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创益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合心村王家屋组原合心小学。法定代表人：汤晓。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国，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定，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湖南创益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益公司）与上诉人万建国、原审第三人陈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创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创益公司对万建国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适用主体系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而创益公司是饲料生产企业，其作业不具有与建筑施工、矿山作为相当的危险性，创益公司不是与建筑施工、矿山作业类似的企业，不应当适用该条规定；二、万建国是第三人陈定个人聘请的雇员，万建国受伤后期住院费都是陈定支付，陈定也愿意对万建国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万建国从来没有找过陈定进行赔偿协商，反而提起了劳动仲裁，让创益公司不堪诉累。万建国辩称：1、创益公司主张生产经营项目已发包给第三人陈定与事实不符，其未提供相关的结算凭证，经各方自认不足以认定分包事实。2、即使这种分包关系属实，但对于劳动者而言这只是用人单位管理权的下放。并不能阻却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万建国仍是在该公司从事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以此换取劳动报酬，接受公司的监督管理。根据劳动部关于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经营、租赁经营，企业的所有权未变化法人名称未变化，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以及劳动部1992年27号文、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万建国与用人单位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的主营业务不可外包给个人。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即使分包事实属实，这种违法行为也不能阻却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万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改判创益公司支付万建国未签订书面劳动关系双倍工资35200元（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事实和理由：一、创益公司与第三人陈定之间不存在发包关系，万建国在创益公司工作期间，陈定一直以车间主任的名义对车间进行管理，创益公司的年会、表彰大会等各项活动，万建国均有参加；创益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无银行转账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万建国的工资由公司财务沈艳直接发放，庭审中陈定明确回答自己不认识沈艳，陈定不可能是万建国工资的发放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生产车间已发包给陈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责任适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将自己所承包的项目违法分包的情形，而本案万建国是在创益公司的生产车间，使用的是创益公司的生产设备，从事的是创益公司自身的生产经营业务。即使分包关系属实，也只是用人单位生产任务的内部承包，是用人单位管理权的下放，并不能阻却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部关于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险字〔1992〕27号）、《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规定应认定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用工主体责任错误。创益公司辩称：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万建国是第三人陈定雇佣的，其产生人身损害陈定已承诺全权负责。并且万建国的医药费以及其他费用是由陈定支付，公司不承担万建国的人身损害赔偿，更不存在支付其双倍工资以及其他的诉请。陈定未发表答辩意见。创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创益公司不须支付万建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225元。3.创益公司对万建国不需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10月，万建国经人介绍进入第三人陈定负责的车间从事饲料堆码工作，地点在创益公司内。万建国的工资是由第三方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支付。2、2017年7月21日万建国在工作时受伤，第三人陈定随即将万建国送入医院治疗，并支付了全部医药费用。万建国受伤之后再未去上班。3、创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的生产、销售；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生产、销售；饲料原材料销售。4、万建国后以创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长县劳人仲[2018]第3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被申请人湖南创益饲料有限公司对申请人万建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创益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万建国亦不服仲裁，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同仲裁请求，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8）湘0121民初8435号。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万建国、创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万建国主张是劳动关系，由创益公司车间主任陈定对万建国进行管理。创益公司主张与万建国不存在劳动关系，创益公司将饲料车间全部生产工作承包给第三人陈定，万建国是第三人陈定个人雇佣的，不是创益公司的员工。为证明其主张，创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陈定出具的证明并提供了陈定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定为第三人，第三人陈定到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创益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与创益公司按月结算的财务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创益公司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创益公司已将万建国工作内容部分承包给了第三人陈定，并未对万建国进行人事管理和工作分派。对创益公司认为其与万建国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创益公司要求确认不与万建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创益公司要求确认无须向万建国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225元，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创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创益公司要求确认创益公司对万建国不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创益公司将自己的工作生产内容部分承包给陈定，无证据显示已公示告知给第三人陈定雇佣的人员或第三人陈定告知过雇佣人员。第三人陈定在创益公司厂房内作业，并无分立办公，借用创益公司生产资质，故创益公司应向万建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创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创益公司与万建国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确认创益公司无须向万建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三、驳回创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创益公司须承担万建国的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创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创益公司是否应支付万建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创益公司是否应对万建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焦点一。创益公司主张其已将饲料车间全部生产工作承包给第三人陈定，万建国是第三人陈定个人雇佣的，不是创益公司的员工，为证明该主张创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定出具的证明、创益公司与陈定签订的承包合同、与陈定按月结算的财务证据，第三人陈定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达到创益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建国与创益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创益公司无需支付万建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万建国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创益公司将其饲料车间全部生产工作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定，应对陈定招用的劳动者万建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创益公司对陈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创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建国、创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创益饲料有限公司、万建国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熊晓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