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新保，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洪武，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医师，住临湘市。再审申请人吴新保与被申请人邓洪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湘068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邓洪武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湘06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吴新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22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新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被申请人邓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保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由邓洪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新保与邓洪武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吴新保对邓洪武从事传销活动不知情。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二审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适用上述法律，明显不当。邓洪武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显不合法，吴新保的债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驳回吴新保的再审申请。吴新保于2017年10月17日向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定邓洪武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邓洪武向吴新保借款7万元，书面约定月息2分，借期2年，利息年终结算一次。2015年1月4日，邓洪武向吴新保借款3万元，书面约定月息3分，一年支付一次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3月19日，邓洪武再次向吴新保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一年支付一次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共计11万元，邓洪武将其名下位于临湘市的住宅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邓洪武辩称吴新保主动借钱给邓洪武是要邓去参加吴新保儿子所进行的传销活动，对此邓洪武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四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四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邓洪武可向吴新保儿子另行主张权利。吴新保不要求邓洪武清偿借款利息属吴新保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邓洪武将其名下房屋抵押给吴新保，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吴新保不享有该房屋抵押权。一审法院判决：邓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新保借款本金11万元。二审期间，邓洪武申请了证人沈某、曾某、刘某出庭作证，庭审中三位证人所作证词基本相同，均证明以下事实：2014年左右，三位证人和吴新保的儿子吴康民、儿媳姚红云一起在安徽合肥进行非法传销活动，2014年9月的一天，吴康民说其父吴新保将带邓洪武来合肥，要想办法将邓洪武留下来参加传销。第二天，吴新保便带邓洪武来到了合肥。邓洪武待了几天想回家，吴康民安排邓洪武的同乡沈某将邓洪武留了下来。后来邓洪武的妻子何中玉、儿子邓虎也加入了该传销组织，每个加入传销组织的人都要交纳69800元的“人头费”。此外，邓洪武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2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康民等人在安徽参加传销活动的事实；2．邓洪武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陈述2014年9月，吴新保要邓洪武去安徽给他儿子吴康民帮忙，吴新保主动买了火车票把邓洪武带到了安徽吴康民处，5天后邓洪武离开安徽回家。2014年10月初，吴新保对邓洪武说借7万元给邓去安徽做生意，邓洪武同意，交纳了“人头费”。后邓洪武发展何中玉、邓虎加入了传销组织。拟证明邓洪武加入传销组织的经过；3．吴康民、姚红云、何中玉、邓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姚红云陈述其发展其爸爸的朋友邓洪武加入了传销组织，邓虎陈述其交纳“人头费”的钱是其父邓洪武出的，拟证明传销活动的相关情况。经庭审质证，吴新保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同时辩称邓洪武是去安徽做药材生意。二审法院经查对三笔借款发生的时间，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左右，吴新保的儿子吴康民、儿媳姚红云均在安徽合肥进行传销活动。2014年9月底，吴新保带邓洪武到了合肥，要邓洪武给吴康民帮忙，5天后邓洪武离开合肥回到老家。2014年11月7日，吴新保主动借给邓洪武7万元让邓去合肥做生意，邓洪武遂加入了吴康民、姚红云参加的传销活动，并交纳了69800元的“人头费”。邓洪武后又发展其妻何中玉、其子邓虎等人加入了传销组织。2015年1月4日、2015年3月19日邓洪武又分别向吴新保借款3万元、1万元，邓洪武替邓虎交纳了69800元“人头费”。2016年上半年，邓洪武离开传销组织。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本案中，吴新保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邓洪武借款系用于违法传销活动仍借款给邓洪武，此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据此法律规定，吴新保所诉的11万元债权不受法律保护，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新保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关于吴新保借钱给邓洪武时是否知情款项用于传销活动，吴新保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而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吴新保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邓洪武借款用于传销活动有以下事实印证：1．证人沈某、曾某、刘某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吴新保的儿子吴康民、儿媳姚红云一起在安徽合肥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在2014年9月的一天，吴康民说其父吴新保将带邓洪武来合肥，要想办法将邓洪武留下来参加传销；2．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2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对吴新保的儿子吴康民、儿媳姚红云参加的传销活动的上线梅红霞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追究刑事责任），证明吴康民等人在安徽参加传销活动；3．吴康民、姚红云、何中玉、邓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姚红云陈述其发展其爸爸的朋友邓洪武加入了传销组织。鉴于吴新保与参加传销活动的儿子、儿媳的特殊关系，其明知他们组织并参与传销活动，仍将借款人邓洪武骗到传销活动所在地安徽合肥，并出借款项给邓洪武从事传销活动，因传销行为系违法行为，故原二审认定吴新保系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邓洪武借款用于传销活动，并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且不予支持其诉请的处理并无不妥。另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规定的情形，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新保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3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易湘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