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3民初3093号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福地大厦13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MA07NRG71M。法定代表人：刘保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芹，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来祥，男，汉族，1970年7月21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河北田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东欢坨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MA07WXUK2Y。法定代表人：李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来祥、被告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被告王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被告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来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原告将所承包的新天地美域10区防尘棚工程分包给宋长河，之后宋长河又将此工程转包给王海坡。宋长河与王海坡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其中在乙方责任（即王海坡）中明确约定：“乙方在施工期间要严格遵守相关法规、规范，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火灾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乙方必须按月支付农民工工资”。王海坡承包防尘棚工程后，携带施工设备入场，并组织了包括被告王来祥在内的多名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4月26日，被告将原告诉至唐山市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被告王来祥在仲裁中声称其在王海坡处工作时，于2018年11月20日受伤，要求仲裁委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作出北劳人仲案【2019】20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裁决书是无效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给王来祥开工资、进行考勤及安排生产等日常管理的是王海坡，不是原告。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管理或支配的从属关系，也未发生工资支付等任何关系，原告是将防尘棚工程分包给了宋长河，并未直接分包给王海坡。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2、宋长河与王海坡之间的协议属于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中，王海坡作为承揽人的义务是交付劳动成果，并且依协议承担包括人身受伤在内的安全事故责任及承担相关的费用。王海坡作为雇主，自己常年组织施工队，拥有施工设备，并有固定的施工人员，且对人员进行管理和日常开支。王海坡与被告王来祥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被告作为雇员，其所称受到的伤害，应由雇主王海坡承担赔偿责任。3、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适用的前提是发包方与招用劳动者的自然人之间存在合同。而在本案中，原告与招用被告的王海坡之间并无合同，原告并未将工程发包给王海坡，与王海坡之间有合同关系的是宋长河。仲裁委将此通知效力强加给原告，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无效行为。因此，劳社部12号通知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海坡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系违背事实和法律的错误裁决，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来祥辩称，一、被告王来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法律依据明确。被告自2018年11月15日开始在原告处承包的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美域的防尘棚从事架子工作。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本案的原告与被告完全符合上述的情形。首先，原告和被告均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被告是具有劳动能力在国家规定的劳动年龄范围之内的适格主体，原告是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次，被告与同事都按照原告规定的时间工作，同意在工地吃饭，并约定每天350元工资，原告承包的是防尘棚项目，被告及其工友所做的架子工作是防尘棚的主要组成部分。因此，被告与原告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动，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说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是劳动者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以此案完全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明确。首先，被告的工友王海波、孙海、韩建军、孙景超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1、从2018年11月15日起被告在原告承包的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美域的防尘棚从事架子工作；2、2018年11月20日下午2点被告在工作时受伤。其次，被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的诊断证明、出院证能够证明：1、被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致使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被告进行了住院手术治疗；2、被告需要3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不适随诊。再次，通过被告提交的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保军向被告同事王海坡的转账记录可知原告自2018年6月12日到2019年2月3日向被告同事统一发放了工资等费用292747.38元，印证了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第二条规定，被告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工友的证人证言等均能够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通知》中提到的第三、四项证据应由原告提供，如不能提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即使原告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主体，原告也应该承担责任。《通知》第四条的适用不以存在合同为前提，因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说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是劳动者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以本案完全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针对原告诉状所说，宋长河与王海坡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关于乙方责任（安全施工火灾的责任）的约定，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属于无效条款。四、王海坡与宋长河之间的协议不属于承揽合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且承揽合同对于承揽人有资质要求，王海坡是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本案不适用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进场后新天地美域（甲方）项目部为了便于管理把十七区防尘棚工程交给我公司管理，十区防尘棚工程交给原告管理。为了配合热力、自来水、燃气、景观等单位施工，需要对搭设完毕的防尘棚进行拆改，拆改产生的费用不在合同范围之内。新天地美域项目部按照拆改防尘棚发生的实际工日计费，十七区拆改费用由我公司走账，十区拆改费用由原告走账，拆改防尘棚用的不是王海坡的队伍，十区中间的拆改是原告做的，十七区中间的拆改是我公司做的，因此不应把我公司列为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查明内容如下：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唐山市路北区南新道以南、站前路以西新天地美域10区、17区防尘棚搭设工程同时承包给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和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军公司”），两家公司各分10区、17区一半的工程。原告和立军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均转包给王海坡，王海坡招用被告王来祥到上述工地从事架子工工作，2018年11月20日王来祥在上述工地工作时受伤，王海坡向王来祥支付5天劳务费（2018年11月15日至20日），每天350元。被告王来祥申请证人王海坡出庭，王海坡出庭证实：王来祥是王海坡找的，不是原告找的，10区和17区的活都是王海坡干的，原告和立军公司都直接向王海坡付款，王海坡向王来祥支付劳务费。2019年3月19日，被告向唐山市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8日，该委作出北劳人仲案【2019】2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来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审查后依法追加唐山立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主张涉案工地工程不管是10区还是17区均是与立军公司共同承包、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立军公司主张10区由原告管理，17区由立军公司管理，因王来祥是在10区工作受伤，故与立军公司无关，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王海坡作为实际施工人从原告元亨公司和立军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招用被告王来祥到上述工地工作，王来祥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不管王来祥受伤时所在区域是原告管理，还是立军公司管理，根据上述通知规定只能确定最终由哪家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来祥是王海坡招用的工人，且由王海坡为其发放报酬。被告王来祥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双方不符合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王来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理据充足，本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唐山元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来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来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树芬人民陪审员 孙福先人民陪审员 吴晓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 助理 王 通书 记 员 邵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