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永信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京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京武，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兰芬，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2199号。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鑫，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京武、蔡兰芬、吉林省永信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京武、蔡兰芬、永信公司原审诉请：1.确认解除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解除徐京武、蔡兰芬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两份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2.农商银行注销徐京武、蔡兰芬依据前述抵押合同办理的第三、第四顺序抵押登记；3.农商银行赔偿永信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签约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起诉前止（具体利息计算至市法院执行机构计算的利息截止日）的逾期贷款罚息（含2000万元部分期内利息损失）及复利损失3217767.36元；4.农商银行赔偿因其违约给永信公司造成的公证费损失2600元、土地测绘费600元、评估费11000元、不动产登记费240元、土地租金164025元、诉讼费保全费损失263454.39元、执行费损失118620元、执行法院评估费损失16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20539.39元；5.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永信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分别与农商银行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借款金额为23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8日止，利率为起息日固定利率上浮74％，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该笔贷款为农商银行向永信公司发放的增量贷款，目的就是支持永信公司的经营活动增加流动资金以方便购货经营；借款金额为36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8日止，利率为起息日固定利率上浮74％，借款用途为贷款重组，该笔贷款为农商银行向永信公司发放的重组贷款，目的就是为了永信公司用该笔贷款清偿前期所欠农商银行的多笔贷款利息（其中一笔2000万元未到期，剩余贷款均已逾期），以便实现贷款重组即实现清偿贷款利息后，农商银行为永信公司倒贷或借新还旧，以此实现降低不良贷款率，实现贷款重组的目标。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履行，徐京武、蔡兰芬向农商银行提供了以自有房屋设定的抵押担保及保证担保，并对签订的各两份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进行了公证，办理了抵押房屋的抵押登卖（第三、第四顺序抵押）。但农商银行却在签订借款、抵押、保证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在未通知永信公司不能放款的情况下，于2017年年末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还本付息，并诉请徐京武、蔡兰芬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保证担保责任。经两审诉讼，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支持了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现农商银行已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申请执行以实现债权、抵押权。如农商银行履行了发放案涉贷款的义务，永信公司清偿前期贷款所欠利息后，所欠的前期不良贷款则会实现贷款重组，变成正常贷款，就不会被起诉被执行。由于农商银行违约，导致永信公司以案涉贷款清偿农商银行借款利息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如农商银行明确表示不履行放款义务，并解除第三、第四顺序抵押，则永信公司能以前述第三、第四顺序抵押在其他金融机构获得贷款，从而完成贷款重组目的。由此可见，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就是农商银行违约，同时还隐瞒彻底不履行的事实，不解除第三、第四顺序抵押登记，造成永信公司无法采取其他融资方式（排除农商银行放款的方式）清偿利息，造成永信公司对农商银行违约，从而被诉、被执行。关于永信公司主张的罚息损失（含2000万元贷款期内利息损失）、复利损失，应为前期3笔贷款（一笔本金为300万元，一笔本金2000万元，第三笔本金余额为612602.6元）应付罚息减掉此3笔贷款倒贷变成正常贷款的利息差，罚息、复利损失合计为3217767.36元。另给永信公司造成的各项办贷款手续费用损失178465元，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损失合计263454.39元，执行费损失118620元，执行法院评估费损失160000元。综上农商银行应赔偿永信公司损失总计为3938306.75元。农商银行原审辩称，同意解除与永信公司的两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配合注销上述抵押的第三、第四顺序抵押登记。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偿还借款本金、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6863285.21元，双方2017年1月13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320000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该笔贷款应用于公司经营，不能直接偿还欠款，并不能立即产生减少永信公司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没有实际履行，与永信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无法清偿，无法实现借新还旧，导致进入执行程序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农商银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正常行使发放贷款的权利，与永信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贷款重组的目的是清偿借款逾期的本金及利息，总计6863285.21元，该损失未实际履行发生，该罚息和复利的损失，应由永信公司自行承担，永信公司主张的2000万元的借款逾期与368万元的借款重组发放没有必然联系，永信公司负债182万元，可见，该贷款正常到期，永信公司也没有偿还能力。永信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费损失、执行费损失、评估费用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公证费、土地测绘费、评估费、不动产登记费、土地租金损失，应由永信公司自行承担。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29日，对逾期的贷款，永信公司仅偿还1400元，永信公司已丧失还款能力，即使正常发放贷款，同样没有能力偿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京武为永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兰芬为徐京武的配偶。2017年1月13日，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1219001943），约定借款金额233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改变借款用途，借款期限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固定利率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74％，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发生借款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等情形，农商银行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等措施。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61219001350）、《保证合同》（编号：20161219000001）并办理抵押登记与公证，由蔡兰芬、徐京武提供抵押财产及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61219001949）（以下简称949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680000元，借款用途贷款重组（偿还合同号：20150804000618和201401513000430）（以下简称618合同、430合同），借款期限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固定利率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74％，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发生借款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等情形，农商银行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等措施。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61219001353）、《保证合同》（编号：20161219000002）并办理抵押登记与公证，由永信公司、徐京武提供抵押财产及连带责任保证。徐京武为此支付公证费2600元、登记费240元、土地测绘费600元、评估费11000元、土地租金164025元。在上述行为完成后，农商银行未予发放贷款，并起诉永信公司，要求永信公司偿还618合同和430合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并以抵押物优先清偿，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吉0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信公司偿还上述合同欠款23685872.6元及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对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徐京武、蔡兰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永信公司上诉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吉民终4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偿还借款23612602.60元及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徐京武、蔡兰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抵押财产经过评估，即将进入拍卖程序。双方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前也发生过贷款重组，永信公司部分偿还贷款后，农商银行贷款给永信公司，偿还逾期贷款的利息，农商银行对永信公司的逾期贷款不予追究。原审法院认为，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永信公司完成相关的贷款要求后，农商银行未发放贷款，应认定违约。农商银行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为依据，不履行合同，但永信公司贷款本息逾期是合同签订前已发生的事实，农商银行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且合同内容就是为贷款重组，故对农商银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农商银行应承担违约对永信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农商银行违约造成的永信公司损失范围问题。农商银行起诉要求永信公司给付618合同和430合同的逾期贷款本息，不违反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且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判，永信公司的损失主要因为自身经营情况不佳和贷款本息逾期所导致，农商银行是否起诉是自身权利的处分，贷款数额并不能实际填补所有损失，即使农商银行发放贷款也不必然导致农商银行的不起诉。而永信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农商银行承担该两份合同的全部损失，是实际改变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结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农商银行的贷款审批有严格流程与审批程序，对相关风险应有明确的认知，且在不履行合同时应通过适当方式及时通知永信公司，而农商银行的行为导致永信公司的损失扩大，应承担赔偿责任。949合同约定的贷款为贷款重组，农商银行未予发放，借新还旧是农商银行对永信公司的债权部分放弃，目的是减少利息，从而减轻永信公司的还款总数额，该数额相当于该笔贷款的罚息，也是永信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农商银行应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3680000元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的618合同和430合同的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即1.5倍计算。《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1219001943）约定的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不应计算本案的损失。公证费2600元、登记费240元、土地测绘费600元、评估费11000元，系永信公司为签订合同的支出，应予赔偿。土地租金164025元是永信公司的法定义务，与合同签订无关，不予支持。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永信公司要求确认解除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解除徐京武、蔡兰芬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两份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农商银行注销徐京武、蔡兰芬依据前述抵押合同办理的第三、第四顺序抵押登记，农商银行予以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农商银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利息损失（以3680000元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农商银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公证费2600元、登记费240元、土地测绘费600元、评估费11000元；三、农商银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办理《抵押合同》（编号：20161219001350、20161219001353）中的财产抵押的解除；四、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1219001943、20161219001949）及相关的抵押合同（编号：20161219001350、20161219001353）、保证合同（编号：20161219000001、20161219000002）自判决生效后立即予以解除；五、驳回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与农商银行均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农商银行赔偿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自2017年1月13日（签约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起诉前止（具体利息计算至市法院执行机构计算的利息截止日）的逾期贷款罚息及复利损失2551716.8元;2．由农商银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永信公司要求农商银行赔偿损失并非是改变生效判决，本案判决确定的损失额与相关生效判决是两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在第8页尾部论述“而永信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农村发展银行承担该两份合同的全部损失，是实际改变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结果，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要求农商银行承担的是违约赔偿损失的责任，而相关生效判决是判令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给付农商银行贷款本息并承担担保责任。这两份判决是依据不同的事实而做出的，不存在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要求农商银行赔偿损失就是实质上改变了相关生效判决内容。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的意思是用本案判决确定的违约赔偿损失额度与相关生效判决确定的标的额部分抵销。2.永信公司因农商银行违约的损失范围应是通过案涉368万元(该笔贷款实际未发放）重组贷款清偿前期2300万元贷款所欠利息后，再通过借新还旧实现2300万元贷款从逾期转为正常贷款，并支付正常利息。但由于农商银行违约且拒不告知不履行义务的情况并起诉，导致贷款重组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导致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对于上述2300万元贷款支付逾期罚息复利，由此产生的罚息复利与正常贷款利息之间的差额部分，在此基础上再扣除368万元产生的正常贷款利息。这样计算出来的罚息复利损失才是农商银行应赔偿损失的具体额度，是因农商银行违约且不告知其将彻底不履行放款义务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618合同和430合同项下贷款仅本金部分就达到2362万元。因此要实现贷款重组的目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清收上述贷款项下尾欠利息，再通过借新换旧的方式实现重组，即将上述贷款从逾期贷款变成正常贷款。故该368万元重组贷款绝非像农商银行理解的仅仅是为了前期一笔300万元贷款倒贷。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计算了一下贷款重组时间点2300万元贷款（300万元为2017年1月13日，2000万元为2017年5月12日）的利息为3476928元，再加上应计算的复利部分，正好与拟发放的368万元基本相当。由此可见该368万元重组贷款目的就是为了清收2300万贷款所欠利息部分，从而实现借新还旧。罚息复利损失的计算期间为2017年1月13日（签约日）至起诉前2018年12月31日（具体利息计算至市法院执行机构计算的利息截止日)，因为如果本次贷款重组能够得以实施，则以后贷款重组及借新还旧将成为常态化，而且依据先例及银行惯例，上述借新还旧贷款的期限应与倒贷前相同，即为二年期、三年期贷款，故以此期限计算损失应与事实相符。3笔贷款罚息复利损失合计为3217767.36元，再去掉368万元重组贷款利息部分的差额(368万元重组贷款利息是为了实现重组而需支付的必要费用，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故最终损失额度=3217767.36-666050.56=2551716.8元。农商银行答辩称，第一，农商银行停止向永信公司发放949合同项下368万元重组贷款，是根据949合同约定及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正常行使合同权利，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在949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根据949合同关于贷款提款、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及补救措施的具体约定进行审核，认为永信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故停止发放贷款。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具体如下:一是永信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明显恶化。永信公司2017年年初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提报的2016年度报表，显示其2016年销售总额25万元、利润总额18万元、净利润18万元、负债总额182万元，与其向农商银行出具承诺其有相应的还款能力的声明严重不符，违反了合同关于提款条款约定。二是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终4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判项可计算出，截至2017年1月13日永信公司因618合同、430合同尚欠农商银行逾期的借款本金、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6863285.21元，且未偿还。这完全符合949合同“10.1.3借款人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息于行使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约定的情形，因此农商银行依据949合同“10.2贷款人救济措施:出现以上任一可能危及贷款人债权安全的情形，贷款人有权单方行使下列项或几项权利:10.2.1停止发放贷款……”的约定，因此农商银行行使了停止放款的权利，并不违反949合同约定。2.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之间曾有过类似的贷款重组合同，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之间贷款重组的目的、用途、发放前提、发放方式是有共识的，农商银行停止发放949合同项下货款368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430合同借款2600万元，约定该借款分三笔发放，金额分别为300万元、300万元、200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5月12日、2016年5月12日、2017年5月12日。2015年5月12日，430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到期，因永信公司无法按时偿还借款，该借款转为表外逾期借款。经磋商，双方就该逾期的300万元达成贷款重组意向并签订618合同。双方磋商签订618合同及履行618合同的具体过程为：该300万元借款逾期后，永信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偿还表外逾期利息10334.96元，于2015年6月21日偿还表外逾期利息18.56元，于2015年6月23日偿还表外复利123.89元和表外逾期利息36338.8元，于2015年7月14日偿还逾期本金10万元，于2015年7月21日偿还表外逾期利息29731.65元，于2015年8月4日偿还逾期本金9万元。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双方于2015年8月4日签订618合同，约定借款260万元，用于该300万元逾期贷款重组。永信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用618合同的借款，偿还了逾期本金2597523.39元，至此430合同项下第一笔逾期借款300万元的贷款重组完成。由此可见，永信公司知晓贷款重组的借款是用于偿还当时已逾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拟发放贷款数额之间的差额的，且银行发放当次贷款重组合同借款本金的前提是永信公司应先清偿已逾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当次贷款重组合同借款本金之间的差额，以达到永信公司已逾期的借款由不良贷款转入正常贷款的合同目的。949合同明确约定贷款重组的用途为“偿还合同号为20150804000618和20140513000430借款”，而当时永信公司的430合同项下第二笔借款本金300万和618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8万已逾期，但第三笔借款本金2000万元尚未到期。结合签订618合同时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贷款重组先例，可以得知949合同贷款重组指向的是:(1)430合同项下第二笔借款本金300万的利息、罚息、复利;(2)618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8万元的利息、罚息、复利:(3)430合同项下第三笔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正常贷款利息。经计算这三部分借款的本金及相关利息总金额为6863285.21元。根据618合同进行货款重组时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为实现949合同约定的贷款重组，永信公司只有将前述三部分借款的本金及相关利息与949合同约定的贷款重组本金368万元之间的差额向银行清偿后，农商银行才会向其发放949合同约定的借款。因此，由于永信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补齐贷款重组差额，并且永信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长时间没有经营收益流入。农商银行考虑到永信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可能危及到借款安全，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停止向其发放新的贷款，不存在违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在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用本案中生效判决确定的违约赔偿损失额度与省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标的额部分抵销”。(2018)吉民终458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因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拒不履行判决义务，目前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另外，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就(2018)吉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3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的再审申请，维持(2018)吉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因此，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意图通过另一个案件的裁判结果去改变生效裁定、生效判决，不应受到保护。第三，430合同和618合同对永信公司的还款原则和还款顺序均做了相同的约定。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借款人的还款在偿还合同规定的各种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签订949合同时，430合同项下一笔3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12日，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已逾期246天；618合同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8月3日，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已逾期163天。这两笔借款均逾期超过九十天，均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且在之前的贷款重组合同(618合同)履行中也是由永信公司先将430合同项下逾期的300万元部分本金及所欠的利息、罚息、复利付清后，农商银行将618合同项下60万元发放给永信公司，从而完成了该贷款重组业务。可见贷款重组合同的主要目的是：1.在借款人仅欠付逾期贷款全部或部分本金，而不欠付该笔逾期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情况下，农商银行发放一笔新的贷款用于清偿该笔逾期贷款全部或部分本金；2.贷款重组合同仅指向逾期贷款本金；3.逾期贷款的本金被新的贷款清偿，原不良借款合同关系消灭，新正常借款合同关系产生。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所说的2000万元贷款并没有到期(到期日是2017年5月12日)，因此农商银行在2017年1月13日签订949合同时不可能就该2000万元贷款和永信公司签订贷款重组合同，更不可能针对300万元和2000万贷款均进行贷款重组业务。第四，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诉称的损失数额并没有实际发生，且其计算方式、计算逻辑、计算数额都缺乏事实基础。1.相关借款合同案件虽进入执行阶段，但并没有被实际执行，其损失没有实际发生。2.被农商银行自身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恶化，才是其承担上述判决确定违约责任的根本原因。截至2017年1月13日，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因430合同、618合同应向农商银行偿还的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累计已达6863285.21元；应偿还的未到期贷款本金2000万元。假设农商银行发放了949合同项下的368万元重组贷款，那么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仍应向农商银行履行2300余万元的还贷义务，而以其近两年来的经营状况来看，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是没有能力偿还剩余贷款的。即就2300余万元的贷款而言，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仍然无法按期还贷，相应的违约责任数额不会因为农商银行向其发放368万元重组贷款而减少。3.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上诉称368万元重组贷款目的就是为了清收贷款所欠利息部分，农商银行认为:一是农商银行从未与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就2000万元贷款有过重组意向，更不可能将2017年5月12日确定为2000万元贷款重组时间点；二是949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此时不应计算到2017年5月12日的贷款利息，这有悖于常理。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2.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对949合同目的认定有误，农商银行停止发放949合同项下贷款368万元的行为是根据合同约定及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正常行使合同权利，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农商银行认为“借新还旧”并不是对永信公司部分债权的放弃，目的也并不是减少利息，从而减轻永信公司的还款总数额。重组贷款合同目的是：在永信公司按农商银行的要求偿还逾期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与368万元的差额后，农商银行重新发放368万元贷款，让永信公司的430合同、618合同项下的逾期贷款本金368万元由不良贷款转入正常贷款，以保证618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全部归还，430合同不存在逾期贷款从而由不良贷款转为正常贷款。（二）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之间曾有过类似的贷款重组合同，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之间贷款重组的目的、用途、发放前提、发放方式是有共识的，农商银行停止发放949合同项下贷款368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618合同进行贷款重组时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为实现949合同约定的贷款重组，永信公司只有将逾期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与949合同约定的贷款重组本金368万元之间的差额向银行清偿后，农商银行才会向其发放949合同约定的借款。因此，由于永信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补齐贷款重组差额，并且永信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长时间没有经营收益流入。农商银行考虑到永信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可能危及到借款安全，故停止向其发放新的贷款。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农商银行应承担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农商银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应为:以3612602.6元为基数（截至2016年10月31日618合同欠款本金为612602.6元，至2017年1月13日未再偿还；截至2017年1月13日430合同欠款本金300万元)，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按439、618合同分别约定的罚息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数额与949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数额之差计算。本案相关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关于一方违约的情况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或损失赔偿数额的相关约定。且永信公司对合同违约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在原审起诉状中并没有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而自认实际利息损失应按因合同违约后其应付贷款罚息、复利与正常履行合同时其应付的贷款利息的差额。（二）618合同和430合同对永信公司贷款逾期后的还款原则和还款顺序均做了相同的约定。2017年1月13日签订949合同时，430合同借款已逾期246天；618合同借款本金、利息已逾期163天，逾期借款均超过九十天，均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即便农商银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应为：以361260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按430合同及618合同分别约定的罚息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数额与949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数额之差即178441.28元。如按原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损失计算，不符合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更将扩大农商银行的损失。第三，原审法院判决农商银行承担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为签订抵押（保证）合同而支付的相关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庭审中，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没有向法院提供充足证据，来支持此部分诉讼请求。同时，法院判令合同一方承担与签订合同相关的前期费用，应是合同一方在违反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农商银行承担的是违约责任。那么合同签订前的相关费用，应认定为正常的交易费用或者说是商业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另外，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农商银行承担了违约责任，再让农商银行承担另一方的签订合同发生的交易费用，不仅过于加重了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负担，而且于法无据。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答辩称，原审法院对949合同目的认定无误。农商银行认为重组贷款的目的是在水信公司偿还了逾期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与368万元的差额后，才能发放368万元贷款，使430合同及618合同项下逾期贷款本金368万元由不良转让正常。永信公司认为与农商银行之间根本没有上述书面约定，永信公司没有合同义务先行清偿差额部分贷款，才能获得368万元贷款，合同中也没有相关约定。农商银行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截至2016年10月31日618号合同项下贷款余额只有61万元，加上430合同项下已到期的300万元，贷款本金只有361万元，因此农商银行所述的将逾期贷款本金368万元转入正常是错误的。农商银行称与永信公司之间有过此类贷款重组，结合交易习惯，可知双方之间贷款重组的目的、用途、发放前提、发放方式有共识，故其停止发放949合同项下贷款符合约定及交易习惯。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之间是存在过此类交易，也就是618合同借新还旧。但618合同的用途为借新还旧也就是倒贷。但949合同约定的用途为贷款重组。永信公司认为之前双方的借新还旧与949合同约定的贷款重组是不同的。贷款重组针对的一般是系列贷款合同，而且一般贷款重组额度都比较大，重组贷款并非借新还旧，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清偿不良贷款所欠贷款利息。因为根据银行倒贷惯例，只有在不良贷款不欠息的情况下，才能发放借新还旧贷款予以倒贷。也就是重组贷款的目的是为了扫清借新还旧的障碍，而借新还旧的目的才是为了倒贷使逾期转为正常。据此，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贷款重组的交易习惯。而且双方之间仅存在一次此类的交易，不能称之为习惯，只能叫做先例。而且该先例也与949合同交易不一致。而且永信公司在618合同签订之前的几个月内，确实按照银行的要求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但上述还款是在签订618合同之前，在签订了618合同并落实了抵押担保措施，农商银行即发放了260万元贷款。而在949合同履行之前，农商银行并没有证据要求永信公司先还差额部分贷款，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如按农商银行所述，则永信公司未清偿差额部分贷款，农商银行就不应与永信公司签订949合同。如签订了949合同，并要求借款人落实了各项抵押担保措施，农商银行就应当履行发放重组贷款的合同义务，否则就是违约并应当赔偿永信公司的损失。农商银行在上诉状第二项中明确说明，在签订949合同之前，永信公司已经在430合同及618合同项下共欠贷款本息6863285.21元(不含未到期的2000万元贷款本金部分)。而949合同的贷款金额仅为368万元，又约定了贷款用途为清偿430合同及618合同项下贷款。而借贷双方之间根本没有清偿贷款差额才能发放的约定。而永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重组贷款是为了用368万元贷款先行清偿430合同及618合同项下所欠贷款利息，然后再发放借新还旧贷款将430合同中已到期的300万元贷款及618号合同项下68万元贷款收回并转为正常。在430合同项下的2000万元贷款到期后，再用重组贷款剩余部分清偿贷款利息，然后再发放2000万元借新还旧贷款对该笔贷款倒贷，从而完成整个2361万元贷款的重组行为。这才是该笔重组贷款发放的真实目的和用途。另外，关于农商银行提出依据借款合同第10.2条约定停止发放新贷款，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对此已经作出了认定。三、关于永信公司的罚息复利损失的计算方式问题。应以永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计算方式为准。未发放368万元重组贷款造成的永信公司罚息复利损失应当以430及618合同项下全部贷款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以永信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起诉状为准。四、关于为签订抵押合同所支付费用问题。以上前期费用均是为发放重组贷款办理抵押及相关借款担保手续时支出的必要费用。但由于农商银行违约拒绝发放该重组贷款，导致上述所有费用的支出均不能产生应有的作用，全部形成损失，该损失应由违约方依法赔偿给永信公司。同时依据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前期费用的损失属于永信公司要求农商银行承担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内。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农商银行的该部分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审法院关于前期费用损失的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曾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430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600万元，该借款分三笔发放：第一笔300万元，到期日2015年5月12日；第二笔300万元，到期日2016年5月12日；第三笔2000万元，到期日2017年5月12日。2015年5月12日，430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到期，因永信公司无法按时偿还借款，该借款转为表外逾期借款，永信公司与农商银行就该逾期的300万元达成贷款重组意向并于2015年8月4日签订618合同，约定借款260万元，用于第一笔300万元逾期贷款重组。2016年5月12日，430合同项下第二笔300万元借款到期；2016年8月3日，618合同借款到期。2017年1月13日双方签订949合同时，430合同项下第二笔300万借款本金、利息已逾期246天，618合同借款本金、利息已逾期163天，430合同项下第三笔20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农商银行是否违约的问题。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签订949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贷款重组（偿还合同号：20150804000618和201401513000430），为担保该合同债权的实现，双方同时签订《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与公证，由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提供抵押财产及连带责任保证，永信公司、徐京武、蔡兰芬已办妥农商银行要求的有关担保手续，且担保合法有效，但农商银行却未按约定发放贷款。虽然农商银行认为永信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故停止发放贷款不存在违约情形，但农商银行与永信公司在2015年8月4日就曾签订618合同，用于对430合同项下第一笔300万元逾期贷款进行重组，即农商银行对永信公司贷款多次逾期情况系明知，在此情况下，农商银行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永信公司存在其他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未予发放贷款系违约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农商银行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949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贷款重组，即在贷款到期不能按时收回的情况下，贷款人又与借款人订立协议，向借款人发放新的贷款用于归还旧贷款的行为。虽然新贷代替了旧贷，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除，客观上只是以新贷形式延长了旧贷的还款期限。本案中，949合同约定368万借款用于偿还618合同和430合同的借款，但农商银行和永信公司对于该368万是偿还逾期借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问题发生争议，结合618合同和430合同借款的逾期情况及合同约定，在949合同签订时，仅430合同项下第二笔300万借款和618合同借款逾期超过90天，而430合同项下第三笔20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因此应认定949合同拟发放的368万借款系用于偿还已逾期的430合同项下第二笔300万借款和618合同借款，且还款顺序依合同约定应为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同时，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可知，949合同拟发放的368万借款不足以偿还永信公司欠付的包括逾期本息和正常贷款利息在内的全部借款本息，但农商银行未能依约发放贷款的行为，确实对永信公司通过其他途径融资还贷造成影响，综合永信公司在签订949合同后已履行担保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和其实际还贷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损失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徐京武、蔡兰芬、永信公司、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21元，由上诉人徐京武、蔡兰芬、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214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永信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8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