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藏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香港永久性居民，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水头镇新政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牛村镇前元吉村。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及原审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原审被告连带偿还上诉人200万元及利息；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为个人行为。2015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签订《协议书》，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项达成协议。《协议书》落款处有被上诉人吴某的签名。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内容为原告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已支付部分农民工工程款事宜。被上诉人既不是原审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更不是公司员工，无权以原审被告的代理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连带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书中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无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一份原审被告公司的基本情况信息，证明原审被告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独立法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中写到：“《协议书》签字处盖有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被告吴某的签名”、“吴某在千峰岭采矿工程中有部分投资，当时是施工工地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既在千峰岭采矿工程中有部分投资，则不可能将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认定为代理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不是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由此可知，代理行为应当必须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进行。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原审被告对其授权代理的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不是原审被告的代理人，其签字行为也不是代理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不是原审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为代理行为，故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   吴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理由：1.2015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耐火公司和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明确表明是甲乙双方，甲方是原审被告及乙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吴某在甲方的下面签字，也就像乙方盖章武某签字一样，他们都是代理人，这个协议如果按照上诉人说法，吴某在上面签字，那么这个协议就是四方，但实际上这个协议只有甲乙双方，甲方代理人是吴某，乙方代理人是武某，而且协议有双方的盖章。2.2015年12月28日协议上盖有两方的章，其中一方是耐火公司，另一方是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可以看到实际上是两方，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吴某也应该在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而这个协议只有甲乙双方，没有吴某的签字捺手印，吴某并不是协议的一方。吴某之所以在协议上签字，代理甲方和上诉人签订协议主要原因是吴某在工地有投资，而且他是主要投资人，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而且吴某的代理权限没有超过授权范围。因为吴某签字以后，原审被告是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损失；2.判决被告吴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阳泉市市政府就二被告拖欠农民工和永阳、贾永生施工队的工资及工程欠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要求由盂县政府牵头，原告与案外人山西兆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共同协助解决此问题。基于阳泉市政府的要求，2015年12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签字处盖有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被告吴某的签名。协议约定由原告将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可加工矿石销售给铝业公司下属企业氧化铝分公司，销售款用于支付二被告拖欠和永阳、贾永生施工队的工资及工程欠款。2016年2月2日，原告与贾永生、王正彬、程月清、和永阳、杜明祥、田志根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代二被告支付贾永生工程队欠款449.2万元、和永阳工程队欠款400.8万元，共计人民币850万元。2016年2月2日，原告支付贾永生工程队、和永阳工程队共计500万元，其中，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方式承担100万元，销售矿石款项200万元，原告自行筹集资金代被告垫付200万元。后由于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让原告销售其矿石，致使原告垫付款项无法收回。之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偿还上述垫付款项，二被告均不予偿还。截止目前，二被告尚未偿还原告垫付款项。被告吴某既不是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其个人行为，因此被告吴某对于原告垫付的200万元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二被告不予偿还原告帮其垫付的200万元欠款，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阳泉市市政府就盂县千峰岭粘土矿拖欠农民工和永阳、贾永生等施工队的工资及工程欠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要求由盂县政府牵头，原告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西兆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共同协助解决此问题。基于阳泉市政府的要求，2015年12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吴某、杨某）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将甲方可加工矿石销售给铝业公司下属企业氧化铝分公司，销售款除上缴相关税费及加工成本外，其余由乙方代甲方支付和永阳、贾永生施工队未结清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协议签字处盖有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被告吴某的签名。2016年2月2日，原告与贾永生、王正彬、程月清、和永阳、杜明祥、田志根分别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代二被告支付贾永生工程队欠款449.2万元，代二被告支付和永阳工程队欠款400.8万元，共计人民币850万元。同日，原告支付贾永生工程队、和永阳工程队共计500万元，其中，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方式承担100万元，销售矿石款项200万元，原告自行筹集资金代被告支付200万元。后由于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让原告销售其矿石，致使原告垫付款项无法收回。之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偿还上述垫付款项，二被告均不予偿还，故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吴某在千峰岭采矿工程中有部分投资，当时是施工工地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按照市政府会议精神，为帮助解决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问题，2015年12月28日与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吴某、杨某）签订了《协议书》。之后，原告又分别与施工队代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用销售矿石款代二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在原告代付两个工程队的工程欠款500万元中，除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和销售矿石的款项外，还有原告自筹资金代付的200万元。由于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继续让原告销售其矿石，致使原告无法收回该款项。原告向工程队支付款项解除了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工程队所负的部分债务，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因此获得了利益，并造成原告方利息损失，故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返还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吴某是千峰岭采矿工程的投资人之一，《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吴某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代理行为，原告要求吴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原告关于吴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吴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某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理行为，吴某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上抬头处写明：甲方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吴某、杨某），乙方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在《协议书》落款甲乙双方签章处分别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并在所盖印章处甲方有吴某签字，乙方有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某签字。另《协议书》上甲乙双方公司加盖骑缝章。从以上《协议书》抬头处写明的甲乙双方，落款处吴某签字的位置，以及只有甲乙双方公司加盖骑缝章可以看出，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是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吴某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理行为。因此，《协议书》仅能约束阳泉市千峰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故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吴某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代理行为，吴某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山西晋盂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晓华   审判员 邱国义   审判员 王 迪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