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秀光，女，1946年4月9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经伟，广西通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洪华，大化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韩，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校山，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广西卢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红河南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201092300W。 法定代表人：韦国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忠，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秀光因与被上诉人韦海、卢韩、蓝校山、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9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秀光上诉请求：1、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9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蒙永泉是因自身疾病原因死亡，不符合客观事实。蒙永泉实际上是因从事雇佣活动发生死亡，依法应获赔偿。1、蒙永泉受雇于韦海，事发当天在江南乡尝梅村部至示中屯级路改扩建升级硬化工程施工现场提供雇佣劳务活动。认定蒙永泉的死亡原因，应当根据法律“近因原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蒙永泉的死亡系为韦海提供雇佣活动劳累过度所引起。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蒙永泉受雇于韦海，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发生死亡，符合从事雇佣活动受害的法定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蒙永泉与卢韩存在事实劳务雇佣关系错误。蒙永泉实际上应当是与韦海存在雇佣关系，正宇公司是工程发包人，卢韩是分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四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 韦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死者死于自身疾病发作的事实清楚，蓝秀光一方接受卢韩三万元补偿，并对医生作出的猝死诊断无异议，没有对尸体进行解剖可以证实。韦海与死者蒙永泉同为工程的劳务者，没有从中获利，韦海与蒙永泉无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韦海无需对蒙永泉的死亡承担赔偿或补充责任。 卢韩、蓝校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蓝秀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正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蓝秀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蒙永泉的死亡是自身疾病导致，并非雇主或第三人外力所致。蓝秀光无充分证据证明蒙永泉的死亡与其工作强度和工作时间有因果关系。 蓝秀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3809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宇公司承建大化瑶族自治县江南乡尝梅村部至示中屯级路改扩建升级硬化工程，后正宇公司以接受挂靠的形式将该工程交由蓝校山施工，正宇公司则按照工程款的1.5%向蓝校山收取管理费。蓝校山挂靠正宇公司接收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卢韩，卢韩接受转包后以正宇公司的名义购买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7年3月9日，卢韩则将该工程的“倒路面、路面割缝、割纹、及包电”分包给韦海，并与韦海签订《公路硬化协议书》。整个工程的付款顺序是：按照工程进度，由正宇公司付给蓝校山，再由蓝校山付给卢韩，卢韩按每平方米15元付给韦海。韦海则将卢韩给付的每平方米15元工程款按工人工资5.5元，司机4.5元，铲车1.5元，搅拌机2元，发电1元，电费0.5元进行分配。蒙永泉系原告蓝秀光之子。从2013年起，蒙永泉经常与韦海务工，2017年3月中旬末，蒙永泉到案涉工地跟随韦海务工，其工资待遇是韦海所作分配方案中每平方米工人工资5.5元这一部分，韦海的工资待遇则是按分配方案中的司机工资4.5元部分。20l7年4月21日上午11时45分左右，蒙永泉在上述工程施工现场昏倒，当日13时30分，蒙永泉经江南乡卫生院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该卫生院于同日出具了疾病证明书，记载死亡诊断：猝死（心肌梗死）？。当日，卢韩则向蒙永泉的亲属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收款方书写《收据》一张：“今收到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作为蒙永泉（身份证号）死者尸体入土为安费，收到该款项后，此事与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事故发生后，原告蓝秀光以蒙永泉与正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向大化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裁决，认定蒙永泉与正宇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宇公司不服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5日，该院受理原告正宇公司与被告蓝秀光、第三人韦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同年3月9日作出确认原告正宇公司与被告蓝秀光的亲属蒙永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被告蓝秀光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8月3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民终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7日，蓝秀光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正宇公司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该院经审查认为，蓝秀光的诉请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于同年10月9日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10月25日，原告蓝秀光再次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被告正宇公司将承包的工程以接受挂靠的形式交由蓝校山施工，蓝校山又将工程转包给卢韩，后卢韩自行出资为该工程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然韦海承揽了该工程的水泥路面硬化施工部分，并同意蒙永泉到该工地一起施工，但韦海的工资待遇则是按其分配方案中的司机工资这一部分领取，表面上看蒙永泉是受雇于韦海，但实际上韦海并未从其所承揽的工程中获利，其实际上是与蒙永泉一起提供劳务并受雇于卢韩，卢韩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受益人，故蒙永泉是与卢韩之间形成事实劳务雇佣关系，而非受雇于韦海。因此，该院对韦海主张其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除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侵权及无过错责任外，承担侵权责任的适用情形应为行为人有过错或者推定有过错。在过错责任原则制度下，必须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行为人才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雇员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而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而对受害人产生的不利后果。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原告亲属蒙永泉是因自身疾病原因而死亡，属于自身生理机能变化的结果，而不是雇主、第三人或者其他外力加害所致，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且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蒙永泉的死亡与其所从事工作的劳动强度、劳动时间以及工作环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亲属蒙永泉的死亡不具备侵权损害赔偿要求应具备的法律特征，四被告均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亲属蒙永泉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四被告均无过错，但被告卢韩作为雇主和蒙永泉提供的劳务的受益人，从公平原则考虑，可适当给予蒙永泉的亲属一定的补偿。本事故发生后，被告卢韩已向蒙永泉的亲属支付了30000元，且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返还。综合本案所涉工程为屯级公路、利润不高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被告卢韩支付的30000元已属于合理的补偿范围，被告蓝校山及正宇公司无需再给予原告补偿费，现原告诉请四被告继续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蓝秀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正宇公司将承包的工程以接受挂靠的形式交由蓝校山施工，蓝校山又将工程转包给卢韩，后卢韩自行出资为该工程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然韦海承揽了该工程的水泥路面硬化施工部分，并同意蒙永泉到该工地一起施工，但韦海的工资待遇则是按其分配方案中的司机工资这一部分领取，表面上看蒙永泉是受雇于韦海，但实际上韦海并未从其所承揽的工程中获利，韦海实际上是与蒙永泉一起提供劳务并受雇于卢韩，卢韩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受益人，因而，蒙永泉与卢韩之间形成事实劳务雇佣关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蓝秀光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卢韩对其亲属蒙永泉的死亡存在过错，亦没有证据证实蒙永泉的死亡与所从事的雇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至今也未能提供相关部门对蒙永泉死因的鉴定意见。蒙永泉的死因不明导致无法确定本案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蓝秀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在蒙永泉病发当时，作为雇主的卢韩及时协助将蒙 永泉送往医院救治，已尽了协助救助的义务。一审法院亦考虑到蒙永泉是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后死亡的，被上诉人卢韩作为蒙永泉提供劳务的受益人，从公平原则考虑，卢韩已向蒙永泉的亲属支付了30000元。一审判决酌情将该款折算为卢韩对上诉人蓝秀光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蓝秀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00元（上诉人蓝秀光已预交），由上诉人蓝秀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张桂生 审 判 员 邵 彬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素景 书 记 员 欧 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