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召付，男，197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桥，攀枝花市西区陶家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才，男，1979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凤凰街道办事处瓦窑3组抚仙路1号1幢。负责人：黄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召付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召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川Ｄ×××××号车扣押期间费用14140元、停运损失197000元、折旧2142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3556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已查明杨永才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李召付，诉讼中申请保全了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车辆，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扣押该车辆至同年12月10日。因委托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案中鉴定中心终止对杨永才受污染鱼塘的治理费用及渔业损失的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法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可以向法院申请对诉讼相对方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中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存在法院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李召付支付的停车费14140元是其支付给第三方，是川Ｄ×××××号车辆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杨永才返还该费用违背相关规定。杨永才滥用诉权造成李召付财产损失，李召付也提交了同一类型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一审否定该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杨永才辩称，本案是因李召付超速违章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柴油流入杨永才经营的鱼塘，至今无法经营，但李召付一直不闻不问，所以其才向法院起诉。因李召付是外地的，且鱼塘损失是李召付翻车后柴油流入鱼塘所致，不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是拒赔的，所以才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李召付要求其赔偿相关费用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其赔偿停车费不合理。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李召付的上诉请求。李召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永才、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赔偿川Ｄ×××××号车扣押期间费用14140元、停运损失197000元、折旧2142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35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杨永才向案外人承租了位于峨山县箐中国石油加油站北面围墙20米处面积约十五亩的水塘，承包费每年1000元，杨永才承包后用于经营垂钓业务。2018年4月28日12时，在红塔区玉峨高公路红塔区与峨山县交界往红塔区方向30米处，李召付驾驶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载案外人李财顺）由北向南沿玉峨高公路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在遇有下雨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车速，其所驾车失控驶出路外侧翻在沟渠内，造成川Ｄ×××××号车辆受损、李召付、李财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川Ｄ×××××号车辆柴油泄漏在沟渠内并流入沟渠下方杨永才承包的鱼塘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召付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峨山县环境监测站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监测报告，载明杨永才承包的上述鱼塘石油类含量超标。2018年5月14日，杨永才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召付，请求：“1、判令李召付赔偿其损失费用：鱼塘油污治理费80000元、渔业损失75000元、收入损失30000元，共计185000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召付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出具了保单保函，在185000元保险金额内提供担保。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下达了（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解放牌车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扣押了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货车一辆，扣押地点为云南省玉溪市云茂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本案受理后，杨永才于2018年6月21日申请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其被污染的鱼塘治理费用以及受污染的渔业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之后法院委托云南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1月7日云南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鉴定。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永才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402民初1748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货车的扣押。另查明，云南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贵院委托我中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对杨永才位于峨山县箐中国石油加油站旁边的鱼塘受污染的治理费及渔业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一案，因我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未收到诉讼当事人杨永才支付鉴定费用；另2018年8月8日我中心两名鉴定人员和1名专家第一次现场调查，因在雨季，当天阵雨，鱼塘水位高3米，无法打捞起鱼，10月我中心再次组织相关鉴定人员调查现场两次，水位未下降，现场鉴定条件不具备，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和第五款‘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李召付支付了川Ｄ×××××号货车保全期间的停车费（车辆扣押场地占用费）141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法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向法院申请对诉讼相对方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目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而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情形，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民事侵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适用一般过错归责原则进行处理。因向法院申请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时并不可能准确预测司法裁判的结果。为了平衡申请人诉讼权利的保护和防止申请人权力滥用而伤害被保全人正当权利，对申请有错误的判断，不能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唯一考量依据，应当结合具体案情，审查申请人是否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保全对象是否属于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等因素来进行判断，进而确定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为合理。故上述法条规定中所谓的“申请有错误”一般是指申请人所提诉请未获人民法院支持同时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行为。本案中，2018年4月28日12时，在红塔区玉峨高公路红塔区与峨山县交界往红塔区方向30米处，李召付驾驶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载案外人李财顺）由北向南沿玉峨高公路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在遇有下雨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车速，其所驾车失控驶出路外侧翻在沟渠内，造成川Ｄ×××××号车辆受损、李召付、李财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川Ｄ×××××号车辆柴油泄漏在沟渠内并流入沟渠下方杨永才承包的鱼塘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召付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峨山县环境监测站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监测报告，载明杨永才承包的上述鱼塘石油类含量超标。根据上述事实，李召付的违法行为侵害了杨永才的合法权益，杨永才在自身权益被侵害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李召付，并申请财产保全扣押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货车。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下达了（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解放牌车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扣押了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货车一辆，扣押地点为云南省玉溪市云茂汽车修理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永才的诉讼。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解除对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货车的扣押。纵观本案事实，杨永才基于李召付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事实而提起诉讼，属于正当行使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云南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也是基于委托人未按时支付鉴定费用和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两个原因，而终止鉴定的。杨永才在诉讼中无法预见其诉讼请求与司法裁判结果是否一致时，为避免自己合法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及保证生效判决的执行，在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系正当行使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行为。杨永才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的法定情形，亦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关于杨永才、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损害赔偿，前提条件必须是财产保全申请人存在错误。本案财产保全申请人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相关法律规定，且经认定杨永才申请财产保全并无不当。因此，李召付请求判令杨永才、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给李召付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案件诉讼保全期间发生的停车费（车辆扣押场地占用费）14140元应由杨永才负担，鉴于李召付已垫付，杨永才应当返还给李召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永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召付停车费（车辆扣押场地占用费）14140元；二、驳回原告李召付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召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召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川Ｄ×××××号车辆从事货物运输；2.李召付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证明李召付的证件合法有效，有资格驾驶货运车辆；3.保险单，证明川Ｄ×××××号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能力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费用，不存在法院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的情况，且造成了车辆扣押期间的保险费损失。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李召付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主张的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仅应针对李召付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只有申请保全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时，才应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本案中，首先，杨永才提起（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案的诉讼具有合理性。本案已查明2018年4月28日李召付驾驶川Ｄ×××××号车辆在遇有下雨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车速，车辆失控驶出路外侧翻在沟渠内，造成车辆受损、李召付等受伤的交通事故，川Ｄ×××××号车辆柴油泄露在沟渠内流入杨永才承包的鱼塘内，经交警认定由李召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峨山县环境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杨永才承包的鱼塘石油含量超标，故李召付的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杨永才的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确实存在的，杨永才据此提起侵权之诉具有合理性。其次，杨永才的诉讼保全行为具有适当性。杨永才起诉的赔偿费用为18.5万元，其申请保全的李召付所有的川Ｄ×××××号车辆虽李召付陈述购买价为30多万元，但该车系2011年5月购买，至保全时车辆价值已有所贬损，实际价值与诉讼标的金额相当，且车辆作为不可分物只能整车扣押，如最终作为执行标的也利于快速变现。在不能确定保险公司是否应对杨永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杨永才申请保全该车辆并无不当，后一审法院也在（2018）云0402民初1748号判决生效后及时解除了保全。第三，（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案中杨永才申请对鱼塘的渔业损失等进行鉴定，后因现场鉴定条件不具备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及杨永才未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杨永才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被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在（2018）云0402民初1748号案中，虽杨永才最终败诉，但其提起该诉讼具有合理性、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具有适当性，主观上亦无恶意，杨永才及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均不应承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李召付申请对川Ｄ×××××号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由杨永才返还李召付停车费14140元后杨永才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召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李召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段娟书记员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