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刑终707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丰县岗集镇工业园模具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91085743Y，法定代表人沈寿斌。诉讼代表人王春，男，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县人，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无为县姚沟镇五洲行政村校下自然村16-1号，系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寿斌，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如皋市人，初中文化，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如皋市。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4日被安徽省长丰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0日被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19日被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华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耿亮亮，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原审被告人沈寿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皖0121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安通公司、原审被告人沈寿斌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单位、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安通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5日，被告人沈寿斌于2013年12月9日至2018年期间担任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2017年7月17日，安通公司经营场所由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变更为合肥市蜀山区。2017年8月21日安通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寿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海明。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沈寿斌负责被告单位安通公司经营期间，安通公司通过挂靠经营的业务员分别与贵州铜仁喜宝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宝公司”)、贵州铜仁康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贵州铜仁康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贵州铜仁通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贵州铜仁云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轩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计从上述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8张，价税合计16544505元，税款合计2403902.5元，用于抵扣税款。其中安通公司从喜宝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2张，价税合计5519400元，税款合计801964.12元；从康瑞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张，价税合计6416150元，税款合计932261.18元；从通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合计846505元，税款合计122996.46元；从云轩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价税合计3762450元，税款合计546680.74元。经原长丰县国税局稽查发现后，安通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补缴了全部税款。2017年10月13日，沈寿斌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单位安通公司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沈寿斌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安通公司、被告人沈寿斌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归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喜宝公司、云轩公司、通源公司、康瑞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长丰县国税局关于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四公司与安通公司对公账户间交易流水，国税局移送的四公司分别与安通公司间的购销合同、记账凭证、交易流水、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增值税申报及认证材料，证人孙某、宋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沈寿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安通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他单位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沈寿斌作为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直接责任，与被告单位安通公司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沈寿斌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安通公司在税务稽查发现后及时补缴税款，对安通公司和被告人沈寿斌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沈寿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沈寿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中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原审被告单位安通公司上诉提出：涉案交易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挂靠其公司的业务员独立实施，其公司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显属错误。原审被告人沈寿斌上诉提出：1、涉案交易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挂靠安通公司的业务员独立实施，其不知情，也未参与，更未组织策划或者授意指挥，其不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交易真实性未查清。3、本案应追究挂靠安通公司的业务员刑事责任，不应作为单位犯罪处理。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沈寿斌辩护人提出了与沈寿斌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并为支持其辩护意见，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经营管理协议书，证明涉案交易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挂靠安通公司的业务员实施的，并非安通公司、沈寿斌实施，应追究挂靠安通公司的业务员刑事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单位安通公司、上诉人沈寿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1、关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交易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在案孙某等证人证言、沈寿斌的供述、长丰县国税局关于安通医药的调查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安通公司与喜宝公司、云轩公司、通源公司、康瑞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并为应付税务机关核查，虚假制作购销合同以及资金流水等。故沈寿斌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交易真实性未查清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安通公司、沈寿斌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经查，安通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税额240万余元，并全部用于抵扣税款，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沈寿斌作为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在安通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制造虚假的资金流水，税票管理以及税款抵扣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环节负有直接责任，属于安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是否由挂靠安通公司的业务员实施不影响安通公司单位犯罪成立以及沈寿斌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故安通公司、沈寿斌及其辩护人关于安通公司、沈寿斌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是以安通公司名义实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被安通公司用于抵扣税款，违法所得归安通公司所有，且安通公司不是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或者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沈寿斌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安通公司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自首的认定标准和立法精神，沈寿斌作为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安通公司主要犯罪事实，安通公司亦应成立自首。原判未认定安通公司成立自首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5、关于原判对沈寿斌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沈寿斌虽是安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但其未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并在立案前决定安通公司补缴全部税款，以及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沈寿斌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安通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他单位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较大；上诉人沈寿斌作为安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安通公司、沈寿斌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单位安通公司、上诉人沈寿斌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上诉单位安通公司立案前补缴全部税款，对安通公司、沈寿斌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刑初11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单位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从安徽寿斌商贸有限公司接收原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财产和收益中支付。）三、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上诉人沈寿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中的缓刑部分；上诉人沈寿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林审判员 胡宏林审判员 沈 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汤中杰书记员韦红艳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额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额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额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额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额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额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