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8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铭诺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酒店村路北。法定代表人：崔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昆山市统力特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立益路403号。法定代表人：田克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连云港铭诺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昆山市统力特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铭诺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铭诺公司于2013年收到金额分别为84646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79318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的两批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统力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托运单、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千灯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法院核实的铭诺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关于该两批货物的记账凭证，均不能证实统力特公司向铭诺公司交付了该两批货物。虽然铭诺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有“应付账款”等字样，但该凭证仅附统力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未附收货证明或者采购单等原始凭证，而双方之间发生的其他业务的记账凭证均附有相应的采购单或收货凭证。2、二审法院认定铭诺公司收到该两批货物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铭诺公司的记账凭证仅是对统力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内容的记录，因未附原始凭证，故不能以此认定铭诺公司收到货物；铭诺公司的财务账册中虽记载曾在2013年11月向统力特公司付款5万元，但该款项在2014年2月即冲回，即使双方之间有该款项往来，也与本案争议的两批货物的金额无法印证。另，统力特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的供货总额仅为440971元，而按照二审判决，统力特公司的供货总额达467021元，此明显错误。3、统力特公司关于该两批货物的陈述与现有事实存在矛盾。统力特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7日、8月17日的两张托运单及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千灯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货物重量，与该两批货物按金额和数量计算出的重量存在明显差别；该两批货物仅有统力特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没有铭诺公司出具的采购单，而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均有相应的采购单；统力特公司称该两批货物系在2013年7月7日、8月17日交付，但该时间点后双方还有多笔交易，如统力特公司确实交付了货物，不可能不要求铭诺公司进行确认，也不可能直到2017年才起诉要求铭诺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统力特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中，买受人铭诺公司的记账凭证中已将出卖人统力特公司开具的案涉两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予以入账并进行抵扣，由此可见，铭诺公司是认可该两笔交易的，且可证明统力特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铭诺公司应向统力特公司支付该两批货物的货款。2、二审判决认定的供货数额为467021元，超过统力特公司主张的440971元，是因为有几万元的货物因质量不合格在交付后被退回，但这部分货物，统力特公司并未开票，统力特公司是根据已经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统计出的供货总额，此与二审判决的认定并不矛盾。据此，请求驳回铭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3月起，铭诺公司陆续从统力特公司购买螺丝、螺母等材料。双方对于材料的品名、规格及单价等分别于2013年3月28日及2015年7月2日签署报价单予以确认。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铭诺公司陆续向统力特公司出具采购单采购上述材料，统力特公司依约交付了相应货物。2013年4月（3月26日-4月25日）、5月（4月26日-5月27日）、6月（5月26日-6月25日）、2014年4月（4月14日-4月24日）、2015年10月（9月26日），统力特公司和铭诺公司分别进行对账并签订5份对账单，分别载明货款为44990元、115792元、41252元、36553元、11560元，合计250147元。铭诺公司确认统力特公司提供的采购单中的货物其均已接收，且确认除上述对账单中的货物外，其还收到2013年12月25日采购的价格为3660元、2014年12月1日采购的价格为25500元、2016年3月4日采购的价格为5250元、2016年4月12日采购的价格为18500元的货物，合计52910元。上述货款共计303057元（250147元+52910元）。统力特公司主张其还于2013年7月7日、2013年8月17日向铭诺公司供货，并提供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金额为846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金额为793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张、2013年7月7日及2013年8月17日的托运单各1份、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千灯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统力特公司认为，截至2016年4月26日，其向铭诺公司供货总额为440971元，铭诺公司已付款319264元，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铭诺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21707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就统力特公司主张的2013年7月7日及2013年8月17日的两次供货，统力特公司既未能提供采购单，亦未能提供经铭诺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凭证，虽然统力特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曾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对账，但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的依据不足。根据统力特公司、铭诺公司的举证及陈述确认，统力特公司供货总额为303057元，铭诺公司已付款319264元，故统力特公司要求铭诺公司支付货款121707元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遂判决驳回统力特公司的诉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要求双方提供财务账册以供核实。铭诺公司2013年8月1日的记账凭证（制单编号11）载明：总账科目为原材料，借方金额为72347.01元；总账科目为应交税金，借方金额为12298.99元；总账科目为应付账款，明细科目为“昆山统力特”，贷方金额为84646元。2013年11月16日的记账凭证（制单编号10）载明：摘要为购螺丝，总账科目为原材料，借方金额为67793.16元，总账科目为应交税金，借方金额为11524.84元；总账科目为应付账款，明细科目为“统力特”，贷方金额为79318元。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铭诺公司于2013年收到金额分别为84646元、79318元的两批货物，并据此改判铭诺公司向统力特公司支付货款121707元及利息。本院认为，铭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就本案争议的两批货物，统力特公司虽然未能提供铭诺公司下达的采购单或者双方的对账单予以证明，但统力特公司提供了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托运单、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千灯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铭诺公司虽否认收到该两批货物，但其财务账册中却记载其从统力特公司购买了金额分别为84646元、79318元的货物，且认可将统力特公司开具的与该两批货物金额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入账并进行了抵扣。从优势证据的角度而言，二审判决认定铭诺公司收到本案争议的两批货物，并无不当。铭诺公司虽称2013年7月25日的金额为846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2013年9月25日的金额为793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力特公司虚开给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铭诺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出其记账凭证中有关其和统力特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均附有相应的采购单或收货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铭诺公司称本案争议的两批货物并无采购单，而其和统力特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均先由其下达采购单，统力特公司再行发货，但本院再审审查阶段，铭诺公司认可统力特公司提出的2013年5月7日和2013年5月24日的供货也无采购单的主张。据此，本院对铭诺公司的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铭诺车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