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斌，男，199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红星茶城新坦洋红茶店店员，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红，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文斌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文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被上诉人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文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情经过：2017年8月27日晚19时，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母亲在张店区镇梦之韵音乐主体烧烤城内就餐，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母亲发生口角，起因是被上诉人无事生非，寻衅滋事。被上诉人穷凶极恶，对上诉人的母亲拳打脚踢，上诉人见义勇为，实施正当防卫，阻止被上诉人的人身攻击，在防卫过程中不慎将被上诉人头部打伤，并没有伤及被上诉人的其他部位。上诉人的行为是正义的，是正在制止不法侵害，应认定为是见义勇为，理应受到表彰，应受到全社会的弘扬和表彰。另外，被上诉人的所有经济损失都是针对流产及鉴定所花费的费用，根据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及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上海司法鉴定结论是：被上诉人的流产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此，被上诉人又到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的结论是：被上诉人的流产与2017年8月27日的外伤直接导致依据不足。以上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流产与上诉人的正当防卫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毫无关联性，其所做的流产是自愿的。其在第一次到淄博中心医院就诊时，因主治医师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流产的诱因，被上诉人恼羞成怒，转院又到其他医院。以上大量客观事实足以支持上诉人的抗辩观点，上诉人已取得多个抗辩权，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其所有经济损失应由自己全部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这是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下是一个认识问题：侵权之诉的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规定，侵权的后果适用于过错分配原则，应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过错承担各自的过错分配。假设上诉人有过错，也只能承担轻微责任，因被上诉人在本次冲突当中有重大过错，根据过错分配原则，其应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的判决，而不能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上只是一个认识问题。但一审法院也无视法律法规，悍然作出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判十分明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武文斌支付被上诉人李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赔偿金共计22020.30元，这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具体表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最终导致错判，望二审法院依据法律事实、客观事实、法律法规，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维护法律的尊严。 李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复印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司法鉴定费、律师费共计4467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遭受身体损害的事实及经过。2017年8月27日晚19时，被告在张店区镇梦之韵音乐主题烧烤城内，因琐事对原告进行殴打。后经司法鉴定，原告评定为轻微伤。原告住院治疗29天，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耳廓挫伤（右）、软组织损伤、流产，并建议休息半个月。原告的伤情经过两次司法鉴定（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最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李平的该次流产由2017年8月27日外伤直接导致依据不足，外伤可考虑为流产的诱因，早期流产之损伤程度不宜评定；面部裂伤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9月21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向被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2、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的损失明细及计算依据：（1）医疗费12240.30元。（2）交通费4973.50元。两次鉴定，每次一人陪护，到上海两次，到湖北一次。火车票金额为4773.50元。原告主张200元的出租车费，但没提供证据。（3）误工费10531元。按2017年批发和零售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42元/日，误工74天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5）护理费2320元。按护工标准80元/天，住院29天计算。 （6）复印费35.50元。（7）伙食补助费870元。每天30元，住院29天计算。（8）住宿费600元。按照山东省机关一般人员出差外省住宿标准200元/天，住宿3天计算。住宿费发票无法找到。（9）司法鉴定费4000元。（10）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45570.30元。被告已支付10000元。对上述赔偿损失计算金额，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费用均为流产费用，原告的流产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无关，不应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被告殴打原告事实成立。原告由此造成的身体损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 关于本案侵权人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报告，被告此次侵害事件是导致原告流产的诱因，且原告流产发生在住院治疗外伤的第二天，因此，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受害者的损害结果有事实上的密切关联关系。 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与哲学、宗教上的因果关系在内涵、外延方面尚有不同。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从保护受害者的角度出发，应作扩大、扩充解释和理解，不能严格的限定在因与果直接对应的范畴。当某个因素是导致某种结果的条件时，哪怕不是直接的原因，诱因或者间接原因亦是因果关系的表现形式和类型之一。虽然有此行为，未必会导致此种结果，但如具备若无此因，则无此果的情形，那么，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就成立。具体到该案，司法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涉案原告被殴打是导致其流产的诱因。没有被告的殴打，不一定会发生原告流产的结果。 最后，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本案中殴打事件是造成原告流产的唯一诱因，现无其他证据表明尚存在其他诱因因素。达到了无此诱因，即无此结果的要求。因此，本案侵权人的行为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具备相当的因果关系。 侵权民事责任，是一种事后补救性质的责任，注重并遵循损失填补、填平原则。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非受害人所能控制和预见，该损害后果，应该包括因受害人特殊体质介入造成的扩大或加重之结果。这是侵权者应当承担，也必须承担的损害后果风险之一，此风险不应由被侵权人承担。 关于赔偿损失部分的认定。1、医疗费12240.30元、护理费232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伙食补助费87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虽然原告伤情属于轻微伤，但考虑到胎儿丧失，仍给原告造成相当程度的内心危害，可酌情支持3000元。3、交通费4973.50元。原告进行司法鉴定时，身体已治愈，完全可以自行和公安机关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无需陪护人员。故交通费只支持原告的相关费用，计2892元。4、住宿费600元。应当依据相关的住宿费单据，原告票据丢失，但考虑到司法鉴定在外地进行，住宿费用为必要支出，故酌定为450元。5、误工费10531元。原告住院29天，诊断证明中医生建议休息半个月（15天），共计44天。因此，误工费应当按44天计算，原告按74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故误工费支持6248元。6、律师费5000元、复印费35.50元。原告的该两项主张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总计32020.3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仍须赔偿原告22020.3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赔偿金共计22020.30元。二、驳回原告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元减半收取计344.50元，由原告李平负担169.50元，被告武文斌负担1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武文斌申请本院调取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及被上诉人李平在淄博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的就诊记录。因本案事实清楚，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已无调取必要，对上诉人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武文斌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 上诉人武文斌主张被上诉人李平寻衅滋事，对其母亲拳打脚踢，其行为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对于上诉人武文斌的行为是否构成见义勇为，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居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没有进行认定，而认定上诉人武文斌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见义勇为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武文斌主张被上诉人李平对其母亲造成构成侵权，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平流产系自然流产，并非基于被上诉人李平个人意志，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为外伤考虑为被上诉人李平自然流产的诱因，在无证据证明存在除外伤之外其他诱因的情况下，该诱因在本案中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侵权行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吴文斌对李平进行殴打，并认定其行为为违法，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因此，从该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只能反映系吴文斌对李平进行了殴打，并未能反映李平在吴文斌对其殴打的行为发生前后其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因此，原审判决吴文斌对李平因殴打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因上诉人武文斌殴打被上诉人李平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正确。 综上，上诉人武文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武文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