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68号。法定代表人：田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玮，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程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吴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程酒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佳程酒店不支付吴玮工资271635元、经济补偿45117元。事实和理由：1、吴玮绩效工资和经济补偿计算有误。根据双方约定,吴玮不应享受绩效工资。吴玮入职时职务是招商经理,双方约定每月新增800平方的租赁面积方可享受绩效工资。但吴玮就任招商经理期间没有达到上述目标。2017年4月1日,吴玮升职为副总经理(实际负责全面管理),双方签订《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酒店在吴玮管理下需达到以下三个目标，吴玮方可享受季度绩效和年度绩效:（1）年营收1100万元,其中二季度350万元、三季度400万元、四季度350万元;(2)整体出租率达到70%以上;（3）人力成本在2016年基础上下降20%。吴玮就任副总经理期间上述目标无一达标。2018年第一季度双方未对绩效奖做任何约定,且酒店实际处于停业状态,因此吴玮也不可能享受绩效工资。因此,一审判处佳程酒店支付绩效工资17248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扣除。如前所述,吴玮工资总额应当扣除绩效工资172480,其工资水平应为14000元/月,吴玮2016年6月20日入职,2018年3月21日离职,实际只工作不到两年,因此其经济补偿应当为14000*2=28000元。2、一审中佳程酒店提供了证据证明吴玮的业绩未达标,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一审中,佳程酒店提供了2016年11月30日《工资定级表》证明吴玮就任招商经理时享受绩效奖金的条件为每月新增招商任务800平米;同时提供了《2016年-2018年3月商业、写字楼出租情况统计表》证明吴玮没有达到上述目标。一审中,佳程酒店提供了《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了吴玮就任副总经理时享受绩效奖金的三大条件;同时提供了《2017年4月-2018年4月营业目标完成统计表》、《可出租总面积统计表》、《2016年-2018年3月商业、写字楼出租情况统计表》、《2017年4月-2018年3月人力成本控制统计表》，证明吴玮没有达到上述目标。一审中,佳程酒店还提供了《整改通知书》两份,证明2018年一季度酒店根本没有营业,吴玮不可能达到业绩目标。为方便一审法庭查实上述表格数据来源的真实性,佳程酒店当庭还提供了原始财务资料和租赁合同供其查阅。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吴玮作为佳程酒店最高管理人员,理应了解佳程酒店经营状况,比一般劳动者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在吴玮没有证据证明应当享受绩效奖金的同时,一审判决却对佳程酒店所举证据视而不见,反而以佳程酒店未举证证明吴玮没有完成业绩目标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吴玮辩称：绩效工资分很多，我与公司没有任何协商，公司没有任何考核制度，也没有绩效考核，签订过目标责任书，但不是绩效考核。工资是年薪制，基本工资只是年薪的一部分，每月发放。我的工作是符合工作要求的，所以才让我升任总经理。我认为对方所提的绩效考核，应经过双方签字，但我从未签过这类文件，直至公司要求我离开酒店，一直未对绩效进行过介绍。佳程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程酒店不支付吴玮工资271635元、经济补偿45117元、失业保险损失5372元、报销费用544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吴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0日，吴玮进入佳程酒店从事招商总监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试用期六个月，工资以工资确认单为准。佳程酒店于2016年11月出具《工资定级表》确认吴玮试用期6个月，前三个月每月8640元工资，季度绩效每季17280元，后三个月每月10800元，季度绩效每季21600元，绩效另计（月度考核、季度发放）。工资银行卡发放额为每月4500元，其余用发票报销。绩效考核指标：招商总监承担项目总体招商业绩指标，每月部门总体招商任务不低于800平，连续3个月完成率不低于70%，公司有权采取调岗、劝退等形式的调整。2017年4月1日，吴玮调岗为副总经理，工资调整为年薪28万元，其中月薪为14000元，季度绩效14000元/季，年度绩效56000元/年。佳程酒店从2017年12月份开始未支付吴玮基本工资、集团公司从2017年7月开始未支付吴玮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也未支付。吴玮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889元[（28万元/年÷12个月×11个月＋21.6万元÷12个月）÷12个月]。2018年3月21日，佳程酒店免去吴玮副总经理职务，吴玮未再至佳程酒店工作。2018年4月18日，佳程酒店向吴玮发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示经双方协商一致，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吴玮委托朋友代收了该通知，但不认可该通知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吴玮担保付款，尚有未结清的房费144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吴玮就经济补偿金等事项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佳程酒店支付经济补偿45117元、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拖欠工资288700元、为报销费用5441元、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2018年12月10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1090号裁决书，裁决佳程酒店向吴玮支付工资271635元、经济补偿45117元、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报销费用5441元，报告吴玮向佳程酒店支付房费损失1440元。佳程酒店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约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经查，佳程酒店自2017年7月起欠付吴玮工资，故应当向吴玮支付其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基本工资99155元（9500元×8个月＋4500元×3个月＋14000元÷21.75×15天）。佳程酒店主张因吴玮没有完成绩效目标故无绩效工资，但佳程酒店仅提交绩效考核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任务完成情况，故应按工资定级表的约定向吴玮支付绩效工资172480元（17289元＋21600元×2＋14000元×4＋56000元），佳程酒店应付的工资和绩效工资共计271635元（99155＋172480=271635）。关于经济补偿金，佳程酒店向吴玮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吴玮未再至佳程酒店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系因佳程酒店很常见的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佳程酒店应当向吴玮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吴玮工资收入高于长沙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吴玮经济补偿金应按15039元/月计算（5013×3），佳程酒店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0078元（15039×2=30078）。关于吴玮要求失业保险损失，吴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定程序办理失业登记，故佳程酒店要求不予支付吴玮失业保险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报销费用5441元，吴玮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佳程酒店无需支付该改报销费用。关于房费损失1440元，佳程酒店、吴玮未对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吴玮应当向佳程酒店支付房费损失14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之规定，判决：一、佳程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吴玮支付工资271635元、经济补偿金30078元；二、吴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佳程酒店支付房费损失1440元；三、佳程酒店无需向吴玮支付报销费用5441元及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四、驳回佳程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佳程酒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佳程酒店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始财务报表，拟证明吴玮2017年经营业绩不达标，我们在一审提交了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营业目标完成统计表，2018年4月酒店处于停业状态，没有统计。2、租赁合同和房产证平面图，拟证明吴玮任招商总监时招商引资业绩不达标。吴玮质证称：关于证据一，真实性我无法核实，财务方面的知识我不懂，对关联性有异议，标准在那，为何不让双方认可，我本人未签字；关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清楚，我认为我每月不低于800平的任务完成了。针对佳程酒店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系佳程酒店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证据二，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吴玮提交了如下证据：佳程酒店费用报销单复印件，拟证明任职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共计5441元应由佳程酒店支付。佳程酒店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本案上诉审查范围，吴玮没有提起上诉，报销单上总经理的签字是吴玮，恰恰证明当时的总经理就是吴玮。针对佳程酒店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吴玮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查明：佳程酒店主张因消防验收不合格2018年期间酒店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吴玮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佳程酒店是否应支付吴玮绩效工资；二、佳程酒店应支付吴玮经济补偿的金额。关于焦点一。1、关于吴玮任职招商总监期间绩效工资是否应支付的问题，佳程酒店主张该段期间吴玮未按工资定级表约定完成招商任务不应发放该期间的绩效，但佳程酒店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吴玮该期间的绩效完成情况。同时，该工资定级表约定“连续3个月完成率不低于70%，公司有权采取调岗、劝退等形式的调整”，佳程酒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吴玮未完成绩效对其采取过调岗、劝退等措施，反而在2017年4月吴玮升职为公司副总经理，明显与佳程酒店的主张不符。故对佳程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吴玮2017年任职副总经理期间绩效工资是否应支付的问题，佳程酒店主张2017年吴玮在任职副总经理期间的绩效未完成，故无需支付其2017年的绩效工资。本院认为，佳程酒店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吴玮签字的《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2017年酒店负责人年度绩效考核表》，能够证明双方就考核任务指标及考核方式达成过一致，但佳程酒店未就吴玮的最终考核结果提交证据，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吴玮2017年各项绩效指标未完成。故对佳程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吴玮2018年绩效工资是否应支付的问题，佳程酒店主张2018年酒店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无需支付吴玮2018年绩效工资。本院认为，吴玮对2018年佳程酒店处于停业状态予以认可，佳程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因吴玮与佳程酒店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解除，故佳程酒店无须支付吴玮2018年第一季度的季度绩效工资。综上，佳程酒店应向吴玮支付绩效工资158480元（17280元＋21600元×2＋14000元×3＋56000元）。因佳程酒店对一审认定其支付吴玮基本工资99155元无异议，故其应付吴玮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共计257635元（99155元+158480元）。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未扣除2018年一季度佳程酒店停业期间的季度绩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佳程酒店主张因无需支付吴玮绩效工资，故应以吴玮基本工资14000元/月计算其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扣除2018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后，吴玮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仍高于长沙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一审法院按长沙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15039元/月（5013元×3）计算吴玮经济补偿金为30078元（15039元×2=30078元）并无不当，佳程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佳程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吴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房费损失1440元；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无需向吴玮支付报销费用5441元及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吴玮支付工资257635元、经济补偿金30078元；四、驳回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湖南佳程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代理书记员  熊茂领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