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刑终29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钊霞，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祥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巨野县看守所。辩护人齐永久、王硕，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德建，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东省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纯千，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二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法颂，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次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三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女，192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被害人王某6之母。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百冰、刘焕平，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公司）。负责人任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钊霞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作出（2018）鲁1724刑初5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钊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德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嘉祥县双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钊霞，听取辩护人、上诉人欧阳德建、嘉祥县双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钊霞于2018年10月8日5时42分许，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沿国道32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81公里+750米处时，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而将步行的被害人王某6撞伤致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钊霞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6系交通事故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胡钊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害人王某6系山东省新泰市人，于1952年12月23日出生。在新泰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享受职工养老保险。案发时，被告人胡钊霞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Ｈ×××××半挂车所有人为双某公司，实际车主欧阳德建，被告人胡钊霞系欧阳德建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向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菏泽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巨野大队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8日7时8分许，值班交警接到巨野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转警称：在327国道麒麟镇监控附近，报警人称一个老人躺在路上，可能已经死亡，头部受伤，旁边没有交通工具，有大车上碰烂的碎片。经调查，2018年10月8日5时42分许，胡钊霞驾驶鲁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沿国道32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81公里+750米处时，将行人王某6撞到，造成王某6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胡钊霞驾车逃逸。办案民警锁定犯罪嫌疑人胡钊霞后，于案发当日口头电话传唤胡钊霞至双某公司，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胡钊霞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胡钊霞准驾车型Ａ2；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Ｈ×××××半挂车所有人双某公司。（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实,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Ｈ×××××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投交交强险及商业险。（4）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实,王某6工作单位系新泰市放城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享受职工养老保险。（5）新泰市人民政府文件、新泰市翟镇小港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翟镇已规划为城市乡镇区域，没有土地及被告人王某6的亲属关系情况。（6）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胡钊霞于1965年11月6日出生。2.证人证言（1）李某1证实,其在巨野、嘉祥连界以东嘉祥地段做地瓜育苗生意，王某6是其雇佣的工人，2018年10月8日6时36分许，其来到嘉祥巨野边界东的基地发现王某6不在，打他电话没人接听，后7时许，接到民警电话说是在嘉祥与巨野边界327国道路北发生交通事故了，赶到现场看到王某6人已经不行了，现场有大车红色的壳子及一些散落物。王某6平时在其厂子吃住，他一般白天不出去，凌晨步行在基地旁的327国道附近遛弯散步锻炼，大约早上6点回基地吃饭干活。（2）欧阳德建证实,胡钊霞是其雇佣的司机，2018年10月8日10时许，儿子欧阳广亚从双某公司回家后，对其说胡钊霞驾驶半挂车行驶至327国道巨野路段时，有点困了，打了个盹，撞在了护栏上，将半挂车的右前角保险杠、大灯撞坏了，就让该车另一驾驶员李某2开车去修理。18时20分许，双某公司与其联系说是其半挂车在巨野发生交通事故了，其联系胡钊霞让他来公司。事发时，胡钊霞驾驶车辆从济宁市泗水县拉石子，送往巨野县中联水泥厂，平常一天一夜跑两趟活。（3）田某证实,其在嘉祥县南侧开嘉祥顺通汽修钣金汽车维修店，2018年10月8日8时许，其正在店里，老客户胡钊霞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停在店前327国道上，车的右前侧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右前侧车壳及右侧大灯都坏了，胡钊霞说他早上在巨野嘉祥边界出了点事故，碰的车，询问价格想修车，他老板感觉贵胡钊霞就开车走了，9时许，老客户李某2驾驶着这辆挂车又来其修理厂修车，到下午2时许修好了。（4）李某2证实,其与胡钊霞是同事，都是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两人对班。事发后胡钊霞告诉他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在327国道巨野县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了。2018年10月8日7时许，去卧龙山镇北环路停车厂交接班，到停车厂后老板欧阳德建的儿子欧阳广亚也在，8时30分许，胡钊霞驾车来到停车厂，其看到车的右前角大灯、保险杠等都有损坏，欧阳广亚让其将车开到顺通钣金修理厂修理。（5）高某证实,2018年10月8日6时30分许，其驾驶轿车从嘉祥去巨野县城办事，沿32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过了嘉祥卡口连界不久，天已经亮了，视线良好，行驶中突然发现在道路北侧路边有一个人卧倒着，好像发生事故受伤了，但旁边没有交通工具，其停车来到现场，发现现场有很多红色大车碰撞碎片，一个老年男子应该不行了，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3.鉴定意见（1）菏泽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6系交通事故致心脏、肝脏、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胡钊霞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确定被告人胡钊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某6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3）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勘查资料检验所见：事故现场位于巨野县处，事故现场道路为东西走向，双向四条机动车道、两条非机动车道，道路中央由护栏分隔，干燥沥青路面。王某6倒地停止于事故现场北半幅路面北侧土路内。事故现场路面留有王某6鞋子、车辆的车体及灯罩碎片。鉴定意见：鲁Ｈ×××××/鲁Ｈ×××××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右侧与王某6接触碰撞。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5.被告人供述胡钊霞供述，2018年10月8日3时许，其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在济宁泗水县一料场装满一车石子准备送往巨野县的搅拌站，先沿泗水至嘉祥的高速一路行驶至嘉祥下站口后，继续沿32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大约过了嘉祥与巨野的边界后，当时路上没有路灯照明，视线较差，当时开着开着不知道怎么就困了，一耷拉头的会，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就赶紧抬头警醒过来，发现驾驶的半挂车跑偏了，大半个车身进入了道路北侧的非机动车道，右前侧的前大灯也不亮了，就赶紧向左打方向，将车调正，当时感觉撞什么东西了，很害怕，心里就慌了，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因为夜里视线不好，没看清是啥，紧接着就刹车减速接着缓慢向前行驶，没有停车，也没有报警，但是那一会知道是撞到东西了，就驾车过去监控后，看了看手机，时间是5时42分，就驾车掉头回去，看看撞到了什么，回去后转了一圈，在车上没有发现路面上有什么，就想着应该没事，没有停车，也未下车查看，又驾车继续向西行驶，至转盘右转弯向北去，后沿北环路向西行驶，至搅拌站停车后，发现车辆右前角大灯处撞坏了，卸完料后，就驾车返回了。在路上，该车的另一个驾驶员李某2给其打电话问回去了没有，其说还在路上，车的右侧大灯让其撞坏了，得去修车，后到修车厂问了问，就回停车厂与李某2交了班回家了，至18时许，老板给其打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交警队民警到双某公司来了，其就去了公司跟着民警到交警队事故科接受调查。其从2018年10月7日7时许接到重型半挂车后，一直到次日7时才交班，需要开一天一夜的车，直到事故发生，一直没有休息，在等着装车时也在车上驾驶。其驾驶的重型半挂车登记车辆所有人是双某公司，实际车主是欧阳德建，两人是雇佣关系，该车有全险，在有效期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钊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钊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被告人胡钊霞于肇事后逃逸，与车主属雇佣关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该免赔，应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593235元(39549×1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0997.5元（24798×5年÷４人）、丧葬费34652.5元及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66388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讼请求中超过法律规定赔偿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钊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二、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附带民事被告欧阳德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3885元，附带民事被告嘉祥县双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附带事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均服判不上诉；被告人胡钊霞不服，以“一审量刑重，愿意赔偿，请求判处缓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上诉人胡钊霞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二审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为由发表辩护意见；上诉人欧阳德建、山东省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以“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欧阳德建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万元赔偿款，应予扣除”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案发后，于2018年10月11日鲁Ｈ×××××/鲁Ｈ×××××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主欧阳德建支付给被害人王某6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辨认、质证的收条一份予以证实。还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钊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经本院委托山东省嘉祥县司法局对上诉人胡钊霞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嘉祥县司法局认为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建议对上诉人胡钊霞进行社区矫正。上述事实，有山东省嘉祥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胡钊霞的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钊霞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二审期间愿意赔偿，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量刑适当，本应维持，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钊霞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山东省嘉祥县司法局对上诉人胡钊霞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嘉祥县司法局认为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上诉人胡钊霞宣告缓刑。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欧阳德建、山东省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政府文件、新泰市翟镇人民政府、翟镇小港村委会证明，被害人王某6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翟镇小港村于2010年规划为城市乡镇区域，没有土地，按城镇居民判决的赔偿标准、赔偿数额适当。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欧阳德建、山东省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欧阳德建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万元赔偿款，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有被害人王某6之子王某1签名的收条予以证实，并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辨认、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刑初5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胡钊霞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胡钊霞犯交通肇事罪”和第二项的民事赔偿部分，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刑初5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胡钊霞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和第二项的民事赔偿部分，即“附带民事被告人欧阳德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3885元，附带民事被告人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钊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欧阳德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3885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嘉祥县双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素华审判员  徐龙震审判员  王令己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瑞娇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