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5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女，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靖强，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合艳，女，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沛，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张江因与被上诉人单合艳、徐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单合艳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单合艳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江和徐沛2017年6月8日协议离婚，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单合艳于2018年7月2日请求撤销张江和徐沛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位于曲江新区XX园XX号楼XX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单合艳提出撤销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上述房屋实属婚后购买，徐沛并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偿还过房屋贷款，仅在定房时支付了5000元。单合艳认可其与徐沛债务系徐沛个人债务，又认为该房屋有徐沛的份额。该房屋实为婚后购买，但徐沛只在定房时支付了5000元，并非用借单合艳的钱出资购买。一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约定，使单合艳日后用房屋所占份额折抵债务，明显对张江不公。该房屋是张江与西安市住房置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该房产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徐沛未出资也未按约定还贷，如果认为该房屋有徐沛份额，也应以5000元为限。补充上诉理由：张江与徐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沛常年在外工作，未能承担照顾家庭责任。同时，因家庭生活所需，张江刷信用卡维持生活偿还房贷。购买房屋时，徐沛仅支付了5000元，首付款均由张某甲借款形式多方筹措，离婚后张江依然承担了上述债务的偿还责任。即使该房屋中有徐沛的份额，占比也是较小的。离婚时，徐沛考虑到张江和孩子日后的生活需要，适当减少了其财产份额，符合《婚姻法》的规定，未损害徐沛债权人单合艳的利益，不存在撤销事由。单合艳辩称，单合艳起诉状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张江称单合艳撤销权超限，应提交证据证明单合艳什么时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离婚事件。张江一审期间没有提出此项异议。单合艳认为与徐沛的债务是个人债务和认为徐沛有涉案房屋的份额没有逻辑矛盾，而张江亦不能证明该房屋与徐沛没有关系。相反，徐沛欠款发生在2016年，是张江和徐沛婚姻存续期间内，而该房屋亦是在婚后购买，故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徐沛自欠款之日起未偿还一分一厘，张江与徐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损害了单合艳的债权利益实现，单合艳有权依法申请撤销张江与徐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对房屋的约定，徐沛的部分有义务先进行债务偿还。徐沛辩称，债务是事实，其不会抵赖，以前没有能力偿还，半年内其可以偿还，把这个事情解决。单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沛与张江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位于曲江新区XX园XX号楼XX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徐沛、张江负担本次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徐沛与张江登记结婚，2015年生一子徐孟泽。婚姻存续期间，2016年徐沛与张江购买了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以西、XX大道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一套。同年9月2日，张江与西安市住房置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该房产签订了抵押合同。张江支付了部分购房款。2017年6月8日徐沛与张江因感情不合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徐孟泽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双方婚后的债权及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协议第二条财产分配部分约定：“双方婚后购买位于曲江新区XX园XX号楼XX号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房屋银行贷款由男方负责归还两年，两年之后由女方负责归还”。因徐沛对单合艳有债务未清偿，2017年单合艳曾将徐沛、张江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徐沛及张江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承担利息2万元。该案审理中查明，2016年9月6日，徐沛向单合艳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单合艳11万元，承诺在2016年9月30日还清，但徐沛并未按期还款；2017年6月2日，徐沛向单合艳又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欠单合艳13万元，本金11万元，利息一年2万元，若一月内不能偿还清，继续追加利息。该案中单合艳主张该笔债务系徐沛与张江的共同债务，但因该案中张某乙法联系，单合艳遂撤回了对张江的起诉。2017年12月9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6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单合艳借款11万元、利息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单合艳就该份判决书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徐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执行案件中查明徐沛在金融机构无存款，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单合艳遂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经询问，单合艳主张其与徐沛之间的债务系徐沛个人债务，上述徐沛与张江购买的房屋中有徐沛的部分。张江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购买，现仍在偿还房屋贷款，首付款及贷款系其使用个人财产、借款、公积金等方式筹集，徐沛仅在定房时支付了5000元。单合艳认可张江支付房款的主张，但认为张某乙证据证明购房款属于张江个人财产，不能排除徐沛私下给张江钱用于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产虽然登记在张江名下，但该房产购买于张江与徐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时间与徐沛向单合艳第一次出具欠条时间较为接近，况且徐沛与张江在签订离婚协议并进行财产分配时，明确对上述房产进行了处分。综合分析其离婚协议及房屋购置情况，可以认定相关房产系徐沛与张江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江主张购房款项大部分均系其个人支付，徐沛仅在定房时支付了5000元一节，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各自份额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由于徐沛与张江在离婚协议中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涉及徐沛对其应得份额的放弃，降低了徐沛对自己债务的偿还能力，损害了单合艳的合法利益，单合艳依法行使撤销权，对其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单合艳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徐沛、张江于2017年6月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曲江新区XX园XX号楼XX号房屋归被告张江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800元，单合艳已预交，由徐沛负担，徐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单合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2013年徐沛与张江登记结婚，2016年双方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6月8日徐沛与张江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财产分配部分约定涉案房屋归张江所有。徐沛于2016年9月6日向单合艳出具欠条，载明欠单合艳11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再次向单合艳出具欠条，载明欠单合艳13万元，本金11万元，利息一年2万元。单合艳起诉徐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2017）陕0116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徐沛偿还单合艳借款11万元，利息2万元。涉案房屋系徐沛与张江夫妻共同财产，徐沛与张江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张江所有，说明徐沛放弃其房产份额，使其财产不当减少，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单合艳的合法利益，现单合艳起诉要求撤销徐沛与张江离婚协议有关该房屋分配的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张江上诉主张单合艳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张江应举证证明单合艳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徐沛离婚协议有关涉案房屋分配的约定，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单合艳的调查取证申请向西安市长安区民政局调取了徐沛与张江的离婚协议书，此时单合艳才明确具体知晓撤销事由，因此单合艳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张江有关除斥期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