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健，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忠，内蒙古阿拉善右旗“123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被上诉人刘永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92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85442元，不承担质量质保金228511元及利息24422．11元;改判一审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按比例由原、被告承担。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款总额及未付工程款认定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17年1月24日百悦兰廷项目《决算表》显示，2012年至2015年完成工程量为92123.2平方米，施工费39元／平方米，扣除相应差额，最终按95％计算工程款为3413100元；l7680.4平方米，施工费9元／平方米，扣除相应差额，最终按90％计算工程款为143000元;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工程款75000元；合计工程款为3631100元。根据2017年1月24日欣欣家园二期项目《决算表》显示，2012年至2015年完成工程量为20599平方米，施工费32元／平方米，扣除相应差额，最终按95％计算工程款为626200元；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工程款58000元；合计工程款为684200元。截止2017年1月24日，百悦兰廷项目、欣欣家园二期项目合计工程款总额为4257300元。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至2016年以累计向刘永健支付4071858元，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85442元。故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此外，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7年1月24日系双方进行决算的日期，在此之前并未决算，工程量及工程总价并未明确，那么即便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应当在双方进行对账后，确认未支付工程款数额后，按照未付工程款数额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判决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质量保证金以及利息、认定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涉案项目是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项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7年1月24日双方进行决算，决算表所显示的只是最终工程价款4257300元，核减一审原告认可的3632737元，未支付工程款为682563元，质保金只能是涉案未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并非单独结算和支付的。而且涉案项目本就没有协议，结算表也并不涉及质保期、质保金约定以及计算方式。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原告所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水电暖的安装费以及利息，共计l372571．38元，诉讼请求并不涉及质量保证金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以《决算表》倒推质保金的方法错误的，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内容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经作出认定，但所存在的问题是施工质量问题，还是管理不善的问题并没有进一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既然有问题，就不能排除系原告施工的质量问题，那么应当予以查明，而不是搁置问题、置之不理。四、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水电暖的安装费以及利息，共计1372571．38元，产生的保险费4060、保全费5000无，一审诉讼费14721元应当按比例，由原、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总价款、己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的事实未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错误计算保证金数额，一审判决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作出公正裁决。刘永健辩称，一、《决算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于认可。根据《决算表》，被上诉人施工完成了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百悦蓝延住宅小区和欣欣家园二期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其中，百悦蓝延住宅小区2#一9#住宅、商业楼、中心广场商业楼、地下换热站、1#楼交2#楼、地下配电房水站共92123．2平方米，双方约定每平方米39元，价款共计3592804.8元；百悦蓝延百悦1#综合楼17680.4平方米，双方约定每平方米9元，价款共计l59123.6元；百悦蓝廷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75000．O0元，百悦蓝廷总价款共计3826928.4元。欣欣家园二期l01#、102#、103#住宅楼、S07#、S08#、S09#商业楼、地下配电房水站20599平方米，双方约定每平方米32元，价款共计659168元，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58000．O0元，欣欣家园二期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总价款共计717168元。百悦蓝廷和欣欣家园二期的水、电、暖安装两项工程合计总价款为4544096.4元。决算时，上诉人扣留了百悦蓝廷住宅小区2#一9#住宅、商业楼、中心广场商业楼、地下换热站、l#楼交2#楼、地下配电房水站5％的质保金即l79640.21元；百悦蓝廷百悦l#综合楼10％的质保金即l5912．36元；欣欣家园二期5％的质保金即32968元，现工程交付使用达4年之久，质保金应予退还。因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632737元，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911359.4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82563.O0元工程款和228511.00元质保金并无不当。在涉案工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缴纳过质保金，一审法院所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的228511.00元质保金是上诉人在决算时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11359．4元工程款中扣留的，现工程交付使用达4年之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付。三、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在一审审理时，双方对2015年1月1日交付工程的时间均予认可，因此，未付工程款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合理合法。四、关于工程质量。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已交付使用达4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水电暖安装费1102171.88元，利息270399.50元，共计1372571.38元（利息请求计算至判决之日）；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906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刘永健与被告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口头达成承包协议，原告承包了被告开发建设的百悦蓝廷住宅小区1号综合楼、2-9号住宅、商业楼、中心广场商业楼和欣欣家园二期101、102、103号住宅及S07、S08、S09号商业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双方约定每平方米的安装费用为40元，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下月给付施工费用；完工后扣5%的质保金，付清其余施工费用，质保金于验收交工两年后付清。2017年1月24日原告及其工队负责人与被告的项目经理签具了《决算表》两份，其中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百悦蓝廷住宅小区的施工内容为水电暖安装工程，2012至2015年完成工程量为92123.2平方米和17680.4平方米，施工费用为：39元/平方米×92123.2平方米×95%＝3413100.00元；9元/平方米×17680.4平方米×90%＝143000.00元；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75000.00元，合计3631100.00元；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欣欣家园二期水电暖安装工程，2012至2015年完成工程量为20599平方米，施工费用为：32元/平方米×20599平方米×95%＝626200.00元；电缆及暖气管道安装58000.00元，合计6842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先后给付工程款363.2737万元，下剩款被告推拖没有给付。被告提交了公司的收付款记账凭证，证明已给付原告445.45万元，没有提交原始收付款凭证，原告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确认。原告提交了阿拉善左旗房产管理局对百悦蓝廷住宅小区、欣欣家园住宅小区房屋建筑面积、用途、销售、抵押、查封情况明细表，以证明《决算表》中遗漏了地下车库5962.89平方米的安装工程，被告尚应支付工程款190812.48元。被告质证认为《决算表》没有经过公司签章确认，不能以此确认原告施工工程量；阿拉善左旗房产管理局的明细表不能作为确认建筑面积的依据，应以竣工后的测绘报告为依据；地下车库只完成了通水，没有进行电、暖安装。一审法院认证认为2015年原告完成了施工，直至2017年原告及其工队负责人与被告的项目经理经过核算签具《决算表》，不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也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确认；被告的项目经理与原告及其工队负责人进行核算，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代表了被告。故对被告认为《决算表》不能作为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依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该《决算表》所载明的工程量是经过双方核算后确认的，原告依据阿拉善左旗房产管理局的明细表，而非测绘报告，且明细表所载明欣欣家园二期的建筑面积为25636平方米，其中地下车库的建筑面积为5962.89平方米，而双方决算确认欣欣家园二期的工程量为20599平方米，即两个证据所证明的建筑面积不符，如将明细表中地下车库的建筑面积与《决算表》中的建筑面积相加仍然不符，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决算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对原告认为决算时遗漏了5962.89平方米的工程量，依法不予确认。原告提交了被告通知百悦蓝廷住宅小区、欣欣家园二期业主交付水费《通知》两份、《非居民用户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两份，证明自2014年原告完成的安装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了。期间原告履行了维修维护责任，现两年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被告应给付百悦蓝廷住宅小区安装工程质量保证金195828.40元，欣欣家园二期安装工程质量保证金32968.00元。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完成的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百悦蓝廷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说明，以证明自2014年5月入住至今，因供水、供暖管道存在问题造成维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依据《决算表》百悦蓝廷住宅小区安装工程质量保证金金额为39元/平方米×92123.2平方米×5%＝179640.24元；9元/平方米×17680.4平方米×10%＝15912.36元，计195552.60元；欣欣家园二期安装工程质量保证金金额为32元/平方米×20599平方米×5%＝32958.40元，两项合计228511.00元；依据《决算表》和被告张贴的《通知》可以确认原被告均认可百悦蓝廷住宅小区、欣欣家园二期交工和投入使用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交工使用的安装工程存在问题，但不能证明是施工质量造成的，还是管理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的。另查明，被告建设的百悦蓝廷住宅小区、欣欣家园二期至本案庭审结束时，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原告实施的工程为水电暖安装，不是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原告已完成了安装并交付，被告也投入使用的实际，且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不能返还，故被告应依照与原告的约定和《决算表》确认的价款向原告给付下剩工程款682563.00元。被告没有及时给付，依照“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被告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按年利率5.75%向原告偿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被告将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投入使用了，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给付施工费用，确有不当。自原告交工至今已四年有余，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应向原告给付扣付的质量保证金228511.00元，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按年利率4.75%向原告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认为决算时遗漏了欣欣家园二期地下车库5962.89平方米的工程量，被告尚应支付工程款190812.4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故依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原被告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原告依约履行了安装义务，且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不能返还，被告已将建筑工程使用了，故被告应依据双方决算价格履行偿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刘永健工程款682563.00元，并按年利率5.75%向原告偿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166801.33元。二、被告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刘永健质量保证金228511.00元，并按年利率4.75%向原告偿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24422.11元。三、驳回原告刘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被告偿付原告1102297.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履行。案件受理费14721元、保险费4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决算表》的内容，对工程总量及工程单价无异议，根据双方认可的两份《决算表》载明的内容，可计算出在扣除质保金后的总价款为4315300元。上诉人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刘永健支付4071858元，被上诉人仅认可已支付的金额为3632737元，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价款数额为3632737元，尚有682563元未支付。因上诉人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永健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从2015年1月1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刘永健支付利息至一审判决之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向被上诉人偿付质量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判项超出被上诉人刘永健的起诉请求，应依法予以纠正。经审查被上诉人刘永健在一审中的诉求为支付水电暖安装费及利息共计1353419.52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用9060元。被上诉人的诉求并不包括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关于质量保证金的判项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质量保证金。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因其与质量保证金相关，且同样超出被上诉人刘永健的诉请范围，本院不再对质量保证金及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审理。综上所述，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1元、财产保全费9060元，合计23781元，由刘永健负担5112.07元，由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6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0.68元，由刘永健负担2426.68元，由阿拉善盟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94元。审判长  袁振文审判员  王生铎审判员  孙 渊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