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豫南商会，住所地，郑州市纬四路68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袁学忠，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西正，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良，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炎，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芬，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上诉人河南省豫南商会（以下简称豫南商会）因与被上诉人吴西正、屈良、赵振芬、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豫南商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西正偿还豫南商会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32.62万（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剩余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判决屈良、赵振芬、李伟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西正、屈良、赵振芬、李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豫南商会（××）与吴西正（作为借款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吴西正今借到豫南商会现金人民币3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利息每月一付，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期满吴西正向豫南商会全部清偿，不得延欠。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西正若到期10日内不偿还所贷款项，豫南商会有权依法向担保人追索，逾期期间吴西正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含上浮）四倍向豫南商会赔付利息。本合同中借款日期与实际不符时，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吴西正（作为借款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作为担保人）向豫南商会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河南省商会人民币30万元整。借期自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利率按附件《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各方作为债务人及担保人全面了解并承诺：债务人有义务按附件约定如数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自愿以自有资产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2012年8月2日，豫南商会向吴西正转账支付30万元。2012年12月1日，豫南商会（××）与吴西正（作为借款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作为担保人）续签《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吴西正今借到豫南商会现金人民币3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利息每月一付，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本借款为2012年8月1日借款的续借，该款项已汇至吴西正账户。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期满吴西正向豫南商会全部清偿，不得延欠。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西正若到期10日内不偿还所贷款项，豫南商会有权依法向担保人追索，逾期期间吴西正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含上浮）四倍向豫南商会赔付利息。本合同中借款日期与实际不符时，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吴西正（作为借款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作为担保人）向豫南商会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河南省商会人民币30万元整。借期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利率按附件《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各方作为债务人及担保人全面了解并承诺：债务人有义务按附件约定如数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自愿以自有资产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同日，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向豫南商会出具《担保承诺函》一份，载明：豫南商会于2012年12月1日与借款人吴西正签署了《借款合同》，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整，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本单位作为担保人在此郑重承诺如下：1、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款（当期利息或到期本金），担保人在合同约定到期之日经本人确认并完善相关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偿还。2、如担保人代为偿还后，借款人仍将款项归还豫南商会，请豫南商会于2个工作日内将本担保人代为偿还的款项归还本担保人。否则，本担保人将保留对豫南商会诉诸法律的权利。2018年4月26日《吴西正商会借款明细》载明：借款时间：2012年8月1日，借款金额：30万元，付息情况：付利息6笔，计13.8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6月。应付本息明细：1、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一整年，应付本金30万，应付利息7.2万元；本息小计37.2万元。2、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一整年，应付本金37.2万元，应付利息8.93万元；本息小计46.13万元。3、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一整年，应付本金46.13万元，应付利息11.07万元；本息小计57.2万元。4、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9个月，应付本金57.2万元，应付利息10.3万元；本息小计67.5万元。本息合计67.5万元。吴西正、李伟在该明细上签名、捺指印。同日，吴西正（作为借款人）与李伟、屈良（均作为保证人）向豫南商会出具《延期还款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吴西正，于2012年8月1日与豫南商会签订《借款合同》，向豫南商会借款30万元，月利率2%，并由河南真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屈良）、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赵振芬）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约定逾期还款，逾期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含上浮）四倍赔付利息。因本人经济困难，上述借款本息未能按期清偿，截止2018年4月30日，经与豫南商会对账，本人确认尚欠豫南商会本息67.5万元。针对以上欠款，本人保证2018年10月31日前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还清上述全部欠款（包括2018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2019年1月30日豫南商会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豫南商会贷款对象主体较多，豫南商会同期诉至法院的已有十起债务，且《借款合同》均为统一格式。豫南商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着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二、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仍按该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含上浮）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豫南商会自认吴西正分别于2012年9月3日还款6000元、2012年9月10日还款6000元、2012年11月8日还款6000元、2013年3月22日还款18000元、2013年6月21日还款18000元、2014年7月9日还款84000元，共计13.8万元。《吴西正商会借款明细》可见吴西正对该六笔款项已经确认，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述六笔还款，依法应当先行抵冲利息，如有剩余则应抵充本金。自2012年8月2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1447元，实际支付6000元，多付的4553元抵充本金，截至2012年9月3日本金剩余295447元；自2012年9月4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276元，实际支付6000元多付的5724元抵充本金，截至2012年9月10日本金剩余289723元；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2012年11月8日止，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2569元，实际支付6000元，多付的3431元抵充本金，截至2012年11月8日本金剩余286292元。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22日，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5923元，实际支付18000元，多付的12077元抵充本金，截至2013年3月22日本金剩余274215元。自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6月21日，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3796元，实际支付18000元，多付的14204元抵充本金，截至2013年6月21日本金剩余260011元。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9日，吴西正应付利息损失16746元，实际支付84000元，多付的67254元抵充本金，截至2014年7月9日本金剩余192757元。吴西正还应自2014年7月10日起以1927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豫南商会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屈良、李伟的保证责任问题。2018年4月26日，屈良、李伟在《延期还款申请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且吴西正与豫南商会约定延期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前主张吴西正还款，故豫南商会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的六个月内要求屈良、李伟承担保证责任，故豫南商会起诉主张屈良、李伟应就吴西正的债务向豫南商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赵振芬的保证责任问题。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在《借款合同》中自愿为吴西正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向豫南商会出具《担保承诺函》，视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向豫南商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其与豫南商会未约定保证期间，豫南商会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5月30日起的六个月内要求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承担保证责任，如豫南商会未在该保证期间内要求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承担保证责任的，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的保证责任免除。赵振芬作为郑州市管城区龙丰装饰材料商行的负责人，故豫南商会要求赵振芬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西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商会192757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为54486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1927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屈良、李伟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吴西正的付款义务向河南省商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屈良、李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吴西正追偿；三、驳回河南省商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2元，减半收取5031元，由河南省商会负担3055元，吴西正、屈良、李伟负担1986元。保全费3651元，由吴西正、屈良、李伟负担。豫南商会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无效属于重大认定事实错误。豫南商会仅向会员出借款项，没有赚取任何利息，没有营业性。豫南商会会员众多，仅发生十起借款，不是借款对象较多，而且均是针对会员进行的借款，也未赚取高额利息，借款不具有营业性、经常性，不属于违法从事金融活动。二、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诚信遵守。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屈良、李伟的保证范围有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足以弥补豫南商会的损失。五、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过的利息冲抵本金，在吴西正对还款计划书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认定偿还的利息为本金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判决背离了打击职业放贷人的背景的意义等。请求改判支持豫南商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吴西正、屈良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豫南商会作为民间组织，不具备放贷资格，其在一年内放款11起，已经具有了职业放贷人资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二审中豫南商会提供了会员统计表、商会章程、豫南商会会员互助基金出资金办法等证据，欲证明豫南商会对会员出借款项系会员内部互助行为，发生十余起诉讼不能说明出借对象较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会员之间的互助而非认定合同无效。吴西正、屈良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存在盈利问题，已经符合职业放贷人标准。本院认为：豫南商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信息交流、协调服务、合作发展。豫南商会在一年内向众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属于违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涉案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即使如豫南商会所称的互助行为，收取相当于银行贷款利率或略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才能体现会员的互助性；收取高息不能体现会员的互助性。故豫南商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由河南省豫南商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匡云蕾书记员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