约定，委培博士研究生，毕业取得博士学习学位后，博士研究生需为学校服务满8年，未完成服务年限要求调离学校或擅自离职出走者，须返还学校提供的培养费、安家费以及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等相关费用，计算公式为：（培养费+已领取安家费+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等相关费用）／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同时，博士研究生须按每年20000元的标准向学校缴纳未履行服务期的违约金；4.截止2019年1月，张敏捷博士毕业后已实际为理工学院服务8个月。一审判决认为：1.本案系因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理工学院为事业单位，理工学院与张敏捷所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系人事聘用合同，双方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即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的精神。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以及《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张敏捷的做法符合法定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对理工学院要求张敏捷支付违约金297593.6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该诉讼标的297593.60元包含研究生培养费30000元、张敏捷脱产学习期间（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已发工资62593.60元、违约金205000元。依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理工学院实际向张敏捷支付博士研究生培养费20000元以及脱产学习期间（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工资62593.60元，且截止2019年1月，张敏捷博士毕业后已实际为理工学院服务8个月，故张敏捷应退还的培养费及脱产学习期间工资为75710.80元[（20000元+62593.60元）÷8年÷12个月×（8年×12个月－8个月）]。关于理工学院要求张敏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以及双方在《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了最低服务年限，但未达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故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敏捷提出要求理工学院补发张敏捷从2018年6月至今的所有博士待遇的抗辩意见，因张敏捷提出的该项诉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理工学院与张敏捷之间的聘用关系；二、理工学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为张敏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张敏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理工学院博士研究生培养费及脱产学习期间工资为75710.80元；四、驳回理工学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敏捷虽因解聘一事与理工学院发生争议，但一直在岗工作。本院认为：张敏捷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张敏捷系理工学院出资委托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且理工学院与张敏捷于2015年9月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张敏捷的服务期限为8年，如未满服务要求调离，则按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件相关规定处理，故张敏捷虽具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湖理工发（2014）132号文第二条的规定，如张敏捷未满服务期调离，须返还学校提供的培养费、安家费以及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等相关费用，计算公式为：（培养费+已领取安家费+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等相关费用）／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同时，按每年20000元的标准向学校缴纳未履行服务期的违约金160000元。对于学校提供的相关费用，张敏捷应退还的金额（截止到2019年6月）为71409.05元[（20000元+62593.60元）÷8年÷12个月×（8年×12个月－13个月）]。至于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可见，理工学院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及要求张敏捷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故本院依照理工学院已支付的培训费用及张敏捷已履行的服务期酌定张敏捷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7500元（20000÷8年×7年）。此外，虽然张敏捷在理工学院获得了副高职称，但理工学院并未给予张敏捷相应的副高职称待遇，故张敏捷无需向理工学院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双方因解除聘用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进行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至于张敏捷要求理工学院向其支付博士待遇及补办社会保险等事宜因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亦未在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张敏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理工学院培训费及脱产学习期间工资待遇71409.05元、违约金17500元，合计88909.05元。三、驳回理工学院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理工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理工学院负担5元、张敏捷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