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行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斌。 委托代理人麻方亮，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英英，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魏福强，局长。 出庭负责人秦泽涛，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彤，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洪波，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高正佳，主任。 出庭负责人于辉，该单位建设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卫方，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啤酒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王宜斌诉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啤酒房地产有限公司确认拆除房屋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上诉人王宜斌、青岛市崂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2行初8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在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宜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麻方亮，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崂山区行政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副局长秦泽涛及委托代理人刘晓彤、赵洪波，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子口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于辉及委托代理人蒋卫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青岛啤酒房地产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训在崂山区沙子口街道西姜社区有宅基地房屋4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崂集建（92）字第xxxx号），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建筑占地”面积为xxx平方米。该房屋在被告于2013年8月26日发布的《关于崂山路汇海山庄南侧违法建筑进行集中整治的通告》的拆除范围内。2014年1月2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王某训庭审陈述其当时在拆除现场。2015年6月11日，王某训通过信访反映房屋拆迁问题，被回复不予受理。2015年9月9日，王某训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王某训于2000年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王某柱。2013年8月21日，案外人王某柱在被告的“测量明细表”和“自拆补助测算表”中签字，确认了涉案地块上房屋和地面的测量面积。在该“测量明细表”中载明：Ⅰ类房屋面积xxx平方米。在“自拆补助测算表”中，被告确认的Ⅰ类房屋面积为xxx平方米，单价xxx元/平方米，估价金额为xxx平方米。2013年9月10日，案外人王某柱领取了总计xxx元的自拆补助款后，涉案地块除王某训的4间房屋外的其他房屋及设施均被拆除。 原审还查明，王某训持有的崂集建（92）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落款时间为1992年7月9日。涉案房屋所在的地块于1994年5月26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青岛某某度假村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该证载明“本宗地属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五十年，自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八日起至二〇四二年十二月七日止”。2013年12月24日，青岛啤酒房地产有限公司依法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青房地权市字第xxxx）。 原审再查明，王某训于2018年7月6日死亡，原告系王某训之子，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本案中，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该行为违法，但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其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对该行政行为确认违法。 关于涉案房屋赔偿数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因此，原告虽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基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于1994年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原告可以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的相关规定依法向有关部门办理补偿登记。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在拆除崂山路汇海山庄南侧违法建筑过程中均对被拆除房屋予以了补偿。基于公平原则，被告亦应当按照相同标准对王某训的房屋进行补偿。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案外人王某柱承租涉案房屋时，被告曾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过测量，实测房屋面积为xxx㎡，但是被告给予案外人王某柱的补偿房屋面积为xxx㎡，相差的xxx㎡与王某训的房屋面积一致，应当认定被告未向王某训予以补偿。依照补偿价格xxx元/㎡计算，被告应当补偿给原告xxx元（xxx元/㎡×xxx㎡）。原审据此判决：一、确认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1月21日拆除王某训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王宜斌xxx元；三、驳回原告王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崂山区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王宜斌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赔偿上诉人xxx元损失，于法无据。一、原审既然认定崂山区行政执法局行政行为违法，理应要求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在实体和程序上都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xxx元的评估价格，是违章建筑的评估价格。上诉人王宜斌的房屋是合法的建筑，理应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予以赔偿，应根据土地法及拆迁安置的相关规定，重新确定赔偿的价值。三、根据2011年上诉人王宜斌所在社区的拆迁补偿政策，被拆迁房屋搬迁补偿面积的确定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占地面积为准，上诉人证载占地面积xxx平方米，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搬迁，所给予的奖励，共计xx平方米。根据公平原则，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所给予的赔偿不应低于此补偿标准。四、崂山区行政执法局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依法应当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未经合法程序，强行将上诉人合法房屋拆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刑法第275条追究相关人员的犯罪行为。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判决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沙子口街道办向上诉人王宜斌赔偿同位置商品房xxx平方米或同等价值的货币xxxx万元，自2014年1月21日起，给付上诉人王宜斌安置过渡费，按每年x万元租金至实际赔偿或安置房屋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王宜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予以驳回。本案系王某训提起的诉讼，王某训于2018年7月6日死亡，原告主体资格已经灭失。原审判决第7页载明“王宜斌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是错误的，宅基地不能被继承。王某训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其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附权利是用益物权，王某训死亡后，其子在满足宅基地申领条件、办理完毕变更登记后，才可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中王某训的第一、二顺序继承人、亲属关系、上诉人王宜斌是否有资格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变更手续等均不明确，不能简单依据上诉人王宜斌是王某训的儿子就直接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且本案中王某训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原审第三人持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冲突，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否还能享有权利的争议还未解决。综上，上诉人王宜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于1992年转为国有土地，2013年12月原审第三人依法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王某训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于国有土地上相互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在争议未解决之前上诉人王宜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被受理。三、上诉人没有强拆行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王宜斌自行拆除。上诉人仅做了协助工作，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王某柱出庭作证时陈述“王某训当过村长”王某训更应该明白如果其合法权利受到了侵害该如何救济，其房屋拆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从未提起复议或诉讼，更可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强拆行为，系其自行拆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宜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原审第三人持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冲突，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请求：1、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行初83号行政判决；2、驳回上诉人王宜斌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王宜斌承担。 被上诉人沙子口街道办答辩称，一、上诉人王宜斌是否享有涉案具体权利义务由法院审查。二、关于王宜斌诉状中所称的要求按照商品房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如果因为在同一块土地上存在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审对这块认定属于违法建筑，按照违法建筑补偿是正确的。如果对这块土地的合法性有异议，应当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由人民政府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三、本案不存在强制拆迁的事实，涉案房屋都是在王某训、王某柱在场的情况下自动拆除的，不存在违法拆迁的事实。 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上诉意见及诉讼请求同上述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宜斌答辩称，一、上诉人王宜斌是王某训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以原告身份继续进行本案诉讼，诉讼主体资格合法。上诉人王宜斌是王某训的合法继承人，且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作为诉讼主体是完全合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与行政赔偿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赔偿诉讼。第十五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抚养关系的亲属以及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涉案土地性质被收归国有的情况并未影响到上诉人的实际使用，直至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本案诉争标的是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故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涉案土地在性质上被变更国有，上诉人并未接到过任何征收征用的公告，涉案土地和房屋一直处于上诉人的持续使用状态中，土地从未有过开发商去开发，直至由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且直至本案原审庭审，上诉人王宜斌通过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质证方才得知上述情况。故土地性质的变更未影响到上诉人实际使用，不是本案的诉争标的。所以，上诉人应得的补偿应自房屋被拆除时而产生，与土地性质变更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是在混淆事实和概念。三、自房屋被违法拆除后，上诉人一直通过信访、诉讼等各种渠道反映问题，故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在实施拆除的违法行为时，并未告知上诉人王宜斌的诉权及期限，且上诉人一直通过信访、诉讼等各种渠道反映问题，故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四、案外人自行拆除的为违建部分，并非本案诉争的合法房屋部分，案外人与上诉人一直主张合法部分不应被违法拆除，故被上诉人并非仅是提供协助，而是真正的拆除主体，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在2016年4月19日本案原审法院第二次组织开庭时，案外人王某柱作为证人出庭，其明确表示仅是接受8间违建部分的补偿费，对于合法产权部分的4间房屋曾向被上诉人提出不要拆除，且确定测算明细表与自拆补助表中的差额132㎡即为上诉人享有产权的合法面积。同时，王某柱也曾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拆除合法房屋部分的行为是违法的。故对于涉案的合法产权房屋，被上诉人并非仅是提供协助，而是真正的拆除主体，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宜斌是王某训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以原告身份继续进行本案诉讼，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本案诉争标的是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故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并非仅是提供协助，而是真正的实施行为主体，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沙子口街道办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青岛啤酒房地产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 关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对崂山路汇海山庄南侧违法建筑进行集中整治的通知》；2、测量明细表；3、自助补助测算表；4、收条；5、国有土地使用证青崂国用（94）字xxx号；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青房地权市字（2013）xxx号。 上诉人王宜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崂山区（崂集建92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相同。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宜斌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本案中，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王某训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的配偶杨某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诉讼，儿子王宜斌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提出的王宜斌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是否存强拆行为及该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自认其工作人员在房屋拆除现场，并主张是协助王某训拆除房屋，而王某训及王宜斌均对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协助拆除房屋的主张予以否认，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亦未提供王某训及其家人同意其协助拆除房屋的证据，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实施了强拆行为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作为具有强制拆除职权的主体，应严格依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作出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于法有据。 关于对上诉人王宜斌所提涉案房屋被拆除所导致的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虽然上诉人王宜斌一方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鉴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于1994年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上诉人王宜斌对涉案房屋所属土地所享有的权益通过依法向职权机关办理补偿登记更为适宜，本案仅审查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所导致房屋损失问题。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崂山区行政执法局曾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过测量，实测房屋面积为xxx㎡，去除崂山区行政执法局给予案外人王某柱的补偿房屋面积为xxx㎡，相差的xxx㎡与王某训的房屋面积一致，据此认定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应就该xxx㎡对上诉人王宜斌予以补偿。依照当时的补偿价格xxx元/㎡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崂山区行政执法局应当补偿给原告xxxx元（xxx元/㎡×xxx㎡），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宜斌、青岛市崂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奎浩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杰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