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晓红，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9840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伟，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费晓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光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晓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是1000多平方米而非一审认定的3000平方米；其次，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必须符合甲方的要求，被上诉人施工并未达标，经两次整改无果擅自撤场构成违约。此后，上诉人聘请王非班组进场整改。被上诉人的粗糙施工并未对工程有所助益，相反还增加了难度。被上诉人明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补充事项”明确约定了甲方另行安排整改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撤场后安排王非班组进场整改并验收合格，支付了45000元工程款，该款项上诉人有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光伟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王光伟实际施工3000平方米，费晓红提出整改要求后，被上诉人王光伟已经将其中的2000平方米整改合格，但是上诉人费晓红拒不付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费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劳务费3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整改费用4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费晓红与案外人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密封固化剂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向该案外人承建位于贵阳市××区中曹司腾龙湾地下停车场混凝土密封固化工程，面积约1万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3元，包含材料、人工和画线费用，材料占60%，人工占40%。2018年8月9日，费晓红（发包方/甲方）与王光伟（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于2018年8月8日进场对位于花溪区中曹司腾龙湾地坪进行施工；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面积约1万平方米，每平方单价为18元，材料费用（嘉宝莉固化剂）包含在施工费用中；3、结算按进度结算，进场时预付总款的20%，施工至总工程量的80%后付总款的30%，全部施工完毕后补足至总款的8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的95%，剩余5%的款项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无息支付结清；4、施工质量达到《国家建筑安装工程质量验收评定标准》的合格等级，并要求所有工序施工完毕，凡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和甲方要求，甲方有权令乙方返工，返工的所有工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工期损失，返工后仍达不到要求时，甲方有权令其他队伍协助其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罚款5000元/次。5、乙方对甲方的整改意见拒不执行或整改不及时、整改后仍达不到质量要求的，每次罚款5000元。6、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质量差距较大或不听指挥故意拖延工期等不利于施工的恶劣现象，甲方有权勒令其退场，并且赔偿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费用。合同还就双方职责、施工安全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费晓红签名，乙方由王光伟签名捺手印。在该合同“签订时间”下方空白处，有人工书写的“补充事由”，内容为1.王光伟班组现已施工部分未达到甲方施工要求效果，2.甲方更换施工队伍后的施工效果，王光伟无条件整改一致，3.王光伟班组不得以种种借口和理由延迟或推后整改，整改时间以甲方通过信息或微信为准，否则，甲方另行安排整改，所产生一切损失由王光伟班组承担，4.此补充协议与主合同一致，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王光伟在该部分内容上加盖了指印。2018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被告签署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费晓红交来工程款（腾龙湾地坪）款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备注通过费茂杰转付”。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主要施工的区域为地下停车场A2区1、2栋，具体的施工内容为用洗刨机、研磨机将停车场地面打磨平整，再涂密封固化剂，之后再打磨抛光并按照甲方的要求画停车线。2018年9月23日，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书，载明经该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对地坪施工现场进行监督检查，发现已施工的A2区1、2栋完成部分存在地面孔洞较多，污染物容易侵入，确定是地坪切割部位较浅，磨机没有切割到位，密封性较差，产生孔洞也未进行修补、打磨，造成成品地面整体光泽度较差，故责令原告于2018年10月25人前参照相邻已施工3栋地坪整改完毕，并报该公司申请验收。2018年10月26日，该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出通知书，载明经检查，再次施工的A2区1、2栋地面孔洞还是较多，污染物容易侵入，磨机没有切割到位，密封性较差，产生孔洞也未进行修补、打磨，造成成品地面整体光泽度较差，并责令于2018年11月10日前整改完毕，逾期将不予支付工程款并追究违约责任。原告已将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整改要求口头通知被告，但未将书面通知发给被告。被告陈述自己在施工完3000多个平方米后，原告认为被告做的工程不合格，让被告按照其他施工人员在其他车库完成的标准进行施工，被告答应整改并补签了合同条款，被告在整改完2000多平方米后找原告要劳务费，原告说要整改完后再给，于是被告便退场。原告对被告的该陈述不予全部认可，原告陈述被告施工的是30000多平方米，但整改的不到2000平方米，并且整改后也达不到约定的标准。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王非签订《混凝土密封固化剂工程补充合同》，约定王光伟班组的施工不符合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故原告将王光伟班组未整改完成的部分重新安排王非班组进行整改施工，总费用为45000元，原告陈述该45000元款项已支付给王非。原告陈述王非对王光伟施工的区域全部进行了整改，王光伟称该合同和被告无关，未经被告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承包的地下车库地坪项目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工程完成的方量付款，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以工程质量问题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30000元劳务款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实际施工面积近3000平方米，且应原告方的要求，对其中的2000平方米进行了二次施工整改，原告称整改后仍达不到验收标准，被告对此持异议便退场，原告另行聘请其他人员在被告施工的基础上重新整改。被告未进行二次施工整改的1000平方米确属于施工不合格，但对已整改的2000平方米，因被告的施工原状已不复存在，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被告完成的工作是否合格，但是地下车库地坪施工内容为打磨地坪、涂地坪漆、抛光、画停车线，后施工人员也是在原施工基础上进行整改，被告已经进行的如打磨、抛光等施工内容必然使地坪趋于平整光滑，必然使之后的整改工程量减少，被告的先施工行为客观上使原告方获益，故被告根据自己实际完成的工程情况有权收取适量的劳务费，根据被告未施工合格的1000平方米和二次整改完成的2000平方米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标准，原告已支付的30000元劳务费并不过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000元劳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不合格，被告拒不按照原告的要求整改或整改后达不到质量要求的罚款5000元，该约定的罚款本质上属于违约金，因被告确实存在未按照原告方要求对另1000平方米的地坪进行整改、且提前退场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方重新聘请人员施工，必然给原告方造成工期延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重新整改费用45000元的意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施工人员确实对被告已整改的2000平方米进行了再次整改和整改的具体情况，若让被告再承担该损失，明显与被告的违约行为和违约后果不相适应，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费晓红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费晓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光伟负担63元，由费晓红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费茂杰与王光伟的微信截图、费茂杰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费茂杰是费晓红的亲戚，代表费晓红管理案涉工程。上诉人费晓红将承包腾龙湾项目下车库地坪分包给被上诉人王光伟进行施工，王光伟实际施工面积为3000多个平方米的地坪。因被上诉人王光伟施工质量达不到标准，业主方要求返工，费茂杰多次联系被上诉人王光伟进行整改。王光伟以人工太贵，已经亏损为由拒绝整改，后费晓红聘请王非对王光伟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并为此支付整改费用45000元。但因王光伟的施工，增加了工程难度。被上诉人王光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费茂杰的证人证言基本属实。第二组证据：王非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光伟施工质量达不到标准，费晓红聘请王非对王光伟施工工程进行整改，王非在王光伟施工的基础上进行整改直至验收合格，整改费用为45000元，其中1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剩余的35000元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王光伟的施工不仅没有减少工作量，相反,还增加了工程施工难度。被上诉人王光伟对王非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王非在其施工基础上继续施工，实际上是减少了施工成本。本院对费茂杰、王非的证人证言做如下评议：费茂杰是费晓红的亲戚，且代表费晓红管理案涉工程，与费晓红存在利害关系。王非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存在利害关系，故费茂杰、王非所做的不利于王光伟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王光伟认可合同尾部“补充事由：1.王光伟班组现已施工部分未达到甲方施工要求效果；2.甲方更换施工队伍后的施工效果，王光伟无条件整改一致；3.王光伟班组不得以种种借口和理由延迟或推后整改，整改时间以甲方通过信息或微信为准，否则，甲方另行安排整改，所产生一切损失由王光伟班组承担；4.此补充协议与主合同一致，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由王光伟捺印确认，上述约定可以明确如下事实：第一、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第二、王光伟已经进行部分施工；第三、王光伟施工效果不能达到业验收标准。第四、王光伟认可费晓红另行安排整改产生的费用由王光伟负责。本案中，双方并未结算。王光伟主张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实际施工面积近3000平方米，且应费晓红方的要求进行了二次施工整改，整改后其中的2000平方米依然没有达到施工效果，其中的1000平方米已经整改合格。费晓红认可王光伟实际施工总面积为3000平方米的事实，但是主张王光伟整改后仍全部达不到验收标准，费晓红另行聘请王非在王光伟施工的基础上重新整改后验收合格。现王光伟所施工的现场已经不复存在，本院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王光伟完成的工作是否合格及其价值。但是王光伟确实完成打磨、抛光等工作内容，原审法院以王光伟的工作必然使之后的整改工程量减少，使费晓红方获益，王光伟有权收取适量的劳务为由，驳回费晓红要求王光伟返还劳务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费晓红诉请判令王光伟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及承担整改费用45000元，则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王光伟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0000元约定以及费晓红另行聘请人员对王光伟所施工的面积进行整改产生的整改费用为45000万元的事实。《劳务分包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为“如乙方（王光伟）不履行合同条款，其余款作为支付甲方（费晓红）违约金。”根据《劳务分包合同》补充事由的约定，王光伟所完成的工程不能达到验收效果确系违约行为，但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约定，原审判决酌情判令王光伟支付费晓红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费晓红主张王光伟承担其向王非支付的整改费用45000元，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向王非支付的45000元均系整改王光伟所施工工程。王光伟所施工的现场已经不复存在，本院无法通过鉴定确认王光伟完成的工作的状态、面积，以及整改王光伟所完成工程的费用。另一方面，王光伟对费晓红与王非签订的合同、王非的证人证言以及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王非与诉争事实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能认定费晓红向王非支付的款项均系整改王光伟施工的工程的费用。原审判决驳回费晓红要求王光伟承担整改费用4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费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