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德，男，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奇，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新，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鸿，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德因与被上诉人李义奇、李冬梅、李志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7129.6元、护理费1920元、误工费13720元、交通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28880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判令被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1.李志新交通肇事逃逸并坑害公益人杨守琼，其保护交通事故现场及劝架并无过错，原判未查明本案的成因及因果关系；2.原判认定其住院期间的产生的费用中没有治疗外伤费用所依据的德阳市人民医院回函系伪造，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殴打造成其受伤，侵害了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三被上诉人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其入院是例行年度体检，所查高血压等病症未达到治疗程度，正因被殴打受伤才需要治疗，因此其花费的医疗费7000余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其误工收入有证据证实，误工时间为98天，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误工费。 李义奇、李冬梅、李志新辩称：本案系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因上诉人言语不当导致的损害赔偿案件，其对原判划分的责任比例是有异议的，但未提出上诉，服从原判。赔礼道歉属于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50元，护理费1920元（住院16天），误工费13760元（停营业98天），累计赔偿182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原告向一审法院邮寄的《补充资料》（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原告在补充资料中追加诉讼请求交通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医疗费6000元，变更后被告应赔偿原告总计2888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3日下午18时，原告妻子杨守琼驾驶老年非机动三轮车沿泰山北路由南至北方向在非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到署前街与石牛公园西大门交界处时，与同方向行驶横冲上闯的李志新发生接触性交通事故。后杨守琼将被告李志新搀扶到安全区就座并送到五医院就医。事后在杨守琼同交警一起去五医院看望被告伤况时，被告李志新的家属强迫杨守琼现场赔偿医疗费和护理费，杨守琼坚持交警依法依规，遂被告李义奇、李冬梅等四人聚集殴打杨守琼，原告前去劝阻，却又遭到被告拳打脚踢。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三被告共同辩称：实施侵害行为的只有被告李义奇；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原告对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原、被告应分摊损害责任；原告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主要是自身原有疾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旌阳派出所的《接（报警）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20时34分。处警情况为：经了解，系杨守琼与李冬梅父亲发生交通意外后到五医院进行救治，李冬梅与杨守琼发生口角冲突后，李冬梅出手对杨守琼进行扭打，后李冬梅哥哥李义奇见状对杨守琼进行追打，后又对杨守琼老公李永德进行殴打，造成两人受伤。2018年6月4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5月23日20时30分许，违法行为人李义奇与杨守琼、李永德因交通事故后期处理在德阳市第五医院急诊科楼下发生口角纠纷，后李义奇对李永德、杨守琼进行殴打，致使李永德、杨守琼受伤，经旌阳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法医鉴定李永德、杨守琼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李义奇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五百元罚款。被告李义奇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1.我看见我妹和那名中年妇女抓扯起来了，我就去把中年妇女的手拉开，中年妇女就说了一句‘你的老汉死在医院都不管我的事情’，我一听到这句话，就来气了，就把中年妇女摔倒在地上并扇她，后来中年妇女的老公就上来了，我又和中年妇女的老公发生了肢体冲突；2.问：对方哪些人动了手？答：我只看见中年妇女和我妹抓扯在一起。”原告李永德的询问笔录显示：“1.我爱人和一个大爷发生了交通事故，大爷在德阳市五医院治疗，我和杨守琼在该院急症科和大爷的家属见面，大爷的女儿让我们交钱，我就准备骑电动车回家，杨守琼坐在电动车后面，杨守琼说‘这个不关我们的事’，然后大爷的女儿就用手拉杨守琼，杨守琼就说‘我们做好事，你还喊我交钱，你们老汉死了都和我们没关系’。大爷的儿子就冲上来打杨守琼，我马上去拉架，大爷的儿子就冲上来打我；3.我们没有动手打对方，先是大爷的女儿动手拉杨守琼，接着发生的冲突，大爷的儿子就动手打杨守琼。”另案原告杨守琼的询问笔录显示：“1.我正要走的时候，其中一名家属把我从电动车上拉下来后，他就把我推到在地上，用双手打我，我老公过来拉这个男子，他又打我老公；2.伤者的家属三个人都动手打我和我老公了。”2018年5月23日9时46分，原告李永德入住德阳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高血压3级高危组；2.颈动脉粥样硬化斑块；3.高甘油三酯血症；4.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伴糜烂。原告在此次住院过程中总计花费医疗费6559.6元（其中社保报销4581.64元，个人支付1977.96元）。一审法院向德阳市人民医院发协助调查函询问原告李永德此次住院医疗费中是否有治疗外伤的费用，德阳市人民医院回函称目前未发现患者李永德此次住院的住院费中包含治疗外伤的费用。2018年5月24日，原告在德阳第五医院行外伤后头颅、蝶鞍CT平扫，花费CT费570元。原告称其已退休，有退休工资，现每天在文庙广场教老年人跳舞，原告每天收入140元，在被殴打后停业了98天。原告为证明其收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己制作的舞蹈教学花名册。被告对该花名册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接（报警）处警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单、发票、票据、CT诊断报告单、舞蹈教学花名册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的问题。原告认为三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三被告认为实施侵害行为的仅是李义奇，原告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永德在旌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对其实施殴打行为的是被告李义奇，旌阳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仅对被告李义奇的殴打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义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及护理费。原告对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回函不予认可，认为其医疗费用主要是治疗事故外伤；被告认为原告住院是因为其高血压等自身疾病，原告诉请的医疗费项目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医疗费及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发生打架纠纷前，原告已因高血压等自身疾病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回函中已载明此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559.6元没有治疗外伤的费用，故对原告诉请的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在德阳第五医院行外伤后头颅、蝶鞍CT平扫的CT费570元，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认为受伤身体需要修养，导致其停业98天，被告应支付误工费13760元；被告认为原告从事的是公益事业，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符，且所受伤害不会造成休息98天，主张误工损失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原告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系治疗自身原有疾病，其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用以证实其因被告李义奇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误工时间，故误工费无法计算。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追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已于2019年5月16日进行最后一次庭审，故对原告此次庭审后再行增加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义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李永德支付医疗费570元；二、驳回原告李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256元，由原告李永德负担248元，由被告李义奇负担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永德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德阳市人民医院医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上手写“被告伪造假证”），欲证明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该《情况说明》系伪造，不应采信；第二组证据为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证、检查报告单、口服药执行单、住院病人护理记录等书证，欲证明其被殴打后住院并支付了医药费、检查费、护理费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情况说明》应当予以采信，该证据系医疗机构出具，其没有伪造的能力；对住院病案首页等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这些证据系证明上诉人治疗自己本身的疾病，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对于《情况说明》复印件，该证据原件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出示、质证，《情况说明》原件系德阳市人民医院应一审法院协助调查要求作出的回函，上诉人李永德在复印件上手写“被告伪造假证”，属于其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李永德对此未提出相应线索、提交相关证据，其主张《情况说明》系伪造不能成立，本案亦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情况说明》，该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对于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证、检查报告单、口服药执行单、住院病人护理记录等书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2018年5月23日9时46分，李永德入住德阳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高血压3级高危组、颈内动脉粥样硬化斑块、高脂血症、慢性胃炎（非萎缩胃炎伴糜烂）的事实，但并未证实这些病症系因被殴打而产生的后果，且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为5月23日晚，李永德的入院的时间早于纠纷发生的时间，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为交通事故处理争执而发生人身损害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第二，现有证据能否证实上诉人李永德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第三，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李永德提出，被上诉人李义奇、李冬梅、李志新均应对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赔偿主体为李义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当晚，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旌阳派出所出警后，对李义奇、李永德、杨守琼均进行了的询问，三人在派出所的陈述能够证实，对李永德实施殴打行为的人是李义奇，旌阳派出所也仅对李义奇给予了行政处罚，故李义奇作为侵权人应对李永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李义奇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李永德主张李冬梅、李志新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李冬梅、李志新亦实施了侵权行为，故李永德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成立。 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实上诉人李永德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问题。上诉人李永德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医疗费7129.6元、护理费1920元、误工98天的误工费13720元，被上诉人对于原判认定应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并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医疗费及护理费，经查，李永德于2018年5月23日9时46分入住德阳市人民医院，当晚发生本案纠纷，后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高血压3级高危组、颈内动脉粥样硬化斑块、高脂血症、慢性胃炎（非萎缩胃炎伴糜烂）。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向德阳市人民医院发出协助调查函，调查李永德住院明细中的“丹参酮IIA磺酸钠及0.9%氯化钠注射液”是否用于治疗外伤，若不是用于治疗外伤，则李永德的住院费用中哪些是因治疗外伤而产生，后德阳市人民医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患者李永德于2018年5月23日至6月8日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使用的丹参酮IIA磺酸钠及0.9%NS氯化钠注射液不是用于治疗外伤，主要用于患者已有的高血压、颈动脉粥样硬化的抗动脉粥样硬化治疗。2.目前未发现患者李永德的住院费中（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8日）包含治疗外伤费用。”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李永德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永德因李义奇的侵权行为而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产生了因伤治疗的医疗费、护理费。第二，对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之规定，李永德提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因被李义奇打伤而住院治疗，且李永德也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因李义奇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误工时间，故误工费难以确定。综上，上诉人李永德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永德在二审中所提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经查，李永德上诉提出的判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请求，属于二审期间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协商解决，也不同意纳入二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该项请求不属本案二审处理范围。 对于李永德上诉提出的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交通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李永德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对方当事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一审法院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开庭审理，李永德虽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追加让对方当事人赔偿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请求未予处理。二审中，李永德再将此作为二审的上诉请求提出，属于在二审期间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依前述规定，亦不属本案二审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永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李永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