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青年路448号华尔顿大厦裙楼1-6层。负责人：徐鑫，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朝，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碧海红树养生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滇池路1288号度假区管委会立体停车库一侧办公楼四楼。法定代表人：马国琼。原审被告：明品中，女，回族，1946年4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立波，男，回族，1971年8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国琼，女，回族，1973年11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立媛，女，回族，1974年2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欧战洪，男，汉族，1971年1月26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上诉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传承公司）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原审被告昆明碧海红树养生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传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钰传承公司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平安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银行一审提交的《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载明平安银行预先支付的10万元前期律师费，须根据后续律师费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应扣减，而本案最终裁决结果、执行结果等均不确定，是否存在该协议约定的出现执行回转，平安银行退回全部或部分已收款项导致代理律师退还律师费等情形无法预判。平安银行未举证证实其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其诉请的律师费金额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即便平安银行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无法确定，但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案情简易明了，平安银行的代理律师实际耗费的工作成本不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费金额应综合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等各方面因素合理收取。钰传承公司认为本案律师费的合理金额应为5万元。平安银行辩称，钰传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碧海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未陈述意见。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钰传承公司归还违约本金98925340.75元、租赁费3482106.25元（从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至）及从2017年5月19日至清付之日的租赁费。2、判令钰传承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为6964212.5元，及从2017年5月19日至清付之日的违约金，同时按14.2%支付复利从2016年11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3、钰传承公司承担平安银行支付的律师费1093716.6元。4、判令钰传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5、判令碧海公司在其提供的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庆云街与云兴巷交叉口的证号为昆国用（2012）第00079号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钰传承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抵押责任，并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为钰传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平安银行与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百大珠宝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平银昆捌综字20150528第001号）约定，平安银行向昆百大珠宝公司提供2亿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具体业务为贷款、黄金租赁等业务种类。同日平安银行与碧海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平银昆捌额抵字20150528第001号）约定，碧海公司用其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庆云街与云兴巷交叉口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2亿元中的1亿元的债务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五他项（2013）第00069号他项权利证书；同时平安银行与碧海公司，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平银昆捌额保字20150528第001-1、001-2、001-3、001-4号）约定，碧海公司，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2亿元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22日，平安银行与昆百大珠宝公司签订《黄金租赁业务协议》约定，昆百大珠宝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2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可用于本黄金租赁业务，租赁期间平安银行按约支付租赁费，租赁费=重量（克）*租赁费计费定盘价（元/克）*租赁费率*租赁费计算期限（实际天数）/360。在租赁到期前，若乙方（昆百大珠宝公司）拟提请归还甲方（平安银行）租赁的全部黄金，必须提前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黄金租赁业务提请归还申请书》。违约责任及扣收：乙方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租赁黄金，租赁费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如该笔黄金租赁进入违约阶段，乙方应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清偿本协议约定的租赁费、与租赁黄金等价金额款项（简称违约本金），其他费用、其他应付款项及违约金等各类款项，形成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纳入额度合同项下所有担保范围。乙方该笔租赁办理人民币套保的，违约本金按照期初套保远端锁定价格计算得到。租赁费为租赁起始日至违约起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所得租赁费。租赁本金=租赁重量*计费定盘价（元/克），违约本金=违约重量（克）×期初远端套保价格（元/克）。乙方未按期偿还债务的，甲方有权以租赁费、违约本金、其他费用与其他应付款项为基础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乙方对应违约该笔租赁办理人民币套保的，收取补偿性违约金比例年化率为原租赁年化率与套保升水价格年化水平之和加100%计收。租赁费为租赁起始日至违约起始日按合同规定计算所得租赁费，其他费用包含自违约起始日至原租赁到期日的剩余期限租赁费及其他双方约定的款项，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双方完成相关交易支付的交易所手续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双方确认的《黄金租赁确认书》载明：重量380000克，起始日2016年5月25日，到期日2016年11月22日，租赁天数总计181天，租赁费率7.1%，租赁费计算定价定盘价（元/克）262.5元/克，租赁费计算基准实际天数/360，应付租赁费支付方式按季。2016年5月25日，平安银行通过上海黄金交易所将其持有的380KG黄金过户交付给昆百大珠宝公司。2015年12月22日，平安银行与昆百大珠宝公司签订《平安银行贵金属买卖总协议书》，昆百大珠宝公司委托平安银行对380KG黄金进行套保，并出具《贵金属买卖委托书》载明：即期卖出黄金、延期买入黄金380000G，延期挂盘价格260.33元/克（套保单价）。平安银行为此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明，期内租赁费已支付完毕，期满后归还的59.25元。2018年4月28日，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涉案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黄金租赁业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昆百大珠宝公司虽然在租赁期限内支付了租赁费但在租赁期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所租赁的黄金，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本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本金=违约重量（克）×期初远端套保价格（元/克），即380000（克）×260.33元/克，扣除已归还的59.25元，尚欠98925340.75元。对租赁期满后的租赁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在《黄金租赁业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费为租赁起始日至违约起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所得租赁费”，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已将违约天数加入其中，故昆百大珠宝公司对逾期租赁费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平安银行对租赁期满后的逾期租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复利主张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应违约该笔租赁办理人民币套保的，收取补偿性违约金比例年化率为原租赁年化率与套保升水价格年化水平之和加100%计收，即7.1%+7.1%=14.2%计收。且该约定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故昆百大珠宝公司要求调减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平安银行主张按14.2%计收违约金予以支持。对平安银行主张的违约金复利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故对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平安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律师有明确约定，以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0万元予以支持。平安银行与碧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抵押不动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碧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平安银行分别与碧海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平安银行要求碧海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对昆百大珠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钰传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违约本金98925340.75元及违约金（以98925340.75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费率14.2%计算）；二、钰传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若被钰传承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一、二项还款义务，平安银行享有对五他项（2013）第00069号他项权利证书项下的碧海公司所有抵押物以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且编号为平银昆捌额抵字20150528第001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全部债权最高债权额以不超过1亿元为限；四、碧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编号为平银昆捌额保字20150528第001-1《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全部债权最高主债权余额以不超过2亿元为限，碧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追偿；五、明品中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编号为平银昆捌额保字20150528第001-2《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全部债权最高主债权余额以不超过2亿元为限，明品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追偿；六、马立波、马国琼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编号为平银昆捌额保字20150528第001-3《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全部债权最高主债权余额以不超过2亿元为限，马立波、马国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追偿；七、马立媛、欧战洪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编号为平银昆捌额保字20150528第001-4《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全部债权最高主债权余额以不超过2亿元为限，马立媛、欧战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追偿；八、驳回平安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平安银行负担30000元，钰传承公司、碧海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承担56912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钰传承公司应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的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中，钰传承公司对其与平安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黄金租赁业务协议》成立生效，租赁期届满后，其未按合同约定归还租赁黄金构成违约，应向平安银行支付平安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不持异议；仅认为《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前期律师费10万元须根据后续律师费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应扣减，该费用并不确定，钰传承公司仅应承担5万元律师费。因钰传承公司在履行本案所涉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平安银行（甲方）为实现债权，与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其中第四条约定律师费支付标准为“前期费用+风险代理，费率如下：（1）前期费用：前期费用10万元，支付的前期费用在实际应付律师费中相应扣减；（2）现金收回的：按照实际到账收回金额2%支付律师费用；（3）实现以物抵债的：按照裁定抵债金额扣除抵债物过户税费或应缴纳税费后，按实际入账金额的1%支付律师费……债权收回后若发生执行回转或其他情形导致甲方退回全部或部分已收款项，甲方将不支付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代理费，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代理费，甲乙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约定，平安银行应付律师费金额为前期费用10万元及债权收回后按约定比例计算的风险代理费用之和，虽债权收回后，前期费用10万元可在实际应付律师费中相应扣减，但该费用为律师费保底费用，即使债权收回后发生执行回转或其他情形导致平安银行退回全部或部分已收款项，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应退还的代理费也仅为退回款项对应的风险代理费用，而非前期费用10万元。钰传承公司认为《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约定的前期律师费10万元，可能在执行回转后退还平安银行，即使该笔费用已支付亦并非确定支出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前期律师代理费10万元系《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约定的保底费用；合同签订后，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代平安银行进行了诉讼；平安银行在一审中亦提交了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付款凭证及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该笔费用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钰传承公司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钰传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