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劲，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益，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被告：张文功，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何劲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益、原审被告张文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劲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何劲在未能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形下与张文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张文功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为由，撤销撤销何劲与张文功2014年6月4日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未放弃到期债权，也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次，上诉人在借款纠纷中系担保人，被上诉人张家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债务人贵州盛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不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与张文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6月4日，被上诉人的债权是2017年4月17日才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利益。二、被上诉人张家益和原审被告张文功均系上诉人的债权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负有清偿义务，上诉人依法也对张文功的债权负有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的情况下以“被告何劲在未能清偿原告债务之下向被告张文功转让财产致使原告债务无法全部清偿给原告造成损害当无疑义”为由推断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继而不顾上诉人与张文功之间股权转让已依法按程序完成并办理变更登记这一具有公示效力的事实，判令撒销上诉人与张文功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家益辩称，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子虚乌有。上诉人何劲以其2014年5月29日与原审被告张文功、案外人班红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为据主张其对原审被告张文功负有债务，但是并未提交原审被告张文功向其支付款项的证据。其次，即便《债务清偿协议》真实，但是也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账股权，该行为明显侵害了债权人张家益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文功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家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撤销2014年6月4日被告何劲与被告张文功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将盛鑫矿业及被告何劲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归还借款1亿元及利息，四川省高院经审理后判决盛鑫矿业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被告何劲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内容有：2014年3月，张家益（甲方）与盛鑫矿业（乙方）、何劲（丙方）签订《协议书》，……，三、丙方对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付甲方债务本金、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该判决生效后，因原告债权未能受偿，其向法院申请对包括被告何劲在内的债务人进行强制执行。2014年6月4日，被告何劲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文功作为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持有鼎业公司股份9400万元，占公司全部股份的100%，现甲方将占股权的51%转让给乙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何劲履行；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履行。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转让的鼎业公司51%的股权。同日，鼎业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其登记事项，经工商部门审查后，同意变更张文功为鼎业公司股东并占51%的股权。审理中，被告何劲所提交《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盛鑫矿业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班红、被告张文功作为出借人借款2748万元，鼎业公司及被告何劲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该合同各方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被告何劲所提交《债务清偿合同》主要内容为，盛鑫矿业作为债务人因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向债权人班红及被告张文功归还借款本息，担保人被告何劲自愿以其持有的鼎业公司100%的股权折抵债务人应归还债权人本息中的部分款项。该合同各方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具体于本案，何劲在未能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形下与张文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鼎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张文功是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撤销情形。何劲在未能清偿原告债务之下向张文功转让财产致使原告债务无法全部清偿给原告造成损害当无疑义，虽何劲提交了《借款合同》欲对其与张文功之间的借款予以证实，但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借款合同》并不足以证实借款的支付情况及履行情况，故何劲所举证据并不能构成足够的抗辩理由，其与张文功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撤销情形，原告诉请撤销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原告于2016年诉请盛鑫矿业及何劲偿还借款本息，而何劲与张文功于2014年6月转让鼎业公司股权，但原告与何劲的债权债务产生于2014年6月之前，且原告对何劲与张文功转让公司股权事宜一直未予知晓，其在知晓之后依法主张其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何劲关于其转让股权在前，原告起诉在后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张家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何劲与张文功于2014年6月4日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60元由何劲与张文功共同负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责令原审被告张文功将向上诉人何劲支付2012年9月12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的证据及其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前与上诉人何劲发生经济往来的证据提交本院，其未在指定期间向本院提交。此外，张文功认可被上诉人张家益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军曾与其沟通相关事宜，本院责令张文功就案涉音频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张文功也未在指定期间向本院提交其对音频资料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7）川执46号《民事裁定书》、贵州盛强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执行材料清单8张，证明盛鑫矿业公司、何劲未履行（2016）川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张家益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7年9月13日下达（2017）川执4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现在已经生效执行。盛鑫矿业公司系众多强制执行案件的被申请人，盛鑫矿业公司所有财产均被法院查封、扣押，无法清偿债务。上诉人何劲、原审被告张文功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于2014年6月4日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2014年6月4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何劲持有鼎业公司股份9400万元，占公司全部股份的100%，该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上诉人何劲为了证明其与张文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债务清偿协议》，上诉人何劲、原审被告张文功均未向法院提交履行《借款合同》支付义务的证据，仅凭《借款合同》并不足以证实借款的支付情况及履行情况，故何劲所举示的《借款合同》、《债务清偿协议》并不能证明其与原审被告张文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原审被告张文功、案外人班红2012年9月15日与贵州盛强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鼎业公司、何劲签订《借款合同》后实际履行了2700万元的借款出借义务，即被告张文功、案外人班红与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存在按照月利率2.5%利率约定。从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6月4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本息也就4000多万元，用价值9400万元的股权清偿该债务，显然属于低价转让的行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已将该院（2016）川民初21号民事判决裁定由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但是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上诉人张家益、上诉人何劲、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签订《协议书》明确截止《协议书》签订时，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一亿元及利息2700万元，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在2014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何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何劲既是债务人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上述民间借贷关系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约定的清偿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何劲在明知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张家益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4日将其持有的具有偿债能力的资产转让给原审被告张文功，致使其名下无财产或权利可以偿债，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明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于2014年6月4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上诉人何劲名下股权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劲向原审被告张文功转让股权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上诉人何劲转让其股权的行为。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尽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6月4日签定，但是被上诉人张家益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才得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其于2018年4月19日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也属于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转让股权的民事行为发生之日五年之内，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何劲与原审被告张文功于2014年6月4日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上诉人何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