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1民初784号原告：兰立新，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湘阴县人，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科艺，湖南省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志军，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湘阴县人，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金，岳阳市岳阳楼区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湖南广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785号001栋。法定代表人：吴铁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航，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3056号。负责人：熊杰毅，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立新与被告张志军、湖南广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常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科艺、被告张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金、被告广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航、被告联通常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邓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立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联通常德分公司立即支付其民工工资及工程款332428.9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志军、广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期间，联通常德分公司，因建设通信设施设备，网络基站10余座的工程建设项目，经投标中标程序，发包给广晟公司，该公司又转包给张志军，张志军又转包给了余龙，余龙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兰立新。兰立新自带机械设备，人力、物力、财力直接参与常德市安乡县、津市等施工建设基站共五座，建设完工后，该项目已竣工验收交发包方使用近四年。2015年12月29日，对包含兰立新施工的五座基站在内的项目依法进行了造价审计。第一座基站：津市新洲长岭岗村（143639.96元），第二座基站：安乡县黄三头丁提村（67438.67元），第三座基站：安乡县安生乡莲花村（38903.08元），第四座基站：安乡县安宏乡唐家铺村（41084.82元），第五座基站：安乡县安宏乡孙家湾村（41362.45元），五项共计：332428.98元。2016年8月2日，兰立新与余龙进行了核对计算，与五处建设项目民工工资即工程款数据相符。事后原告一直向余龙催款，多次找被告结回民工工资及工程款，都是相互推来推去，多年无人负责支付处理解决，再次找到余龙后，他认为自己身患重病，无能力处理解决原告的民工工资及工程款，于2018年3月8日原告在岳阳市与余龙协商，亲自以委托书的名义、全权委托原告到发包方结回此款，同年四月份原告带着余龙的委托书到了发包单位要求结回原告的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当时找到了发包方主管该项目的领导人孙主任，他认为关于原告这一问题建议走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3月29日经被告张志军告知，余龙于2019年正月初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特诉至法院。张志军辩称，其直接跟余龙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兰立新与其没有合同关系，故其不应对兰立新承担还款责任；兰立新所完成的工程审定造价为332428.98元，付款时在该数额基础上还应予以下浮，并扣减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兰立新主张的工程欠款数额为332428.98元，明显过高，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广晟公司辩称，其分别与联通常德分公司、张志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广晟公司收到联通常德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已将收取5%的管理费后剩余部分全部支付给张志军。广晟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其不应对兰立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联通常德分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在广晟公司办理所有证照之前，联通常德分公司付款至总工程款的70%，目前联通常德分公司仅欠广晟公司35219.2元。另外，兰立新仅承建13座基站中的5座基站土建工程，发包人应在上述欠款基础上按照比例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兰立新主张联通常德分公司偿还全部工程欠款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兰立新提交的联通安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兰立新为案涉五座基站实际施工人，联通常德分公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安乡县分公司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但因案涉基站主要位于安乡县区域范围内，联通安乡分公司接受联通常德分公司的指派或是根据自身工作需要直接参与案涉工程相关工作，从而知晓工程实际施工主体等相关情况符合客观事实，但是对证明材料中载明的余龙欠付兰立新工程款数额，因安乡分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其知晓工程价款详细数额不符合常理，故对安乡分公司证明材料中载明的兰立新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其中载明的工程欠款数额应结合全案分析判断。2、张志军提交的规划许可证两本，拟证明张志军向余龙支付办证费用40000元，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志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张志军申请出庭的证人冯某及黄某的证言，拟证明余龙已经支付兰立新部分工程款，兰立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冯某、黄某陈述兰立新在余龙手中领取工程款10000元、60000元，均非证人亲眼所见，因兰立新否认，张志军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3日，联通常德分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广晟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2014年中国联通湖南（常德）WCDMA网基础配套扩容工程基站土建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2014年中国联通湖南（常德）WCDMA网基础配套扩容工程基站铁塔基础、新建机房、接地网等工程；（2）工程地点：安乡、德山、津市区域内的拟建基站建设；（3）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4）工期要求：2014年6月1日前进场，总工期60天；（5）工程取费标准：土建施工根据乙方中标通知书，本工程定额计价部分的工程款优惠率为4%；（6）结算付款方式：由甲方指定的国家审计机构审计，以审计报告认可的金额结算。乙方按时进场施工，甲方支付30%工程预付款；乙方按时完成工程总量的100%，甲方支付40%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委托第三方审计，并办理完成相关的规划、国土机房产权及电力引接等有关手续后，甲方按照工程审计结算支付到总价的90%。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经相关部门查实无廉洁问题，按工程审计结算价支付5%的廉洁保证金。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经使用单位确认无质量问题，按工程审计结算价付清余下的5%质保金。之后，广晟公司与张志军就上述工程签订《通信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1》），约定由张志军承包广晟公司下属的常德地区通信工程，承包期间张志军以广晟公司常德地区通信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亏盈。所有常德联通土建基站工程按审计结算收入的5%上交管理费给广晟公司。之后，张志军又以自己的名义与没有资质的余龙签订《通信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2》)，约定张志军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余龙，余龙支付张志军工程款10%的管理费。后余龙又将13座基站中5座基站土建工程部分转给无资质的兰立新。兰立新筹措资金，组织人员施工建设，完成了津市新洲长岭岗村、安乡黄山头丁堤村、安乡莲花村、安乡唐家铺村、安乡孙家湾村这5座基站的土建工程。2015年3月8日，余龙因患病住院治疗无法办理结算，便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冯某（案外人）、兰立新二人全权处理其在常德地区所有铁塔基站的手续和结算等一切相关事务。同年8月2日，余龙与兰立新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常德联通常德分公司信息塔基站土建工程结算付款权限达成如下协议：因余龙、兰立新多方面寻找黎新明（案外人）都无法联系其人，现常德基站工程面临结算付款。兰立新在常德所做的基站费用由兰立新承担并结算。结算后的所有工程款由余龙全部直接支付给兰立新，与黎新明（案外人）无任何关系，以前黎新明（案外人）与兰立新的费用与余龙无关。2016年8月2日，余龙向兰立新出具《结账明细》，其中列明了兰立新施工完成的5座基站位置以及审定工程造价332428.98元，并载明“实欠兰立新工程款332428.98元（电力工程没完工没结算）”，余龙签名确认。2019年正月初六，余龙病故。之后，兰立新向张志军、广晟公司以及联通常德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4年中国联通湖南（常德）WCDMA网基础配套扩容工程基站土建工程包含13座基站，于2015年7月8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土建工程审定总造价952952.09元，其中兰立新组织施工的5座基站工程审定造价332428.98元。工程审计费用14520元。联通常德分公司在扣除优惠率4%、审计费用14520元后，共计应支付广晟公司土建工程款952952.09×96%-14520=900314.006元。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承包方办理证照前发包方付款至70%，至本案起诉前，13座基站的证照尚未全部办理完毕，故联通常德分公司应付广晟公司土建工程款900314.006×70%=630219.80元。至本案起诉前，联通常德分公司已付广晟公司工程款中土建工程款为595000元，尚欠13座基站土建工程款630219.80-595000=35219.80元。广晟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合同1》扣除5%的管理费后，将收取的工程款剩余部分已全部支付给张志军。张志军收到广晟支付的土建以及电力工程款共计796811.82元。2014年12月16日，张志军在余龙银行账户存入49950元，2015年2月17日，张志军支付余龙的委托代理人黎新明工程款220000元，同年12月10日，张志军支付余龙工程款311000元，2016年11月9日，张志军再次支付余龙工程款47000元，三笔共计627950元。经本院释明后，张志军无法将土建以及电力两部分工程款区分开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通常德分公司、广晟公司以及张志军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以及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关于联通常德分公司的责任问题。联通常德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晟公司，后广晟公司与张志军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1》，但签约后张志军并未实际参与项目工程建设管理相关工作，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余龙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余龙，张志军违反了《内部承包合同1》中关于“以广晟公司常德地区通信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亏盈”的约定，张志军虽名为内部承包人实为非法转包人。后余龙再次将其中5个基站土建工程转给兰立新建设施工。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广晟公司与张志军、张志军与余龙、余龙与兰立新之间的转包行为，均系无效行为。兰立新组织人员负责施工完成5座基站的土建工程建设，兰立新系该5座基站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兰立新有权向发包人联通常德分公司主张权利，联通常德分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兰立新承担责任。联通公司主张兰立新仅承建5座基站，根据审定造价计算该5座基站在13座基站中占比35%，故对兰立新承担责任范围为工程欠款的35%，对此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为13座基站工程被层层转包，最终又被肢解给包含兰立新在内的不同承包人，与兰立新处于同等地位的其他实际施工人是否收取工程款、收取工程款数额及每座基站工程款是否均等支付均不明确，在常德联通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施工人已按其工程比例收取工程款的情形下，常德联通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兰立新有权要求常德联通分公司在13座基站土建工程欠款35219.8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常德联通公司尚未支付给广晟公司的30%工程款，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兰立新就该部分款项主张权利的起诉条件亦尚未成就，故不予支持。二、关于广晟公司的责任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广晟公司已经将发包人联通常德分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按照《内部施工合同1》的约定扣除管理费用后，剩余部分全部支付给张志军，广晟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张志军亦予认可，故对兰立新要求广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志军的责任问题。张志军与余龙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中约定余龙支付张志军工程款10%的管理费，该10%管理费应指广晟公司直接支付余龙工程款所需扣除的费用，现因广晟公司已经扣除5%费用后将工程款支付给张志军，故张志军支付余龙的工程款应当仅扣除5%的管理费。张志军主张扣除税费、管理费等费用，但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证明费用数额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张志军收到广晟支付的工程款共计796811.82元，扣除5%管理费后，张志军共计应付余龙工程款796811.82×95%=756971.23元。根据张志军提供的证据，其已支付余龙627950元，故其尚欠余龙工程款756971.23-627950=129021.23元。因张志军无法区分土建以及电力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兰立新虽为土建工程施工人，但其有权在张志军对余龙的全部欠款即129021.23元范围内要求张志军承担还款责任。兰立新要求张志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款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付标准，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8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兰立新主张工程欠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5年7月8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立新工程款129021.23元及利息（以129021.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8日起计付至工程款清偿之日）；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立新工程款35219.80元及利息（以3521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8日起计付至工程款清偿之日）；三、驳回兰立新对张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立新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兰立新对湖南广晟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6元，减半收取计3143元，由兰立新负担1590元、张志军负担122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负担3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夏江霞书记员刘雨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