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达州市斌郎乡木瓜铺村公路物流港综合办公楼1楼52号。法定代表人：赵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正文，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清，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天平，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兴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兴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文，被上诉人杨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兴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2.判决杨小清返还佰兴物流借款34140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中“如到期未按期付清借款，雷涛有权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强制执行，每拖欠一天，按借款额的5%收取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对归还期限的重新约定，即将借款改为不固定期限，雷涛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认定借款超过时效错误。在一审法院的其他同类22个案件中，欠款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未得到法院支持，而本案中杨小清提起时效抗辩却被支持，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作出的判决相互矛盾，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小清辩称，佰兴物流称借款期限系重新约定是错误的，借条中还款期限是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并非借款无固定期限；佰兴物流所称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无可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佰兴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小清偿还佰兴物流借款34140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请利息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2年6月3日，杨小清欲购买汽车(发动机号MH6E3B00068)，并挂靠在雷涛任法定代表人的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因资金短缺向雷涛借款28140元，并在当日确认加上6000元汽车年审费，共计欠雷涛34140元。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30日前，逾期每日收取5%违约金。2019年1月11日，雷涛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佰兴物流并通知杨小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小清购买川S56570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发动机号MH6E3B00068，挂靠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2013年4月30日止，已逾期未检验注销。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注销。杨小清于2012年6月3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雷涛保险年审车款现金28140元，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壹佰肆拾元整)此款在2012年11月30日前必须一次性付清。此款由车作抵押，车架号为：LGAX4DD36B3013574,发动机号为MH6E3B00068。如到期未按期付清借款，雷涛有权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强制执行，每拖欠一天按借款额的5%收取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此据，借款人杨小清，2012年6月3日”。该《借条》上另添加有“年审欠6000元，下欠34140元”字样。雷涛与佰兴物流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经雷涛与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协商同意，自愿将杨小清于2012年6月3日向其借款28140元及车辆年审费6000元共计34140元一并转让给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由其向杨小清主张债权，并通知杨小清。同时雷涛将债权凭证原件移交给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佰兴物流提供债权凭证原件，证明杨小清与雷涛之间民间借贷合同于2012年6月3日成立生效。杨小清抗辩主张因已偿还清借款，与雷涛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杨小清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佰兴物流提供《债权转让合同》，证明雷涛于2019年1月11日将对杨小清的债权转让给佰兴物流。杨小清与雷涛的借款合同即《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30日前，雷涛应当自杨小清逾期之日未能还款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应在诉讼时效期间三年内向债务人杨小清主张。杨小清现以雷涛自逾期之日至2019年转让债权时未主张债权，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有权就对让与人雷涛的抗辩向受让人佰兴物流主张。佰兴物流应就诉请债权的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杨小清抗辩主张佰兴物流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元，由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佰兴物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佰兴物流扣留杨小清交通事故理赔款的依据，拟证明佰兴物流一直主张与杨小清就借款和管理费进行冲抵的事实；2.四川达州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局关于同意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等企业资产重组的批复、四川省达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关于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等企业车辆行驶证变更的函、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关于企业资产重组车辆行驶证更换的申请、达州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通知单、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资产重组有关增值税问题的公告、达州日报刊载的合并公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佰兴物流现行使的权利即是原达州市腾达物流公司的权利，即佰兴物流有权享有案涉借款；达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佰兴物流一直在主张借款，其扣留杨小清的保险理赔款，并在杨小清诉佰兴物流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抵扣，均能证实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时达川区法院判决认定雷涛系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杨小清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在杨小清起诉佰兴物流一案中由杨小清提交过，理赔款是杨小清应得的赔偿款；第二组证据，在之前的官司中虽提交过，但均未被法院采纳，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系杨小清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其起诉的车辆与主张借条的车辆不是同一辆，佰兴物流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且借款出借人是雷涛，并不是腾达公司。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佰兴物流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在对杨小清证据质证时认为案涉借款系雷涛个人债权，与腾达公司无关联。一审庭审中，佰兴物流在接受法庭询问关于是否能提供债权转让前雷涛向杨小清主张权利的证据时，佰兴物流称没有证据；在接受杨小清发问关于是否有佰兴物流或雷涛向杨小清主张权利的证据时，佰兴物流称从未主张过权利。另查明，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认定雷涛与佰兴物流2019年1月11月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与当事人提交证据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债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1月8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012年6月3日，杨小清向雷涛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系雷涛，雷涛虽为原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从借条内容来看，并不能确定其向杨小清出借款项系职务行为。且2019年1月8日，雷涛与佰兴物流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系雷涛个人出借给杨小清的。同时，佰兴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了案涉借款系由雷涛出借，一审庭审中佰兴物流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对杨小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案涉借款系雷涛个人债权，与原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系雷涛、杨小清。佰兴物流诉称其将杨小清实际所有的挂靠于原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川S62185号车辆保险理赔款扣留即表明其一直在向杨小清主张偿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杨小清向雷涛借款系用于支付川S56570号车辆保险及年审款，该借款系雷涛个人出借，与原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无关，更与整合后的佰兴物流无关。且案涉借款2019年1月8日才由雷涛转让给佰兴物流，川S62185号车辆保险理赔款于2017年7月13日由保险公司支付至佰兴物流账户，此时佰兴物流无权主张将仍属雷涛的案涉借款在保险理赔款中抵扣。因此，佰兴物流主张在川S62185号车辆保险理赔款中抵扣案涉借款即是向杨小清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佰兴物流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出借人雷涛在2012年11月30日案涉借款到期至转让给佰兴物流期间向杨小清就案涉借款主张了权利，且佰兴物流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佰兴物流及雷涛从未向杨小清主张过权利。同时原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及现佰兴物流参加川S62185号车辆所涉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并不能认定其已实际向杨小清主张偿还借款，且前述二公司与雷涛系不同民事主体，其参与上述案件审理的行为与雷涛无关联性，不能引起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雷涛将案涉借款转让给佰兴物流后，佰兴物流向杨小清主张债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系法律适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杨小清抗辩称佰兴物流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虽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佰兴物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上诉人达州市佰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