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18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州国信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毗山西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博达防水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玲珑街道玲珑村。 法定代表人：胡永胜，总经理。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明，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白，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街98号尊宝大厦金尊一层、六至十八层及三十六层。 负责人：丛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卓琳，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路通碳膜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县昌化镇永丰路。 法定代表人：徐国进。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路通印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南街道杨岱村无门牌7（1、2、3幢）。 法定代表人：徐国进。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国进，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立军，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金彬，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再审申请人湖州国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杭州博达防水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路通碳膜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碳膜公司）、杭州路通印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印刷公司）、徐国进、徐立军、徐金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国信公司、博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无效，《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无效，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订立存在明显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办理案涉贷款业务的信贷员帅瑛曾私下违规借款给路通碳膜公司及徐国进。在案涉金融借款合同订立当天，帅瑛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述的情况与路通碳膜公司的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帅瑛对路通碳膜公司当时财务已经恶化的情况系明知，但为了收回其以李兆君名义出借的私人借款，与徐国进恶意串通，仍然违法发放贷款，显然损害了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及担保人的利益。案涉《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犯了国家的金融制度，且路通碳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国进已构成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十九条规定了独立担保条款，但因独立担保条款没有法律依据，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已对被告人犯罪所得作出发还和退赔的判决，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应依据上述刑事判决通过追赃和执行程序主张权利。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一案二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驳回。（三）案涉贷款实质上系“借新贷偿还旧贷”，且通过对相关事实的分析，可以推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路通碳膜公司存在“以贷还贷”合意。(四)二审程序违法。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期间裁定受理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而未中止，且在未通知管理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审法院未依法传唤应当到庭的当事人，未依法至当事人服刑的监狱开庭，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审判决也未将法律文书依法送达给缺席的当事人。（五）二审针对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实体判决有误。1.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二审法院却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按《企业破产》相关规定，自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所有针对破产企业的执行均应中止，故在此之后对破产企业作出的判决不应有给付内容，而应为确认判决。3.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仅为本金，未申报利息。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放弃了主债权的利息主张，担保债权系从权利，也应视为一并放弃。二审法院判决担保人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4．《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以债权1000万元为限，二审判决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承担高于1000万元的债务，于法无据。5．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信贷员帅瑛在经办案涉贷款时系职务行为，其对路通碳膜公司和路通印刷公司经营困难的事实非常清楚，在明知或应知路通碳膜公司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未如实告知担保人。据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存在骗取担保人担保的情形，依法应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一）案涉《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有效，二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1.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按银行正常贷款业务流程与路通碳膜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亦按银行正常放贷手续办理贷款。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未参与路通碳膜公司骗取贷款的不法行为，骗取贷款只是路通碳膜公司等单方行为，该些事实在刑事判决中已予以明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作为受害者并不知情，更不存在与路通碳膜公司恶意串通。2.案涉贷款不涉及“借新还旧”。国信公司与博达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无效情形。国信公司与博达公司主张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三款认定案涉主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主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系可撤销合同。只要作为相对人的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不主张撤销，该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依法享有对债务人及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三）二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诉请的本金及罚息的判决并无不当。1.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从未放弃过对借款罚息的主张。2.二审法院在未获悉路通碳膜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依法作出给付判决，并判决罚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3.《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附利息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仅是针对破产债务人而言。当该债权还存在其他债务人时，对未破产的其他债务人(如国信公司与博达公司)并不当然停止计息。综上，请求驳回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受理路通碳膜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路通碳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文件。拟证明（1）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27日接受指定担任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2）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报债权仅为本金9968771.09元；（3）路通碳膜公司不知晓本案尚在诉讼，二审法院未依法送达。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受理路通印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4．路通印刷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文件。拟证明（1）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27日接受指定担任路通印刷公司管理人；（2）路通印刷公司不知晓本案尚在诉讼，二审法院未依法送达。5．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执费8号执行通知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信封。拟证明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徐国进、徐金彬等住址明确，均可依法送达。6．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7）浙0185执4324号（信息见证据材料1、3）。拟证明（1）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已对路通印刷公司、路通碳膜公司、徐国进、徐立军犯罪所得作出发还和退赔判决，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起诉属于一案二诉；（2）（2015）杭临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已由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7．和解协议。8．路通印刷公司借款明细表。9．借款明细(关于徐立军、徐国进借款、还款、支付利息的明细)。10．朱琴芳询问笔录。证据材料7-10拟证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经办案涉贷款业务的信贷员帅瑛私下与路通印刷公司有多年借款往来，并介绍他人借款给路通印刷公司。11.徐国进讯问笔录。12．王曙耀询问笔录。证据材料11及12拟证明（1）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通过虚构财务报表、销售合同骗取贷款且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明知或应知；（2）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担保，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予以核实；对证据材料1-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1）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并未放弃对罚息的主张，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全额债权。（2）本案一、二审法院已依法完成送达工作。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徐国进、徐立军、徐金彬对本案情况知情且无任何异议。对证据材料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刑事判决的作出并不当然剥夺受害者通过民事诉讼追偿弥补损失的权利，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依法享有对债务人及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对证据材料7-12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予以核实，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所提交证据仅反映了徐国进及路通碳膜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的具体过程和手段，并不能证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其骗贷是明知或应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中是被骗取贷款的受害者，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以上述证据材料认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路通碳膜公司状况明知且恶意串通，毫无依据，亦毫无证明力，纯属主观臆测。 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2.《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3.《路通碳膜公司债权表》。4．EMS快递单。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1）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邮寄了《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路通碳膜公司债权表》；（2）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中除了本金外，还包括罚息部分。5．债权异议书。拟证明因《路通碳膜公司债权表》中管理人仅认定债权本金，故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已在管理人规定期限（收到之日起15日）内向其提交书面异议。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3与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杭州路通碳膜电路有限公司债权表》不一致，因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中的《杭州路通碳膜电路有限公司债权表》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说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报债权的时间在2018年10月25日之前，而二审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即在二审判决之前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报的债权金额仅为本金9968771.09元，未申报利息及罚息，且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也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该笔债权进行了确认，故二审法院仅应根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二审判决前申报的债权本金金额作出判决，对二审判决日之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更正申报或补充申报的债权应视为放弃。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5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予以认定。该些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裁定受理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27日接受指定，担任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破产管理人。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邮寄《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路通碳膜公司债权表》。2018年10月25日之前，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为9968771.09元，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9968771.09元。在此之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14128375.36元，其中本金为9968771.09元，其他损失为4159604.27元。截至2019年6月20日，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确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债权金额为4153125.09元（本金9968771.09元-已执行款5815646元）。因对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对其申报的罚息部分债权未予认定有异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路通碳膜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对于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4能否证明二审法院未依法送达的事实，有待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确定。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6中的刑事判决书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材料，且执行案号信息见其提交的证据材料1、3，并非由该刑事判决书显示，故不予认定。证据材料7-10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材料11中徐国进的部分询问笔录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1中的其他材料以及证据材料12，虽然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拟证明目的，有待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主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有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二审对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应承担责任所作判决是否有误；（四）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的认定，案涉贷款系徐国进采用提供虚假财务报表及购销合同的手段，以路通碳膜公司名义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骗取。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也自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受害人。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路通碳膜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案涉主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犯了国家金融制度，既与前述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不符，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以贷还贷”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案涉贷款并不符合“以贷还贷”情形，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案涉主合同不存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不应据此认定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被骗签订案涉主合同，属于被欺诈的一方，依照上述规定，其有权请求撤销案涉主合同而未主张撤销，故案涉主合同应认定有效。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主债务人路通碳膜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案涉担保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亦应认定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认定路通碳膜公司、徐国进等构成骗取贷款罪，并责令路通碳膜公司、徐国进等退赔犯罪所得，但此不影响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系案涉贷款担保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针对包括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在内的担保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担保合同有效，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应依照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五、七条的约定，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限额的前提下，对于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判决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承担的责任，符合案涉担保合同的约定；虽然法院受理了路通碳膜公司、路通印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且《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是该规定仅适用于破产债权的确认，不影响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的确定。二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时间点的确定并无不当；虽然《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但是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主张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对破产企业的判决不应有给付内容，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已放弃主债权利息，应视为一并对担保人放弃了利息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相应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查，二审法院已依法向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虽然法院裁定受理路通碳膜公司和路通印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是在本案二审期间，但二审法院在未被告知前述事实的情况下，未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且未通知破产管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未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国信公司和博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州国信物资有限公司、杭州博达防水剂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骆苏英 审判员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