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街道浔美工业区西辅路799号路港大厦5层c区。法定代表人：张培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工山镇卫山街道。经营者：鲁恩龙，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厚仁，安徽公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3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被上诉人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厚仁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30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就本案所涉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2.判令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90万元、律师费9万元，合计9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7日，双方通过微信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约定：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作为承租人向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租赁“中昌168”轮1816航次运输黄沙，自海口铺前锚地到海门锚地，运价36元/吨，托运量45500吨、装/卸港期限均为3天，受载日期2018年8月1日正负1天，费用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付定金45万元，剩余运费、滞期费、移泊费等在船舶抵卸货港锚地前一次性付清，若发生纠纷由宁波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按约向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支付定金45万元，2018年8月1日21时，“中昌168”轮依约抵达锚地，但直至8月3日才符合装卸黄沙的条件。2018年8月3日，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要求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在当日21时前支付滞期保证金，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便积极安排汇款事宜，但2018年8月3日22时，当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黄沙运输至锚地时，“中昌168”轮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及时缴纳滞期保证金、视为货源落空为由驶离锚地。经查，“中昌168”轮所有权人是舟山中昌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与中昌公司就“中昌168”轮1816航次签订租赁合同的是福建君领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领公司），而非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综上，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认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给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补充以下两点事实：一、2018年8月1日21时，“中昌168”轮依约抵达锚地，但直至8月3日才符合装卸黄沙的条件，系因为“中昌168”轮上一航次运输的系煤炭，未进行清舱，不具备装载黄沙的条件；二、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主张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未与中昌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系认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虽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但是没有履约能力，对涉案船舶没有支配权利。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状中载明的事实，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确认双方通过微信订立航次租船合同，其对合同内容、条款系明知的，亦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二、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称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违约不属实。双方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后，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已按约派遣“中昌168”轮驶抵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指定锚地。而且“中昌168”轮在锚地待载过程中收到中国海监广东总队湛江支队的依法用海告知书，在该锚地装载、外卖黄沙需提供有关批准手续，而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关手续，依据合同约定，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违约，而非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违约；三、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称其黄沙运至锚地时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船只已驶离锚地不属实。根据“中昌168”轮航海日志记载，“中昌168”轮于2018年8月3日23时40分驶离锚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48小时。且在“中昌168”轮驶离锚地前，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曾两次函告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按合同约定支付保证金，但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均未同意或者支付保证金，“中昌168”轮于23时40分离开锚地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反之，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滞期保证金，视为货物落空。综上，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庭审中，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明确：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办理采砂手续非其撤船的主要原因，其撤船系因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依约支付滞期保证金，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有权随时改向。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承租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出租人）通过传真签订《航次运输合同》一份，由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出租“中昌168”轮1816航次给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运输黄沙，约定：起运港海口铺前锚地，到达港海门锚地；运价36元/吨（不开票），托运量45500吨；运费按45500吨保底，超出按实载吨计收，如因船方原因载货量不足45500吨，按实载收；装/卸港期限各3天；滞期费率2元/吨/天，受载日期2018年8月1日±1天；费用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付定金45万元，剩余运费、滞期费、移泊等费用在船舶抵卸港锚地前一次性付清；装货港留港时间自船舶抵装卸港锚地起算，装卸货完毕并办完交接止。两港合并使用，因天气影响及其他不可抗力原因所造成的时间损失双方各承担一半，一旦滞期永远滞期，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如船舶抵装港2天内未装货，承租人需按天支付出租人滞期费保证金9万/天（若无滞期则冲抵运费），发生滞期的应在发生港装卸完毕之前付清滞期费，如逢节假日，需提前支付（特约条款及违约责任第2条）；如货物或船舶落空需支付全程运费的30%作为赔偿金；若船已抵装港锚地而货源落空的，则应支付全程运费的50%作为赔偿金；船抵装港锚地（72）小时内靠泊计划无落实，视为货源落空并按上述条款处理，出租人有权随时撤船处置，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且必须在落空两天内付清放空赔偿金。时间以港口记录为准（特约条款及违约责任第4条）；若承租人违约，a如果货物未装，出租人有权随时改向……（特约条款及违约责任第6条）；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恰逢双休日或节假日，承租人需提前付清运费，本合同自承租人在本合同签订付入定金后生效，但出租人在当日21:30前未收到定金或未足额收到定金，则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特约条款及违约责任第9条）。2018年7月28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依约支付定金45万元（汇款人户名翟笃涛，收款人户名蔡丽清）。根据“中昌168”轮航海日志记载：“中昌168”轮于2018年8月1日20时55分到达装货港锚地抛右锚，8月3日22时50分通知机舱备车、23时26分始绞锚、23时40分锚离底、关锚灯、甲板灯，开航行灯，最后离开锚地，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经计算，自“中昌168”轮在装货港锚地抛下右锚至其通知备车准备离开的时长为49小时55分，至锚离底的时长为50小时45分钟。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涉案航次的目的地是徐闻，不是合同约定的海口；2018年8月3日下午1时26分，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向南陵县陶玉宝建材发送中昌公司发给君领公司的传真，并告知“这是国企船，下午三点不打款就要起锚，保证金到时可以抵运费”；2018年8月3日下午8时49分，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向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发送商务函一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海轮：中昌168（航次号1816）委托运输合同，航线海口铺前锚地-海门锚地。由于贵司迟迟未安排装货，按合同规定需支付滞期保证金，请贵司在晚上9点前将保证金打入我司账户，如贵司未支付将按落空处理”；2018年8月3日下午9时18分，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再次向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发送商务函一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海轮：中昌168（航次号1816）委托运输合同，航线海口铺前锚地-海门锚地。由于贵司迟迟未安排装货，按合同条款第二条：如船舶抵装港2天未装货，承租人需支付出租人滞期费保证金9万/天（若无滞期则冲抵运费）。如逢节假日，需提前支付。请贵司在晚上9点30分前将保证金打入我司账户，如贵司未支付造成船舶自行离开，后果自负，我方保证申诉的权益”；2018年8月4日凌晨0时12分，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表示可以汇款27万元，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表示没用了，0时27分，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向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发送汇款未成功的截图；2018年8月4日上午10时49分，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向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发送商务函，告知船东向其发送商务函，要求追偿赔偿金。该商务函指出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存在以下违约：1.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指定的装货地点与之前不一致，以致“中昌168”轮收到中国海监广东省总队湛江支队的“依法用海告知书”。2.船舶抵达指定锚地等待超过48小时，经多次协调催促，货主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滞期保证金。认为上述问题可视为货物落空，应赔偿总运费50%作为赔偿金。另查明，“中昌168”轮登记所有权人及经营人为中昌公司。涉案航次由中昌公司出租给君领公司、君领公司出租给正源公司，正源公司出租给本案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最后出租给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再查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为涉案诉讼产生代理费用9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纠纷为国内港口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对其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航次是否有实际控制权，即是否有履行运输合同的能力；二、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是否构成违约；三、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请是否具有合理性。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航次系通过层层租赁关系由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承租后再出租给本案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而且，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已按约派遣“中昌168”轮到达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指定的装货港锚地开始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后续撤船系因其认为经多次催告，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按约支付滞期保证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主张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无履行涉案运输合同能力，无事实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船舶抵装货港2天未装货，承租人应支付滞期保证金，然虽经其多次催促，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按约支付滞期保证金，系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第6条a，出租人有权随时改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滞期保证金的支付，双方的航次运输合同虽约定“如船舶抵装港2天内未装货，承租人需按天支付出租人滞期费保证金9万/天（若无滞期则冲抵运费），发生滞期的应在发生港装卸完毕之前付清滞期费，如逢节假日，需提前支付”，然从文义上理解，所谓“如逢节假日，需提前支付”系指实际发生滞期时关于滞期费支付的约定，而非针对滞期保证金支付期限的约定，“中昌168”轮于2018年8月1日20时55分到达装货港锚地抛右锚，滞期保证金的产生应在2018年8月3日20时55分，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无权在2018年8月3日下午1时26分即催促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支付三天的滞期保证金27万元。即使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存在不支付滞期保证金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亦无法得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可以随时改向的违约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所谓“随时改向”适用对象应为在航船舶，而非已抵达装货港的船舶。而且，即使“随时改向”可适用于到港未装货船舶的情形，但是，涉案合同约定装、卸时间为各3天，装卸两港可以合并适用，且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已依约支付定金45万元，根据约定该定金可以抵运费、滞期费等费用，故在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未主张并证明其有更紧凑的航次需要履行的情况下，其有条件亦有必要给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更多的合理的装货时间，其在抵达装货港未满3天的情况下撤船，不具有合理性。综上，即使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存在逾期支付滞期保证金的违约行为，但合同对此种违约行为的后果并未予以约定，无论是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商务函中所称的视为货源落空或是当庭主张的可以随时改向，均为其推论，而非合同约定的违约后果。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涉案航次运输合同，自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违约撤船时已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定金予以明确约定，而对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违约撤船行为，双方并未予以约定，故在此种情况下，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主张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合同标的额应为45500吨×36元/吨=1638000元，合法的定金数额应为327600元，故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有权主张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返还的双倍定金金额为655200元。但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之前支付给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定金为45万元，故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还需返还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多支付的定金122400元（45万元-327600元）。因此，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应返还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款项总额为777600元（655200元+122400元）。关于律师费，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故对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的金额，根据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提交的材料及其主张，涉案标的金额的律师费用应为29000元至52000元之间，本案中，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系代理人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自愿协商确定的，非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以合理预计的范围，故酌定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为50000元。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请，部分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判决：一、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自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之日起解除；二、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返还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款项777600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合计827600元；三、驳回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负担2247元，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负担11453元。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船舶所有权人并非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之间还有多个承租人，中昌公司、君领公司、正源公司等因履行其他合约而将涉案船舶驶离湛江锚地，因此应当追加中昌公司、君领公司、正源公司为当事人；2.中国海监广东省总队湛江支队出具《依法用海告知书》，证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关合法运输手续的违法违约行为导致货物无法装运系涉案货物无法运载的重要原因，一审对此未作审理，遗漏重要事实；3.一审判决对滞期费支付日和滞期保证金支付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上诉，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答辩称：本案合同相对人系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中昌公司等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如因案外人原因导致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违约，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可另行追究案外人的责任。另，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已承认其对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构成违约；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擅自撤船前并未就货物运单、正规签证等相关手续问题与其沟通，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认为其没有货物运单、正规签证等相关手续系主观臆断，即便没有相关手续，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亦无权撤船；《依法用海告知书》系关于海砂开采使用海域的相关提醒，本案系运输合同不存在开采海砂，告知书所载内容与其无关，不能成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违约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二审中，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提交蔡丽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航次材料及相关法律规定等证据，拟证明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多次提醒对方办理签证，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不及时办理签证手续，其可拒绝运输，及滞期费应提前支付等。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的证明力有异议，涉案合同没有约定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是否提醒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签证事宜与撤船之间有关联性；对其他航次材料及相关法律规定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对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其他航次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关法律规定系适用规范，不属于证据审查的范畴；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明力在下文中一并论述。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其他当事人；二、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针对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其他当事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以涉案船舶驶离湛江锚地与中昌公司、君领公司、正源公司等船舶所有权或使用权人履行其他合约有关为由，要求追加中昌公司、君领公司、正源公司为当事人。对此，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答辩认为，涉案合同系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之间签订，中昌公司等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中昌公司、君领公司、正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二、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受载日期2018年8月1日±1天，船抵装港锚地（72）小时内靠泊计划无落实，视为货源落空，出租人有权随时撤船处置。“中昌168”轮于2018年8月1日20时55分到达装货港锚地抛右锚，8月3日23时40分左右离开，船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在到达装货港锚地未满72小时撤船违反合同约定。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依法用海告知书》以证明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关合法运输手续的违法违约行为导致货物无法装运系涉案货物无法运载的重要原因。经查，《依法用海告知书》系关于海砂开采使用海域的相关提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之前对方亦有回应按正规手续办理，故均不足以证明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有充分的理由。且涉案合同并没有办理签证事宜与撤船之间相关联的约定，一审庭审中，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亦明确表示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办理采砂手续非其撤船的主要原因，因此，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上诉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关合法运输手续作为其提前撤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滞期保证金的支付，涉案合同并无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存在不支付滞期保证金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可以随时撤船的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已支付的45万元定金可抵运费、滞期费等费用，因此，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以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不支付滞期保证金为由提前撤船不具有合理性。综上，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撤船构成违约，一审对南陵县陶玉宝建材经营部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适当。综上，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一心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裕峰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