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先锐，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原依安艾克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现羁押于富裕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杰，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黑龙江省九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尹玉坤，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原艾克公司股东），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王铁军，男，1949年4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原艾克公司股东），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审被告：张志民，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原艾克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曹先锐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杰及原审被告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先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树杰的诉讼请求，由王树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断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树杰主张权利提交的是2008年8月28日依安艾克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据一张，其出示的进库小票是同年3月19日的，而欠据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出具时间开始计算，故该笔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假如艾克公司拖欠王树杰大豆款，王树杰2010年起诉艾克公司时不将这笔借款一并起诉不合常理。当时王树杰查封了艾克公司57吨大豆粉，处理完债权后还剩23吨豆粉给了历伟民；三、2010年王树杰起诉，严重影响了艾克公司的出口生意，致使公司停产倒闭。2010年以后王树杰从未找过艾克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艾克公司注销登记时已于2017年7月19日在《黑龙江晨报》上发布了公司注销公告。综上，王树杰一审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树杰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先锐的上诉请求。首先，王树杰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物证及人证，足以证实曹先锐与王树杰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原艾克公司在办理清算及注销登记过程中未依法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违反公司法对于清算的规定且王树杰多年来一直向艾克公司主张权利，并且到相关部门寻求救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其次，王树杰与艾克公司的其他案件，使用了法律允许的相关救济手段，其与艾克公司能否正常经营及企业停产倒闭，不具有因果关系。虽办理公司注销公告，但未依法清算，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通过王树杰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曹先锐上诉主张“不是一笔债务”及其上诉理由中第二点与第一点相互矛盾，假如该5万元借款借贷关系成立，按常理推定曹先锐应当在第一次诉讼中一并提出，与其第一点主张的不承认债权债务关系相互矛盾。其要么认可债务要么否认债务，不存在假设的条件。此外在其庭审过程中，未提供足以对抗王树杰诉讼主张的新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先锐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张志民陈述意见为：本案这件事情是否存在张志民不清楚，申请法庭查账，查明账目到底怎么回事。在一审结束以后曹先锐给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出了一个证言，证实案涉债务与三人无关。一审被告尹玉坤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被告王铁军陈述意见为：本人在公司是财务总监，张志民、尹玉坤各给了本人5%的控股，注册时成为股东，2004年就不干了。王树杰的事情发生在2009年，与本人一点关系没有。王铁军在工商档案里查的身份证是假身份证，身份证号也不是王铁军的，故王铁军不能承担责任，原营业执照注册登记有效期到2005年，注册登记到2005年就作废了，重新登记时股东就没有王铁军了，工商档案上“王铁军”的身份证不是我本人的签字、身份证号都不对、照片也不对、签字也不是本人签的。本人去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过企业档案，一审没有提交，因为当时曹先锐的理由比较充分。两起案件与王铁军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树杰一审提交的清算报告、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签。王树杰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一审四被告作为原艾克公司股东连带给付大豆款214444.8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延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自2008年3月29日计算至此笔货款偿还完毕）；2.诉讼费由一审四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依安艾克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成立并经营，于2017年9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时该公司的股东为被告曹先锐、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四人。艾克公司在经营期间，王树杰于2008年3月19日向艾克公司销售大豆44.676吨，4800元/吨，货款共计214444.80元，2008年3月29日，艾克公司为王树杰出具欠条1份，并加盖了艾克公司的公章，未约定给付时间。2010年，王树杰向法院起诉艾克公司给付大豆款金额为17万元，并且该笔货款的产生时间是2008年2月29日之前，而王树杰本次起诉的货款产生时间是2008年3月19日，货款金额为214444.80元，该两次起诉的货款并不重复。另查明，艾克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曹先锐、吴秀芳、张春光，2017年7月19日，艾克公司在黑龙江晨报发布公司注销公告，2017年9月10日，艾克公司股东会确认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报告，2017年9月11日，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艾克公司注销。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自2007年之后未参与艾克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在工商部门登记档案显示仍为艾克公司的股东，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对艾克公司清算、注销事宜既未参与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树杰持有艾克公司出具的欠据，该欠据上盖有艾克公司的公章，四被告如果对该欠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进行公章鉴定，现四被告并未对该欠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树杰与艾克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艾克公司应当给付王树杰货款，艾克公司在向王树杰履行给付义务前自行注销，王树杰主张艾克公司四股东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王树杰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艾克公司的债务应当由艾克公司的四股东承担，本案应当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艾克公司注销时清算组成员的组成，艾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清算组成员应为公司股东组成，即张志民、曹先锐、尹玉坤、王铁军，而不应为曹先锐、吴秀芳、张春光，曹先锐与吴秀芳、张春光组成的清算组，不符合法定程序；二、艾克公司在公司注销时是否完全履行了通知公司债权人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从2010年在一审法院审理王树杰与原艾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可以认定艾克公司对王树杰的住址是明知的，王树杰的住所地也是明确的，艾克公司清算组应在组成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王树杰申报债权，四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王树杰申报债权。综上，艾克公司注销登记时未按法律规定组成清算组，并且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艾克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现艾克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艾克公司的股东即四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树杰要求四被告连带给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货款数额，四被告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或者艾克公司已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货款数额以欠据上的数额即214444.80元予以支持。王树杰主张艾克公司拖欠货款的时间长，造成其损失，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王树杰请求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王树杰与艾克公司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艾克公司应当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而且王树杰可随时要求艾克公司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艾克公司应在收购大豆后30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即2008年4月28日前履行义务）。迟延付款利息可参照以下规定计算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于四被告主张王树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一、艾克公司给王树杰出具的欠据上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第二、王树杰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树杰一直向艾克公司主张权利；第三、王树杰起诉艾克公司给付货款的案件已经进行入执行程序，并且尚未执行完毕，王树杰一直催促法院执行。综上，王树杰在原艾克公司注销前曾多次主张权利，并且多次到相关部门寻求救济，一审四被告主张王树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主张三人已退出艾克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三人并没有在主管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三人仍为艾克公司股东，其虽主张没有参与公司清算及注销登记，但作为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的责任，不能免除，一审法院对三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曹先锐、张志民、尹玉坤、王铁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给付王树杰关于依安艾克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拖欠的大豆款214444.8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基数214444.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4月2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7元、保全费1592元，由张志民、曹先锐、尹玉坤、王铁军连带负担。与上款一并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曹先锐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王树杰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审理中王树杰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庭，证实了自2010年以来王树杰多次向原艾克公司索款的事实，证人身份合法，证言内容与王树杰提交的书证及王树杰在与原艾克公司执行案件中多次通过各部门寻求救济的行为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以上证据对事实综合判断，认定王树杰在原艾克公司注销前多次向其主张权利，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债权虽成立于2008年，但王树杰于2010年起诉原艾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并非必须将本案案涉债权一并起诉，且两个买卖行为产生的时间、金额均不同，王树杰两次起诉并非重复起诉，其陈述未合并起诉的原因是当时无能力交纳诉讼费的理由符合情理，曹先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艾克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虽在《黑龙江晨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但未依法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即曹先锐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注销前已书面通知王树杰申报债权，且清算程序违法，原艾克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王树杰的利益，故王树杰诉讼请求公司股东曹先锐等四人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曹先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曹先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旭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