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泽彬，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云，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超，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第三人：张明勇，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颜泽彬因与被上诉人杨辉、原审被告黄超、原审第三人张明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理由是：如果经黄超的委托或授权，上诉人可以从应付黄超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与黄超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或上诉人不差欠黄超的工程款，上诉人不可能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张明勇代理上诉人进行民事行为，必须经上诉人的明确授权，或事后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如果由上诉人偿还黄超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实质是债务的转移承担，必须经上诉人的自愿同意。如果张明勇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由上诉人承担黄超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是加重作为被代理人的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为了作为被代理人的上诉人的利益，代理人张明勇的代理事项必须经过上诉人的明确授权，或者事后得到上诉人的追认。然而本案，如果是由上诉人承担黄超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既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事后追认。本案的实质是黄超欠被上诉人175000元合伙费用，经黄超的同意，上诉人从应付黄超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是债务的转移承担，由上诉人来承担黄超的债务。被上诉人杨辉答辩称，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超答辩称，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答辩。一审原告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黄超、颜泽彬连带返还原告杨辉投资款75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颜泽彬以个人名义将其负责的贵州电网公司2016年第二批小城镇中心村项目（十标段）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黄超，由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5月10日，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案外人宋居海合伙承包该项目，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案外人宋居海口头约定案外人宋居海个人占30%的股份，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共同占70%的股份。案外人宋居海不出资，只负责管理，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出资投入该工程的建设。合伙不久，案外人宋居海与被告黄超协商后退出合伙，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处理。宋居海退出合伙后，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继续合伙投资该工程。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原告杨辉共计出资175000元用于该工程的施工开支。2017年12月16日，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共同签订了《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该协议上约定，经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共同协商，原告杨辉退出该项目的合伙承包，合伙项目经营相关的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与原告杨辉无关，被告黄超承认原告杨辉前期出资175000元，并承诺在第二次工程进度款1050000元入被告黄超账号3个工作日支付原告杨辉100000元，第三次进度工程款入被告黄超账号3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杨辉75000元。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未进行退伙清算。为了索回存放于原告杨辉处的14台变压器、4盘导线，2018年3月12日，第三人张明勇以被告颜泽彬的名义，与原告杨辉签订了《物资收回协议》，该协议上约定被告颜泽彬替被告黄超返还175000元给原告杨辉，签订该协议后，第三人张明勇向原告杨辉支付了100000元。同日，第三人张明勇还以被告颜泽彬的名义向原告杨辉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因黄超在杨辉处借到75000元用于工程施工，现无力偿还，由颜泽彬代替黄超还款75000元。原告杨辉认为被告黄超及被告颜泽彬应当连带返还其投资款75000元，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被告黄超、颜泽彬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杨辉投资款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原告杨辉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被告黄超、颜泽彬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杨辉投资款75000元的问题。首先，对于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因原告杨辉及被告黄超一致认可如下事实：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就共同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口头达成了一致的合伙意见，原告杨辉亦实际投入175000元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并有原告杨辉提交的《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佐证，故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其次，对于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签订的《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是否是有效退伙协议的问题。根据该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实质是退伙协议。原告杨辉称还有另一合伙人宋居海，虽然宋居海退伙时没有经原告杨辉同意，但在杨辉知道宋居海退伙时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宋居海退伙的默认同意。在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签订《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时，合伙人只有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所以原告杨辉的退伙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双方虽然没有进行合伙清算，但该协议上约定了“项目经营相关的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伙人内部对合伙事务进行处分，并不会因此使合伙人对外不负连带责任，对第三人没有效力，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该协议系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黄超与原告杨辉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黄超应当按照协议上的约定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再次，对于被告颜泽彬是否与被告黄超连带返还原告杨辉投资款的问题。一是原告杨辉主张第三人以被告颜泽彬的名义与原告杨辉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并出具《欠条》，系被告颜泽彬对被告黄超欠原告杨辉债务的承担，第三人张明勇代替被告颜泽彬签字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对于第三人张明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客观上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具有形成代理权的表象，二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对于本案来说，客观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张明勇获被告颜泽彬授权，并且被告颜泽彬亦否认第三人张明勇有权代理，故第三人张明勇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主观上，从被告颜泽彬与第三人张明勇之间的关系看，被告颜泽彬自认系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向被告黄超发包该项目的发包人，第三人张明勇系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原告杨辉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明勇有代理权；从《物资收回协议》及《欠条》的签订条件及过程来看，根据《物资收回协议》上载明的内容，该协议及欠条的签订是为了取回工地的14台变压器及4盘导线，尽快完成工程项目，第三人张明勇的行为在外观上是为了保障涉案工程项目的完工，基于此，加之被告颜泽彬与原告张明勇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系负责人和管理者的身份关系，原告杨辉也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明勇的行为系有权代理。另外，庭审时，被告颜泽彬称对被告黄超答辩状最后一段话有异议，认为是在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将工地材料强行拖走的情况下，被告颜泽彬与被告黄超、原告杨辉协商由被告颜泽彬代黄超支付原告杨辉的100000元，原告杨辉和被告黄超才将拖走的一车工地材料返还，被告颜泽彬还称第三人张明勇以公司名义代被告黄超向原告杨辉支付100000元。并且，庭审举证时，本院询问原告杨辉出示的《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为何是复印件时，原告杨辉称在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及张明勇出具《欠条》时，原件由被告颜泽彬收回，被告颜泽彬虽然否认，但在其后被告颜泽彬举证时，又将《合作共同承包工程协议（情况说明）》的原件交到本院处，虽然被告颜泽彬随后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但被告颜泽彬的上述陈述和行为能说明被告颜泽彬知道第三人张明勇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出具《欠条》并向原告杨辉支付100000元的事实。所以，第三人张明勇无权代理，但原告杨辉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明勇系有权代理，该代理行为对被告颜泽彬有效。二是，对于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出具《欠条》是否使被告黄超的债务转移由被告颜泽彬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原告杨辉系债权人，被告黄超系债务人，被告颜泽彬系第三人，被告颜泽彬承担被告黄超的债务，并不一定需要被告黄超的同意，经过原告杨辉同意即可，因此该债务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告杨辉与被告颜泽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颜泽彬应当按照《物资收回协议》及《欠条》的约定向原告杨辉支付投资款。因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之间的175000元已全部转移由被告颜泽彬承担，故在第三人张明勇以被告颜泽彬的名义签订《物资回收协议》及《欠条》后，被告黄超即免除了该债务责任。故，被告黄超抗辩称对该债务承担不知情，其也是受害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颜泽彬抗辩称原告杨辉与被告颜泽彬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颜泽彬还抗辩称被告颜泽彬替被告黄超还款是指经被告黄超同意后从被告黄超的工程款中扣除款项支付给原告杨辉，并不是债务的转移承担，但债务的承担不必须由原债务人同意，并且，因原告杨辉与被告黄超签订退伙协议时，被告颜泽彬与被告黄超并未结算工程款，被告颜泽彬与被告黄超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相关问题，系他们之间的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黄超对于工程款的相关权利并未随着被告黄超欠原告杨辉债务转移给被告颜泽彬而转移，被告颜泽彬对此不享有抗辩权，故对被告颜泽彬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黄超与原告杨辉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基于该协议被告黄超与原告杨辉之间形成新的175000元债务，而该债务因第三人张明勇以被告颜泽彬的名义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及《欠条》的表见代理行为，已全部转移由被告颜泽彬负担，因尚欠75000元未向原告杨辉支付，故应由被告颜泽彬向原告杨辉支付该75000元，被告黄超自债务转移时免除责任，本院对原告杨辉要求被告黄超支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颜泽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辉支付7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颜泽彬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明勇以颜泽彬名义与杨辉签订《物资收回协议》及《欠条》的行为为有权代理，理由是：二审中，颜泽彬承认，张明勇系其工作人员，张明勇支付杨辉的10万元系颜泽彬授权张明勇支付。而本案张明勇支付杨辉的10万元是基于《物资收回协议》而支付。这足以表明颜泽彬是认可履行《物资收回协议》的，据此《物资收回协议》系颜泽彬真实意思表示，张明勇的行为为有权代理。该《物资收回协议》对颜泽彬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颜泽彬应当按照《物资收回协议》的约定支付杨辉剩余款项75000元。颜泽彬向杨辉支付的款项可以在应付黄超的工程款中抵扣或者另行向黄超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