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4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集德，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汉族，1993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5，男，汉族，1994年8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胜标，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因与被上诉人林某、黄某4、黄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黄某2、黄某3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某不属于叶勤华的继承人。林某不是叶勤华的子女，不属于继承人范围，林某于××××年便与欧阳举方共同生活，后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林某也不属于叶勤华的丧偶儿媳。1、黄如祥去世后，林某在家务农，收入甚少，而家中两个子女年幼，叶勤华50多岁，不但要带小孩，还要做家务和种菜，以维持一家四口的生活，直至房屋拆迁前皆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在生病前，叶勤华无需任何人照顾赡养。2、叶勤华生病后，林某马上遗弃叶勤华，要求其搬出去居住，后由三上诉人轮流照顾、赡养。叶勤华病重时，林某拒绝将叶勤华名下的拆迁补偿款用于支付治疗费和生活费，也拒绝护理，依据法律规定，林某丧失继承权。3、叶勤华曾与三上诉人共同起诉林某，要求其偿付房屋拆迁款，说明叶勤华生前不希望林某得到其的财产。4、一审法院从年龄上片面判断叶勤华是无劳动能力人，便擅自认定林某对叶勤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是非常错误的。二、叶勤华死亡时除其存折上的191.16元外没有其他遗产。叶勤华生前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包括授权黄某3作为代理人支取房屋征收补偿款、转款并对款项进行支出、分配等。因此，黄某3是按叶勤华的意愿支取款项，并按叶勤华的指示处分款项，包括为其支付医疗费用、护理费、生活费、诉讼费、律师费用等。退一步来讲，叶勤华在生前如果把款项无偿赠与继承人之外的人，任何人也无权干涉。所以林某无权质疑叶勤华生前对其财产的处分权。三、在叶勤华接收执行款之前的医疗费、护理费是实际发生了的，叶勤华已明确说了房屋征收款拿到后用于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叶勤华委托黄某3支取款项、支出、支配款项甚至赠送他人都是可以的，无人能剥夺叶勤华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利。律师费超过了约定的支付时间，并不能说明已支付。诉讼费即使已支付并不能说明是叶勤华个人支付的。叶勤华拿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用于支付他人垫付的诉讼费也是正常的。叶勤华生前病重，花费了大量的治疗、护理以及生活费用，导致产生了大量的债务。该债务应当先于继承遗产前支付扣减。 林某、黄某4、黄某5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一、按照相关劳动法律规定，女性年满50岁列为被扶养人范围，至本案起诉前，林某已扶养了叶勤华27年，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若不是上诉人为争财产强行将叶勤华抢走，林某必然为叶勤华养老送终。二、上诉人为占有叶勤华的财产，刻意转移财产，每当执行款到账时，即被黄某3转移至其个人账户或者取现。叶勤华去世后，属黄氏祖婆，应由黄家丧葬，上诉人却不通知被上诉人，擅自丧葬，违背丧葬风俗。三、上诉人转移叶勤华生前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丧葬费用支出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径行确认该费用并予以扣除，属违法偏袒上诉人，但上诉人仍然不满足而提出上诉。 林某、黄某4、黄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由黄某1、黄某2、黄某3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叶勤华遗产（征地拆迁补偿款）328826元，按份分割享有2/5份额即131542.4元，抵对林某等三人持有97373.37元后，判令黄某1、黄某2、黄某3向林某、黄某4、黄某5支付34169.0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1、黄某2、黄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4、黄某5是林某与丈夫黄如祥生育的子女。黄如祥于2002年2月去世，黄如祥父亲黄惠忠于同年7月去世，黄如祥母亲叶勤华于2018年8月14日去世。黄惠忠、叶勤华夫妇生育一子三女，分别为儿子黄如祥，女儿黄某1、黄某2、黄某3（即三被告）。黄惠忠夫妇、黄如祥夫妇1994、1995年间在梅江区芹洋村第七村民小组共同建造了一座三层半楼房，该房屋2013年被政府征收。征收时，因黄如祥、黄惠忠均已去世，林某作为代表与政府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产权置换补偿协议书》、一份《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的征收补偿总额为891262元，减去产权置换484800元外，其余406462元补偿款由林某领取。后因对房屋征收补偿款分割产生争议，叶勤华、黄某1、黄某2、黄某3于2017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诉讼，要求林某支付属于她们的份额。该案诉讼期间本院追加了黄某4、黄某5作为共同原告。案件一审判决后，林某不服上诉。2018年4月10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民终146号二审判决，判决林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给叶勤华，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16805元给黄某1、黄某2、黄某3，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16805元给黄某4、黄某5。判决生效后，叶勤华及三个女儿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林某与黄某3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林某定于协议当日支付执行款160000元，2018年6月28日前支付执行款95000元，2018年7月28日前支付执行款95000元，2018年8月28日前付清余款97373.37元给申请执行人。尔后，林某按协议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160000元、2018年6月28日转账95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95000元至本院。叶勤华、黄某1、黄某2、黄某3的代理律师领到上述执行款后，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将160000元、2018年7月3日将95000元、2018年8月6日将73826元付至叶勤华尾号为“2427”的银行账户内。至此，叶勤华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全部到位。上述款项到账后，黄某3以叶勤华代理人身份，于2018年6月15日将叶勤华账内的160000元、2018年7月4日将叶勤华账户内55000元转到自己名下。叶勤华剩余补偿款据其存折取款记录显示，于2018年7月4日取现40000元，2018年8月7日取现74000元，余额191.16元；2018年8月14日叶勤华去世当天，余额再被取现190元，仅剩1.16元。 2002年黄如祥、黄惠忠去世时，叶勤华即将年满59周岁，之后继续与林某共同生活。××××年，林某经人介绍与欧阳举方（案外人）认识，与欧阳举方共同生活在被征收房屋内直至2013年11月。房屋被征收拆除后，叶勤华随三原告搬至欧阳举方家共同生活。××××年××月××林某与欧阳举方登记结婚。被告主张叶勤华在欧阳举方家生活至2016年12月，之后因生病被林某要求搬离，叶勤华才到被告家生活。林某则辩称叶勤华在欧阳举方家生活至2017年1月上旬才搬走，搬走原因是三被告强行将叶勤华带走，其非其驱赶。据黄某1、黄某2、黄某3提交的证据显示，叶勤华从2016年12月17日起，因疾病多次到医院治疗，2018年3、4月更因脑梗死、高血压高危等到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16天。2018年8月14日，叶勤华因病去世。林某认为其有权继承叶勤华遗产，遂停止支付最后一期执行款97373.3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林某有无继承权。二、叶勤华有无遗产可供分割。 对争议焦点一：叶勤华1943年7月7日出生，林某丈夫黄如祥2002年2月去世时，叶勤华已将近59周岁，几个月后黄惠忠又去世，之后叶勤华一直与林某共同生活十多年，离开原告时已70多岁，在法律上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因此应认定林某对叶勤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家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林某有权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叶勤华遗产。至于叶勤华2017年曾起诉林某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以及林某2017年再婚的事实，因叶勤华去世前大部分时间由林某赡养，上述事实不足以影响林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和权利。据此，黄某1、黄某2、黄某3认为林某已丧失继承权，应驳回林某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资料，叶勤华接收执行款的存折于2012年1月11日开户，2018年6月15日开始接收执行款，至2018年8月6日其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全部到位，但该款在叶勤华去世前全部被黄某3转走或取走。黄某3对此辩解理由是叶勤华行动不便，授权其处理存折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另因开户行网点少，为支取方便遂将补偿款转至自己名下。对此本院认为，黄某3上述关于叶勤华授权其处理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辩解即使属实，叶勤华的授权行为亦不代表将执行款赠与被告，因此黄某3转走和取走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仍属叶勤华所有，叶勤华去世后应作叶勤华遗产处理。据上理由，黄某3以叶勤华去世时存折内仅剩100多元认为叶勤华无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林某、黄某4、黄某5主张黄某1、黄某2、黄某3涉嫌侵占叶勤华遗产，未提供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叶勤华去世前身体状况、调取的银行资料显示黄某3为“代理人”的事实，以及黄某1、黄某2、黄某3提交的开支证据，不予认定。 对于遗产分割问题，黄某1、黄某2、黄某3又称叶勤华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已全部用于叶勤华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律师费、诉讼费、丧事费等开支，已无遗产。对黄某1、黄某2、黄某3提供的开支证据，结合林某、黄某4、黄某5质证意见，经审查认为：1.在叶勤华无经济收入即接收执行款之前的医疗费、护理费属于黄某1、黄某2、黄某3应尽赡养义务范围，不应扣减；2.2017年叶勤华起诉林某继承案的律师费早已超过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不能证明未支付，诉讼费则已支付。据此，关于上述费用从性质上不属于叶勤华生前遗留的债务，不应在遗产中扣除。综上，对黄某1、黄某2、黄某3提供的开支证据，仅采纳叶勤华丧事收、支相抵后的开支，以及接收补偿款后的护理费开支（护理费开支只支持每日120元）、生活费开支。具体扣减如下：1.叶勤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两个月的生活费酌情按4000元计；2.护理费3600元×2个月=7200元（被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据连号，不真实，参考交通事故案件相应标准予以确定）；3.叶勤华丧事收、支相抵后的实际支出58102元（62504-4402）。以上3项合计69302元。叶勤华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减除该69302元后，余款259524元由原、黄某1、黄某2、黄某3按法定继承分割，其中林某分得51904.8元，黄某4、黄某5共同分得51904.8元，黄某1、黄某2、黄某3各分得51904.8元。黄某1、黄某2、黄某3要求多分的意见不予采纳。林某、黄某4、黄某5分得的103809.6元，因叶勤华补偿款由黄某3掌管，应由黄某3负责支付给林某、黄某4、黄某5。林某、黄某4、黄某5要求分得的继承款与林某之前执行案应付的最后一期97373.37元抵对，再由被告支付差额部分，因该请求涉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变更，在黄某1、黄某2、黄某3不同意情况下，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林某对叶勤华遗产有继承权。二、被继承人叶勤华名下的遗产（房屋拆迁补偿款）由林某分得51904.8元，黄某4、黄某5分得51904.8元，黄某1分得51904.8元，黄某2分得51904.8元，黄某3分得51904.8元。三、黄某3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103809.6元给林某、黄某4、黄某5。四、驳回林某、黄某4、黄某5其他诉讼请求。黄某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23元（林某、黄某4、黄某5已预交），由黄某3负担261.69元，林某、黄某4、黄某5负担392.54元。黄某3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林某、黄某4、黄某5表示愿由黄某3径行交付林某、黄某4、黄某5。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叶勤华的遗产数额是否恰当；二、林某是否属于叶勤华的继承人。 关于一审认定叶勤华的遗产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叶勤华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上诉人黄某3以叶勤华代理人身份，均于款项到账之日或次日就将全部款项转账至其自已名下或者取现，对此，上诉人称叶勤华已委托黄某3将328826元用以此前已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房屋征收补偿款328826元已处分完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叶勤华在去世前委托黄某3处分诉争的328826元，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扣减叶勤华接收补偿款后的生活费、护理费支出及上诉人办理丧事的费用支出后，一审认定叶勤华的遗产金额为259524元并无不当。 关于林某是否属于叶勤华的继承人的问题。林某的丈夫黄如祥于2002年去世后，叶勤华与林某一直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甚至在2013年房屋被征收后，林某与叶勤华搬到欧阳举方家继续共同生活了四年，叶勤华离开林某时已73岁，因此，林某对叶勤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叶勤华后来与三上诉人共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属三上诉人作为女儿对叶勤华应尽的赡养义务，并不能证明林某未尽赡养义务。上诉人主张林某遗弃叶勤华，不属于叶勤华的继承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林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叶勤华的遗产，依据充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3元，由黄某1、黄某2、黄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庆浪 审判员  周展明 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