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公园路47号。代表人：皮育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志，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效佳，黄石市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安，男，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贤亮，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志、王海安、王贤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其减少赔偿40150元，案件受理费由陈永志、王海安、王贤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都属于交通事故常规补偿费用，但受害人陈之光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一直处于重度昏迷状态，无法进食，靠药物维持生命，医疗费中包含大量营养药物，一审法院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明显不合理，且标准过高；二、受害人伤情明确，诊断为植物人，其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进行二次鉴定不合理，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和商业险有关规定，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其公司承担鉴定费。陈永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陈之光在交通事故后一直靠大量药物和营养物维持生存，此类病人更需加强营养，且一审判决并未按司法鉴定意见而是按照受害人实际生存天数计算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由保险人承担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等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中华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减少赔偿无法律依据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王海安、王贤亮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财保公司向其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金1010502.24元，不足部分由车方承担；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及确认陈之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案件受理费由王海安、王贤亮、中华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4日19时15分许，王海安驾驶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理工学院方向向市政府方向行驶至黄石市桂林路自来水公司路段时，与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陈之光（陈永志之嗣父，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理工学院退休教授）发生碰撞，至陈之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经交警部门认定为：王海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之光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5月9日，陈之光在黄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住院66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肺部感染；双肺挫伤；L1-4腰椎骨折；贫血；左侧腹股沟疝；双肾囊肿；左肾结石；腹主动脉髂动脉粥样硬化；合并症昏迷未苏醒。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7日，陈之光在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2天，出院诊断为：重度脑外伤术后；肺部感染；多发颅面骨骨折；脑积水；上消化道出血；贫血（中度）；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继发性癫痫；左侧腹股沟疝；双肾体积缩小；双肾多发囊肿。2018年9月20日，陈之光的伤情经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所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之光车祸致颅脑损伤呈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腰椎横突骨折属十级伤残；陈之光后续治疗费两年内每月约需1500元；后续颅骨缺损修复费用约35000元；陈之光伤后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24个月；陈之光生存期属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另认定：1、陈之光因伤支出住院医疗费用234288.12元，王海安为治疗陈之光伤情支出住院医疗费用78700元，中华财保公司为陈之光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00000元；2、遵医嘱，陈之光因伤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47瓶，共计花费22560元；3、陈之光因伤外购医疗辅助用品花费5436.9元；4、陈之光支出救护车费用920元；5、陈之光为鉴定支出鉴定费用共计5100元；6、王贤亮为鄂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7、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8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5214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8、2019年1月4日，陈之光死亡。陈之光的死亡原因经司法鉴定与车祸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认定被告王海安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陈之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贤亮为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陈之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中华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支付，仍有不足的，由王海安负担。2、中华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陈之光为治疗伤情使用非医保用药情况，故对其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鉴定费用系为查明案件陈之光损害事实发生，为陈永志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为保险赔偿范围。3、陈永志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⑴医疗费用，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长期（临时）医嘱单、住院医疗费发票（412988.12元）、外购药品发票（遵医嘱购买47瓶白蛋白支出22560元）、外购辅助用品发票（外购药品发票支持5436.9元，另外2731.78元系餐饮费及其他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救护车费用（920元）、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确定陈之光的医疗费用共计441905.02元（中华财保公司已垫付100000元、王海安已垫付78700元，其余的费用由陈永志垫付），依法予以支持。⑵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年）×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计算为223223元（31889元/年×7年×100%）。⑶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0元（198天×100元/天）。⑷营养费15250元（50元/日×305日，陈之光在黄石市中心医院、爱康医院以及出院后均需加强营养，故依法支持陈之光在黄石市中心医院、爱康医院治疗期间以及出院后的营养费用）。⑸交通费，鉴于陈之光因伤住院的事实，结合住院时间、就医地点与其住所间的距离，以及陈永志提交有关证据予以佐证，酌定陈永志的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陈之光因交通事故受伤，精神上受到伤害，酌定为50000元。⑺误工费，因陈之光系湖北理工学院退休员工，陈永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之光存在退休后的工资收入，故法院对其误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⑻护理费47080.63元（35214元/年÷365天×15天+35214元/年÷365天×183天×2+35214元/年÷365天×107天，陈之光在黄石市中心医院自2018年3月4日至4月24日住院51天，长期医嘱单显示需留陪二人，自4月24日至5月9日住院15天，在爱康医院住院132天，长期医嘱单显示需留陪2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之光生存期属完全护理，陈之光已于2019年1月4日死亡，故出院后的护理期间为107天）。⑼鉴定费用5100元。⑽后期治疗费5350元（两年内的后续治疗费每月1500元，1500元/月÷30天×107天）。⑾丧葬费27951.5元（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人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贤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中华财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永志上述损失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120000元（应扣除财保大冶支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其他费用718660元。因王贤亮为肇事车辆在中华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中华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向陈之光支付保险赔偿费用718660元。中华财保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交强险赔款12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款718660元，扣除其已垫付赔偿款100000元及王海安垫付的赔偿款78700元，应为659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永志赔偿款659960元，支付王海安垫付款78700元；二、驳回陈永志对王贤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法定赔偿项目且有相应计算标准，受害人的实际进食情况并非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法定计算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之光虽因重型颅脑损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进食，但并不影响其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之光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经鉴定营养期24个月，中华财保公司并未就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故该司法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应作为认定陈之光获赔营养费的依据，一审法院仅按照陈之光实际生存期305天计算陈之光应获赔的营养费未超过鉴定意见确定的24个月营养期，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和陈之光实际病情，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标准亦不过高。中华财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明显不合理且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业险条款虽然载明保险公司对鉴定费不予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该保险条款因违法而无效。本案两项鉴定分别为陈之光的伤情鉴定和陈之光的死亡与车祸损伤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两项鉴定共花费的5100元为确定保险事故性质、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中华财保公司承担，其公司关于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