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高显勇，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基，1952年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住址同上，系高显勇之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华，系云南省农民工法律授助维权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卫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一路177号省审计厅宿舍1—2楼铺面。法定代表人郑东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明，云南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艾，云南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锦绣大街1号昆明市委8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姚振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云南腾宇集团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云麻路7号。法定代理人郝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高显勇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卫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通保安公司）、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明市人社局）、云南腾宇集团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智能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行申17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显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基、范贤华，卫通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明、高艾，昆明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腾宇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高显勇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2、驳回卫通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卫通保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忽略案件客观事实，以工伤认定中相关事实未核实清楚为由，错误地判决工伤认定机关重新认定。在本案中，申请人接受被申请人卫通保安公司安排的单位工作，于2013年9月18日20:00接班后摔倒在地导致受伤，被送往解放军五三三医院进行治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可以明确的是申请人是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受伤，昆明市人社局在对该事故进行工伤认定时，充分考虑当时事发时的客观情况。卫通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申请人是非工作原因受伤，因此，昆明市人社局认定申请人确属工伤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申请人实在不能理解二审判决的逻辑，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无论是在工伤认定程序还是本案一、二审中，卫通保安公司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受伤不是工伤。二审法院忽略案件客观事实，判决逻辑严重错误。（二）二审法院一份错误的判决，导致申请人面临长时间无法获得赔偿的窘境，申请人工伤事发时是在2013年9月18日，时至今日案件尚处于工伤认定阶段，即便本案工伤认定程序完成，申请人还要面对至少一年以上的时间进行具体的赔偿程序(在此之前已经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劳动关系确认程序)，申请人真的已拖不起了。被申请人卫通保安公司提交意见称，卫通保安公司原审诉讼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高显勇存在自身突发疾病或者醉酒的情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高显勇不是工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高显勇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腾宇智能公司未提交意见。被申请人昆明市人社局提交意见称，同意再审申请人高显勇的意见，我局对高显勇作出编号为15010350号工伤认定的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确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再审法院依法裁判。卫通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150103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高显勇系卫通保安公司派到腾宇智能公司工作的保安员。2013年9月18日20：00左右，高显勇接班后摔倒在地导致受伤，被送往解放军五三三医院治疗。诊断结论为：第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双颞叶、右颞叶出血性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颞顶部硬膜下混合型血肿；（4）左枕顶部硬膜外血肿；（5）左侧颞顶部骨折；第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12月18日，昆明市人社局受理高显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后向卫通保安公司下发了用人单位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就高显勇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举证。卫通保安公司在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经审查工伤认定申请人和用人单位提供的相关材料并进行调查核实，昆明市人社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高显勇受到的伤害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法定要件，依程序于2015年7月6日作出“认定为工伤”的认定结论，并按照规定将认定结论送达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卫通保安公司系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1501035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用人单位，对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第三人高显勇摔倒导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其受伤时系值班期间，属于因工作原因，所以认定高显勇为工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卫通保安公司认为高显勇摔倒受伤系喝酒或醉酒导致摔倒的观点无有关部门及医院的报告确认，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卫通保安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昆明市人社局对高显勇作出编号为15010350号的工伤认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卫通保安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15010350号认定工伤决定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宣判后，卫通保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2、判令被上诉人昆明市人社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被上诉人腾宇智能公司、高显勇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另查明：另案中，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二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高显勇与卫通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显勇在取得确认其与卫通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书后，于2014年12月18日向昆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受理后委托五华区人社局于2015年1月28日找陈智强、张俊文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7月6日作出编号为15010350号认定工伤决定。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高显勇于2013年9月18日晚，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麻路7号上夜班，其在值班过程中不明原因摔倒在地。高显勇受到伤害的时间与地点均符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显勇是否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昆明市人社局在五华区人社局对陈智强、张俊文的调查笔录及周润之的证言，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入院、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对高显勇的事故伤害情形作出的陈述与诊断存在差异的情况下，仅根据高显勇提交的申请工伤认定材料，即作出“材料齐全，情况属实”的事实确认，从而认为高显勇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予认定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对造成高显勇事故伤害的相关事实并未核实清楚，存在事实不清。另，（2014）昆民二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高显勇系在泰尼士公司与卫通保安公司存在口头保安服务协议的值班点值守。且高显勇受到事故伤害经治疗后现在家休养，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显勇系被昆明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死亡劳动者，腾宇智能公司系高显勇的直接用人单位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腾宇智能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呈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150103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由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高显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审查后重新作出决定。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高显勇的入院诊断是：1、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两次手术后及出院诊断也是这样的，并无突发疾病的诊断。其中一次诊断证明（2013年9月24日）内有“癫痫？”的预判，但最终没有诊断为癫痫。《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卫通保安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高显勇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同时，正如二审判决所确认，高显勇并未死亡，而是在家养伤，故本案并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就高显勇是否醉酒这个问题，并无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来证明，卫通保安公司仅以证人证言陈述当时闻到高显勇身上有强烈的酒味即主张高显勇为醉酒状态证据不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规定，本案中，在案件基本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况下，昆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卫通保安公司主张高显勇的受伤是非工作原因及自身疾病，但其举证并未充分证明其主张，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以“工伤认定对造成高显勇事故伤害的相关事实并未核实清楚，存在事实不清”为由，改判撤销昆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二审判决所指出的表述错误，属于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认定事实瑕疵依法予以纠正，并对其裁判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云南卫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云审判员 吴立宏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林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