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4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志红，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长青，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廖安深，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6月15日经永安市人民法院决定予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朝晖，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福建省永安市（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18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7月17日经本院决定予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青海，男，1978年8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5月23日经永安市人民法院决定予以取保候审。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048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志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碧胜、史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康志红及其辩护人郑长青，原审被告人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从张某3手中以50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永安市曹远镇赤乾角矿区玻璃用岩石英岩矿，并于2009年成立了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其中陈朝晖占股35%，康志红占股35%，廖安深占股20%，陈青海占股10%，廖安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之后，四名被告人将采矿证采矿权人由张某3变更为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开始技改、投资生产石英石，后因产品质量不达标，无法继续投产。经引资，被告人陈某、康志红与黄某、张某等人成立永安市永达贸易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承包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矿区的生产、销售，并上缴利润；其间，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证于2011年10月即将到期，续证材料中需要一份环评批复文件，因该矿山环评无法通过。经四名被告人商量，由被告人廖安深找到永安市国土资源局矿管科负责办理续证的经办人员钟某（已另案处理），伪造了一份三明市环境保护局的明环审函［2011］132号《三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确认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玻璃用石英岩项目环评文件的复函》（以下简称“三明环评复函”）文件并提交给永安市国土资源局，钟某明知该环评批复文件为伪造，但依然为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办理采矿证续证手续，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获得该采矿证续证，有效期叁年。2014年3月，被告人陈朝晖、康志红因债务问题，将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的70%的股份转到杨某名下，被告人廖安深、陈青海的股份保留。2015年1月，杨某以及被告人廖安深、陈青海将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法凯。2015年3月间，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再次使用三明环评复函文件，使采矿权获得延续，有效期叁年。2018年5月间，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再次办理采矿权延续。永安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福建省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在对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备案材料的审查中，发现该公司原用的三明环评复函文件系伪造的。经福建省第二地质勘探大队鉴定，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开采的矿产资源量为8700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为228375元；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开采的石英岩矿石量为88317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为1934142.3元。 另查明，四被告人在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工中，被告人廖安深负责办理矿山相关证件和手续，被告人康志红负责技术改造和生产、销售，被告人陈朝晖负责资金的筹集及协调公司事务，被告人陈青海负责物资采购。 2018年8月15日，被告人廖安深经永安市公安局电话通知，主动配合到漳州市步文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8月16日，被告人陈朝晖被永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康志红被永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陈青海被永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陈朝晖捐款20000元，用于生态修复。2019年5月23日被告人陈青海捐款20000元，用于生态修复。2019年5月27日被告人廖安深捐款45000元，用于生态修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及关于被告人陈朝晖的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鉴定意见通知书、提取笔录及照片、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延续审批责任表、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环境评审函、增值税纳税申请表、永安市金鑫矿业公司委托永安市海峡科化有限公司的爆破记录及说明、房屋租赁合同、《三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确认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玻璃用石英岩项目环评文件的复函》、解除《承包协议》合同书、欠条、转让合同书、生产销售责任制合同、股东会议记录、承包经营合同书、合作经营协议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材料、协查财产通知书、协查冻结通知书、情况说明、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矿区问题线索移交清单及移交材料、《关于进一步做好矿产资源整合与采矿权延续项目环境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关于公布省级前置审批事项的通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说明书、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中国银行许国标账户、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变更采矿权及换证有关材料、康志红房产情况表、住房贷款合同、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被告人康志红房产的法律文书；2.证人钟某、赵某、林某、杨某、邓某1、黄某、罗某、邓某2、易某、张某1、王某、张某2、陈某1、陈某2、张某3、孙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矿区非法开采玻璃用石英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关于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位于永安市小溪岬采矿区有否存在非法占用林地鉴定意见书》、《关于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位于永安市小溪岬采矿区有否存在非法占用林地鉴定意见书》；5.勘验、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利用欺骗取得的采矿许可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2837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属共同犯罪。案发后，被告人廖安深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朝晖、陈青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康志红、陈朝晖各占35%的股份，被告人廖安深占20%的股份，但被告人廖安深具体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陈青海占10%股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被告人陈青海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捐款用于生态修复，属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青海属初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熊长江关于被告人廖安深属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辩护人陈达映关于被告人陈青海为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熊长江、陈达映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康志红、辩护人郑长青、刘陈某1关于被告人康志红没有参与犯罪，本案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康志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陈朝晖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廖安深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陈青海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康志红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施行之前，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9号）规定，本案被告人行为不符合该司法解释（法释〔2003〕9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情形，其系持有关部门颁发的许可证采矿，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福建省第二地质勘探大队出具的《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矿区非法开采玻璃用石英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未经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审核并以其名义作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告人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关于商议伪造环评文件的供述前后不一，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康志红没有参与伪造环评文件的动机和行为，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康志红无罪。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认为，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四位股东陈朝晖、康志红、廖安深、陈青海在不同场合多次商量、探讨，最后采纳康志红的建议，通过伪造三明市环保局出具的环评复函，办理矿山采矿权许可证续证，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继续开采矿产，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28375元。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犯非法采矿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康志红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9号）规定，其行为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情形，其系持有关部门颁发的许可证采矿，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我国法律对采矿实行的是严格的许可制度，在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前即无合法的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民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被许可人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证据证实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陈青海系通过伪造环评复函的不正当手段骗取采矿权许可证延续，该采矿许可应当予以撤销，其行为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非法采矿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康志红及其辩护人将案涉石英岩矿的许可正当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四被告人非法采矿行为发生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于2011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前，原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造成矿产资源破坏”，同期的司法解释（法释〔2003〕9号）规定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数额在5万元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后，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新司法解释（法释[2016]25号）规定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后的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较旧法轻，原判从有利于被告人考量，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四被告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后的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康志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福建省第二地质勘探大队出具的《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赤乾角矿区非法开采玻璃用石英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及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关于商议伪造环评文件的供述不应予以采信，康志红没有非法采矿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福建省第二地质勘探大队列入《福建省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工作单位名录（第一批）》，具有作出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的资质。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将鉴定意见告知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也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鉴定报告客观真实、鉴定人具有相应的资质，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同案人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在侦查、起诉、审理各阶段均供述其四人多次开会商量伪造案涉环评文件，并由廖安深具体办理案涉采矿权证延续事宜，并且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的供述可以与证人证言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足以认定康志红具有参与讨论、决定伪造案涉环评文件骗取案涉采矿权许可证延续的事实，其具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康志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志红、原审被告人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通过伪造环评文件以欺骗手段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进行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2837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属共同犯罪。案发后，廖安深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陈朝晖、陈青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康志红、陈朝晖在永安市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各占35%的股份，廖安深占20%的股份，但廖安深具体负责办理案涉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廖安深、康志红、陈朝晖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陈青海占10%股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陈青海应当从轻处罚。廖安深、陈朝晖、陈青海捐款用于生态修复，具有悔罪表现，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廖安深、康志红、陈青海系初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康志红及其辩护人关于康志红系持有关部门颁发的许可证采矿，本案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不能予以采信，及康志红未参与伪造案涉环评文件，不具有非法采矿主观故意，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陈丽敏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