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民初26号 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17号海南滨海国际金融中心A-12层。 法定代表人：叶剑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天，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浅，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桂山镇桂山大道44号5楼（商事主体集中办公场所）504-3。 法定代表人：李军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敏，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郁，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和平大道63-1号。 法定代表人：叶剑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峥，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碧桂园公司）与被告邓浅、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娱公司）及第三人海南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德公司，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依原告海南碧桂园公司的申请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天、黄忠，被告邓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华、宋悦，被告澳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敏、赖文郁，第三人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南碧桂园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浅、澳娱公司以980万元回购田德公司的49%股权；2、判令邓浅、澳娱公司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借款5.20300063亿元；3、判令因上述第1、2项产生的税费由邓浅、澳娱公司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邓浅、澳娱公司承担。2019年3月7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邓浅、澳娱公司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支付980万元，用于受让田德公司的49%股权。2019年3月27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又将其第1-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980万元，用于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2、判令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海南碧桂园公司返还借款5.20300063亿元并支付至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被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第1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2日，为988.57012万元）；3、判令邓浅、澳娱公司共同承担其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1日，海南碧桂园关联公司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城碧桂园公司）与澳娱公司签订《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约定合作共同开发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澳娱公司负责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完成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该项目，并约定增城碧桂园公司的关联公司完成与邓浅关于海南省海口市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收购合同的签订。根据前述协议的安排，2017年8月4日海南碧桂园公司与邓浅、澳娱公司、田德公司共同签订了《海南田德海泉湾项目股权转让暨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邓浅持有的田德公司49%股权，对价为980万元，海南碧桂园公司另投入借款2.689741亿元以清偿田德公司对外负债，并通过田德公司向邓浅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如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公司未能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或澳娱公司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的特定条款的，海南碧桂园公司投入田德公司的借款2.689741亿元追加为海南碧桂园公司出借给邓浅的借款，且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邓浅、澳娱公司应在收到书面解除通知之日起10天内，以980万元回购田德公司的49%股权，并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借款5.402亿元，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邓浅、澳娱公司承担。若邓浅、澳娱公司逾期返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邓浅、澳娱公司为一致行动人，对《补充协议》当中的义务，邓浅、澳娱公司互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海南碧桂园公司已按约定收购邓浅持有的田德公司49%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及通过田德公司向澳娱公司提供借款合计5.20300063亿元。自《框架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己逾一年，澳娱公司未协助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该项目，且该项目的中标方是其他公司。增城碧桂园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5日给澳娱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及回购海口项目股权的函》，要求澳娱公司履行田德公司49%股权的回购流程，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全部款项，但澳娱公司至今未履行田德公司49%股权的回购流程，也未偿还海南碧桂园公司任何款项。依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邓浅、澳娱公司、田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补充协议》，并要求邓浅、澳娱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10日内，回购田德公司的49%股权并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借款以及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邓浅、澳娱公司应按约定支付980万元用于回购田德公司49%的股权并返还5.20300063亿元借款，但两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约定支付自该协议解除之后第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海南碧桂园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邓浅辩称：一、《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的条件未成就，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邓浅支付股权回购款98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补充协议》第四章第3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邓浅）或丁方（澳娱公司）以980万元回购该协议项下的49%的股权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丁方与甲方（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经甲方认可的合作合同或丁方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二）甲方行使解除权并解除《补充协议》。但本案回购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也就不存在需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情况，具体如下：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的关联公司增城碧桂园公司已签订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框架协议书》，且澳娱公司并未违反《框架协议书》特定条款的约定，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不能依据《补充协议》行使解除权且《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解除。1、从本案证据看，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澳娱公司积极履行《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特别条款，根据特别条款的约定，如乙方（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按期中标本项目，则由甲方（澳娱公司）履行海口项目的收购流程或按照乙方实收5.5亿对价从乙方名下回购前述项目目标，否则，乙方有权从甲方在陈田项目可得的收益中追偿。根据该条约定，在未按期中标的情况下，澳娱公司履行该条款的方式有：（1）履行海口项目的收购流程；（2）按照乙方实收5.5亿对价从乙方名下回购前述项目目标；（3）乙方从甲方在陈田项目可得收益中追偿。而根据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供的《还借款函》、《关于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相关问题的函》、《关于广州市陈田村相关事宜之复函》可知，澳娱公司已承诺回购海南碧桂园海泉湾酒店，其并无违反该特别条款的行为。即便澳娱公司未回购海南碧桂园海泉湾酒店，增城碧桂园公司也可在澳娱公司在陈田项目的可得收益中追偿，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无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邓浅主张权利。2、澳娱公司是否违反《框架协议书》特别条款的约定应由增城碧桂园公司主张，海南碧桂园公司不是《框架协议书》合同主体，无法主张澳娱公司违反《框架协议书》特别条款的约定。澳娱公司是否违反《框架协议书》特别条款的约定进而应承担违约责任，应由增城碧桂园公司依据《框架协议书》向澳娱公司主张权利进而认定澳娱公司是否违约，在增城碧桂园公司未向澳娱公司主张权利、人民法院未认定澳娱公司违约之前，海南碧桂园公司无权依据《补充协议》第四章第3条第2项的约定向邓浅主张权利。3、本案审理法院对《框架协议书》产生的争议无管辖权。根据《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因《框架协议书》产生的争议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管辖，澳娱公司的住所地在珠海，合同履行地在广州，本案海南高院对《框架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没有管辖权。4、如前所述，海南碧桂园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故其无权行使解除权解除《补充协议》，且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未送达到邓浅本人，故《补充协议》并未解除。5、《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解除。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还包括公司经营决策权等多种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而且还会影响目标公司的员工、债权人及其他相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除应依据法律的明确规定外，还应考虑股权转让合同的特点。在本案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受让方已经支付全部款项且已经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情况下，《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加之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公司章程、资产状况均发生重大变更，邓浅客观上已无法受让涉案股权。因此《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解除。二、海南碧桂园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述及的借款5.20300063亿元在本案中均不能要求邓浅返还。（一）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的借款5.20300063亿元中有2.51325963亿元事实上为海南碧桂园公司向邓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前所述，回购股权的条件未成就，邓浅无需返还。1、该笔款项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甲方通过目标公司向乙方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因邓浅未能依据《补充协议》第四章第3条第1项的约定提供足额的票据，经双方核算，海南碧桂园公司在扣减相应税款后，向邓浅事实上支付股权转让款2.51325963亿元。2、该笔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1）从海南碧桂园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所获得权益的角度分析：《补充协议》签署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事实上享有保留地块（B区）产权式酒店，计容总面积46981.96平方米，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可售面积为33234.05平方米，已售2149平方米，剩余44832.96平方米未售的相关权益。根据已售部分价格可知，该酒店平均售价1万元/平米，该酒店的权益保守估计达到5亿之多。为此，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其以980万元的价格受让田德公司49%的股权不合常理。（2）从《补充协议》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及偿还方式约定的角度分析：该借款约定在主要内容为股权转让的协议中，本身不合常理；协议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对邓浅提供借款，借款方式不合常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在满足特定条件下（与协议项下的项目进展顺利有关），该笔款项无需偿还，如项目进展不顺利，则解除《补充协议》，并要求邓浅及澳娱公司返还借款、回购股权，对该笔款项约定偿还的方式违反借款的基本特征，符合股权转让款的性质。（3）从《海南田德海泉湾项目股权转让暨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关于A地块土地成本支付方式的角度分析：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共向邓浅支付3315万元，其中2295万元约定为“往来款”，1020万元约定为“股权转让款”，但结合该合同的约定，上述两笔款项均为股权转让款，因此将事实上的股权转让款拆分为两种性质的款项是因客观需要合同各方的交易习惯，该笔款项的定性应以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准。（二）剩余2.689741亿元为海南碧桂园公司向田德公司出借的款项，应由海南碧桂园公司向田德公司主张债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补充协议》签署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作为田德公司唯一的股东，其清偿田德公司债务，是田德公司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供的支付给相关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面备注清楚的注明：“海南碧桂园代田德酒店偿还账款”。因此，该笔款项与邓浅并无关联，也与本案无关，海南碧桂园公司应另案主张权利。三、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邓浅应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补充协议》尚未解除，邓浅也无需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支付其主张的“借款”，故无需支付违约金，也无需支付相应的税费。综上所述，海南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澳娱公司辩称：一、澳娱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及邓浅回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海南碧桂园公司与澳娱公司、邓浅从未就案涉项目终止合作签署过任何书面协议。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回购关于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并要求澳娱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增城碧桂园公司与澳娱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就共同合作开发案涉“陈田村”旧改项目经双方充分协商并签订了《框架协议书》，约定：在《框架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若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在《框架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中标案涉“陈田村”旧改项目，则由澳娱公司回购田德海泉湾项目中田德公司49%的股权。但在《框架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案涉“陈田村”旧改项目基于广州市政府相关政策的原因，导致上述旧改项目未能依约如期推进。该项目因政府政策原因被推迟，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所致，澳娱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况且，案涉“陈田村”旧改项目在前述不可抗力原因消灭而恢复正常公开招商工作后，增城碧桂园公司并未依照双方的约定及政府招商的要求参与案涉项目的竞标活动。澳娱公司认为，“陈田村”旧改项目事实上是基于增城碧桂园公司未依约参与竞标，从而导致其未能在案涉“陈田村”旧改项目政府公开招商活动中成功中标，而澳娱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回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陈田村”旧改项目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以致其与澳娱公司的合作目标未能实现后，澳娱公司与增城碧桂园公司均各自向对方提出过解决方案，但各方从未就解除或终止《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署过任何书面协议，各方目前仍处于磋商状态，《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尚未实际解除。正如前述，澳娱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陈田村”旧改项目是基于增城碧桂园公司未依约参与竞标的原因导致最终未能成功中标，反而是增城碧桂园公司违约在先，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及邓浅回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的条件并未成就。且相关各方也从未正式解除或终止《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回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并要求澳娱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就案涉2.689741亿元款项而言，该笔款项是海南碧桂园公司出借给田德公司，用以清偿田德公司基于田德海泉湾项目前期建设工程所欠的工程款及相关材料费。邓浅并非案涉2.689741亿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故邓浅及澳娱公司并非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的适格主体。海南碧桂园公司如需追讨该款项，应该是向借款主体田德公司进行主张，而非澳娱公司及邓浅。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及邓浅共同返还包括该2.689741亿元在内的借款5.20300063亿元毫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8月4日，海南碧桂园公司、澳娱公司及邓浅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在完成收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后5日内，一次性向田德公司投入借款，以清偿田德公司因田德海泉湾项目前期建设而产生的债务。事实上，海南碧桂园公司也是依据田德公司的指示，通过为田德公司代偿外债的方式实际将该2.689741亿元向田德公司交付。由此可见，该2.689741亿元是海南碧桂园公司出借给田德公司的款项，与邓浅无任何关联。海南碧桂园公司追讨该笔款项的对象应当是作为借款方的田德公司，其要求澳娱公司及邓浅返还该笔借款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针对邓浅实收的案涉2.51325963亿元而言，该笔款项实质上属于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出借给邓浅的借款，并要求邓浅及澳娱公司共同返还，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框架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在签订《框架协议书》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公司与邓浅完成关于田德海泉湾项目田德公司49%股权收购合同的签订，拟收购对价为5.5亿元，与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对价980万元相去甚远。因此，仅以980万元出让田德公司49%股权及B区保留地块全部权益并非邓浅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依约收购的除了田德公司49%股权外，还包括案涉B区保留地块产权式酒店（可售面积为33234.05平方米）全部开发经营权及产权。海南碧桂园公司受让田德公司49%股权后，事实上享有案涉B区保留地块产权式酒店剩余31085.05平方米未售部分的全部权益。同时，根据田德公司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田德公司年末总资产为2.7454764092亿元。根据相关股权交易习惯，海南碧桂园公司与邓浅非亲非故，针对田德公司如此庞大的资产，邓浅不可能如此让利，仅以如此低廉的980万元的对价出让其持有的田德公司49%的股权及案涉B区保留地块全部开发经营权及产权。再次，参照海口市地方税务局纳税评估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8日就邓图畅向海南碧桂园公司出让其持有的田德公司10%股权而出具的纳税评估函告，田德公司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田德公司资产总计账面价值为2.7300311052亿元，评估价值为4.2140890424亿元。因此，海口市地方税务局纳税评估管理局认定邓图畅于2017年4月17日以200万元的价款转让其持有的田德公司10%股权给海南碧桂园公司存在股权转让价格偏低的风险。另外，根据国家税收相关法律规定，被投资企业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房地产企业未销售房产、知识产权、探矿权、采矿权等资产占企业总资产比例超过20%的，主管税务机关可参照纳税人提供的具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核定股权转让收入，而非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计算股权转让收入。海口市地方税务局纳税评估管理局要求邓图畅，就其向海南碧桂园公司转让田德公司10%股权的应税行为补缴股权转让税款288.276397万元。邓图畅需要补缴的税款已经明显超出其与海南碧桂园公司约定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正是有此前车之鉴，邓浅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仅以980万元对价转让田德公司49%的股权。最后，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交易习惯，如案涉2.712259亿元确属借款，针对如此高额的出借款项，海南碧桂园公司为何从未与邓浅约定过任何借款利息及相关的借期，将该2.712259亿元主张系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正如前述，澳娱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案涉2.51325963亿元实际上也属于邓浅转让田德公司49%股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只是海南碧桂园公司在形式上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处理。海南碧桂园公司诉请邓浅及澳娱公司向其返还相应的借款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澳娱公司在前述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海南碧桂园公司要求澳娱公司及邓浅回购田德公司的条件未成就，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澳娱公司及邓浅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及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海南碧桂园公司所主张的5.20300063亿元借款中，其中2.689741亿元借款属于海南碧桂园公司向田德公司出借的款项，与邓浅没有任何关系，针对该笔款项，海南碧桂园公司追讨的对象应当是田德公司而非邓浅及澳娱公司。邓浅另外收到的2.51325963亿元款项实际上属于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田德公司49%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澳娱公司及邓浅共同向其返还借款5.20300063亿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驳回海南碧桂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澳娱公司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田德公司述称：一、对海南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二、对于邓浅、澳娱公司辩称应当由田德公司偿还2.68余亿元借款的意见，第一，海南碧桂园公司和邓浅之间约定，田德海泉湾项目A区和B区无论在项目管理还是在财务管理上均独立核算。在51%股权的转让合同中有提到田德公司当时的对外负债是2.38亿元，该债务纳入保留地块来核算，由邓浅自行承担，即由邓浅向田德公司提供资金来维持田德公司的运转。在49%股权的转让合同中同样有类似的表述，该合同第一条载明田德公司对外负债2.68余亿元，该债务在田德公司49%的股权被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了以后，由海南碧桂园公司投入资金来偿还。也就是说双方实际上约定海南碧桂园公司在收购邓浅持有田德公司49%股权的同时，也要去承担邓浅对田德公司应负的股东出资义务，那么海南碧桂园公司承担这个义务的前提是邓浅的股权和其出资义务同时转让。第二，49%股权的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同时约定了如果澳娱公司和海南碧桂园公司没有签订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那么海南碧桂园公司投入的借款2.68余亿元应追加为海南碧桂园公司对邓浅的借款，该约定和前面的约定实际上是互相呼应的。也就是证实了双方约定的借款实际上是海南碧桂园公司代邓浅来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如果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那么这个代履行出资义务也就不复存在。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邓浅和海南碧桂园公司从未向田德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原因在于双方其实曾经或者说现在依然是田德公司的股东。众所周知，在一个项目公司没有产生盈利之前，项目公司的所有运营资金均来自于股东的投入及对外借款，股东投入当然包括注册资本金及股东投入的借款。所以双方对于这点是心知肚明的，不可能在田德公司还没有盈利的时候要求田德公司偿还这笔巨额借款，否则田德公司没有办法继续运营下去。因此，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的情况，说明了实际上双方约定的是对于田德公司的出资义务转移给了海南碧桂园公司，这个转移带有一定的前提，那就是海南碧桂园公司同时接收邓浅的股权。这是股东之间对于股东向公司投入资金的分配的一个约定，而不是股东和公司之间借款和还款的约定。邓浅和澳娱公司主张应当由田德公司偿还该借款，实际上是混淆了股东之间以及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关系。第三，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的话，那么海南碧桂园公司投入的2.68余亿元借款应当视为其对邓浅的借款，而现在该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那么这笔借款应当是由邓浅来偿还给海南碧桂园公司。鉴于各方在《补充协议》中同时约定了邓浅和澳娱公司是一致行动人，并且互负连带责任，那么这笔借款应当是由邓浅和澳娱公司连带向海南碧桂园公司进行偿还，而不应由田德公司向海南碧桂园公司偿还。三、关于邓浅、澳娱公司提到的田德公司股权结构变化问题。田德公司在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49%田德公司股权至今，在财务管理、项目管理以及人员管理上，田德公司依然保持项目现状，除了海南碧桂园公司和邓浅另行约定的以外，项目还是基本保持在海南碧桂园公司收购田德公司49%股权前的现状，既没有继续投入开发，也没有继续对外出租出售，也就是说无论整个田德公司的股权、资产负债情况大的变化怎么样，但是至少在49%的股权所对应的项目B区地块的权益是没有变化的。 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南碧桂园公司、邓浅提交的如下证据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框架协议书》、证据4《补充协议》、证据5田德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据6《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7《关于收款账户的确认函》及《收款单位明细》、证据8中除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外的其余银行凭证、证据13-15三份《关于田德公司股权变更的同意函》、证据21《说明函》；邓浅提交的证据1《合作开发合同》、证据2《补充协议》、证据4《承诺函》及《田德海泉湾二期1单元房源台账》、证据5田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6田德公司2017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证据7田德公司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证据8-10田德公司三份《公司章程》。对上述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田德公司均无异议，但邓浅或澳娱公司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一）邓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3、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为无法确认；澳娱公司对证据2、23、2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为澳娱公司与增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备忘录》，该证据为原件，能够证明海南碧桂园公司所主张的《框架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为增城碧桂园公司向澳娱公司作出的《的复函》，证据24为澳娱公司签收上述复函的《签收函》，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澳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也予以认可，结合澳娱公司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澳娱公司与增城碧桂园公司就涉案事项进行函件往来交涉和磋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邓浅对证据3《合作开发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澳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邓浅提交的证据1为同一份证据，认证意见一致。(三)邓浅对证据8中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澳娱公司均予以认可。经审查，该凭证项下款项并非海南碧桂园公司本案主张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四）邓浅对证据9《还借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无法确认，澳娱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原件，系澳娱公司向广州市碧桂园地产有限公司作出的函件，澳娱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其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有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予以确认。（五)邓浅对证据10、19、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为无法确认，澳娱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10为增城碧桂园公司向澳娱公司作出的《关于解除合同及回购海口项目股权的函》及相应的EMS单，证据19、20分别为澳娱公司向广州市碧桂园地产有限公司、增城碧桂园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相关问题的函》、《关于广州市陈田村相关事宜之复函》，澳娱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六）邓浅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澳娱公司对该组证据中的海南碧桂园公司向其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相应的EMS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该组证据中的海南碧桂园公司向邓浅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相应的EMS单，该通知书为原件，邮寄的收件人地址为《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及邓浅身份证记载的邓浅的住址，同时《合作开发合同》约定该地址为合同其他方给邓浅发送通知书的邮寄送达地址，EMS单也记载该通知书已妥投，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组其他证据，澳娱公司、田德公司对海南碧桂园公司分别向其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相应的EMS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亦予以采信。（七）邓浅对证据12网络媒体报道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陈田村改造项目等内容的新闻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澳娱公司均认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为网络新闻材料，不能作为相关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八）邓浅、澳娱公司对证据16《田德海泉湾A区股东投入回笼明细-合作方邓浅》、证据17《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邓浅质证时认可收到上述证据所记载的款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九）邓浅对证据18《关于田德B区地块开发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澳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对合法性认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十）证据22中的田德公司总资产负债表与邓浅提交的证据7中的资产负债表相同，认证意见一致。该组其余证据为田德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邓浅、澳娱公司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邓浅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3《田德酒店已售41套房源装修启动备忘录》，海南碧桂园公司、澳娱公司、田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海南碧桂园公司、澳娱公司亦无异议，但田德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澳娱公司提交的共五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纳税评估函告》没有原件，且海南碧桂园公司及田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田德酒店已售41套房源装修启动备忘录》、证据4《关于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相关问题的函》、证据5《关于广州市陈田村相关事宜之复函》，分别与邓浅提交的证据3、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9及证据20为同一份证据，认证意见一致。证据3《关于在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招商工作中提供相关资料的函》，海南碧桂园公司、田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邓浅认为均无法确认，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澳娱公司与增城碧桂园公司就涉案事项进行函件往来交涉和磋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田德公司提交的共三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海南碧桂园公司对田德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邓浅、澳娱公司对证据1田德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据2田德公司B区项目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系田德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证明田德公司真实的财务情况，邓浅、澳娱公司对其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邓浅、澳娱公司对证据3田德海泉湾喜悦大酒店（B区）房屋销售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自海口市住宅与房地产市场信息网下载打印的资料，不能排除该项目部分房产实际已出售但未提交房管部门登记的情况，不能证明田德公司所主张的除此前已出售的41套房屋外其余房屋至今均尚未出售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9日，海南碧桂园公司作为甲方与邓浅、邓图畅共同作为乙方及田德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内容为：1、田德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股东为邓图畅（持股10%）、邓浅（持股90%）。载止2017年2月28日，田德公司对外负债合计2.389648亿元，对外享有债权1940万元。2、田德公司名下项目土地位于海南省海口市××道旁，共由3宗土地构成，其中A区18324.99平方米、B区17156.30平方米、C区43720.52平方米。A区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下称“目标地块”；B区及C区不纳入甲乙双方合作开发范围，由乙方独立开发建设，下称“保留地块”。A区未动工建设；B区己建成一幢产权式酒店，现进行室内装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可售面积为33234.05平方米，目前已售2149平方米；C区已建成54幢别墅、6幢公寓楼，已开发销售完毕并清缴土增税。3、乙方同意以1020万元的交易价格转让田德公司51%股权给甲方。甲方取得田德公司51%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即取得该股权对应的目标地块的开发经营权益。4、田德公司针对目标地块和保留地块在财务上分别迸行独立核算，各自区域应开立独立的银行账户负责各自区域的收入和支出。目标地块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及开发建设，各自按股权比例承担目标地块的全部资金投入、盈利、亏损、债务和责任，各自按股权比例享有目标地块除分配给乙方优先利润以外的全部权益及收益；保留地块则由乙方独立管理及开发建设，享有保留地块的全部权益及收益，承担保留地块的全部资金投入、盈利、亏损、债务和责任。5、田德公司的债权债务按照保留地块、目标地块予以分割，两部分分别对债权债务予以独立核算。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田德公司债务总额为2.389648亿元，该债务均纳入保留地块核算范围，由乙方自行承担；田德公司有总额为1940万元的债权，由乙方享有其权益。6、未经其他方股东书面同意，各方均不得将其持有的田德公司股权转让或质押给第三方。但为实施碧桂园集团同心共享制度，甲方可将其持有的不超过15%的田德公司股份转让给甲方指定主体。在此情形下，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7、合同各方发送的通知必须以书面形式，且须中国邮政EMS、挂号邮寄或专差送达，送达地址以本合同记载的地址为准，通知到达对方的地址之日即视为已送达。任何一方如有变更地址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另一方，否则，任何一方的通知在到达本合同记载的对方地址之日即视为己送达。该合同还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完成了田德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即股权结构由邓图畅持股10%、邓浅持股90%变更为海南碧桂园公司持股51%、邓浅持股49%，法定代表人由邓图快变更为杨文杰。 2017年7月31日，澳娱公司作为甲方与增城碧桂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事宜。合作公司由甲方认缴出资490万元持股49%，由乙方认缴出资510万元持股51%。2、在本项目合作开发企业招标中，由乙方代表甲乙双方参与竞标，甲方应协调确保乙方中标。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完成乙方中标本项目。3、本协议签订后个工作日内，乙方关联公司完成与邓浅关于海南省海口市田德海泉湾项目海南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股权收购合同的签订，拟收购对价为5.5亿元。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乙方未能按期中标本项目，则由甲方履行海口项目的收购流程或按照乙方实收5.5亿元对价从乙方名下回购前述项目标的。否则，乙方有权从甲方在陈田项目可取得的收益中追偿。4、甲方保证按本协议的约定完成合同义务。5、若乙方未能按期成功中标，则甲方除需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7款约定履行海口项目的收购流程或按照乙方实收5.5亿元对价从乙方名下收购海口项目外，还需另行向乙方支付3亿元的融资成本。6、乙方中标之日起3日内，甲方（含甲方合作伙伴）、乙方按照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正式合作合同。该合同还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8月4日，海南碧桂园公司作为甲方与邓浅作为乙方、田德公司（目标公司）作为丙方、澳娱公司作为丁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乙方、丙方已于2017年4月19日签署《合作开发合同》(简称主合同)，约定甲方受让目标公司（即田德公司）的51%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目标公司名下A区地块事宜。现甲方已按主合同约定取得目标公司51%股权，主合同乙方1邓图畅已退出目标公司全部股权且不参与本补充协议签订。（2）乙方与丁方为一致行动人，对本协议当中的乙方或丁方义务，互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因协议各方确认甲方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及保留地块全部开发经营权益，各方达成本补充约定，以供信守执行。1、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截至本协议订立时，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海南碧桂园公司持股51%；邓浅持股49%。2、截止2017年4月30日，目标公司对外负债合计2.689741亿元；目标公司对外享有债权1887.3万元。3、保留地块：B区已建成一幢产权式酒店，现进行室内装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可售面积为33234.05平方米，目前已售2149平方米。4、甲方向乙方收购其持有目标公司49%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为980万元，股权转让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由甲乙双方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0日内，乙方须配合办理甲方受让目标公司49%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手续办妥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5、在甲方完成目标公司100%股权收购后5日内，甲方一次性投入借款以清偿乙方在本协议所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负债2.689741亿元。乙方通过目标公司继续对外享有1887.3万元的债权权益。6、借款（合同第四条）：（1）在甲方完成目标公司100%股权收购后5日内，甲方通过目标公司向乙方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且优先用于支付目标公司100%股权收购过程中所产生的乙方应缴税费(如有)。（2）如丁方与甲方关联方未能签订经甲方认可的合作合同，或丁方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甲方上述投入的2.689741亿元借款，应追加为甲方对乙方的借款。（3）乙方在足额向甲方提供不低于4.5亿元税前列支成本的票据，且丁方与甲方关联方己签订经甲方认可的合作合同或丁方未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则视为乙方已经履行了本协议项下偿还第四条约定的借款之合同义务。如丁方与甲方关联方未能签订经甲方认可的合作合同，或丁方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和丁方在收到甲方书面解除通知之日起10天内，乙方或丁方应以980万元回购本协议项下的49%股权，并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借款5.402亿元。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乙方或丁方予以承担。7、主合同第五章关于目标地块与保留地块的权责划分约定按如下原则修改：(1)目标地块仍由甲乙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主合同中“按股权比例”修改为“按甲方51%、乙方49%”，“乙方提供股东借款”修改为“乙方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目标地块收入及支出仍以目标地块专属资金账户进行独立核算。(2)由甲方承接乙方就保留地块的一切权利及义务。8、甲方完成目标公司100%股权收购后，除第十八条(一)4目标地块利润分配约定外，主合同第七章、第八章不再执行，由甲方自行决策目标公司经营管理及保留地块销售事宜。9、乙方、丁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返还甲方己支付借款的，超过3日后乙方应按应付未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天，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甲方选择解除合同，则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于2017年8月14日办理完成了将邓浅所持田德公司49%的股权过户给海南碧桂园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至此海南碧桂园公司共持有田德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8月17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向邓浅支付了《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同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又向田德公司银行账户转入《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2.689741亿元。田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于当日及次日将该款分别转给邓浅指定的八个公司及自然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记载款项用途为海南碧桂园公司代田德公司偿付债务或偿还账款。2017年8月25日、8月31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又分别向田德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512259亿元、1.00100063亿元共计2.51325963亿元。田德公司收到上述第一笔款项的当日、第二笔款项的次日即将该两笔款项转给邓浅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记载款项用途为“借款”。邓浅出具的指定收款单位及账户的《关于收款账户的确认函》，载明上述款项为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向其提供的借款。 2018年1月23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分别将其田德公司1.5%、3.5%、10%的股权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给佛山市顺德碧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海口共投共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9日，海口共投共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10%的田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给洋浦共投共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田德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海南碧桂园公司持股85%、佛山市顺德碧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股1.5%、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持股3.5%、洋浦共投共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 2018年7月19日，澳娱公司向增城碧桂园公司作出《关于在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招商工作中提供相关资料的函》，要求增城碧桂园公司提供其参与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招商的相关资料，以便澳娱公司根据其提供的资料开展下一步工作。2018年7月30日，澳娱公司收到增城碧桂园公司就上述函件的复函，增城碧桂园公司回复称，因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暂未挂网公开招商，澳娱公司函件中也未明确其需提供具体资料的内容，为便于其准备资料，请澳娱公司示明需要其提供资料的详细清单。2018年8月20日，澳娱公司向广州市碧桂园地产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相关问题的函》，内容为：“2018年8月15日，贵我双方就广州市白云区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相关问题进行了协商，现我方提出意见如下：1、贵方坚持终止本项目合作，我方尊重贵方意见，希望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终止合作的相关问题。2、如贵我双方就本项目合作终止签署书面协议，我方同意自终止协议签署后回购海南项目。”2018年11月13日，澳娱公司向广州市碧桂园地产有限公司作出《还借款函》，载明其与广州新城公司此前共向广州市碧桂园地产有限公司借款6.9亿元，上述借款均由其进行偿还，并提出了还款计划，另还提出其计划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回购“海南碧桂园海泉湾酒店”。 2018年11月26日，增城碧桂园公司向澳娱公司邮寄《关于解除合同及回购海口项目股权的函》，载明：“自协议书（即本案《框架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已达15个月，贵司至今未完成我司中标本项目，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我司特致函贵司：1、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解除《框架协议书》；2、请贵司在本函发出之日起5日内履行海口项目海南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股权的收购流程，返还我司全部款项，并支付我司融资成本3亿元；3、我司保留依据合同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澳娱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12月7日复函称：“贵我双方就陈田项目签署合作协议以来，我司积极推进陈田项目改造工作。由于项目招商工作由政府主导，政府考虑的因素复杂多样，至今迟迟不批复本项目招商，致项目招商工作未能如期进行，贵我双方的合作目标未能如期实现。我司认为，以上情况属于不可抗力，贵我双方均无过错。鉴于以上情况，对于贵方提出的解除陈田项目及依约回购海南田德海泉湾项目的股权一事，我司表示同意，并同意贵我双方开展回购谈判。……”。2019年1月31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分别向澳娱公司、邓浅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澳娱公司、邓浅自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解除《补充协议》，请澳娱公司与邓浅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以980万元回购田德公司的49%股权，并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借款5.26420063亿元，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澳娱公司及邓浅承担。上述通知书均已于2019年2月2日成功送达澳娱公司及邓浅。海南碧桂园公司还同时于2019年1月31日向田德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田德公司自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解除《补充协议》。该通知书于2019年2月3日成功送达田德公司。 2019年4月8日，田德公司现股东佛山市顺德碧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洋浦共投共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作出《关于海南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同意函》，均表示同意海南碧桂园公司将其持有田德公司的49%股权回转或转让至邓浅或澳娱公司名下，并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另查明，澳娱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31日，原名称即为现在的名称“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6月8日变更为“珠海澳娱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8日又变更回现名称“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涉案的田德公司49%股权回购款980万元，并承担回购该股权所产生的全部税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向邓浅转付的2.51325963亿元性质上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返还该款及海南碧桂园公司转给田德公司的另一笔款项2.689741亿元共计5.20300063亿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涉案的田德公司49%股权回购款980万元，并承担回购该股权所产生的全部税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涉案《框架协议书》约定：“在本项目合作开发企业招标中，由增城碧桂园公司代表双方参与竞标，澳娱公司应协调确保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澳娱公司负责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完成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本项目。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之日起3日内，澳娱公司（含澳娱公司合作伙伴）、增城碧桂园公司按照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正式合作合同。”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合作开发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但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增城碧桂园公司尚未中标该项目，故正如上述约定所述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该项目后双方还需另行签订正式合作合同。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或澳娱公司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从《补充协议》上述约定来看，该约定所指的合作合同尚未签订，否则就不存在该约定所述的“如未能签订”该合同的问题。从《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及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及全案证据来看，《补充协议》上述约定中的“合作合同”指的应就是《框架协议书》所约定的“正式合作合同”。邓浅主张《补充协议》上述约定中的“合作合同”即为《框架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即为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增城碧桂园公司、澳娱公司已无可能签订正式的合作合同。故根据《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邓浅关于《补充协议》的解除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浅主张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应考虑股权转让合同的特点，本案股权已经变更登记且海南碧桂园公司也已经实际控制田德公司，田德公司的股权结构、公司章程、资产状况均发生重大变更，且《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解除。《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合作合同的，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补充协议》，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邓浅的上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31日，海南碧桂园公司分别向澳娱公司、邓浅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澳娱公司、邓浅自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解除《补充协议》。上述通知书均已于2019年2月2日成功送达澳娱公司及邓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应已于2019年2月2日解除。邓浅主张对其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未送达其本人，故《补充协议》对其并未解除。经查，虽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邮件EMS单记载该通知书为他人签收，但是邮寄的收件人地址为《补充协议》记载的邓浅的住所，也是邓浅的身份证记载的其住址。同时，该地址与《合作开发合同》记载的邓浅的住所也一致，《合作开发合同》并约定该地址为海南碧桂园公司给邓浅发送通知书的邮寄送达地址，并明确如其有变更地址的应及时书面通知海南碧桂园公司，否则海南碧桂园公司的通知书在到达该地址之日即视为已送达。《补充协议》的全称系《合作开发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也将《合作开发合同》述称为主合同，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对《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多项条款即海南碧桂园公司与邓浅之间的多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变更，故对于其双方之间《补充协议》应具有《合作开发合同》的补充协议的性质。相应的EMS单也记载上述通知书已妥投。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应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已成功送达邓浅，其主张该通知书未送达其本人故《补充协议》对其并未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澳娱公司与增城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书》约定，由增城碧桂园公司代表双方参与竞标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澳娱公司应协调确保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负责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完成增城碧桂园公司中标上述项目。澳娱公司抗辩主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上述项目，系增城碧桂园公司原因所致，但其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澳娱公司提交的在增城碧桂园公司通知解除《框架协议书》后其于2018年12月7日向增城碧桂园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陈田村相关事宜之复函》载明：“由于项目招商工作由政府主导，政府考虑的因素复杂多样，至今迟迟不批复本项目招商，致项目招商工作未能如期进行，贵我双方的合作目标未能如期实现。我司认为，以上情况属于不可抗力，贵我双方均无过错。鉴于以上情况，对于贵方提出的解除陈田项目及依约回购海南田德海泉湾项目的股权一事，我司表示同意，并同意贵我双方开展回购谈判。”根据《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澳娱公司应协调确保增城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中标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从上述函件的内容来看，澳娱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在该函件中，已自认因政府于该日尚未批复上述项目招商导致增城碧桂园公司不能按约定的时间中标该项目，双方才因此同意解除《框架协议书》放弃继续参与该项目的竞标，并承认增城碧桂园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因此，澳娱公司主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上述项目系增城碧桂园公司原因所致，不但缺乏事实依据，与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也相矛盾，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的客观事实和目标，该客观事实和目标经确定未能实现海南碧桂园公司即有权解除《补充协议》，澳娱公司抗辩主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上述项目系增城碧桂园公司原因所致，澳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海南碧桂园公司解除《补充协议》并请求澳娱公司、邓浅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的条件未成就，该抗辩主张也与《补充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作出的解除该协议的通知书均已于2019年2月2日分别成功送达澳娱公司、邓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该协议已于2019年2月2日解除。澳娱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日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作出过收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澳娱公司抗辩主张增城碧桂园公司未能中标陈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与邓浅及澳娱公司从未就解除或终止《补充协议》签署过任何书面协议，双方目前仍处于磋商状态，该协议尚未实际解除，故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澳娱公司、邓浅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的条件并未成就，该抗辩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补充协议》约定，邓浅和澳娱公司在收到海南碧桂园公司书面解除《补充协议》通知之日起10日内，邓浅或澳娱公司应以980万元回购该协议项下的49%股权。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如上所述，海南碧桂园公司发送的解除《补充协议》的通知书已于2019年2月2日成功送达邓浅和澳娱公司，该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上述约定，邓浅、澳娱公司应于2019年2月11日前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支付980万元的田德公司49%股权回购款。海南碧桂园公司诉请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浅、澳娱公司的抗辩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海南碧桂园公司诉请邓浅、澳娱公司共同承担回购田德公司49%股权所产生的全部税费，该问题应待双方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时再由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解决，海南碧桂园公司现提出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向邓浅转付的2.51325963亿元性质上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返还该款及海南碧桂园公司转给田德公司的另一笔款项2.689741亿元共计5.20300063亿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海南碧桂园公司已实际向邓浅支付上述2.51325963亿元，该款性质无论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在海南碧桂园公司已解除《补充协议》后，邓浅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应予以返还。《补充协议》第四条“借款”部分第一项明确约定：在海南碧桂园公司完成田德公司100%股权收购后5日内，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向邓浅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该协议其他条款也明确载明该款项为借款。《补充协议》签订后，海南碧桂园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8月31日按上述约定向田德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512259亿元、1.00100063亿元，共实际支付了上述约定款项中的2.51325963亿元。田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及次日即将该两笔款项转给邓浅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上款项用途均记载为“借款”。邓浅出具的指定收款单位及账户的《关于收款账户的确认函》载明上述款项为海南碧桂园公司通过田德公司向其提供的借款。另《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三项“借款的偿还”约定：“邓浅在足额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提供不低于4.5亿元税前列支成本的票据，且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己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或澳娱公司未违反该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则视为邓浅已经履行了本协议项下偿还第四条约定的借款之合同义务；如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或澳娱公司违反该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邓浅和澳娱公司在收到海南碧桂园公司书面解除通知之日起10天内，邓浅或澳娱公司应以980万元回购本协议项下的49%股权，并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已支付的借款5.402亿元。”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由海南碧桂园公司向邓浅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同时合同设定了海南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如该条件消除合同已确定不被解除，则上述借款抵为股权转让对价款，邓浅不需再予以返还；如上述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海南碧桂园公司据此解除合同的，则由邓浅或澳娱公司返还该借款。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按《补充协议》关于其通过田德公司向邓浅提供借款2.712259亿元的约定实际向邓浅支付的2.51325963亿元，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以及该2.51325963亿元转账凭证及邓浅在其出具的指定收取该款账户函件的自认，该2.51325963亿元的性质应为借款，在海南碧桂园公司已解除《补充协议》后，该款并未被抵为股权转让款，性质仍为借款。海南碧桂园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关于其解除该协议后由邓浅或澳娱公司返还该款的约定，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返还该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约定，待确定该协议不被解除后，协议所约定的2.712259亿元借款（海南碧桂园公司实际只支付2.51325963亿元）抵为股权转让对价款，故海南碧桂园公司按该协议约定最终需支付的涉案49%股权的转让对价为2.810259亿元（海南碧桂园公司此前已支付980万元股权转让款）。邓浅、澳娱公司以田德公司49%股权的转让对价不可能仅为《补充协议》所述的980万元为由，主张海南碧桂园公司向邓浅实际支付的上述2.51325963亿元亦是股权转让款，并据此拒绝在本案中予以返还，该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另一笔借款2.689741亿元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在海南碧桂园公司完成田德公司100%股权收购后5日内，海南碧桂园公司一次性投入借款以清偿邓浅在本协议所披露的田德公司对外负债2.689741亿元。”该协议签订后，海南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田德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约定的2.689741亿元借款。田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于当日及次日将款项全部转给邓浅指定的银行账户，偿还田德公司的债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及查明的事实，上述2.689741亿元系海南碧桂园公司向田德公司投入的借款。但是，《补充协议》在上述条款之后又约定：“如澳娱公司与海南碧桂园公司关联方未能签订经海南碧桂园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或澳娱公司违反该另行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特定条款的，海南碧桂园公司投入的2.689741亿元借款，应追加为海南碧桂园公司对邓浅的借款。”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各方实际上又就该款约定了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即在上述约定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该借款债务转移给邓浅。该约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约定的条件也是合同解除的条件，如前所述，该条件已经成就，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借款债务已转移给邓浅，邓浅应负有返还该款给海南碧桂园公司的义务。另《补充协议》还约定，如上述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海南碧桂园公司据此解除《补充协议》的，则由邓浅或澳娱公司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已支付的上述2.689741亿元。因此，海南碧桂园公司诉请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返还上述2.689741亿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浅、澳娱公司抗辩主张该款系海南碧桂园公司出借给田德公司的款项，与邓浅没有关系，不应由邓浅及澳娱公司返还，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浅还以同样理由抗辩主张海南碧桂园公司应另案向田德公司主张该借款债权，该借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如上所述，该借款债务已转移由邓浅承担，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应由邓浅及澳娱公司而非田德公司进行偿还，同时该借款与本案股权转让均约定于同一份合同即本案《补充协议》，权利义务主体也一致，故可以合并审理。邓浅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邓浅、澳娱公司共同向其返还上述两笔借款2.51325963亿元、2.689741亿元共计5.20300063亿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邓浅、澳娱公司应在收到海南碧桂园公司书面解除该协议通知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海南碧桂园公司的上述借款，邓浅、澳娱公司未按上述约定返还的，超过3日后邓浅应按应付未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海南碧桂园公司计付违约金。海南碧桂园公司发送的解除《补充协议》的通知书均已于2019年2月2日成功送达邓浅、澳娱公司，根据上述约定，邓浅、澳娱公司应于2019年2月11日前返还上述借款。但邓浅、澳娱公司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故根据上述约定，邓浅还应向海南碧桂园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上述约定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海南碧桂园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该违约金，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海南碧桂园公司请求澳娱公司与邓浅共同支付该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补充协议》关于邓浅与澳娱公司为一致行动人，对该协议当中的邓浅或澳娱公司义务互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澳娱公司应对邓浅的上述违约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邓浅、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980万元； 二、被告邓浅、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20300063亿元； 三、被告邓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偿还上述5.20300063亿元借款本金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5.2030006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 四、被告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邓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邓浅追偿； 五、驳回原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9230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7300.32元，由被告邓浅、珠海澳娱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龙滨 审 判 员  梁永新 审 判 员  徐正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天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 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 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