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9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锡伟，男，1963年7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石屏县。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石屏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燕，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二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锡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8日受理并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赵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锡伟及辩护人孙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锡伟因生活琐事对其母亲肖某产生怨恨，遂于2019年3月7日1时许，在石屏县内，趁肖某熟睡之际，持木棒朝其头部击打数下，肖某惊醒后逃至天井，被告人孙锡伟继续追打，并到厨房拿一把砍刀砍击肖某头部致其倒地，继而返回卧室持一把斧头，打击肖某头部数下，致肖某当场死亡。经石屏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孙锡伟于当日作案后向老街村委会有关人员报告，并在现场留守至石屏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并将其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孙锡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孙锡伟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锡伟作案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锡伟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被害人肖某多次将其砍伐的木柴拿去卖，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辩护人孙燕辩护认为：被告人孙锡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锡伟因生活琐事对其母亲肖某产生怨恨，遂于2019年3月7日1时许，在石屏县内，趁肖某熟睡之际，持木棒朝其头部击打数下，肖某惊醒后逃至天井，被告人孙锡伟继续追打，并到厨房拿一把砍刀砍击肖某头部致其倒地，继而返回卧室持一把斧头，打击肖某头部数下，致肖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孙锡伟于当日作案后向老街村委会有关人员报告，并在现场留守至石屏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并将其抓获归案。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7日1时46分，石屏县坝心镇老街村委会党总支副书记陆某打电话到派出所报案称：“刚才，孙家寨村的孙锡伟打电话跟我说，他把他母亲打死了，你们来处理。”接警后，民警随即赶到孙锡伟家，其家门反锁，陆某打电话叫孙锡伟开门，孙锡伟开门后，告知民警其母亲尸体所在的地点，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石屏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石屏县。孙家寨村24号为坐南朝北的四合院，四合院东北面为一耳房（柴房），西北面为一耳房（柴房），南面为正房，两耳房之间为院子，院子东北面有一洗澡室，院子北墙上开有一大门。院子内靠西面门柱南侧有一不规则木墩，木墩上有一白色卫生纸团（原物提取，编为1号物证），靠大门南侧地面上有滴落状暗红色斑迹（擦拭提取，编为2号物证），大门背面下方见有散在的抛撒状暗红色斑迹。洗澡室及院子内地面均潮湿，均见有暗红色液体（擦拭提取，分别编为3号、4号物证）。西面耳房的东面开放，东面中段有一红色的红砖柱。靠红砖柱东侧地面上见有一件灰色间白色花纹的外衣和一条灰色西裤，外衣和裤子潮湿，上附着有暗红色斑迹，在外衣和裤子下的地面上见有毛发和暗红色液体（擦拭提取，编为5号物证）。靠红砖柱南侧有一堆东西向摆放的长形圆木堆，圆木堆上盖有一白色塑料布，塑料布上见有散在的喷溅状暗红色斑迹。木堆旁有一附着有暗红色斑迹的木棒（长113cm、直径5cm，原物提取，编为6号物证）。木堆西南侧的柴堆上有一把砍刀（全长48cm，原物提取，编为7号物证）。木堆东南侧至厨房门口台阶的通道地面上有一条由东北往西南放线的宽37cm的暗红色拖痕，厨房门口地面上有两只红色间黑色条纹的布鞋。厨房地面上有一条南北向的宽46cm的暗红色拖痕，以及三枚残缺的暗红色足迹（足迹为鞋印，鞋印宽8.5cm，花纹相同；拍照提取，分别编为8号、9号、10号物证）。肖某卧室与厨房之间隔墙北段开有一门洞。门洞地面上南侧有一条东西向宽46cm的暗红色拖痕，该拖痕与厨房门口处拖痕连接，连接处呈近90度角的转弯。靠拖痕东侧地面上有一具呈俯卧状的尸体。靠尸体北侧靠北墙处有一长条沙发，沙发上物品凌乱，靠沙发西侧的北墙上有喷溅状暗红色斑迹（擦拭提取，编为11号物证），尸体头部下地面可见暗红色液体（转移提取，编为12号物证）。靠尸体南侧靠南墙处有一东西向摆放的木床，木床蚊帐上见有擦拭状暗红色斑迹。床上东面见有呈团状的被子，被子上见片状暗红色斑迹（原物提取1份，编为13号物证）。肖某卧室东侧为堂屋，堂屋东侧为孙锡伟卧室。公安民警从孙锡伟卧室内原物提取了一件乳白色间蓝色的外衣（编为14号物证），外衣上见有散在的暗红色斑；一个红色间黄色的充电手电筒（编为15号物证），电筒尾部的乳白色带子上附着有暗红色斑迹；一双深蓝色塑料拖鞋（编为16号物证），拖鞋面上见有散在的暗红色斑；一把木柄斧头（编为17号物证），斧脑面长4cm、宽3.6cm，斧脑上附着有暗红色斑和毛发。被告人孙锡伟辨认的作案现场与上述现场一致。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尸表检验，被害人尸体面色苍白，双手十指指甲苍白，尸斑浅淡，呈淡紫红色；额部可见皮肤擦挫伤；左某、左颞顶部、顶部、右额颞顶部、右颞部、右颞顶部、左枕部、右枕部可见头皮挫裂创，以上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较钝，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连接；胸部正中剑突处及上腹部正中可见皮肤表皮擦伤；左前臂上段背侧、左前臂下段背侧、左前臂中段、左手掌背侧、左手掌掌侧、右手腕关节背侧可见皮肤擦挫伤、皮下瘀血及皮肤裂伤伤口，伤口创缘不整齐，创角较钝；右手大鱼际肌部、右手虎口部、右手掌侧第三、第四掌骨间至掌指关节处可见皮肤裂伤伤口，其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连接。左踝关节后外侧、左足跟部可见皮肤擦挫伤或皮下瘀血。经解剖检验，被害人尸体头皮下可见广泛的帽状腱膜下出血，左右颞肌出血及瘀血；颅骨上可见多处骨折线，右枕部可见一9cm×7cm范围的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并可见脑组织外溢，其中近右颞枕部的一侧可见一长为3cm的较为平直的断面；左枕部可见一4.5cm×4cm范围的脑组织挫碎；脾脏皱缩。根据尸体检验结果并结合案情及死亡经过分析。被害人额部的损伤为钝器伤（头部与地面刮擦等可以形成），头部头皮的其余损伤为钝器伤（棍棒以及具有一定棱边的刀类、斧锤类等打击可以形成），右手大鱼际肌部、右手虎口部、右手掌侧第三、第四掌骨间至掌指关节处的损伤为锐器伤（单刃锐器可以形成）,四肢其余的损伤为钝器伤。被害人胸部、腹部及四肢的损伤仅为皮肤擦伤、挫伤及裂伤，其损伤程度轻微，故上述损伤不足以致人死亡；且未检见机械性窒息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尸表检验时末检见毒物中毒的特征，故排除毒物中毒死亡。综合分析认为被害人肖某的死亡原因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孙锡伟的血液一份；提取了被害人肖某的血液一份、部分肝组织及胃组织。5.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毒物检验，被害人肖某的肝脏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靠大门西面门柱南侧的木墩上的卫生纸、靠大门南侧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洗澡室内地面上距西墙100cm处的暗红色斑迹、院子地面上距大门西南侧225cm处的暗红色斑迹、靠西面柴房东面红砖柱东侧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肖某卧室北墙上靠沙发西侧处的暗红色斑迹、肖某卧室内尸体头部下地面上的血、孙锡伟卧室内靠组合柜西侧杂物堆上外衣上的暗红色斑迹、肖某床上被子上的暗红色斑迹、肖某的阴道内擦拭物、孙锡伟所穿的褐色与白色相间毛衣上的暗红色斑迹、孙锡伟所穿白色T恤领口前侧的暗红色斑迹、孙锡伟所穿裤子右裤脚的暗红色斑迹、西面柴房内靠木堆南侧木棒上的暗红色斑迹、砍刀上的暗红色斑迹、砍刀刀柄上的脱落细胞、孙锡伟卧室单人木床与西墙之间缝隙北段的斧头脑上的暗红色斑迹、孙锡伟卧室单人木床与西墙之间缝隙北段的斧头柄上的脱落细胞均检出人DNA，与肖某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3×1028。（2）送检的孙锡伟卧室单人木床与西墙之间缝隙北段的斧头柄上的脱落细胞检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包含孙锡伟、肖某的DNA分型。（3）送检的孙锡伟卧室内缝纫机下的蓝色右脚拖鞋上的暗红色斑迹、肖某的左手指甲、肖某的右手指甲、肖某的肛门擦拭物、西面柴房内靠木堆南侧木棒上的脱落细胞均未检出人DNA。（4）孙锡伟与肖某具有亲缘关系，亲权指数为2.69×106。7.辨认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实物混同辨认，被告人孙锡伟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一根木棒、一把砍刀、一把斧子就是其作案时用于伤害被害人的工具，上述作案工具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坝心镇老街村委会党总支副书记，2019年3月7日1时35分，孙锡伟打电话给他，说其把母亲打死了，叫他赶紧去看。他就打电话到派出所报案，后和警察一起到孙锡伟家，大门是关着的，他就打电话叫孙锡伟开门，孙锡伟开门后，告诉警察其母亲已经被他打死了。后他们在孙锡伟家一楼去厨房的过道上看到肖某，头上有血迹，双手朝前，已经死亡了。天井里有血迹，血迹一直到厨房过道，是爬在地上拖拉的血迹。9.证人孙某1（系被告人孙锡伟之子）的证言，证实孙锡伟好吃懒做，在村子里为人不好，基本没有朋友，不干农活，靠低保金过日子，与肖某关系不好，经常无中生有的骂肖某，怀疑肖某偷他的柴卖，但据他所知，肖某从未偷过孙锡伟的柴卖，只是孙锡伟找个理由骂肖某罢了。孙锡伟离婚前经常殴打妻子周某，有一次肖某去劝架，被孙锡伟拉着头发撞门撞到晕过去。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被孙锡伟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他弟弟孙志敏有一次耳朵都被孙锡伟扭出血。周某和孙锡伟离婚后，他们两兄弟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孙锡伟从不管他们，他们对孙锡伟都没感情可言。10.证人周某（系被告人孙锡伟的前妻）的证言，证实孙锡伟因觉得工作辛苦，1997年从个旧云锡公司辞职回家后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她和儿子，有一次孙锡伟的母亲来某还被他打晕。其与孙锡伟已经离婚十多年，之前听肖某说孙锡伟总是骂她，说她偷了孙锡伟的柴去卖，周某还叫肖某避着孙锡伟，不要理他。孙锡伟从不给他母亲任何东西，反而是他母亲会给他，八十多岁了还自己种菜、自己去捡柴来烧。11.证人孙某2（系孙家寨村村民小组长）的证言，证实孙锡伟大概2000年从云锡公司退职回到村中，整天游手好闲，他媳妇跟他离婚嫁到了昭通。他靠吃低保维持生活，虽和他母亲肖某住在一个家里，但听说是分开开伙，各吃各的。12.证人卢某（系被告人孙锡伟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孙锡伟平时看上去精神很正常，但好吃懒做，10多年前孙锡伟前妻周某受不了孙锡伟的打骂就和孙锡伟离婚了。孙锡伟和其母亲肖某住在一起，但是各自做饭吃，孙锡伟会以肖某卖其的柴为由骂肖某，但据其所知，肖某不可能卖孙锡伟的柴，她都是自己去捡柴来烧，不敢烧孙锡伟的柴。13.被告人孙锡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害人肖某是他的母亲，他们住在一个家里，但是各自做饭，他此前多次怀疑他母亲偷他的柴火去卖，案发前三天，他又怀疑他母亲卖了他一千多斤“明子”（生火的松木），于是产生打死他母亲的想法。2019年3月7日1时许，他趁其母亲熟睡之际，从他的卧室里拿着一根木棍进入母亲的卧室，他母亲面朝里背朝外的卧在床上，他就用木棍朝母亲的后脑打了两下。他母亲被打醒后对他说：“你给抬得出我克？”他没有回答，又继续用木棍打母亲的头部，他母亲不动了，他以为已经死了就停止殴打。此时他母亲又爬起来往外跑，到天井后还没来得及打开大门，就被他一把拉住衣领砸到地上。他用木棍打了他母亲头部三、四下之后，他母亲使劲抓住木棍，他抽不出来，就跑去厨房拿了一把砍刀，用砍刀的刀背朝他母亲头部使劲打了五、六下，他的母亲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走到自己的卧室，想如何处理他母亲的尸体，又想着他母亲可能还没死，就从卧室拿了一把斧子再次来到天井，用斧子朝他母亲头部砸了两下，见他母亲头部到处是血一动不动，他就拿着斧子返回卧室。他担心他母亲的尸体在天井里被人看到不好，就拉着她的双脚，把尸体拖进她的卧室，放在床边上。他又用他母亲的衣服把天井里的血擦了一下，把擦血的衣服放在天井边的柱子脚。他见用来打他母亲的砍刀上有血，他就拿去洗澡室用水冲洗后丢到天井旁边的柴堆里，把木棍立靠在柴堆上。他回卧室把身上穿的染有血渍的衣服换下来，把拖鞋换成绿色胶鞋。他想着人已经被他打死了，叫村委会干部来解决，就打电话将打死母亲的事情告诉陆某，陆某就带警察来他家把他带到派出所。1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孙锡伟作案时系成年人。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孙锡伟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锡伟无视国法，仅因琐事就将自己亲生母亲砍打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锡伟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的一根木棒、一把砍刀、一把斧子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锡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肖某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无证据证实肖某私自出卖被告人孙锡伟砍伐的木柴。被告人孙锡伟作为家中独子，父母含辛茹苦将其抚养成人，本因孝敬、善待父母，但却毫无感恩之心，仅因怀疑母亲将其砍伐的木柴拿去出售的琐事，即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痛下杀手，采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被害人肖某。被害人肖某在本案中无过错。被告人孙锡伟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锡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一根木棒、一把砍刀、一把斧子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会仁审判员  邓 杰审判员  谢云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