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理工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52号。法定代表人：周宏力，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通天街1号。法定代表人：滕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形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理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刘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给付工程价款12,070,429.30元中的2,348,629.30元及利息，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变更该项内容为给付工程款金额为972.18万元；2.驳回三建公司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三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9年4月10日仅是竣工验收报告签字时间，非最终完工时间，三建公司举示的临时签证报审表可证明之后仍发生多次变更及临时签证情况，应当以实际竣工时间为准。2.案涉合同约定结算完工程款时拨付至合同总价款95%，该时间节点涉及合同价款90%至95%部分的给付时间。3.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该事实涉及合同价款最后5%的支付时间及应否扣除维修资金的问题。4.三建公司未将六份临时签证报审表在月施工进度报表及结算报审时提交，三建公司应承担遗漏审核的责任，且无权主张该部分的利息。5.鉴定结论2,348,701.84元中包括2009-1号、2009-2号、2007-2号三张临时签证报审单的人工费在内，原审核单位的审核报告已包含了该价款，应予扣除。6.招标文件中明确六张遗漏临时签证报审表的内容由中标单位承担，故该六张签证表的案涉金额应由三建公司自行承担。三建公司在审核报告作出后已签字盖章，且未提出异议，表明对此报告是认可的。双方结算完毕后不应再准许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7.理工大学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退一步说三建公司逾期提供签证单，造成该款项未正常审核，应对此承担不计付该款利息的责任。此外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6,036,078.29元计算错误。三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由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设计单位共同确认，即《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2009年4月10日。各个签证形成的原因是理工大学或设计单位进行变更、调整所致，故均发生在竣工完成之后，因设计变更所发生的工程量，不影响工程竣工时间的确认。2.2009-1、2009-4、2007-2的三张临时签证报审表已由理工大学委托的黑龙江奥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隆公司）进行审核认定，但该审核认定中遗漏计算了部分工程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3.由于理工大学要求答辩人将送审材料编制为二册，未提交的一册等待理工大学通知，作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相应的工程款显然应当支付给答辩人。而答辩人对奥隆公司依据报审材料所做出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盖章确认，限于报审材料的部分，不存在排除未送审的部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未规定计算利息应扣除质保金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正确。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理工大学给付三建公司工程款15,828,905.4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3日利息8,979,011.68元，利息截止计算至给付之日；2.理工大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7日，三建公司与理工大学通过招投标，就理工大学教学附楼工程（A、B、C、D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拨付至工程总造价90%，结算完工程款拨付至工程总造价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5年过后l5日内将保修金返还。该工程于2009年4月10日竣工验收，理工大学于竣工验收前使用了已建成部分，竣工验收后全部使用。理工大学委托奥隆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定造价为53,459，837.46元，三建公司对该份审核报告签章确认。该审核报告不包含编号为2009-2号、2009-10号、2009-12号（人工搬运费）、2009-12号（人工倒运费）、2006-1号、2008-1号临时签证报审表。截至2016年1月19日理工大学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代扣代缴各项费用及清理费共计437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理工大学签订的理工大学附楼工程（A、B、C、D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理工大学已投入使用。理工大学委托奥隆公司审核的工程款53,459,837.46元，三建公司提出的临时签证报审表中的签证索赔、人工费调差的费用经鉴定为2,348,701.84元，9份临时签证报审表均系理工大学教学楼主楼二标段工程，属于《建设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内容，理工大学应当依照合同支付临时签证报审表的签证索赔、人工费价差的费用。理工大学认为三建公司对该部分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理工大学应当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总计55,808,539.30元，已付工程款4373.8万元，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12,070,429.30元。理工大学对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已不在工程质保期内，理工大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尚欠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理工大学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因工程款本金与利息之间具有附随性，故三建公司要求理工大学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三建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4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涉工程于2009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价款及利息亦应自2009年4月10日给付。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有证据佐证及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判决：一、理工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建公司剩余工程款12,070,429.30元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6,036,078.29元；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40元（三建公司预交165,840元），由理工大学负担121,041元，由三建公司负担44,799元，鉴定费30,000元由理工大学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黑龙江奥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案涉工程总造价的《审核报告》。2006年11月2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6-1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误工索赔。签字的主要内容为：三建公司按照理工大学要求2006年8月15日进场，由于理工大学输电的原因，至2006年10月26日处于停工状态，所产生的费用。2007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7-2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安装空心管产生的人工费。主要内容为：原楼板局部设计为空心板，理工大学要求空心管为甲供，安装由施工单位安装，安装产生的人工费按定额结算。2008年11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8-1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甲供材料未及时到现场。2009年4月7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9-1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楼内受冻给土建造成的经济损失。主要内容为：甲方未供暖导致楼内的雨排管冻裂等，产生的人工、材料费用。2009年5月10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9-2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外墙面分割条修改。主要内容为：外墙面抹灰已施工完成，设计单位考虑到工程的整体造型设计，于2008年8月6日下达设计变更，计算了用工费用。2009年7月30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9-4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电梯门口增高事宜。2009年10月15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2009-10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C区地下室低压配电地面处理。2009年12月25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形成两份2009-1号《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或性质为：施工现场人工倒运产生的费用。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理工大学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的情况，本案应解决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及计息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于2009年4月10日共同在案涉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签章，此后又形成了五份《临时签证报审表》，载明的签证原因及相关内容均为设计单位或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的外观、电梯门口、地面高差进行变更或调整，还有人工倒运产生的费用，系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新出现的工作量，不能由此推翻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建设单位理工大学亦应支付按照其（含设计单位）指令发生工程量的费用。理工大学上诉主张2009-1号、2009-2号（奥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为2009-4号）、2007-2号三张签证的人工费包含在审核单位出具的报告中，应予扣除。本院为此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奥隆公司人员到庭说明情况，共同确认审核报告中是否已包含三张签证中的相关人工费，但奥隆公司提出三建公司在审核时仅提交了签证，未出具包含相关人工费的预算书，即视为其自愿放弃该部分费用，故本院对理工大学提出的扣除三张签证中相关人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案涉的9份《临时签证报审表》作为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已经确认的工程量，判决理工大学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三建公司明示放弃了三张签证中的相关人工费，理工大学主张三建公司已签章认可审核报告，便无权主张审核报告之后的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按照欠款即应给付法定孳息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理工大学同时给付该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拨付至工程总造价90%”，对应的未付款项6,489,685.37元（总工程款55,808,539.30元×90%-已付工程款4373.8万元）应自竣工验收的次日2009年4月11日起计息。5%工程保修金2,790,426.97元，按照“保修期5年过后l5日内将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应自2014年4月26日计息。工程款90%至95%的部分2,790,426.97元，双方约定“结算完工程款拨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由于该结算数额系由审计单位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理工大学委托设计单位代其回答本院提出的专业问题，但设计单位所述未计算签证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当事人均配合审计单位确定工程总造价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自审计报告作出的次日，计付对应工程价款2,790,426.97元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理工大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理工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12,070,429.30元及利息（其中6,489,685.37元自2009年4月11日起计息；2,790,426.97元自2014年4月26日起计息；2,790,426.97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计息；共同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5,840元，由理工大学负担101,841元，由三建公司负担63,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52.60元，由理工大学负担13,144.4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66,708.20元；鉴定费30,000元，由理工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