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灵秀镇西环路灵山开发区A7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058438048L。法定代表人：苏兴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君，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波，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洋，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瑞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战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战地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与欧阳某通电话的男声为罗瑞君的认定。结合整个录音证据，可以得出罗瑞君自认化名罗杏玉从事交易活动、罗瑞君确认拖欠战地公司货款405548元、罗瑞君授意档口小弟签署对账单的事实。1.罗瑞君在录音中多处自认化名罗杏玉从事交易活动。2.罗瑞君在录音中多处确认拖欠战地公司货款405548元的事实。3.罗瑞君授意档口小弟签署对账单，并多次在录音中追认这一事实。（二）本案证据与对账单鉴定意见的衔接问题。录音是罗瑞君本人陈述，属直接证据。对账单是战地公司员工带去罗瑞君的档口签署，战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这是罗瑞君签的是基于战地公司员工的转述，性质上属于传来证据。实际上可能存在罗瑞君在战地公司员工不注意的情况下找人代签的可能，结合罗瑞君在录音中称“对账单好像不是我签的，是档口小弟签的”的表述，即使经鉴定对账单中的签名不是罗瑞君本人所签，也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瑞君拖欠战地公司货款这一事实。（三）战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与罗瑞君认识的过程。战地公司还提交了双方几年形成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收款凭证等辅助证据，可以印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瑞君拖欠战地公司货款405548元。罗瑞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战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瑞君向战地公司支付货款4055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4055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地公司称其通过罗孔殷介绍认识罗瑞君并为罗瑞君供应衣服，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一般由罗瑞君或其妻子或其员工通过QQ或微信向战地公司下单，战地公司按罗瑞君要求的数量、款式向罗瑞君发货，所有货物均系通过物流发货，罗瑞君拖欠战地公司货款405548元尚未支付，战地公司提交对账单、电话录音、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佐证。经查，对账单主要载明：客户广州罗杏玉，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结欠货款405548元，收到对账单请于五天内核对，逾期视此账为准，核对后请盖章并签名回传，欠款单位签名处有罗杏玉签名，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电话录音反映女声向男声追讨货款的内容，其中女声问男声“我们这边15年货款不是还有405548元，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男声回应“可能要过完年才可以啊，今年安排不了”；女声问“去年你在我们对账单上签的罗杏玉，但你的真名叫罗瑞金对吧”，男声承认；女声问“这个账单你要重新签”，男声说“我帮你签一下”，男声在通话中还说“账单不是我签的，是档口的小弟签的”。送货单上客户处写有罗杏玉，但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名处没有签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反映战地公司员工小尹和备注为程姐的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沟通情况。罗瑞君不确认战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电话录音、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并称对账单上罗杏玉签字不是罗瑞君所签，电话录音中战地公司没有提供原始录音载体且电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相对方的真实身份信息。况且罗瑞君当时欠了很多货款有不少的追收电话，也存在误认为别人的可能性，是否欠款应以书面内容为准，在录音的后半部分，男声也否认并无欠款，是档口欠款。战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无罗瑞君签名，也没有具体的收货地址，无法证实罗瑞君有拖欠战地公司货款。微信聊天记录亦未能反映罗太就是罗瑞君太太。罗瑞君就其上述主张并无提交证据佐证。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罗瑞君申请对案涉通话录音及罗瑞金或罗瑞君有口音或笔误的问题进行声纹鉴定，但罗瑞君放弃鉴定。2018年9月20日，战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中书写内容为“罗杏玉2016.1.19”字样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82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2016年1月19日《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落款欠款单位签名（盖章）处“罗杏玉2016.1.19.”手写字迹不是罗瑞君所写。战地公司称对账单上的签名是罗瑞君授意档口小弟所签，但并无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战地公司要求罗瑞君支付货款405548元及逾期利息，并提交对账单、电话录音、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佐证。首先，战地公司提交的《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中罗杏玉的签名非罗瑞君所签，且战地公司未能其他提交证据证明罗杏玉为罗瑞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战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无罗瑞君的签名确认，不予采纳。再次，虽然罗瑞君不确认通话录音中的男声为其本人，但一审诉讼中罗瑞君放弃鉴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通话录音中的相对方为罗瑞君。录音文件中的通话相对方虽然为罗瑞君，但录音文件中并无反映罗瑞君确认拖欠战地公司货款，且通话录音中亦反映案涉对账单为档口小弟所签，非罗瑞君本人所签，战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单上的签名为罗瑞君授意其档口小弟所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战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聊天中的相对方为罗瑞君太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战地公司要求罗瑞君支付其货款405548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战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战地公司负担；鉴定费6655元，由战地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战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欧阳某、苏某与肖某的录音资料一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战地公司申请对其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男声是否罗瑞君进行声纹鉴定。罗瑞君称，确认该电话录音的男声是本人，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进行声纹鉴定的必要，但不确认该电话录音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本人不清楚通话对象是谁，当时误会是其他人追款，本人不认识欧阳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战地公司主张罗瑞君向其支付货款4055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战地公司主张罗瑞君尚欠其货款405548元，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女声向男声追讨货款的内容，其中女声问男声“我们这边15年货款不是还有405548元，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男声回应“可能要过完年才可以啊，今年安排不了”，战地公司称女声系欧阳某，男声系罗瑞君，并申请对该电话录音的男声是否罗瑞君进行声纹鉴定。对此，罗瑞君承认该电话录音的男声是其本人，确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同时辩称其本人不清楚通话对象是谁，当时误会是其他人追款，并称其本人不认识欧阳某。本院认为，由于罗瑞君已承认该电话录音的男声是其本人，战地公司的声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该电话录音的上述内容，战地公司关于罗瑞君尚欠其货款405548元的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战地公司主张罗瑞君向其支付货款40554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罗瑞君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战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中的罗杏玉签名非罗瑞君所签，本院不予确认。战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送货单，无罗瑞君的签名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战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现有证据不能反映相对方为罗瑞君太太，本院不予确认。战地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通话录音，现有证据不能反映相对方是罗瑞君姐夫，本院不予确认。战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电话录音，罗瑞君并没有承诺支付所欠货款的具体日期，因此，战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本院依法认定罗瑞君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应从战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战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没有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战地公司关于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超过此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5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瑞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55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被上诉人罗瑞君负担。鉴定费6655元，由上诉人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被上诉人罗瑞君负担8216元，上诉人福建战地吉普户外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