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德政中路222号二楼212—2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45521492A。负责人：符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强，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如，男，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兰，女，194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男，200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连，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201163409833307。法定代表人：陈汀。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根，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肖春如、刘金兰、傅某、张开连、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春如、刘金兰、傅某起诉请求：1.判令张开连、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滴滴公司赔偿肖春如、刘金兰、傅某各项损失共计132975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4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96元、住宿费31500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9000元）；2.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滴滴公司对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张开连、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滴滴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50000元给肖春如、刘金兰、傅某；二、张开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870833.57元给肖春如、刘金兰、傅某；三、驳回肖春如、刘金兰、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收取8383.89元，由肖春如、刘金兰、傅某负担1317.2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负担1576.21元，张开连负担5490.4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书。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驳回肖春如、刘金兰、傅某对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张开连向肖春如、刘金兰、傅某赔偿1120833.57元，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对张开连的以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肖春如、刘金兰、傅某、张开连、滴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拒赔商业险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而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依法可拒赔商业险，并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也已有记载“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及时通知保险人”的内容。其次，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有权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或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免责条款进行拒赔，原审认定因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未提供投保人手写确认的声明书而推定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无法证明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拒赔依据不足是错误的。2.因张开连的不当用车行为，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又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的，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依法可拒赔商业险。首先，张开连已将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改变为营运车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张开连于2017年3月6日购买案涉车辆，并于2017年4月4日在滴滴公司平台上注册为网约车，截止至2018年6月19日，合计成交网约车服务订单为395笔，由此可推知：张开连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就是为了提供网约车服务，而非日常家用；张开连在事故发生前一直高频次使用案涉车辆用于提供网约车服务。营运车辆不同于家用车辆，营运车辆具有使用高频性、目的不确定性、交通事故高发等特点，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也当然显著增加。其次，在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已属于高危车辆，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从张开连的滴滴出行APP上截取的网约车账号部分行程统计数据及张开连的陈述可知，截止至事故发生时，张开连至少已经持续处于接单营运状态达17小时之久，路径覆盖东莞市内多个镇街，并且在事故发生前张开连也是为了继续接网约车订单而出现在事发现场，车辆在此时属于准备接单状态。而所谓的打蚊子导致事故发生显然是不科学、不合理的，张开连实际是在严重疲劳驾驶时因操作不当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最后，张开连在保险标的风险显著增大的情况下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与张开连在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明确了案涉的车辆为非营业车辆，但自始至终张开连都非常清楚其使用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属于营运行为，应当购买相关车辆营运险种，却从未告知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3.滴滴公司未履行承运人职责，应就本案事故与张开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滴滴公司没有履行其承运人职责，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一，没有保证运营安全。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在本案事故中，张开连至少已经持续处于接单营运状态达17小时之久，属于严重的疲劳危险驾驶行为，滴滴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确保运营安全，却没有予以阻止而继续派单，任由危险因素的发生，最终造成了本案惨剧的发生。第二，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提供服务车辆具备合法营运资质，技术状况良好，安全性能可靠，具有营运车辆相关保险……”的规定可知，从事网约车运营的车辆应当具有营运车辆相关保险，非运营车辆从事营运应当增加购买营运车辆相关保险险种，张开连在原审庭审时也明确认为其向滴滴公司交付的费用已经包含了购买营运险种的成本，但滴滴公司却未要求案涉车辆增加、也未为其购买营运车辆相关险种，是管理失职，应当承担由此给被侵权人带来损害的全部责任。其次，滴滴公司与司机的合作协议内容不能直接推出事故发生时不属于与滴滴公司的服务合作期间。滴滴公司的合作协议第一条实际上将打开服务终端后的全部时间概括为信息服务期间，包括听单阶段（未实际接客）、接单阶段。而所谓的听单阶段，就是滴滴平台通过信息筛选、匹配进行派单、抢单，但却明确合作期间局限在订单成立时起至乘客到达目的地下车时止，还明确了与司机建立的信息服务合同关系，收取的也仅是信息服务费，事故发生时即便仅是听单状态，也不能直接得出不是服务合作期间的结论。并且滴滴公司一再拒绝提供案涉车辆所有行程订单记录，直接导致无法查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准确状态，由此亦可看出其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应当承担的责任是心虚的。滴滴公司、肖春如、刘金兰、傅某、张开连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行程订单及行程订单汇总显示最后一个行程的起算时间为4月20日4时45分，路线为从蔚城酒店到望牛墩镇中心小学，滴滴公司提交的事故发生时候的接单情况截图显示，案涉车辆的最后一个行程创建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4时45分，订单完成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5时18分，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20日6时05分许，事故原因是张开连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操作不当没有及时发现危险情况。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部分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能否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滴滴公司应否对案涉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与滴滴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网约车订单情况均显示最后一个行程发生于2017年4月20日4时45分，从滴滴公司提交的订单截图看，最后一个行程是2017年4月20日5时18分完成，而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20日6时05分许，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前，车辆处于准备接单状态，张开连因严重疲劳驾驶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即便张开连将车辆作网约车用途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与该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存在因果关系，故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拒赔三者险的主张不成立。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主张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有记载“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及时通知保险人”的内容，但该内容未加黑加粗或做其他明显提示，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若要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免赔，则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就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事故发生时张开连未在滴滴公司平台上接客，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前，车辆处于准备接单状态，亦未举证证明，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要求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长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