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石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林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街32号，工商注册号500112000109746。法定代表人：董建明，董建明已于2016年5月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石力因与被上诉人叶春容、叶晓彤、董志丹、原审第三人重庆林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9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石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被上诉人叶春容、董志丹、叶晓彤、原审第三人林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石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叶春容以及董建明对第三人林杰公司出资不实，一审对此未予查清。二、上诉人怀疑林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叶春容等财产混同具有合理性，林杰公司帐户与股东叶春容个人帐户混用，被上诉人叶春容也未举证证明林杰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叶春容、董志丹、叶晓彤、林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石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春容对（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665号民事判决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6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林杰公司的债务[偿还唐石力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但利率计算标准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至本清为止）]承担连带责任；2.董志丹、叶晓彤在继承董建明的遗产范围内对（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665号民事判决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6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林杰公司的债务[偿还唐石力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但利率计算标准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至本清为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8日，唐石力向林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叶春容打款50万元。2015年2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唐石力起诉林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石力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林杰公司向唐石力归还前述借款5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杰公司向唐石力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利率计算标准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至本清为止）。林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最终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唐石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未发现被执行人林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第三人林杰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林杰公司系2010年12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成立之初股东为案外人辛明伦、辛大义，二人出资额分别为18万元、12万元，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公司验资报告显示二人的出资额均已于2010年12月17日缴存至公司账户内。2012年4月30日，辛明伦、辛大义作为卖方（甲方）与叶春容、董建明作为买方（乙方），签订《公司出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于2012年4月1日，经重庆市工商局渝北区分局批准，辛大伦在林杰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叶春容，辛大义在林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了董建明，同时双方，将全部机械设备及公司业务，以总价人民币270万元卖给乙方，具体事宜如下：一、公司2012年4月1日转让给乙方后，所发生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二、公司转让金270万元，乙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必须全部结清，未付的出让金，必须支付每月利息贰分给甲方。三、甲方出让机械设备明细：数控C616车床：10台；数控C6140车床：4台；X52铣床：2台；数量外圆磨（M1420）：8台；数显曲轴磨（M8420）：3台。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辛明伦、辛大义与叶春容、董建明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之后，双方就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向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宜。变更之初林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春容，之后截止到目前法定代表人为董建明。2014年7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辛明伦、辛大义诉叶春容、董建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叶春容、董建明于2014年8月10日前支付辛明伦、辛大义转让费270万元，一审法院就前述协议内容最终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2313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9月11日，董建明在接受渝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时陈述“林杰公司是2010年的时候成立的，当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就是辛明伦和他儿子辛大义，公司地址是在渝北区龙兴街32号。那个时候我的女儿叶晓彤刚和辛大义结婚，他们晓得我们家一直在做这个通用汽油机曲轴，所以辛明伦他们两父子就说开个公司来和我一起做这个业务，这个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我老婆叶春容的门面。后来就在一起做这个生意，大约作了一年多两年的样子辛明伦就觉得这个生意来钱太慢了，不如他做建筑生意，于是就给我说把公司卖给我，他说他们当时在这个公司投了大概300多万，主要就是投在了原材料和设备上面，现在作价270万元卖给我。我当时就答应了，就签订了转让协议，他们两父子把公司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我和我老婆叶春容，并且在工商办理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手续，法人变更为叶春容。因为当时我没得那么多钱给辛明伦，就约定按照270万元每月1.5%的利息给他。一直到今年过年以后，因为当时经营状况不好，没有支付给他利息了，结果辛明伦他们就跑到法院把我告了，要我支付他之前约定的270万元钱，因为我没得钱，所以就用我公司的机器设备折算了70万元左右，另外用叶春容名下的房产作价56万元，还有公司的应收款170-180万元左右打包一起抵偿了这270万元。目前林杰公司所剩的资产原值大概有160-170万元左右。”“目前林杰公司的债务有……唐石力借款50万元……。”庭审中，唐石力唐石力认为根据董建明2014年9月11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明董建明、叶春容共同构成抽逃林杰公司资金、出资不实。被告及第三人则称《公司出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中涉及的设备仍归林杰公司，并举示了（2014）渝北法民执字第2859号（该执行案与本案无关联，申请执行人为案外人王福艳，被执行人为林杰公司）执行裁定书两份予以证明，两份裁定书显示2018年4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了对被执行人林杰公司名下数控C616车床10台、数控C6140车床4台、X52铣床2台、数量外圆磨（M1420）8台、数显曲轴磨（M8420）3台查封措施；由于已具备处置条件，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8月4日再次作出查封林杰公司前述设备的裁定；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裁定书同时还证明第三人名下尚有可供执行财产。唐石力对前述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唐石力认为叶春容在收到案涉50万元款项后是否将该5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且认为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存在混用；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法司法解释第12、13、14、20、21条的规定，叶春容与董建明损害了林杰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林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叶春容、董建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董建明已经去世，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董志丹、叶晓彤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及第三人举示了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取款凭条、林杰公司财务明细账2页，证明唐石力出借给林杰公司的案涉50万元借款，被告叶春容已经于2013年8月19日代第三人林杰公司偿还了案外人顾大琴的借款35万元、案外人李晓萍的借款15万元；唐石力对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取款凭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财务明细账不认可。另查明，叶春容与董建明于1990年9月23日登记结婚。叶春容与董建明于2014年8月19日协议离婚。董建明于2016年5月因病去世。董志丹与董建明系父子关系，叶晓彤与董建明、叶春容分别系父女、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是针对的原始股东，林杰公司的原始股东是辛明伦、辛大义，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验资报告显示辛明伦、辛大义已经实际缴纳出资额，叶春容、董建明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获得股权，叶春容、董建明并非林杰公司原始股东，并不存在设立时的出资义务问题，其是否向原始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买卖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公司无关；且林杰公司亦不存在增资的情况，故唐石力以叶春容、董建明存在出资不实为由主张其对林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公司法第二十条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首先，唐石力就案涉50万元借款以林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唐石力清楚虽然借款时借款本金是向叶春容支付，但是实际借款人为林杰公司，现在唐石力又认为实际借款人是叶春容，并以此认为叶春容与林杰公司的账户存在混用，前后矛盾；其次，在唐石力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叶春容收到该50万元借款后用于个人消费的情况下，被告及第三人已举示了相应证据给予了合理解释；再次，虽然唐石力证实了董建明在公安机关陈述用林杰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应收款抵偿了股权转让款，但是仅凭该陈述并不能证明林杰公司的机器设备与应收款已经实际抵偿了董建明的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且被告及第三人亦举示了相反的证据予以了一定程度的反驳；因此，唐石力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等事实主张，应由唐石力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唐石力要求被告就第三人林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石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唐石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二、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公司法第二十条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股东出资不实的，应当在出资额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出资不实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注册资本时，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未出资或出资不足的情形。本案中，林杰公司的原始股东是辛明伦、辛大义，叶春容、董建明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获得股权，叶春容、董建明并非林杰公司原始股东，并不存在设立时的出资义务问题；且林杰公司亦不存在增资的情况，故唐石力以叶春容、董建明存在出资不实为由主张其对林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叶春容、董建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公司法第二十条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首先，唐石力就案涉50万元借款以林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即唐石力明知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林杰公司，现本案中唐石力又陈述案涉5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叶春容，并以此认为叶春容与林杰公司的帐户存在混用，前后矛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唐石力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叶春容收到该50万元借款后用于了个人消费，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春容、董建明存在抽逃出资及公司法第二十条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上诉人唐石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石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唐石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