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03民初761号原告：孙长洋，男，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名，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抚顺佳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表人:王春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丰，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孙晓春，男，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第三人：孙杰，男，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第三人：张双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第三人：大连东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法定代表人：李成豪，系该公司经理。以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长洋诉被告抚顺佳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佳业公司），第三人孙晓春、孙杰、张双成、大连东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东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长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名，被告抚顺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维、王德丰，第三人孙晓春、孙杰、张双成、大连东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长洋诉称：（2018）辽0403执439号执行案件中，因大连东豪公司未履行本院（2018）辽04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义务，经抚顺佳业公司申请，本院以原告系大连东豪公司股东且未按出资比例缴纳出资，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为由，作出上述执行裁定书，现原告方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方认为原告确系大连东豪公司的股东，但原告方已对其认缴的出资比例、金额实际承担了出资责任，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不存在“未按出资比例缴纳出资”情形。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不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停止查封、冻结其财产。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抚顺佳业公司辩称：本院（2018）辽0403号执439号执行裁定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诉求。第三人孙晓春、孙杰、张双成、大连东豪公司述称：同意原告方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因抚顺佳业公司和大连东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辽04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大连东豪公司给付抚顺佳业公司货款560861.7元及利息。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本院执行期间，经查询，大连东豪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2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该公司共有包括原告在内在的自然人股东五名，其中：李成豪以货币形式出资1000万元、张双成以货币形式出资400万元、孙杰以货币形式出资300万元、孙晓春以货币形式出资200万元，孙长洋以货币形式出资100万元。2009年2月24日，大连平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大平验字（2009）第103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为：截至2009年2月24日止，大连东豪公司已收到李成豪、张双成、孙杰、孙晓春、孙长洋五名自然人股东共同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上述股东均于2009年2月24日缴存大连东豪公司（筹）在中信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XX账号内。2018年5月31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我院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截止查询前一日，大连东豪公司XX账户，在我行系统中未查询到。查询时间2018年5月31日8时58分”。2018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8）辽0403执439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认为：…经工商企业档案及中信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查询得知，2009年2月24日孙杰、孙长洋、张双成、孙晓春、李成豪未在中信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缴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孙杰、孙长洋、张双成、孙晓春、李成豪为本案被执行人，孙杰、孙长洋、张双成、孙晓春、李成豪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大连东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孙杰、孙长洋、张双成、孙晓春、李成豪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向抚顺佳业公司清偿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后原告方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辽040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方提起上诉。2019年3月6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民终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该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抚顺佳业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原审第三人大连东豪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中，抚顺佳业公司申请追加大连东豪公司的股东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大连东豪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的债务。二审中，大连东豪公司提供了有关证据，证明大连东豪公司有价值8000余万元的土地、厂房、价值2800余万元的机器设备。大连东豪公司称上述财产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的债务，对此，原审法院未予查实，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大连东豪公司的股东对大连东豪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中，大连东豪公司的股东提供了有关证据，证明其向大连东豪公司在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账号XX内交纳投资款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未予查实，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庭审期间，办案人员曾到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庄河市人民法院、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等进行调查取证，其中，从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档案显示，大连东豪公司所属土地（土地证书号庄国用（2010）第XX号、面积75549.62平方米）现处于查封状态。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83执恢1654号、165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大连东豪公司所属机器设备现处于查封状态。而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2016年12月26日庄河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辽0283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内容为：“本院查明，申请人大连东豪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压力容器、机械零部件，矿山专用设备，治金专用设备，起重机专用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等。股东有孙杰、孙晓春、张双成、孙长洋、李成豪。破产申请书载明，截止2016年7月31日，负债总额为12256万元，公司资产评估总额7200万元。但申请人未提供公司财产状况说明、债权清册、债务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有关材料供本院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债务人提出申请的，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清册、债务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安置预案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本案申请人大连东豪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时未提交上述材料，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亦未提交，致本院无法审查大连东豪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条件，故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另查，原告方提供的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银行对账单等证据显示，其在2009年已先后向大连东豪公司在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XX帐号内交纳了投资款100万元。大连东豪公司现处于企业停工状态。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裁定书、判决书、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银行对账单、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围绕着二审裁定意见及各方庭审陈述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抚顺佳业公司申请追加大连东豪公司股东为本案被执行人依据是否充分，具体包括有大连东豪公司是否有财产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的债务；大连东豪公司股东在向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XX账号内交纳投资款，是否可视为公司股东已履行缴纳投资款的情形。首先，针对大连东豪公司是否有财产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债务的问题。通过本院调查可知，目前情况为大连东豪公司处于停工状态，其名下机器设备及土地已被查封多年，并在2016年12月26日大连东豪公司曾向当地法院提出过破产申请，该公司在破产申请书自认，截止2016年7月31日，负债总额为12256万元，公司资产评估总额7200万元。亦即，一方面大连东豪公司名下资产长期处于查封状态，不能变现以偿还债务。另一方面，大连东豪公司自认企业资产明显低于对外负债总额，拟申请破产。故依据上述存在情形，限于本案双方所涉纠纷的范围之内，可以认定大连东豪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的债务（注：该结论不作另案裁判依据）。其次，针对大连东豪公司股东在向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XX账号内交纳投资款，是否可视为公司股东已履行了缴纳投资款的情形。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辨析：第一方面，案涉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依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条曾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而在2013年12月28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次修正中，已将该项条款内容予以删除。而本案中，本院执行机构提起的追加案涉大连东豪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为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的相关规定。显然，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相关规定内容，不可能针对已废止的法律条款内容作出相对应的规定，故《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并不包括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股东出资需进行验资情形，故本院执行机构以2009年2月24日大连平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不实报告为依据，进而认定大连东豪公司各股东未缴纳出资，不属于《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制范围，其追加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方面，退一步讲，即便依据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之规定内容，也不能得出为登记时公司股东缴纳出资，验资机构出具了不实报告，即视为公司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结论。这是因为，依2007年6月15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为登记时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的出资人出具不实报告，但出资人在登记后已补足出资的，会计师事务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举轻以明重的解释路径来辨析，依当时之规定，会计事务所为企业登记时出具不实报告，只要公司出资人事后予以补足出资，尚且可以免除了会计事务所的赔偿责任。则，公司出资人于企业登记后补足出资，当然更应免除因登记时不实报告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第三方面，从举证证明责任的角度考量。庭审期间，原告方已出示了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已完成了其于事后补足出资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而被告方尚无其它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方应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述各论可见，虽然大连东豪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抚顺佳业公司的债务。但，因大连东豪公司股东在向中国银行大连庄河支行XX账号内交纳投资款可以视为公司股东已履行了缴纳投资款的情形，故依《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不能追加原告方为案涉争议的被执行人。而就原告方围绕着停止查封、冻结其财产的诉求，依《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追加原告孙长洋为被执行人；二、驳回原告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抚顺佳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雷审 判 员  董琳琳审 判 员  任 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