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5民再8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中玉，女，1949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科，重庆众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宏，女，1983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申诉人廖中玉因与被申诉人张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渝05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8〕298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渝民抗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静、贺唯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廖中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宏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6）渝05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1、终身判决认定廖中玉与张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确有错误；2、张宏未提起本案之诉，本案系李元珍假借张宏的名义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廖中玉申诉请求：1、撤销本院（2016）渝05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宏负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廖中玉此前不认识张宏，也没有与张宏发生直接借贷关系，真实情况系其向李元珍借款，应李元珍要求写的本案借条。其向李元珍总共借了几十万元，还了一百多万元，本息都已还清。张宏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宏以廖中玉为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廖中玉于2013年6月7日向其借款150000元，约定3个月归还，月息4500元。廖中玉共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借款到期后，张宏催收还款无果，现起诉请求判令廖中玉返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7日，廖中玉向张宏借款15万元。廖中玉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三个月归还，月利息4500元。同日，张宏通过李元珍向廖中玉账户转入150000元。审理中，张宏自认廖中玉向其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其中，除2013年6月7日的4500元支付时间明确外，其余两个月的支付时间不明。借款到期后，廖中玉至今未按约返还该借款。另查明，廖中玉与李元珍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廖中玉在张宏处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为据，且该款张宏已实际支付，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张宏在借款当天收取廖中玉支付的利息应视为预扣利息，故借款数额应以扣除利息后实际金额为准，即为145500元。张宏、廖中玉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廖中玉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廖中玉未及时返还，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张宏起诉要求廖中玉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中玉辩称其已通过李元珍向张宏支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张宏对此否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宏与廖中玉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该利率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廖中玉请求对已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问题。因张宏、廖中玉均未举证证明廖中玉在2013年6月7日后支付利息的具体时间，故无法确认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部分的金额，故其要求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廖中玉应偿还张宏所欠借款本金145500并支付自2013年9月7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民事判决：一、廖中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宏借款145500元；二、廖中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宏利息（以145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宏负担100元，廖中玉负担3200元。廖中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廖中玉与张宏之间并无借贷关系，真实借款系与李元珍产生，且廖中玉已全部归还李元珍借款本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明细，故不应重复向张宏归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廖中玉主张其与张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借款系与案外人李元珍之间发生，其举示了与李元珍之间的经济往来凭证。对此本院认为，张宏举示的借条系廖中玉本人出具，且该款张宏已实际支付，故可以认定廖中玉与张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廖中玉仅从口头否定该借款主体不符，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与李元珍存在借款关系，并且已经全部清偿，但与本案中张宏的借款并无关联性，也不能据此进行抵扣。在廖中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对廖中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中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廖中玉负担。再审审理期间，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举示了下列新证据，拟证明廖中玉与张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宏未提起本案之诉，本案系李元珍假借张宏的名义提起的虚假诉讼：1、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李孝芹与廖中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李元珍和王翠（李孝芹之母，已故）以李孝芹的名义提起的一审诉讼，李孝芹未授权张丽霞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对该案不予认可。该院遂裁定撤销（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民事判决，终结该案诉讼。2、证人张丽霞接受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津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她是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张宏与廖中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是原告张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时是李元珍和李孝芹的母亲王翠一起找到她，让她分别作为李孝芹和张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李孝芹诉廖中玉、张宏诉廖中玉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李孝芹案的授权委托书是李元珍代签的，王翠说李孝芹同意委托她代理该案。张宏的授权委托书是李元珍带回家后当天又拿来给她的，说张宏已签字。她没见过张宏，也没电话联系过张宏，没有见到张宏的签字过程。3、证人李治玉接受江津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她是张宏的母亲，大概两三年前她姑妈李元珍找她拿张宏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没说拿去干什么，因为李元珍在她们家里面是“能干人”很说得上话，她就将张宏的身份证复印件给她了，事后还告诉了张宏。检察院去找她时她才听说张宏与廖中玉打官司的事。4、证人李元珍接受江津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她经别人介绍认识廖中玉，知道廖是做废品收购生意的，常以三分利息在各处借钱，她介绍过亲戚朋友借钱给廖以赚利息，自己也借了钱给廖，现在廖都还欠她钱。张宏和李治玉一共拿了15万元给她放贷给廖，李治玉在收利息，张宏不知道这事。以张宏的名义与廖中玉打官司一事是她和李治玉一起去找的张丽霞律师，她拿了张宏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找的律师。经辨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案卷内的借条是她借钱给廖中玉时廖出具的。5、被申诉人张宏接受江津区检察院调查的陈述证实，她不认识张莉霞，也不认识廖中玉，也没借钱给廖，检察院去找她时她才知道所谓她与廖的民间借贷纠纷，该案是她姑婆李元珍通过她母亲拿到了她的身份证复印件，用她的身份证去起诉的，她事前如果知道肯定不会同意去打官司，现在也不会承认。经辨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案卷内“张宏”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她的签名。6、申诉人廖中玉接受江津区检察院调查的陈述证实，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案卷内的借条是李元珍借钱给她时她出具的，是李元珍喊她那么写的，她不认识张宏，也没找张宏借过钱。申诉人廖中玉对上列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列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廖中玉与张宏没有借贷关系，本案系李元珍通过张宏的母亲找到张宏的身份证复印件后以张宏的名义提起的虚假诉讼。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釆信。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6月7日，廖中玉向李元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宏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时间3个月归还，月利息4500元，本月利息已付出。借款人廖中玉。2013年6月7日”。同日，李元珍向廖中玉转款15万元。后李元珍通过张宏的母亲李治玉获得张宏的身份证复印件，伪造张宏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以张宏的名义聘请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莉霞为张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于2014年7月18日以张宏的名义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致使法院作出廖中玉偿还张宏借款145500元及利息的错误判决。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根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张宏并未以廖中玉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本案系案外人李元珍假借张宏的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故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张宏作为名义上的原告，因其与廖中玉并未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李元珍伪造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重要证据，假借他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鉴于李元珍和廖中玉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违法情节轻微，且已年满65周岁，对其不予罚款或拘留。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渝05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3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元珍以张宏名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收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贾秀春审判员  蒲宏斌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