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财富，男，1984年6月19日生，侗族，初中文化，榕江县人，个体运输驾驶员，住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新，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祖通，男，1974年12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榕江县人，个体运输驾驶员，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榕江县人，个体经营者，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祖芝，女，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榕江县人，无业，住榕江县，系被告宋祖通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辉，男，1989年10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榕江县人，个体运输驾驶员，住榕江县，上诉人陈财富因与被上诉人宋祖通、陈俊、宋祖芝、石庆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经合议庭合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财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605号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宋祖通、陈俊、宋祖芝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上诉人倾倒渣土后，将工程车驶离了一段距离，已尽到注意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将车辆驶离安全区域，也未对周围他人的作业情况仔细观察”，据此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过重。另外，宋祖通没有经过装载机操作培训，也未取得操作资质，宋祖通是该事故的最直接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寨蒿“945”伤害事故调查组调查中，被上诉人宋祖芝认可ZL50CN型黄色装载机系本人所有，宋祖通负责日常管理和保养维护。作为装载机的所有人，应负有审查驾驶员资质的义务，对此，宋祖芝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俊在要求宋祖通使用装载机作业时，未了解询问宋祖通是否具有操作装载机的资质，且未安排人员现场作安全监督，存在选任过失。故陈俊也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原审以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作为护理期限，该时间过短，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从医院的出院医嘱中看出，上诉人需要“继续观察治疗2-3个月”“右上肢适度恰当循序渐进功能康复训练”等，故上诉人在出院时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出院后仍需人员护理，且应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来确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计算的护理期限过短，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实现公平公正。(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作为营养期限，该时间过短，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榕江县中医院的出院医嘱及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均体现上诉人在院外需要加强营养。三、原审区分榕江县中医院和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有失偏颇，且标准过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贵州省省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原审法院判决榕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每天为80元，有违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在一审中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故原审法院应退还多收取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宋祖通、陈俊、宋祖芝、石庆辉二审未答辩。陈财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649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717.53元，误工费26742.62元，残疾赔偿金171152.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468.91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担架费80元，共计418456.47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上午，寨蒿镇诚信加油站的法人代表人陈俊在对油站旁边的地块进行平整时，所产生的渣土需要拉到卫城村委指定的犁头嘴（地名）倾倒。于是陈俊找到石庆辉，商议好拉渣土的费用和用车标准后，石庆辉便与龙见波开始拉渣土。由于倾倒渣土的地方停放有一辆ZL50CN型黄色装载机，对倾倒渣土构成妨碍，石庆辉便告知陈俊要求解决。陈俊把装载机的使用人宋祖通叫到现场，让其用装载机把倾倒的渣土推平，包干费用500元（已领取）。下午陈财富到诚信加油站检修自己的车辆时，知悉石庆辉等人在拉渣土。由于平时大家都互相关照，有活一起干，在陈财富征求参与拉运问题上，石庆辉便同意陈财富一起来拉渣土。下午5时左右，案外人钟元伟和顾学祥骑摩托车到犁头嘴来约宋祖通去吃晚饭。正好陈财富拉渣土来倾倒，倒完渣土后，将车往前移动一段距离后，停下车子去车尾关车厢门，被操作装载机的宋祖通倒行挤压到自己车厢尾部，造成损伤。钟元伟和顾学祥才急忙叫停宋祖通，下车查看陈财富的伤情。发现伤情较重，宋祖通拔打“120”急救电话，并求助路过的吴化韦用面包车送至寨蒿卫生院紧急处理，后送榕江县人民医院时，遇到“120”急救车，接送到榕江县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9月20日，转州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0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2、右侧肩胛骨骨折；3、右侧肩锁关节脱位；4、右侧1-5肋骨骨折；5、右侧胸1横突撕脱骨折；6、双肺挫伤并右侧血胸；7、右侧1-5肋骨骨折。2017年11月30日，县人民政府成立由县安监局、县公安局、县人社局、县总工会、县监察局、寨蒿镇人民政府等部门为成员单位的“9·15”伤害事故调查组，在调查后，向县人民政府提交了“9·15”伤害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为：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宋祖通未取得《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进行轮式装载机操作，在操作时挤压陈财富致受伤，负事故直接责任。陈俊在宋祖通从事渣土推平作业时，未查看宋祖通是否具备操作资格，作业现场未安排人员现场指挥，未能及时发现作业场所不安全因素，负事故重要责任。陈财富未将车辆移到装载机作业范围外，下车关车门时未观察周围情况，安全意识淡泊，负事故重要责任。2018年3月20日，由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财富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认定1、陈财富因车祸伤致右侧臂丛神经损伤遗留右上肢肌力4级以下属八级伤残；2、陈财富因车祸伤致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2处畸形属十级伤残；3、陈财富因车祸伤致右肩胛骨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并行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018年3月29日，陈财富到榕江县中医院对“右手外伤后无力6+月”入院治疗，同年4月18日出院。庭审中，宋祖通的代理人和陈俊的代理人均指出陈财富在司法鉴定之后，对鉴定项目右手神经损伤继续入院治疗，认为伤情未稳定，其鉴定结论不准确，提出异议。后陈财富向本院提交申请，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部分暂作放弃不主张，原请求赔偿的金额从418456.47元，变更为请求赔偿99834.79元。同时查明，陈财富受伤后住院治疗期间，宋祖通共计赔付15000元给陈财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归纳为：1、陈俊与宋祖通和陈财富分别是什么法律关系？2、陈财富所遭受的伤应由哪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身体健康，是公民作为民事主体，参加社会活动、享有民事权利的基础，依法受法律保护。陈俊作为寨蒿诚信加油站的法人代表，在清理、平整土地过程中，需要把渣土拉到卫城村委指定地点倾倒。陈俊与石庆辉谈好每车50元运费后，就由石庆辉联系龙见波，以及后来同意陈财富加入，陈俊并未有其他安排。由于倾倒现场停放有大型装载机一台，陈俊才叫来宋祖通，将推平倾倒场地的任务包干交给宋祖通完成。在倾倒渣土和推平渣土这两件事上，工具是由陈财富和宋祖通各自准备，交付工作成果（完成倾倒和推平），陈俊向他们支付报酬，对他们的完成方式、时间地点都没有其他要求。因此，陈俊与宋祖通和陈财富的民事法律关系，属承揽合同关系。陈财富作为一名驾驶员，在倾倒渣土过程中，未将车辆驶离安全区域，也未对周围他人的作业情况仔细观察，导致被宋祖通的装载机挤压受伤，个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20%的责任。宋祖通作为未经过装载机操作培训，取得操作资质的人员，随意接受任务，盲目操作装载机，把陈财富挤压受伤，是致陈财富受伤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陈俊在要求宋祖通使用装载机作业时，未了解询问宋祖通是否具有操作装载机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加上在安排装载机作业时，未安排人员现场作安全监督，存在过失，应承担事故20%责任。宋祖芝虽然在“9·15”伤害事故调查组调查过程中，认可装载机是其本人的。庭审中，才辩称装载机不是其本人的。从本院调查情况看，由于装载机没有行驶证等之类的权属证明文件，只能以买卖合同来明确装载机的所有权人，即肇事的ZL50CN型黄色装载机属宋祖通所有，与宋祖芝无关。故宋祖芝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石庆辉与陈财富是同业人员，平时均互相介绍活路。虽是石庆辉同意陈财富参与拉渣土，但干活时，各干各的，他们之间是一种互助的关系，石庆辉对陈财富的工作没有要求，且结账是与陈俊结算。故石庆辉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陈财富在受伤后，在榕江县人民医院共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用5289.65元和救护车费300元。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共住院24天，支付医疗费33399.49元和转院时救护车费用1610元、贵州安康护送有限公司收取的担架费两次共40元（杨武义交纳的不计在内）。陈财富系长期以运输为谋生手段的人员，当以运输业作为其误工损失的行业标准。经查，2017年贵州省运输业年平均工资为75439元，折算日平均收入207元（计算至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陈财富共误工29天，误工费29×207=6003元（因陈财富的伤残鉴定未采用，本次误工时间只计算至州医院出院当日，后期误工另案处理）。因伤情较重，住院期间可认定陈财富妻子杨武艳一人护理。杨武艳作为农村人口，当以农林牧渔业作为其护理损失的行为标准。经查，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收入为58198元，折算日平均159元，护理费29×159=4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榕江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每天80元，5×50＋24×80=2170元。陈财富的伤情较重，州医院在其出院医嘱中也曾提到“院外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因此，住院期间必要的营养费应予支持。其营养费的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给付，即营养费为2170元。综上，陈财富本次受伤，在榕江和凯里住院，造成的损失为5289.65（县医院）+300（120车到寨蒿接送）+33399.49（州医院）+1610（120车送州医院）+40（担架费）+6003（误工费）+4611（护理费）+2170（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必要的营养费）=55593.14元。其中，陈财富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其余由宋祖通和陈俊按各自责任所占比例承担。即宋祖通承担赔偿55593.14×0.6=33355.88元，陈俊承担赔偿55593.14×0.2=11118.63元。在判决前，宋祖通给付的15000元，应从其个人承担赔偿的总额中予以扣除。陈财富要求宋祖芝、石庆辉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驳回。要求宋祖通和陈俊承担连带责任，因陈俊只对选任过失和安排作业缺乏监督承担责任，与宋祖通之间不存在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故赔偿应各自承担相应比例，不存在连带赔偿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祖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财富的经济损失18355.88元；二、被告陈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财富的经济损失11118.63元；三、驳回原告陈财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8元，原告陈财富承担2100元，被告宋祖通承担1288元，陈俊承担4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陈财富对自己因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是否过高。根据由榕江县安监局负责牵头组织多部门对本案事故调查后作出的《寨蒿“9.15”伤害事故调查报告》内容，认定事故直接原因系宋祖通未取得《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即进行轮式装载机操作，导致发生安全事故，造成陈财富受伤。陈财富倾倒完渣土后，将车往前移动一段距离后，在未仔细观察周围，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即下车关车尾门，安全意识淡薄，这是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从该调查报告中对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符合当时客观情况，陈财富在倒完渣土后下车关门时确实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起事故中存在三方责任主体及各责任主体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来看，宋祖通作为驾驶装载机的驾驶员，在操作装载机作业时未依法取得相关操作资质，并因操作不当直接导致陈财富受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准确适当。陈俊作为发包人，未严格审查宋祖通是否具备从事操作装载机的相关资质即将渣土推平的工作发包给他，在施工现场也存在安全工作管理不到位的情况，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陈财富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事货运车辆的驾驶工作，其在倾倒完渣土后，将车停留在施工区域，在此环境中陈财富下车关车尾门时更应意识到所处安全环境，提高安全注意义务，但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即下车关尾门，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一审认定陈财富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陈财富上诉称其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2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财富所称一审判决支持的护理期、营养期时间过短的问题，因其一审中所提交的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问题，陈财富变更了诉讼请求，暂不主张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三期”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财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仅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财富主张其在榕江县中医院和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均按照《贵州省省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并非参照省级党政机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县级机关出差补偿标准分别计算陈财富在两地住院的生活补助费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财富请求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多收取的部分诉讼费应当予以退还，该主张具有法律依据，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项请求不能作为改判一审判决的理由，由一审将多收取的部分诉讼费予以退回。综上所述，陈财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陈财富承担1272元，宋祖通承担781元，陈俊承担243元，多收取的1492元退还给陈财富；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陈财富承担，多收取的1492元退还给陈财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