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202号 上诉人：杨朝富，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东，四川法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四川法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贾明勤，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忠，剑阁县普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北路东段秋水居。 法定代表人：刘太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杨朝富因与被上诉人贾明勤、原审第三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朝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教练车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预付的购车款12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承包经营权转合同错误，双方的协议是包含车辆所有权在内，但车辆系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双方对转让的价格也未协商一致，该合同是附生效条件和合同，合同尚未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贾明勤辩称，双方已经按协议完成了交易，双方交易的对象包括教练车的经营权和一定条件下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权利，教练车达到8年，其所有权即属于承包人。上诉人对车辆的情况十分清楚，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车辆所有权为我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转让经营权，我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教练车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购车款12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明勤与杨朝富系叔侄关系。贾明勤系第三人胜威公司名下川Ｂ×××××号车辆的教练员。2016年10月23日，杨朝富向贾明勤转账120000.00元和3000.00元，共计123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贾明勤（甲方）与杨朝富（乙方）签订了《教练车转让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将在绵阳胜威驾校挂靠新捷达教练车（川Ｂ×××××）全权转让给乙方，教练车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押金、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从即日转让起，招生及培训的经营活动一切由乙方自行操作。教练车一切安全责任和潜在的风险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一切责任。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贾明勤，乙方：杨朝富，2016年10月25日”。同时，贾明勤将川Ｂ×××××号教练车交付给了杨朝富。 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底，川Ｂ×××××号车辆一直由杨朝富占有管理使用，并由杨朝富以该车招收并培训、教授了31名学员，收取了31名学员相应的培训学费。 2018年6月，原、被告因涉案教练车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2018年10月，胜威公司以川Ｂ×××××号车辆需购买保险及年检且通知原、被告未果为由自行将停放在原告杨朝富处的涉案川Ｂ×××××号车辆停放至胜威公司至今。 另查明，2015年10月18日，贾明勤与胜威公司签订了《教练车承包合同》，约定胜威公司将其所有的川Ｂ×××××号教练车一辆承包给贾明勤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23年10月17日止，共计96个月；承包费96个月共计12756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交车之前，由乙方一次性将承包费、履约保证金支付给甲方，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据；胜威公司按每学员300.00元-700.00元收取管理费（根据市场可增减管理费），另代交车管、运管学员报表费和资料费，代扣代缴贾明勤税费等，贾明勤每车每月向甲方交纳场地使用费360.00元，计时计价培训场地使用费另计；贾明勤招生每年完成72名学员指标，若未完成指标，按差额人数补交管理费，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自主招收学员的权利，并直接对学员负责；乙方承包的车辆没有经过甲方同意，不能私自转包、转让第三方，如乙方有该行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车辆，不退还未到期承包费等内容。 再查明，川Ｂ×××××号车辆于2015年购买，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胜威公司。庭审中，胜威公司认可原、被告之间的《教练车转让协议》，同意予以配合变更承包合同。同时，胜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教练车承包合同》原件，该合同首部及尾部乙方处有杨朝富签名，甲方处为空白。该份教练车承包合同中载明承包车辆系川Ｂ×××××号教练车，承包时间也至2023年10月17日止。 还查明，现行有效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由交通运输部于2006年4月1日发布。2016年4月21日，交通运输部又作出了《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的决定》。2009年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四川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办法》，2018年1月四川省人民政府又作出了《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修改的决定》。以上部门规章及地方性法规中未对教练车挂靠经营的内容作出明文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教练车转让协议》是否系成立生效的合同；2.原、被告之间的《教练车转让协议》是否存在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解除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教练车转让协议》是意向性的协议，不应对其具有约束力。被告认为该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合同是否成立，需具备四个条件。其一，定约主体是否存在。其二，内容是否明确具体。其三，是否具有要约及承诺的阶段。其四，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教练车转让协议主体系杨朝富与贾明勤；其内容是明知川Ｂ×××××号车辆系挂靠在胜威公司名下的情况下，转移川Ｂ×××××号教练车的占有、使用、管理、经营的权利；其内容“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包括了当事人表示愿意接受要约约束的意思，具有要约和承诺的阶段；其达成的定约目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此，教练车转让协议属于特定相对人之间订立的内容具体明确的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胜威公司认可贾明勤与杨朝富之间的转让协议，且原、被告之间的该协议实质系教练车经营转让协议，其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应属于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杨朝富虽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同意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本案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的解除，包括了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两种情形。首先，本案中，原、被告对于合同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条款约定，原、被告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被告贾明勤在《教练车转让协议》签订以后即向原告杨朝富交付了川Ｂ×××××号教练车。杨朝富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涉案车辆，并且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杨朝富也能自主招收学员，收取培训费用。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双方订立的挂靠经营教练车的定约目的基本实现。双方争议的在胜威公司的教练员备案和异动手续，属于原、被告合同中的随附义务办理。加之，胜威公司向法庭出示了杨朝富签名的《教练车承包合同》原件，证实胜威公司在本案争议前对涉案教练车的转让事实是知情的，且在庭审中，胜威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办理异动更名手续。故原、被告之间也不存在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的法定情形，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原告已经支付的123000.00元应系合同对价，不属于其主张的预付款。理由如下：首先，对于123000.00元的款项系针对涉案教练车川Ｂ×××××号车辆的价格，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其次，原告已经支付的123000.00元的价格与贾明勤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价格差距不大，根据对于合同价格约定不明时以市场价格行情为依据的履行规则，也应认定为123000.00元系合同对价。在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对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朝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5日杨朝富与贾明勤签订的《教练车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转让协议的内容包括承包经营权和承包到期后车辆的所有权等权益，该协议签订后杨朝富又与胜威公司签订了《教练车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内容与贾明勤和胜威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教练车承包合同》内容一致，且为了保证杨朝富的权益，还将时间落在2015年10月18日，故杨朝富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该车的所有权等情况是明知且认可的，虽在承包合同上胜威公司未签章，但胜威公司对该承包合同一直予以承认，也与杨朝富实际在履行该承包合同，并提供作为本案证据，故胜威公司未签章的形式瑕疵，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在杨朝富与贾明勤的转让协议中虽约定有“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押金、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但协议签订前杨朝富已向贾明勤交付出123000元，协议签订后贾明勤也将车辆交付给杨朝富，杨朝富与胜威公司另行签订了合同，并使用该车进行了承包活动，双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杨朝富认为有约定不明的地方，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处理，但无权据此要求解除转让协议。 综上所述，杨朝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杨朝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