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坪坝区鱼多食店，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站西路88号附217、218、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5XR5T28Y。经营者：许正平，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汉中门大街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5703747929。法定代表人：周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坪坝区鱼多食店（以下简称鱼多食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鱼多食店的经营者许正平,被上诉人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鱼多食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环保工程合同书》是鱼多食店与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双方是为了获取政府补贴才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5000元，实际为8000元，且合同不是许正平本人签字。2.一审法院以鱼多食店没有证据证明曾通知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整改为由，认为鱼多食店已对工程及设备进行验收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设备已通过鱼多食店验收，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交付设备后的两年多时间内向鱼多食店要求支付剩余款项。3.鱼多食店不应当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交付的设备未通过鱼多食店验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立。同时，剩余款项也并非10000元，而应是3000元。4.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未向鱼多食店提供产品说明书和检验报告，且其交付设备与网上相同或同类产品价格差异巨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现代环保科技公司辩称，1.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已按照《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产品安装任务并交付给鱼多食店使用至今。此后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将安装资料送交沙坪坝区街道进行审核，街道核实后鱼多食店领取了餐饮油烟补助资金，但是鱼多食店未按照《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2.鱼多食店主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其在一审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也未收到鱼多食店有关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通知。3.许正平陈述《环保工程合同书》非其本人签订，但是许正平是个体工商户，签字是其妻子所签，虽然许正平没有明确授权，但其对合同的签订以及产品的安装是清楚的。综上，鱼多食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鱼多食店立即支付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剩余工程款1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鱼多食店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鱼多食店所在的重庆市沙坪坝区街道办事处要求所在辖区内的餐饮经营者对厨房油烟废气进行整改处理，整改合格后将发放一定的补助金。2016年12月7日，鱼多食店的经营者许正平之妻申素英（同时也是该店员工）以鱼多食店的名义（甲方）与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乙方）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由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为鱼多食店承揽厨房油烟废气处理工程，“工程地点：沙坪坝区站西路88-218号。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各期工程款。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数据，负责根据环保部门要求对上述环保工程进行设计、施工、调试并通过甲方验收。结算及付款方式：1、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15000元，工程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时支付乙方人民币5000元工程预付款，以便乙方开展立项审批以及设备订货。2、调试完成当日甲方即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应立即付清余款10000元。签订合同后十五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本工程环保设备整体质保一年，一年内出现损坏由乙方扶着（注：此处应系笔误，本意应为“负责”）”。合同落款处“许正平”系由其妻申素英代签。合同签订后，鱼多食店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了预付款5000元，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月为鱼多食店安装完毕，并将涉案工程相关资料提交给了鱼多食店，鱼多食店又将资料移交重庆市沙坪坝区街道办事处，重庆市沙坪坝区街道办事处将资料提交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局，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局审核后，按政策规定将整改补助金发放到重庆市沙坪坝区街道办事处，之后申素英在街道办事处领取了“餐饮油烟补助资金”8800元。但鱼多食店一直未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0000元，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催收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环保工程合同书》虽系申素英以许正平的名义签订，但申素英与许正平系夫妻，许正平系个体工商户，沙坪坝区鱼多食店实为二人共同经营，其经营收入本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经营事务也是二人在共同打理，加之鱼多食店也实际接受使用了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安装服务，并按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领取了案涉设备整改合格的补助金8800元，故该合同应对鱼多食店发生效力。鱼多食店辩称其受到现代环保科技公司诱骗而签订合同，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合同约定鱼多食店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鱼多食店也辩称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为此举示的产品照片不能确定系鱼多食店安装的设备且照片的形成时间也不明确，无法据此证明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安装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以及该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若现代环保科技公司安装的设备确有质量问题，鱼多食店也应当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提出，而案涉设备早已于2016年12月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鱼多食店也按有关部门的规定领取了政府发放的8800元的整改补助金，质保期也应于2017年12月届满，在鱼多食店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在上述期间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和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鱼多食店关于质量的抗辩意见不成立。鱼多食店辩称“同一条街有两个不同版本的产品，我们的产品是最差的产品”、“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找我方收尾款时带了社会上的人到我方门面闹事，严重影响了我方的经营”、“该净化器的正品价格网上才800元，跟卖给我的价格相差十倍之远”，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能以此对抗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依合同约定向鱼多食店主张尾款的权利。鱼多食店理应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0000元。因鱼多食店违反诚实守信的原则，占用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资金，影响了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的资金周转，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当日甲方即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立即支付尾款”，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称在2016年10月左右安装完毕，鱼多食店称在2016年12月7日安装完毕，双方均不能确定准确的安装调试时间，但根据合同约定现代环保科技公司至迟应在签订合同后15个工作日完成安装，鱼多食店应立即进行验收，因此，鱼多食店至迟应于2016年12月28日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尾款，故该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2月29日，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有误，依法予以调整。现代环保科技公司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沙坪坝区鱼多食店支付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尾款1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沙坪坝区鱼多食店支付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并限与本金一并支付给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沙坪坝区鱼多食店负担，并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江苏现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许正平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书》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但是确实履行了该合同，鱼多食店是我的员工在经营”，“补助资金领取确认表不是我签字的，申素英是我老婆也是我员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是多少；三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标的物是否经过验收合格。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鱼多食店的经营者许正平主张《环保工程合同书》上“许正平”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该《环保工程合同书》自始无效。但是许正平并未举证证明《环保工程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且该合同是其妻申素英代许正平与现代环保科技公司签订,许正平明知道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合同系许正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环保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5000元整。其次，案涉设备在2016年12月即已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按合同约定交付当日鱼多食店即应组织验收,且鱼多食店也通过有关部门审核，按照规定领取了补助资金；鱼多食店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或其在质保期间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设备已经过鱼多食店验收合格。另，虽然鱼多食店主张案涉设备产品价值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但也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不能以此对抗现代环保科技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其主张尾款的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鱼多食店应向现代环保科技公司支付余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鱼多食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沙坪坝区鱼多食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