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工业大道366号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MA35PBXF6C。 法定代表人：唐诗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远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长堎外商投资工业区长富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9186712Q。 法定代表人：汪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莉，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敏，男，汉族，1966年8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上诉人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新远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原审被告肖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星、余纪富，上诉人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莉、徐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药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药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进而导致其说理错误，最终法律适用错误。 一、一审应当认定肖敏所提供的书证内容（即《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真实并遗漏了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判决仅仅是查明了物流公司、药业公司各自的股权变化过程及二者此前的关联，但对于新远健保健公司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是肖敏、名义上是新远健保健公司，该不动产只是借名登记在新远健保健公司名下一事，未予以查明。 1、法院应认定肖敏所提供的书证内容（即《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真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肖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原件）、《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就该三份材料内容而言，可以看出，药业公司是截取整个事情中的部分片段起诉，隐瞒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查明整个案件事实至关重要。其中，《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系由药业公司与其控股股东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达成，该两公司掌握着原件，物流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 为此，物流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请求责令提供证据材料的申请》，药业公司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为查明事实，物流公司可以提出要求请求法院责令药业公司提供出来，药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法院可以认定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药业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原审原告肖敏提供的《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是真实的。 一审判决之后，经过物流公司不懈努力，最终从肖敏处拿到了《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的原件。药业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的三性都不予认可，并当庭否认没有《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在请求责令提供的情况下也拒不提供，如今肖敏拿出了原件，由此也可反映出药业公司在一审法庭之上进行了虚假陈述，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现提请法院对药业公司不诚信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 2、本案案件事实：通过肖敏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可以完整地还原案件整体事实：2004年5月18日，肖敏实际控制之下的药业公司取得长堎工业园区第九地块工业大道366号土地，土地证号：（2004）第05006号。当时，药业公司45%的股权由肖敏持有，剩余的55%是由肖敏控制之下的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持有。2016年4月15日，药业公司与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达成《公司合并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原药业公司的基础之上进行股份制改造。但由于双方都主要是拿药品生产批号出资，而药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实际是肖敏筹集并支付土地出让款的，这块土地要单独剥离出来给肖敏，这也就有了《公司合并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中的：“乙方（即药业公司）进行股改时，需将现有药业公司土地转让给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肖敏控制）”。2016年6月1日，药业公司与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在乙方基础上通过吸收合并改制后的药业公司资产不包括乙方名下的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不动产。乙方名下土地、建筑物等不动产由乙方负责从乙方或改制后的药业公司剥离到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上述协议达成后，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这才基于《公司合并协议书》获得药业公司60%的股权，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则控股40%。但在将土地过户给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时，考虑到过户费用太高，而母子公司之间的过户可享受政策优惠，故药业公司便设立了全资子公司江西新远健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健公司”），土地也放到了保健公司名下。2017年12月12日，药业公司将保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物流公司，而物流公司当时正是由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100%全资控制。以上事实与《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相互佐证，可以反映出对涉案不动产享有实际权利的是肖敏，协议目标公司保健公司股份只是涉案不动产名义持有人，该不动产实际为肖敏的财产，涉案不动产之上存在巨大的权利负担。 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且不存在损害药业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情形。1、药业公司已经加盖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已经成立。涉案合同系由物流公司与药业公司双方加盖公章达成，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药业公司，其加盖公章便是其对外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第一、本案无合同无效的情形。无论是关联交易还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都需要出现利益的损害，方才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然在本案中药业公司毫无损失可言。药业公司设立的保健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其公司章程写明是以现金出资，但直到现在，药业公司也未出资。而设立保健公司本身就是为了承接从药业公司剥离出来的土地，以实现将土地剥离给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肖敏）的目的。至于一审法院认为的股权转让价值明显低于保健公司的资产价值，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说法不能成立。药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只是上述贷款的贷款合同，合同附件上写了个不动产的估算价，但该估算价并非是第三方的专业机构进行的评估，不具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更何况从肖敏提供的情况说明、《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及二审物流公司新提交的《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件新证据可以看出，对保健公司名下土地拥有权利的应是肖敏，物流公司实不知药业公司的损失从何而来。综上，涉案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又无无效之情形，又无损害药业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合同应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二、药业公司内部流程、内部关系，与物流公司无关。药业公司在起诉状称“肖敏未经原告股东会同意，擅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该主张，物流公司不予认可。经物流公司在工商部门调取药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发现药业公司公司章程并未约定下属子公司股权转让需要药业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既然当时公司章程没有创设交易条件，物流公司也无法知晓药业公司的交易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的“涉案股权交易涉及药业公司及其股东的重大利益，肖敏当时虽为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根据药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在无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决定转让涉案股权，对此，物流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不符合事实。3、物流公司无需返还保健公司100%的股权。根据涉案之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药业公司应先将保健公司100%的股权登记至物流公司名下，而后物流公司再付款。因此，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被依法解除之前，上述约定一直合法有效，物流公司居于合法有效之合同获得的权益无需返还。 综上，药业公司为达到侵吞物流公司及原审原告肖敏的财产，断章取义，不顾案件的全部事实，涉案不动产权属归肖敏，保健公司的设立只是为了承接肖敏基于《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剥离出来的涉案不动产的事实，而发动了本次诉讼。药业公司诉请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涉案合同有效的情形下，要求物流公司返还保健公司股权，亦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药业公司予以惩戒。 药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保健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所有权人不是肖敏，被答辩人物流公司主张该土地系肖敏实际所有，并以此认为肖敏有权直接转让药业公司持有保健公司的100%股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保健公司名下的位于长堎镇工业大道366号（东主大门）1、2、3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原系药业公司所有，后药业公司成立保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遂以上述土地作为出资，转入保健公司名下。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系药业公司出资取得，后又转入保健公司名下，从始至终该土地并非肖敏所有。 现物流公司主张，因案涉土地归肖敏实际所有，则肖敏有权在未经药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处置药业公司持有的保健公司100%股权，物流公司该主张前提并不存在，直接导致其主张错误，肖敏无权直接转让药业公司持有保健公司的100%股权。 二、肖敏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在无药业公司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与物流公司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药业公司名下的重要资产转让给肖敏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物流公司，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受让方物流公司系由肖敏实际控制，系肖敏关联企业，双方存在重大利益一致。经一审查明，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物流公司100%股权，而新远健集团系由肖敏控制的企业，因此，股权受让方物流公司系由肖敏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双方存在重大利益一致。（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药业公司持有的保健公司股权转让给肖敏关联公司物流公司。案涉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当时在保健公司名下面积为9695.67平方米土地市场估计为4460.0082万元，除去担保金额2200万元，还有2200余万元价值，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保健公司100%股权的价值。（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肖敏与物流公司串通，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关联交易，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此时，肖敏同时担任了药业公司、物流公司、保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管，拥有实施关联交易的职务便利。在此情况下，肖敏在无药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利用其职务便利，与物流公司串通，实施关联交易，将药业公司持有的保健公司100%股权低价转让给物流公司，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肖敏与物流公司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属无效合同。 药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肖敏以药业公司名义与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物流公司持有的保健公司的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药业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药业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药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保健公司出资额为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物流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0万元，物流公司须在完成股权变更的法定登记手续后七日内将价款支付给药业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加盖了药业公司和物流公司的公章，肖敏分别代表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但至今物流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 同时查明，保健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原由药业公司100%出资设立，2017年12月19日变更为物流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敏。肖敏2016年5月13日前曾持有药业公司的部分股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药业公司的股权情况为汪功积占20%，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占20%，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占60%，肖敏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物流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为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现为深圳金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00%控股，法定代表人当时亦为肖敏。 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26日，2017年1月5日前，肖敏均为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2017年1月5日之前的股东为肖敏占82.5%、漆小燕占17.5%，2017年1月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肖时象占82.5%、漆小松占17.5%；2018年4月28日股权变更为肖时象占99.5%，肖敏占0.5%；2018年5月23日股权变更为肖敏占99.5%，肖时象占0.5%。肖敏与肖时象系亲戚关系。 另查明，保健公司名下登记有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工业大道366号（东主大门）1栋、2栋、3栋三栋建筑。上述不动产在2017年12月6日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担保的借款最高额为人民币2200万元，抵押物明细表登记的当时的市场估算价为人民币4460.008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肖敏在代表药业公司转让保健公司股权时，其还系股权受让方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物流公司系肖敏控制的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即股权受让方与肖敏存在重大一致利益，涉案的股权交易属于与肖敏、物流公司有关的关联交易。其次，涉案的股权交易涉及药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肖敏在股权转让时虽然系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但根据药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在无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决定转让涉案公司股权，特别是在股权受让方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也为肖敏的情况下；对此，物流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另外，根据在银行调取的贷款资料显示，保健公司所有的不动产虽然在股权转让前已经办理过抵押担保，但担保的主借款最高额为人民币2200万元，而当时的市场估算价为人民币4460.0082万元，即使扣除1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还有一千多万的剩余价值，即股权转让价值明显低于保健公司的资产价值，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最后，对于肖敏所抗辩的其为保健公司所涉不动产的实际所有人及股权转让的其他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协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从内容来看，仅凭协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肖敏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在无药业公司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与物流公司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药业公司名下重大资产转让给肖敏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物流公司，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 二、关于药业公司所主张的返还股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因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物流公司应将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返还给药业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西新远健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江西新远健药业有限公司将登记在被告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江西新远健保健食品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江西新远健药业有限公司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被告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肖敏共同负担。 二审中，物流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公司合并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原件）。证明：改组之前的药业公司系由肖敏实际控制，也系肖敏实际出资获得了新建工业大道366号的土地。2016年，由于改组之前的药业公司与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联合改组药业公司，但因为双方均是用药品生产批号出资，故在《公司合并协议》中明确约定：改组之前的药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应剥离出去给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肖敏实际控制）。但在将土地过户给江西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时，考虑到过户费用太高，而母子公司之间的过户可享受政策优惠，故药业公司便设立了全资子公司保健公司，土地也放到了保健公司名下。随后，再将保健公司股份过户给新远建集团控制的物流公司名下，由此完成《公司合并协议》约定之剥离土地及建筑物的目的。由此可见，改组之后的药业公司发起诉讼，实际上是其控股股东康洋药业公司妄图撕毁《公司合并协议》的行为，药业公司如得偿所愿，将极大伤害市场交易安全，使得诚实有信荡然无存。 药业公司质证认为：因肖敏在离开药业公司的时将药业公司的资料全部拿走，现无法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从康洋公司和药业公司的合作模式来看，该协议所约定内容并没有履行。1.物流公司提供的协议是不完整协议，其中协议中载明的7份附件均未予以提供。2.该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综合予以认定。3.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协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两份协议没有显示土地由肖敏实际出资，个人所有。综上，物流公司提供的协议无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肖敏无权处分保健公司100%股权。 药业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西安正利康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目的：截止本案诉讼发生之日，安正利康公司的股东情况为：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持股80%，漆小松持股10.2%（肖敏妻弟），肖时象持股9.8%（肖敏亲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敏。 第二组证据：1、《房屋无偿使用协议》。证明目的：药业公司和保健公司约定，对于案涉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大道工业大道366号不动产是由药业公司无偿给保健公司使用10年，保健公司或肖敏均无权处置该不动产。 第三组证据：1、药业公司2015年10月10日借款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贷款银行为农业银行新建支行；2、药业公司2015年12月31日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一份，付款金额为1万元；3、药业公司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一份，金额为1万元；4、安正利康公司2015年12月2日借款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500万元，贷款银行为广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贷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30日。5、安正利康公司2014年11月18日农商银行综合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800万元。6、药业公司2015年10月15日借款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42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8日，贷款银行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7、药业公司2015年10月23日借款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65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8日，贷款银行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8、药业公司2015年6月18日贷款发放凭证、借款借据各一份，贷款金额为480万元，贷款银行为江西银行。9、药业公司2015年12月16日借款借据、业务记账凭证一份，贷款金额为1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5日，贷款银行为北京银行。10、药业公司2014年12月17日借款借据一份，贷款金额为700万元，贷款银行为北京银行。11、药业公司2014年12月17日借款借据一份，贷款金额为800万元，贷款银行为北京银行。12、药业公司2015年12月25日北京银行客户回单两份，金额分别为140万元、160万元。13、药业公司2016年2月22日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及借款借据各一份，金额为3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2月21日。证明目的：截止2016年4月，药业公司了解到药业公司与安正利康对外贷款5358万元，还有其他不了解的债务无法核实。 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物流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和实际情况、交易情况不相符。康洋公司和药业公司自始没有履行物流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书。物流公司提交两份协议书内容显示有7个附件，我们也看了原件，原件和复印件是没有7个附件。协议书说只有2000多万的债务，合并协议书中注明了相应的债务由药业公司承担，但是实际上合并协议书中所出的安正利康公司和药业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完全不属实。两家公司没有股改设立有限公司。 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这三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在一审是完全有能力、时间提供的。我们提交的公司合并协议书一审已经提供了复印件。药业公司如果要反驳应该在一审提交证据。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全部都是网页的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如果要作为证据使用，药业公司应当从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内档。况且该公司的信息和本案诉争标的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份房屋无偿使用协议书只是药业公司为了设立保健公司为设立而用，并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反而从该协议内容中看出，药业公司是没有权利收取费用的。这正是因为公司合并协议书约定了需要将不动产剥给肖敏或者其指定人。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药业公司所罗列都是一些放款凭证，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的发放贷款相应的流水，这些贷款是否真实存在根本无法核实。药业公司在2014年11月18日的综合凭证，用途写着引导资金款，金额是800万，仅从该用途来看，这笔款到底是政府给的扶持资金还是什么贷款。2015年12月18日北京银行的记账凭证10万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从查起。两张2014年12月17日，700万和800万的借据也没有相应的放款凭证。并且从这些借款的时间来看大部分是2014到2015年，在这段期间内，贷款是否已经偿还了也未予以说明。综合：药业公司拿着合并公司及补充协议签订前的材料来否认合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履行，明显是没有关联性，合同是否有效和履行要看合同是否成立和合同之后的行为，而不是合同之前的行为，药业公司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补充：我们的合并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补充协议是2016年6月1日，药业公司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在两份协议签订之前，这些证据都是由药业公司所控制的，也充分说明了签订合并协议的时候，药业公司对其所有的经营状况非常清楚的。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于物流公司提交的《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载明的药业公司的资产不动产为药业公司所属的江西安正利康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在广昌县工业园区的在建工程等，未载明有之后保健公司名下的长堎工业园区第九地块工业大道366号土地。在《公司合并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载明的：乙方（药业公司）进行股改时，需将现有药业公司[证号：]转让给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该约定中的土地无证号和坐落位置。在《补充协议》第五条载明：在乙方基础上通过吸收合并并改制后的药业公司资产不包括乙方名下的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不动产。乙方名下的土地、建筑物等不动产由乙方负责从乙方或者改制后的药业公司剥离到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该两份协议中没有没有载明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为保健公司，也没有明确有将保健公司名下的长堎工业园区第九地块工业大道366号土地转让给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的内容。故该《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能将其与保健公司和长堎工业园区第九地块工业大道366号土地与其关联起来。物流公司亦未提交该土地为肖敏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肖敏实际出资获得的新建工业大道366号的土地，改组之前的药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应剥离出去给新远建集团有限公司，保健公司为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公司合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物流公司应否将保健公司100%股权返还给药业公司？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形式上审查，2017年12月12日药业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肖敏双方代理所签订的。肖敏代表药业公司和物流公司分别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中药业公司对肖敏的双方代理行为并未同意和追认，并对此提起了诉讼。故肖敏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再从实质方面审查，肖敏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药业公司的股权情况为汪功积占20%，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占20%，江西康洋药业有限公司占60%，肖敏为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物流公司为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肖敏。肖敏在代表药业公司转让保健公司股权时，又是股权受让方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物流公司系肖敏控制的江西新远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受让方与肖敏存在重大利益关系，涉案的股权交易属于与肖敏、物流公司有关的关联交易。肖敏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在无药业公司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将药业公司名下重大资产转让给其自己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物流公司，损害了药业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股权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物流公司则应将其取得的股权返还给药业公司。 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江西新远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相红 审判员  邱爱珍 审判员  肖玉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佳伦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