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兴华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汽车商贸城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87258894P。法定代表人：田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鑫，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佑分，女，汉族，1989年7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遵义兴华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菲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佑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菲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欺诈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以案涉车辆在展厅展示大半年，对此相关的信息未予以披露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对此华菲销售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华菲销售公司赔偿其15000元。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审判经验法则得知：我们在购买新车时，车商除提供车辆实物之外，必然提供车辆合格证去交警部门办理新车上户登记，然后交警部门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以及号牌等交与车主方才完成。在车辆实物交付时，每辆车的门框显著位置必然有“铭牌”标明有品牌型号、车辆生产地、生产日期等车辆信息。在交付的车辆合格证上，明确记载有品牌型号、车辆生产地、生产日期、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等全部信息。在交警部门办理登记上户后提供给车主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大本上，除增加车牌号码之外，也明确复述了前述车辆合格证上的品牌型号等全部信息。一审判决第2页尾、第3页开头部分明确“查明”我方将车辆合格证等一并交付与被上诉人，在说理部分又说“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予告知但未予告知，也未对相关信息予以披露”，显然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一方提供我方交付的车辆实物、车辆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三个证据，用以查明我公司是否在“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予告知但未予告知，也未对相关信息予以披露”。二、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过期车”为由判决公司承担欺诈责任。事实上，从新车出厂到达购车用户手中处于正常状态，不存在“过期车”之说。另外，因车辆实物门框上的“铭牌”、车辆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均作了明确、详细说明，也不存在欺诈之说。被上诉人骆佑分辩称：一、上诉人并未告知我方车辆系库存车、展厅车，对被上诉人已构成欺诈；二、库存车、展厅车对车辆的机油、电瓶都有影响，4S店对该类车一般都是折价处理，但上诉人并未告知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在车辆修理过程中才知道该车辆原来就发生过维修，但上诉人并未进行告知，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才知道该车在展厅存放半年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骆佑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骆佑分与华菲销售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华菲销售公司退还骆佑分购车款147800元、车辆购置税12800元及相关税费6119.76元；3.依法判决华菲销售公司赔偿骆佑分4434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华菲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骆佑分在华菲销售公司购买吉普指南者车辆（车架号：LWVEA3044J13106439，发动机号：0347821）用于家庭自用，骆佑分按约支付购车款合计147800元。同日，骆佑分支付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华菲销售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交付车辆给骆佑分使用，骆佑分向税务机关缴纳车辆购置税12800元。在购车时，华菲销售公司将车辆合格证等一并交付给了骆佑分，骆佑分接车后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2019年3月5日，骆佑分在驾驶过程中与他车相撞，造成他车受损，经保险公司查勘理赔了他车损失。2019年3月6日，骆佑分在驾驶该车辆时操作不当导致该车辆左后门被擦伤，故向所投保险公司报案理赔，查勘员记载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出险经过载明“备注：应客户要求，出险后车主因发现左后门位置有修复痕迹与车主用车记录不符，故暂作销案处理，后续再进行处理。”骆佑分遂与华菲销售公司交涉，经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3月14日，遵义市汇川区消费者协会董公寺分会作出2019-7号《消费者争议调解协议》，载明：骆佑分与华菲销售公司双方因于2018年11月7日在4S店购买新车，在2019年3月6日晚刮伤车门后区修理，发现此车先前有修过的痕迹，怀疑华菲销售公司卖给骆佑分车辆前曾维修过，骆佑分要求华菲销售公司退车并赔偿3倍损失，华菲销售公司方否认卖给甲方的车辆维修过。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骆佑分出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应客户要求，出险后车主因发现左后门位置有修复痕迹与车主用车记录不符，故暂作销案处理后续再进行处理。骆佑分为证明车辆存在修复事实申请了其朋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实2019年3月6日晚上，骆佑分打电话称其开车时被刮擦了，并发了照片给我看，我凭肉眼看受损的地方可能以前维修过，之后我看到车子凭肉眼看可能是以前维修过的，是否真的维修及维修时间我不确定。审理中，华菲销售公司为证明向骆佑分交车前无维修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的交运单及其接收车辆时的PDI检查单，该检查单载明车辆左后车门无刮痕、擦痕等损伤。庭审中华菲销售公司陈述该车辆从2018年4月至11月一直在其展厅停放，直至交付给骆佑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菲销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2.华菲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3.是否解除骆佑分与华菲销售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据此，分析如下：1.华菲销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在交付前车辆是否维修过。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案涉车辆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商品范畴，双方于2018年11月11日交付车辆，骆佑分于2019年3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上述规定六个月内。对于车辆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哪一方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特殊情形，案涉车辆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华菲销售公司承担。但是否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当由骆佑分对车辆存在瑕疵进行举证，其申请的证人也只是说到“凭肉眼看可能是以前维修过的，是否真的维修及维修时间我不确定”，证人也没有肯定该车辆一定是维修过的，且证人与骆佑分是朋友有利害关系，证明力相对较弱，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不予采信，故骆佑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不能确认该车辆在交付前存在维修的事实。假使存在华菲销售公司将维修过车辆交付卖与骆佑分，是否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该条属惩罚性赔偿，其适用于较为严重的欺诈行为，一般表现为以次充好、以假充真、掺杂掺假等造假行为，即将次产品通过伪造、变造手段变为好产品，并以好产品的价格销售以获取非法利益。本案中华菲销售公司向骆佑分交付车辆合格证等随车资料，未告知其车辆有过维修记录，隐瞒了车辆的相关情况，该主张涉及华菲销售公司履行信息告知义务是否全面的问题不应当认定存在以次充好的欺诈行为，骆佑分主张华菲销售公司存在产品欺诈行为并获取非法利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华菲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华菲销售公司交付给骆佑分的车辆在展厅展示大半年，对与此相关的信息华菲销售公司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予告知但未予告知，也未对相关信息已予以披露，该类信息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具有一定的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华菲销售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对此华菲销售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及的问题明显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无证据证明该问题给骆佑分造成了较大不利影响。兼顾对消费者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酌定华菲销售公司向骆佑分赔偿15000元。3.是否解除骆佑分与华菲销售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的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华菲销售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不适用约定解除规定；经过上述分析，本案不满足法定解除条件，故对骆佑分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退还的费用，在骆佑分与华菲销售公司双方不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前提下，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遵义兴华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赔偿骆佑分15000元；二、驳回骆佑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已减半收取），由骆佑分负担4000元，遵义兴华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60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涉案左后门下方碰撞维修痕迹存在，不认可是在交付给被上诉人骆佑分前产生的维修。经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现场查看，涉案车辆左后门下方存在维修痕迹。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即是否超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未告知涉案车辆存放于展厅半年时间是否侵犯其知情权；二是涉案车辆在由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交付给骆佑分前是否维修过。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骆佑分在一审庭审中，针对法庭询问其主张赔偿的内容，明确回答因上诉人未告知涉案车辆曾经维修过，以及未告知车辆系库存车辆构成欺诈而要求赔偿，故一审就涉案车辆在展厅存放半年的事实进行审查，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未告知涉案车辆在展厅存放半年时间是否侵犯知情权的问题。车辆从出厂在上诉人展厅存放半年时间，上诉人认为已进行了告知，并认为车辆的出厂证及合格证等相关附随资料已载明了车辆的生产日期，故不存在侵犯其知情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相关附随资料载明了车辆的生产日期，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告知其为库存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展厅停放半年是否为必须告知的内容。本院认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内容为有关商品信息的全面告知，但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展厅停放半年，与在库存停放半年，也并无实质区别，对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安全或财产利益也无实质影响，故其认为侵犯知情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菲销售公司上诉的该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骆佑分认为所购涉案车辆左后门下方靠近门坎位置有维修痕迹，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认可存在刮灰补漆的痕迹，但认为无法判定该刮灰补漆形成的时间，即不能确定是在交付前还是交付后进行的维修。经本院现场查看，该车辆左后门下方存在维修痕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华菲销售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在交付前是否维修承担举证责任，华菲销售公司提供的车辆PDI检查，仅能证明2018年4月3日前涉案车辆经检查不存在维修记录，但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11日交付给骆佑分前的这一段时间未存在维修记录,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做到车辆交易时车辆交付的完整性，其对涉案车辆的该瑕疵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综合全案，酌定由上诉人华菲销售公司赔偿150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遵义兴华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