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2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麻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5577123785M。法定代表人：陈庆忠，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江，贵州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建华，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爱武，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浩、郑桂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华、申爱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上诉人支付1,422,108.00元地下室地面及腻子施工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二．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并提供所收取工程款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29561.58元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承包实施的工程中，只有地下工程的实施必须经过监理部门、建设局监管部门等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和结算。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中“三.1、”约定内容为：“工程全部完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须支付乙方（除质量保证金外）所有工程款”，所以“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前置条件。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4张《麻江源景悦龙居附属工程结算单》及1张《源景附属地下室工程结算单》中，《源景附属地下室工程结算单》明确要求有监理单位验收意见，而4张《麻江源景悦龙居附属工程结算单》无需监理单位意见。至于上诉人认可的结算金额，仅仅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但支付认可的工程款需要满足约定的条件。因4张《麻江源景悦龙居附属工程结算单》涉及的工程无需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的验收结论，因此,上诉人可以支付。至于《源景附属地下室工程结算单》涉及的1422108元地下室地面及腻子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必须待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所收受的工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法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1）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本意仅仅是结算价格的约定，工程价格的上浮或下调，是双方的自由约定。因被上诉人承包的是附属工程，双方同意结算价格总体下调，但无法确定下调的标准，因此双方同意按照扣除税款后的数额作为结算价格，这是双方工程价格的约定,但并没有表明被上诉人不再开具且提供应税等额价款发票。一审法院把价格约定认定为不开发票，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审判决判定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违反法律规定且越权。被上诉人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向作为付款人的上诉人开具发票。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也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是“税后价”就可以不开发票，违反了《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且无法律住所，通过判决方式免除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超越的法院审判权限。朱建华、申爱武答辩称：一、答辩人施工的所有附属工程均系《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应当适用统一的施工标准、验收标准、付款条件等，涉案地下室附属工程同样只需被答辩人验收合格即可。二、涉案地下室附属工程已于一审判决前验收合格，且质保期、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开具发票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一审中，被答辩人并未提出反诉要求答辩人开具发票。支付工程款是开具发票的前提，被答辩人在未支付款项的前提下要求答辩人开具发票，违反《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因此发票税款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朱建华、申爱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429，561.58元及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1月7日的利息为25,535.52元）；2．判决原告对被告的源景·悦龙居一期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在3,429,561.5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5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市政道路建设、建筑建材批发零售（以上经营项目涉及国家前置审批的，需凭有效许可证件经营）。2017年12月7日，为建设位于麻江县××农场路的“源景·悦龙居”一期附属工程，以被告为甲方、二原告为乙方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麻江县源景悦龙居一期……3、承包范围：附属工程（所有未完成的回填、雨污排水工程、绿化、人行道等）见附页《工程清单表》。4、承包方法：包工包料，全垫资。二、合同价款的约定1、工程合同价款：按清单实际工程量及单价决算，增加的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签证为准；2、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附页清单价为准；3、本单价及总价已包含安全措施费。三、付款方式1、工程全部完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须支付乙方（除质量保证金外）所有工程款，若甲方到时无力支付工程款时，以9号楼住房做抵押，甲方在1月内为乙方办理网签相关手续，单价为市场价均价6折。2、在施工中途，若甲方已经开始销售房源，甲方须按照麻江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和工程进度验收后支付工程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施工，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3、质量保证金：验收后质量保质期为二个月，扣除总结算款的3%，质保期满无息全额支付。四、合同保证金1、签订合同后三天内，乙方支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给甲方，不计息，乙方全面进场施工后，甲方从所售房款中，分三次在施工期限内陆续归还乙方，否则利息按法律规定允许的上限结算。……五、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12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3月30日合同总工期：11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为解决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双方又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乙方继续按双方约定的《源景悦龙居一期附属工程清单表》所列工程包工包料施工，甲方及其股东、职工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扰乙方正常施工。如果施工方案变动，单价甲乙双方以（附属工程施工合同清单价调查据实结算）。……四、为确保乙方能收到工程款，根据《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2项等约定及麻江县人民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要求，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销售源景悦龙居项目商品房时，在收到售房款后10天内将其中售房回款的30%支付乙方工程款，直到不欠乙方工程款止（质保金除外）。五、地下室墙面坯灰除原施工已做的部分外全部工程量含在本协议中。……”原告完成前期及后期签证工程施工后，于2018年10月17日申请被告验收，同日，被告通过验收，其法定代表人在原告提交的《源景·悦龙居一期附属前期签证工程结算汇总》及结算单、《源景·悦龙居一期附属工程及后期签证工程结算汇总》及决算单、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前期工程为708,741.50元、后期工程为1,298,712.08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完成地下室地面及腻子工程施工，申请被告验收，11月4日，被告通过验收，其法定代表人在原告提供的《工程验收申请报告》及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确认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为1,422,108.00元。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7日，二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价值350万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保单作为保全担保，遂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黔2635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黔2635执保14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公司房产九号楼第一单元1-4-2、1-3-1、1-2-1、1-2-2、九号楼第二单元2-4-1、2-4-2、2-2-1、2-2-2、九号楼第三单元3-8-1、3-7-2、3-5-1、3-5-2共12套房产及九号楼1-1、1-2、1-7共3间门面进行查封，原告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建设其所开发的“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附属工程而与原告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将该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受各自的权利。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429,561.58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工程款：双方在协议中已对原告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且被告分别在2018年10月17日和11月4日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验收确认，根据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1月16日和12月3日前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429,561.5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虽双方在《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被告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未进行约定，则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但因被告的应付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16日和2018年12月3日，则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亦应分别为2018年11月17日和2018年12月4日，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为以2,007,453.5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以1,422,10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所做工程系整个悦龙居工程的附属工程，需待整体工程验收后方能支付工程款及地下室部分附属工程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验收的抗辩意见，双方在《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只对验收、验收时间和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对验收部门和付款条件则无具体约定，且庭审中，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所做的地下室地面及腻子工程须专业部门进行验收，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对“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确实可就被告欠付的工程款主张优先受偿，但其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范畴仅限于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在其所施工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范围内，即该工程须可进行折价或拍卖，原告方可就该折价或拍卖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所施工的工程系被告开发的“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的附属工程，而非“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不能脱离“源景·悦龙居”一期主体工程而单独存在、处分，故原告提出对“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双方所约定的价款为税后价，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应税发票的意见，根据我国税务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是提供应税劳务的纳税义务人的法定义务，税收的天然属性决定了纳税义务的强制性，故本案被告所述应税发票问题属双方在产生应税劳务时所必然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本案中，原、被告在《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但双方均未就“税后价”的具体含义进行补充约定，庭审中，双方也未举证证明该约定具有特殊含义，故只能按照常规交易习惯进行理解，即为缴纳税款之后的价款，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中“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即被告所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应为缴纳税款之后的价款，亦即寓意该工程款的税款应当由被告承担，故被告提出要求原告给付应税发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429,561.58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提出要求原告给付应税发票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29,561.58元及利息（利息为以2,007,453.5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和以1,422,10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40.00元，减半收取17,22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2,220.00元，由被告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争议焦点：源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地下室地面及腻子工程的工程款1422108元？本院认为，朱建华、申爱武与源景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5月23日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10月31日，朱建华、申爱武完成地下室地面及腻子工程，并于当天申请源景公司对该工程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竣工验收。源景公司在落款处注明“同意验收”，并加盖“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在《验收内容》单中，注明：“源景·悦龙居一期工程地下室地面找平及腻子工程按协议要求已完成施工，通过公司工程部曾志勋、宁健华、尹志新、姚和林、杨安胜等人验收符合协议要求。”同时，在《源景附属地下室工程结算单》中结算金额为1422108元，注明：“工程量通过实际丈量（墙面），地面及顶面梁柱面积按图计算，单价按协议附表单价（见附件原始计算单）”。建设单位落款处有陈庆忠、曾志勋、尹志新、宁健华的签字，并加盖有“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源景悦龙居工程部”的公司印章。本院认为，监理单位是业主源景公司委托对工程建设进行第三方监理的企业单位，监理单位仅是接受业主的委托而实施相关活动。源景公司作为业主方已经在结算单中盖章认可，并且公司工程部的负责人也在结算单中签字认可，因此，对于朱建华、申爱武施工的地下室地面及腻子工程，源景公司已经绕过监理单位和监管单位直接对工程量和工程质量进行了确认，直接行使验收权力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工程验收合格的认可。故源景公司上诉称需要监理单位签字才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源景公司上诉请求朱建华、申爱武提供收取工程款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本院认为，源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要求朱建华、申爱武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中提出该项诉请，违反法定程序。同时，根据《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所有单价都为税后价。即源景公司支付给朱建华、申爱武的工程款应当是自行承担税款后的工程价款。综上所述，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9元，由贵州省麻江源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八年月七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