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成，男，1968年1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朝阳乡胜利村。法定代表人：于淑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梅，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供电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焜，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淑贤，女，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雪梅、原审被告于淑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雪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冯雪梅的诉讼请求范围和冯雪梅所述的事实范围，对超过部分的认定明显错误。冯雪梅起诉主张支付本金20万元，利息9万元，并未主张其他利息，之后在庭审中因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主张其行为涉嫌转贷牟利罪，故其当庭表示放弃追讨9万元利息，要求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但又未明确说明或举证证明利息金额、计算起止时间等关键信息。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诉请及依据的情况下判令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给付冯雪梅欠款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直至欠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以欠款人民币20万元为基础，按年利息6.6%进行计算，超出冯雪梅的诉讼请求范围和冯雪梅所述的事实范围。且即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应为4.75%,6.6%利率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冯雪梅的诉讼请求合理。1.一审判决关于冯雪梅向银行贷款20万元由王洪成每月向银行还款1500元、但履行了11个月后便不再还款、双方签订的借款说明合法有效等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015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另,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保监发(2018)第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项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第五项规定:严厉打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说明中约定“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清还全部欠款日止,以贷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年息18%支付给出借人冯雪梅。”本案贷款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即冯雪梅索要的是自转贷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息,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当然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冯雪梅向银行贷款,再将贷款转贷赚取利息的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商业银行监督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国务院关于》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利息的借款合同无效,《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理,冯雪梅主张的利息属牟利行为而非损失,损失尚且不予保护,故冯雪梅主张的利息法律更不应保护。故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归还本金即可,不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王洪成提供的还款证据系在出具借款说明之前、王洪成在还清借款后又重新出具借款说明不符合常理、借款说明系受胁迫出具没有证据证明、还款凭证无法证实王洪成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等事实认定错误。杨旭东与冯雪梅夫妻在2018年9月11日将与王洪成有关的7个借款合同在双城区法院分别立7个债务纠纷案件,被告是相同的,均是王洪成、于淑贤、康达畜牧公司,而冯雪梅(本息30余万元、本息20余万元、利息2万元、利息39700元、利息15600元)、杨旭东(本息50余万元、利息15600元)7件争议总金额共计110余万元。而没有按照通常做法立成一个案件便于审理。在庭审中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提供了案外人王洪成女儿王丹丹的招商银行及农业银行流水证明王丹丹转账给杨旭东、冯雪梅共计1442756.15元并附表格加以说明。冯雪梅抗辩说双方存在多笔债务纠纷,这些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用来还本案债务的。但冯雪梅在本案中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其他债务是什么,金额具体是多少,亦拒绝在本案中与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对账,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申请一审法官让双方对账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没被采纳,并拒绝了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申请将7个案件合并审理的请求。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迫于无奈将1442756.15元转账记录中明确出20万元转账记录重新做了一份表格加以说明,用来固定住具体哪些款项是用来偿还本案借款的。但一审法院以王洪成系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人,在还清借款后,又重新出具借款说明不符合常理来否定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已还清欠款的事实，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规定。使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空有144余万元的转款流水,却因为对方拒绝对账又不能合并审理,即使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明确书面说明了具体转款对应的是那笔债务也没有被采纳,让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的144余万元的还款行为没有法律意义,严重侵犯了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王洪成系康达畜牧公司股东、冯雪梅与王洪成有多年经济往来、借款说明能体现借款用于康达畜牧公司经营应当共同偿还、康达畜牧公司系王洪成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等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从未规定股东借款就等同于公司借款,股东签字认定此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公司盖章的情况下公司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冯雪梅亦未举证证明王洪成与康达畜牧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条所说的“高利转贷他人”是指行为人以比金融机构贷款利率高出许多的利率将套取的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转贷他人,从中获取不法利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4.75%,本案利息为年18%,明显比金融机构贷款利率高出四倍,当然属于转贷牟利。本案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自然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普通民间借贷不高于24%受法律保护来衡量是否属于高利转贷,而没有考虑冯雪梅借款资金来源于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一判定不仅违法且会给社会群众造成错误的指引--即使故意将有专门用途的银行贷款改变用途高利转贷他人谋利,只要所获利息不高于年利率24%,或者在最开始转贷的时候不约定利息,之后再后补上高额利息约定的就不属于违法转贷,那么法律会保护其违法所得的错误指引。依据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以转货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根据司法解释,牟利超过5万元属于数额较大的情况。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与冯雪梅间存在多笔债务纠纷,如果每个案件都支持了冯雪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论是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主动履行了判决,还是冯雪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成功,只要其收取违法利息超过5万,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即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涉嫌转贷牟利的犯罪事实,并有多份判决书作为证据,法院错误的支持冯雪梅的诉讼请求,反而会使其面临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冯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洪成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截至2018年8月26日利息90000元，共计290000元；于淑贤、康达畜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洪成、于淑贤与康达畜牧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过程中,冯雪梅当庭放弃关于年息18%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王洪成、于淑贤、康达畜牧公司偿还冯雪梅在哈尔滨银行贷款本金200000及利息（按哈尔滨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洪成与被告于淑贤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洪成独自设立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开展生产经营，被告于淑贤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7日被告王洪成以原告冯雪梅的名义向哈尔滨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200000元，期限1年。原告取得贷款后将银行卡交给被告王洪成，被告王洪成分别以取现金、转账、支付材料费等方式使用该200000元，用作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并承诺按照年利率18%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借款人确认：1.截止2018年8月26日尚欠冯雪梅200000元；2.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贷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计算利息，向出借人冯雪梅支付利息。（同时扣减王洪成已经向银行归还利息18000元）”截止2018年8月26日，本金200000元，利息90000元。尚欠款经原告索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冯雪梅与王洪成之间签订的借款说明是否有效。2.王洪成是否已经还清欠款。3.于淑贤与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冯雪梅通过银行贷款取得20万元，由王洪成每月还款，冯雪梅从中并没有牟利行为，王洪成亦承认系无偿给其提供使用，其实质系冯雪梅系借名贷款人，而王洪成系实际贷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洪成与冯雪梅约定，每月向银行还款1500元，但履行了11个月后便不再还款，应当向债权人冯雪梅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关于向冯向雪梅借款的说明》合法有效，王洪成应当偿还冯雪梅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照哈尔滨银行贷款年利息6.6%支付利息。二、王洪成提供的还款证据，系在王洪成出具借款说明之前的还款凭证，王洪成系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人，在还清借款后，又重新出具借款说明不符合常理，并且于淑贤、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称王洪成受到胁迫才出具的借款说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王洪成的还款凭证无法证实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三、王洪成系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冯雪梅与王洪成之间多年来有着大额借款经济往来，并且《借款说明》亦能体现借款用于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经营，因此，可以认定借款用途用于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应当共同偿还。于淑贤在借据中未签字，并且冯雪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因此，于淑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冯雪梅与王洪成之间签订的《关于向冯雪梅借款的说明》合法有效，王洪成逾期还款行为已经给冯雪梅造成损失，即在哈尔滨银行贷款未还的本金及利息。王洪成作为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出具借款说明，将借款用于由其独资设立的公司开展生产经营，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系王洪成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且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可以认定借款主要用于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对于冯雪梅要求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应予支持，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一、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雪梅欠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二、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雪梅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直至欠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以欠款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6%进行计算支付冯雪梅利息）。三、驳回冯雪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提交的14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因转账均发生在王洪成出具借款说明确认债务金额之前，且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能确认与涉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冯雪梅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洪成出具的借款说明明确载明冯雪梅、杨旭东分别向银行借款10万元、实际用款人王洪成收到该款、用于康达畜牧公司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截至2018年8月26日王洪成尚欠本金20万元等内容。该借款说明与冯雪梅提交的银行流水、银行卡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截至2018年8月26日王洪成尚欠冯雪梅借款本金20万元事实存在，一审判决王洪成给付冯雪梅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冯雪梅向银行借款的利息标准给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康达畜牧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王洪成出具的借款说明载明借款用于康达畜牧公司，且康达畜牧公司系王洪成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康达畜牧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利息超过冯雪梅的诉讼请求范围以及给付利息标准问题。虽然冯雪梅起诉时按年18%标准主张利息，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冯雪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和王洪成约定的利息，主张按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给付利息。因涉案款项系杨旭东、冯雪梅向银行借款，冯雪梅提供的向银行还款证据为每月还款1500元，计算得出的年利率高于年利率6.6%，一审判决王洪成按6.6%标准给付利息，冯雪梅对此未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未超过冯雪梅的诉讼请求范围。对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上诉主张冯雪梅高利转贷行为无效、王洪成归还本金即可、不应支付利息问题。因借款过程中冯雪梅并没有实际牟利，王洪成出具的借款说明中确认按年18%给付利息亦未实际履行，故对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上诉主张借款说明系未经对账被迫出具问题。因其未举示相关证据，且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本院确认借款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成、康达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王洪成、双城康达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