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2147X3。法定代表人：余绍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黄平，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外文名称：GoodwillEverreachLimited），住所地：香港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公司编号：1734747。代表人：陈平，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红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区高新一路203号B栋，组织机构代码：158260419。法定代表人：聂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西金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誉恒达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西红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声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黄平，被上诉人佳誉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红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佳誉恒达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佳誉恒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佳誉恒达公司分四次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付款49,111,471.3元，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款是4811万元一次性付清，两者的金额、付款方式不同，表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私下变更了拍卖所确定的金额及付款方式，应重新进行公开处置程序。该债权未进行公开处置程序，《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效。2．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在分期付款方式这个特定条件下，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转让金融不良债权没有采取招标、拍卖、公开竞价等方式进行，剥夺了其他潜在受让人、原竞拍人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承受不良债权的权利。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直接对外转让，形成国内对境外负债，损害潜在受让人、原竞拍人和国家利益，应属无效。3．本案佳誉恒达公司提供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国家外汇管理关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江西地区不良资产有关管理问题批复》等备案批复材料是欺骗主管部门出具的，不能作为该不良债权转让已经经过备案及批复的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一次性付款方式4811万元向国家发改委、外汇管理局申请备案及批复，实际上是分期付款49,111,471.3元，也就是说提交的文件不真实，有欺骗性质。而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原则上采取境外投资者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价款形式进行交易。因此，如果分期付款方式，国家发改委及外汇局不会违反原则就该笔不良债权转让进行备案批复等。4．《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优先购买人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但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处置涉及本案不良债权时没有书面通知金峰公司等优先购买权人，金峰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佳誉恒达公司辩称，金峰公司在一审期间放弃继续另行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不支持金峰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是正确的。金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围绕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五条的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应当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金峰公司曾在2017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但因未足额缴纳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金峰公司未继续提出另诉主张，一审判决据此不支持其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红声公司未答辩。佳誉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峰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14,824.25元给佳誉恒达公司（利息计至2012年11月30日）；2．判令红声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金峰公司、红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3日，借款人金峰公司与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胜利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胜利路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03胜支字第201号）。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11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2003年6月3日起至2004年3月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4.8675‰，逾期还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红声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03年6月3日，工行胜利路支行依约足额发放贷款。2004年3月25日，金峰公司还款7500元；2004年3月30日，金峰公司还款22,500元；2004年6月29日，金峰公司还款16,500元；2005年3月25日，金峰公司还款2万元。2004年2月25日，工行胜利路支行向金峰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并经金峰公司签收。2004年3月2日，工行胜利路支行向金峰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并经金峰公司签收。2004年3月22日，工行胜利路支行向金峰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并经金峰公司签收。2004年7月30日，工行胜利路支行向金峰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并经金峰公司签收，该通知书载明：截止2004年6月30日，金峰公司共积欠贷款本金10,063,500元及利息662,008.34元。同日，工行胜利路支行向红声公司出具《催收函》并经红声公司签收。2005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2005年9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连续向金峰公司、红声公司主张上述债权，要求还款。2012年11月30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以拍卖方式打包转让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所持有的人民币2,834,171,919.55元不良债权，以4811万元转让给佳誉恒达公司。其中，金峰公司的债务本金为1004.35万元，利息为913.38万元。2012年12月14日，该协议获得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备案确认；2012年12月31日，该协议获得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批准同意；2013年1月6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西省分局办理备案登记和收益汇出核准手续。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依法通知金峰公司及红声公司并在《江西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金峰公司及红声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金峰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但未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赣01民初449号民事裁定，按金峰公司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佳誉恒达公司系香港公司，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因佳誉恒达公司和金峰公司在庭审中均同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经查，原工行胜利路支行与金峰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红声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将上述合同所涉借款本息依法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佳誉恒达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均依法通知金峰公司、红声公司，并依法办理备案登记，故佳誉恒达公司已经合法受让上述债权。经依法催收，金峰公司及红声公司并未还款。现佳誉恒达公司诉请金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2年11月30日为714,824.25元）、红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峰公司辩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然金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因其未按期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已按撤诉处理，故对金峰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誉恒达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判决：一、金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佳誉恒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714,824.25元；二、红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红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峰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20,234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峰公司、红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峰公司、佳誉恒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金峰公司、佳誉恒达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5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了（2015）洪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金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赣民终4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洪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并在该裁定明确金峰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抗辩的，应另行起诉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金峰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是否成立？首先，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由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佳誉恒达公司受让债权是通过公开拍卖方式竞拍取得，金峰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未经公开处置程序违规无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至于受让人佳誉恒达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方式是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期支付，系判断受让方的履行是否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因素，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佳誉恒达公司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其受让本案债权于2012年12月14日获得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备案确认，国家外汇管理局也在2012年12月31日对案涉债权转让批复同意，可见佳誉恒达公司受让本案债权也办理了相关报批手续。至目前为止，并无案外人对本案债权主张优先购买权，债务人金峰公司不属于优先购买权的主体，佳誉恒达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未侵害他人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本身不存在无效情形；其次，一审法院在2016年9月5日曾就本案作出了（2015）洪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金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赣民终4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洪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并在该裁定载明金峰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抗辩应另案起诉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金峰公司在一审法院另案提起确认之诉后，却未按照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该确认之诉已依法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所以，从程序上来说，金峰公司放弃另行起诉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再次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抗辩于法无据，不能支持。综上所述，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4元，由上诉人江西金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涛审判员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何全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