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砚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土涧村。法定代表人：张红艳，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男，1951年6月12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利，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元胜，男，1957年10月24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原审被告：邢培兰（系许元胜妻子），女，1957年3月8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胜（系邢培兰丈夫）男，1957年10月24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上诉人山西砚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陇鞋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祥、许元胜及原审被告邢培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砚陇鞋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被上诉人王天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利、被上诉人许元胜并代理原审被告邢培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砚陇鞋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6年7月1日和8月27日，许元胜向王天祥分两次借款共计364600元，借条下方有许元胜签字，并加盖其个人名章。虽借条的左上角加盖有砚陇鞋业的公章，但盖章处无签名与日期，对于公章是如何盖上去的存有疑义，砚陇鞋业并不知情；2.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砚陇鞋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3.许元胜向王天祥借款是许元胜的个人意愿，并完全运用在其个人所经营的阳城县残疾人综合服务公司，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天祥辩称，借款时许元胜向王天祥说该借款用于砚陇鞋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许元胜为砚陇鞋业的实际经营者；合同自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砚陇鞋业已盖章，无需签字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许元胜在一审中也表明自己可以随时掌握砚陇鞋业公章，故应当由砚陇鞋业和许元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归还借款本金3646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许元胜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以及王天祥的意见。我是阳城县残疾人综合服务公司和阳城县尚德职业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应当由我和我开办的两家公司偿还，与砚陇鞋业没有关系。王天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许元胜及其妻子邢培兰和砚陇鞋业归还原告王天祥借款本金364600元及利息（月利率为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元胜和砚陇鞋业分别在2016年7月1日和8月27日向原告王天祥借款312800元、518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据上盖有被告许元胜的印章及被告砚陇鞋业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许元胜及砚陇鞋业为原告王天祥出具借据，证明借款的事实。许元胜对借款的事实认可，对借款本金及用途不予认可，但被告许元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砚陇鞋业在诉讼中认为借据上仅有公司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张红艳的签字，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王天祥提交的借据上有被告砚陇鞋业的公章，虽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且被告砚陇鞋业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所诉两笔借款要求被告邢培兰和许元胜共同归还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被告许元胜和被告邢培兰家庭生活，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王天祥要求被告许元胜、砚陇鞋业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元胜、砚陇鞋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天祥借款364600元及利息（月利率为2%,2016年7月1日借款312800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完全还款之日止；2016年8月27日的借款518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完全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天祥对被告邢培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砚陇鞋业属于许元胜的家族企业，股东为其妻子邢培兰、儿子许彦斌、儿媳张红艳三人，张红艳为法定代表人。许元胜还是集体企业阳城县残疾人综合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残疾人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阳城县尚德职业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且许元胜和砚陇鞋业向王天祥借钱的时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经过本院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许元胜和砚陇鞋业向王天祥借钱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1日和8月27日打条之前，2016年7月1日和8月27日的打条只是对以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倒条。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天祥提供新的证据：1、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宋粉平通过网上银行转给卡号×××的跨行汇款23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这就是自己借给许元胜的款项，收款卡户名是许元胜的二儿子、也是砚陇鞋业的股东许彦斌（但该凭证未能显示收款人姓名）；2、许元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残疾人服务公司与阳城县凤城镇土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涧村委）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许元胜以残疾人服务公司的名义在土涧村租房，但却是砚陇鞋业在此从事鞋业生产；3、残疾人服务公司与砚陇鞋业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残疾人服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点不在土涧村、砚陇鞋业的工商登记地点却是在土涧村，用以证明许元胜租房是为砚陇鞋业所用。对王天祥提供的以上三份证据，上诉人砚陇鞋业质证称，宋粉平和转账对象许彦斌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宋粉平也没有出庭作证，对网银转账凭证不能认定；租赁合同是以集体企业即残疾人服务公司的名义与土涧村委签订的，约定“用于开办鞋厂”也并未指明是砚陇鞋业。许元胜质证中对宋粉平的转账未发表意见，只说王天祥给自己的都是现金；租房是用于开办鞋厂，自己所经营的残疾人服务公司和砚陇鞋业都在土涧村生产，并提供了残疾人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上面显示的经营范围确有“服装鞋帽”，但该营业执照于2019年5月15日已到期。本院二审中曾深入砚陇鞋业的生产场地，该场地就在残疾人服务公司所租赁土涧村的村委大院内，目前在正常生产中，大院外墙上有“山西砚陇鞋业有限公司”的内容详细的宣传广告。对宋粉平的转账对象卡号×××，经本院二审向中国银行晋城分行查询，该卡号的户主确为许彦斌。当本院将此查询结果给许元胜质证时，其承认这23万元是自己向王天祥的另一笔借款，但是已经还清了。对此许元胜未能提供证据，王天祥也不承认除本案外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关系。对于砚陇鞋业的公章是如何盖到许元胜给王天祥打下的两张借条上，一审庭审中许元胜的回答是“我们公司公章不在，我就把砚陇鞋业的章私自拿出来盖了一下”、“我公司和砚陇鞋业在同一个地方办公，我是在办公室抽屉里拿的章，抽屉没有上锁，上了锁我也能开开”。二审中，许元胜不认可自己说过以上的话，称自己当时意识不清楚，否认砚陇鞋业的章是其盖上的，称即使砚陇鞋业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王天祥偷盖上的；并提供了与一审中王天祥提供的两支借条内容完全一致、但只有许元胜个人名章的借条（王天祥一审提供的借条上由砚陇鞋业的公章及许元胜的三个个人名章），称这是自己当时打借条的存根，以此证明其当时并没有给王天祥盖砚陇鞋业的章，且坚称自己在一审中就没见到王天祥提交的两张借条。对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何处，许元胜称用于偿还残疾人服务公司的借款了，但拒绝提供具体的偿还对象。本院认为，许元胜给王天祥打下两张借条，彼此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在借条上盖章的砚陇鞋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砚陇鞋业上诉主张该公司对借款不知情、不知道公章是如何盖到借条上的以及未使用借款，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为，其一，砚陇鞋业是许元胜的家族企业，借款人许元胜在一审中自认砚陇鞋业的公章是其加盖的、其能打开砚陇鞋业的抽屉，二审中又反悔欲推翻自认，但没有相反证据；且一审庭审中许元胜对两张借条重点进行了质证，二审却矢口否认，其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其二，债权人王天祥作为许元胜培训学校的工作人员，了解许元胜家庭经营砚陇鞋业的事实，王天祥出借款项中的23万元是委托宋粉平转给王天祥的儿子即砚陇鞋业的股东许彦斌的（二审中本院电话与宋粉平核实了该事实），现砚陇鞋业主张未使用此款，没有证据支持；其三，许元胜以残疾人服务公司的名义与土涧村委签订租赁房屋合同，但二审实地查看，所租房屋的大门外墙壁上所做的正是砚陇鞋业的宣传广告，该村也是砚陇鞋业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住所地，而残疾人服务公司的住所地并不在此；且生产场地设施简单，规模很小，故许元胜所称两家鞋厂都在此生产，与事实不符。综上分析论证，许元胜作为家庭的重要成员，出面租赁土涧村委大院进行家族企业的生产，且村委针对的也是许元胜本人，故本院可以确认许元胜向王天祥借款并加盖砚陇鞋业公章的行为，能够代表其家族企业砚陇鞋业。无论该借款是否实际用于或全部用于砚陇鞋业，砚陇鞋业均应对其与许元胜共同借款的行为承担责任。许元胜所称借款用于残疾人服务公司和阳城县尚德职业培训学校，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砚陇鞋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8元，由上诉人山西砚陇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