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实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昆嘉路556号。法定代表人：张干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负责人：徐一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实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强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实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首先必须满足受害人为旅客，其次需明确实强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两点在本案中都不满足。第一，受害人陈杏鸣系驾驶员的女儿，并非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旅客，旅客的范围中虽然提到了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但是本案中受害人是基于父女关系免费乘坐，这显然不是旅客的范畴，实强公司作为一家盈利性的公司，被保险车辆作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不可能随意的免费搭载儿童，因此，陈杏鸣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旅客范畴；第二，基于父女关系的免费搭乘，自然与基于运输合同关系的道路客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杏鸣与实强公司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属于法律适用的错误，不能任何人乘坐了营运车辆，就认为车辆是在营运过程中，尤其是本案中的亲属关系存在，并没有证据表明陈杏鸣乘坐案涉车辆是实强公司知晓并且同意的，陈杏鸣与实强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实强公司的赔偿责任自然就不存在。陈杏鸣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旅客范畴，实强公司也不具备赔偿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审查驾驶员陈炳中与实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运营模式，对于陈杏鸣如何乘坐的案涉车辆也没有做任何的查明认定，而这对于实强公司是否依法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是有重大影响的，尤其是驾驶员的职务、身份以及与公司是否签订合同。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实强公司辩称，本案受害者陈杏鸣是一名儿童，可以适用保险责任条款的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杏鸣属于免费待遇的人员，属于旅客的范围。没有明文规定一家盈利性的公司不可以给予乘客免费的乘坐待遇，另外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中也无明确约定不能免费搭载乘客，驾驶人员不能搭载家属，或者搭载家属发生交通发生交通事故免责不予赔偿的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其免责条款。本案中涉案的司机陈炳中有相应的驾驶资质，其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资质企业，因此属于合法驾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保昆山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实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原审被告按照保险合同赔偿实强公司乘客的死亡贴偿金40万元;2.木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Ｅ×××××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实强公司。该车辆系营运车辆。2018年3月13日6时55分，陈炳中驾驶载有乘员陈杏鸣的苏Ｅ×××××小型轿车沿昆山市周市镇倪家浜路由西向东行使至昆山钜硕电子有限公司路段处偏向道路右侧，其车辆前部右侧与由案外人张明刚停放在路南侧头朝东尾朝西左侧车轮骑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隔白实线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陈杏鸣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炳中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刚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杏鸣不负该起事故责任。陈炳中驾驶该车辆具备驾驶证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证，实强公司系从事车辆营运的企业，陈炳中系其驾驶员。陈杏鸣系陈炳中与陈连英女儿，生于2007年8月25日。2018年5月25日，实强公司（甲方）与陈连英（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1.根据规定，乙方应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61868.66元，因甲方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因此甲方承担该笔赔偿款的70%共计673308元。经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67万元，分别于2018年6月5日前支付4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27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将全部资料交付甲方，并在甲方向投保保险公司理赔时予以协助。双方还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后，实强公司分三次支付了67万元。实强公司在人保苏州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为实强公司，投保车辆为涉案苏Ｅ×××××小型轿车。保险名称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4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5，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该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实强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经营者，其向人保苏州公司投保目的是防止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事故风险。本案保险条款并未约定驾驶员不能搭载家属或者搭载家属发生事故免责。是否购票并非判断旅客的标准，陈炳中驾驶实强公司所有的营运车辆，陈炳中允许陈杏鸣乘坐该车辆，应视为实强公司允许其乘坐，则陈杏鸣在事实上与实强公司构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承运方应对其安全负责。陈杏鸣系陈炳中女儿，陈杏鸣死亡后，享有赔偿请求权的则还有其母亲，实强公司存在赔偿责任。陈杏鸣父亲陈炳中在苏州从事网约车工作，实强公司与陈杏鸣家属按照属地死亡赔偿标准计算出赔偿金额，确定由实强公司赔付67万元，实强公司也实际进行了赔付。现实强公司依据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向保险公司理赔，应当得到支持。人保苏州公司作为承保公司应赔付原审原告实强公司40万元保险款。判决：人保苏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实强公司保险款4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实强公司向本院陈述，该公司给予员工家属免费乘坐车辆的待遇，但公司对此并没有具体的规定。本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人按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形成保险权利义务关系，投保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的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实强公司作为承运人给予员工家属免费乘坐车辆的待遇，符合上述条款中旅客的约定。现实强公司已依照法律规定与陈杏鸣的家属就陈杏鸣在乘坐实强公司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的人身伤亡协商一致并实际支付全部的款项，应由人保苏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