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宁县宁州镇新庄（江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曾庆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男，196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桂芬，女，1956年8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树学，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储琉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桂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储琉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2号判决书第二项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完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但案涉协议特殊之处在于，该协议系《股权投资协议》，签订该合同意味着缔约双方己经达成风险自担、责任自负的一致意思表示，作为理性谨慎的民事主体，在缔约时已经明确其在履约过程中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之所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因为看重该投资可观的预期收益，双方基于该协议形成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但是，由于上市目标因故未能达成，上诉人亦未通过该投资获得任何利益，故双方应当各自承担未能如期上市带来的风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自主投资造成的风险，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与责任自负原则。二、一审判决结果存在不当。一审法院既然己经在判决书第六页第二段第九行明确作出“投资具有一定的风险”的事实认定，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结果存在瑕疵，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理性谨慎的民事主体，应当为其在经济活动中追求利润所伴随的风险负责。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判决结果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施桂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施桂芬与金储琉璃公司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由金储琉璃公司退还施桂芬的入股本金50000元人民币、利息10000元，共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金储琉璃公司(甲方)与施桂芬（乙方）签订《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在澳大利亚证券市场公开发行股票，本次股票发行为上市前首次非公开定向增发（A轮融资），甲方本轮（即A轮）融资前估值为58000000元，每股定价为人民币1元；乙方对甲方进行考察和了解后，自愿按照本协议规定条款和条件认购甲方公司本轮投资股权，乙方同意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股权30000股；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投资方，向乙方发行股权30000股，每股价格为人民币1元；认购款总金额为30000元；2017年8月3日，金储琉璃公司(甲方)与施桂芬（乙方）再次签订了《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施桂芬除增加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股权20000股外，其余内容与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内容一致，两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第六条均约定，若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则乙方有权自甲方未能实现上市之日起一年内选择以下退出机制：（1）乙方认购公司股权后，可在下轮融资时按当轮（A轮）融资价格或（IPO）上市后退出。若在甲方没有进行下一轮融资之前（6个月后），乙方中途退出，甲方以乙方当轮（A轮）购买价格回购乙方全部的股权，并以实际支付的股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支付资金利息。（2）向第三人转让。第八条约定，本协议项下所产生的任何争议，应先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依法向协议履行地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30日、8月3日，施桂芬分两次向金储琉璃公司支付认购款3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金储琉璃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分别向施桂芬发放《股权认购证》，载明原始股权认购款分别为30000股、20000股。因金储琉璃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上市，2018年7月30日，金储琉璃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慈收到投资人施桂芬身份证号码5322331956××××××××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贰份，股权认购证伍张，收据贰张。另经双方协商同意，该投资人在金储工贸认购的A轮实入原始股本金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整，公司将于十月开始分期分批退还。利息按投资时间满一年或一年以上按年息10%计算，未满一年按银行活期同期利率计算。股本金及利息支付清后，此收条自行作废。”此后，施桂芬认为金储琉璃公司未按约定上市，故依据上述二份协议中第六条的约定，提起诉讼，要求金储琉璃公司退还认购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储琉璃公司与施桂芬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施桂芬按约定履行了支付认购款的义务，向金储琉璃公司支付了认购款50000元，但金储琉璃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并未实现上市，金储琉璃公司未按约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上市的行为符合二份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的退出机制条件，故对施桂芬提出解除二份协议及返还认购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关于施桂芬提出应支付其利息10000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经查，施桂芬与金储琉璃公司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均约定以实际支付的股权为基数按年利息10%支付资金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付时间，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但从协议内容来看，施桂芬支付认购款50000元期待的是增值的股权价值，但投资有风险，施桂芬应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2017年12月31日金储琉璃公司未实现上市，施桂芬要求退还认购款的条件成就，其于2018年7月30日要求退还认购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7月30日开始起算。因此，确认施桂芬主张50000元认购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0%自2018年7月30日计付至2019年4月11日止，利息为3541元。施桂芬主张应支付其利息10000元及应从2017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其提出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施桂芬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施桂芬与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施桂芬认购款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人民币3541元；三、驳回原告施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交纳650元，由原告施桂芬负担70元，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以及对施桂芬认购的50000元进行退还均无异议，仅就利息的支付问题存在争议，且二审中，经施桂芬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金储琉璃公司支付的利息10000元系要求金储琉璃公司对施桂芬进行的损失赔偿，非违约金，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储琉璃公司是否应向施桂芬赔偿利息损失且如何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金储琉璃公司未按约上市致使双方签订的《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从而解除，故金储琉璃公司应对施桂芬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而对于损失的计算，应从2018年7月30日，金储琉璃公司向施桂芬出具《收条》，双方达成退还投资款项的意思表示时即开始计算,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但基于本案中，施桂芬对利息损失的赔偿仅要求支付至2019年4月11日，施桂芬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故金储琉璃公司应赔偿施桂芬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施桂芬的主张以《收条》上载明的双方约定的“年息10%”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损失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金储琉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即维持：“一、解除原告施桂芬与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撤销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二、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施桂芬认购款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人民币3541元；三、驳回原告施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施桂芬认购款人民币50000元并赔偿施桂芬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施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46元；由施桂芬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