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炳，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其，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倚天能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海源路3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63340228P。诉讼代表人：张敏华，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筱玲，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伊城，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越梨，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启龙，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马文炳、朱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倚天能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倚天能公司）、李越梨、房启龙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炳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马文炳共同归还倚天能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上诉费用由李越梨、房启龙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100万元借款系马文炳与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共同向倚天能公司的借款，应由各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条明确载明“今向倚天能公司借人民币100万（大写壹佰万元整）2016年7月15日前归还。本借款用股东股权转让变更过渡。借款人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借条并无股东表决的任何文义意思表示，因此不存在其他解释原则适用的空间，原审认为“三人有可能作为股东表决”的推论不能成立。李越梨虽系倚天能公司当时投资人的受托代表，但其为促成杨兰海入股出面个人借款既非法律禁止，也非不合情理，不存在原审认为“其个人没有理由成为该笔借款借款人”的情形。倚天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曾以本案借条提起诉讼，该诉讼马文是唯一被告，并非马文炳是唯一借款人。关于在倚天能公司原始会计资料中，载明的借款人有且仅有马文炳一人，这也只是通常走账须通过马文炳账户所致，不能据此证明就是马文炳一人借款。马文炳虽可凭借借条、转账凭证再向杨兰海主张权利，但也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人就为马文炳一人。朱建国、房启龙答辩称，案涉借款就是马文炳个人向倚天能公司所借。倚天能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李越梨未作答辩。朱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建国无须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倚天能公司、马文炳负担。事实与理由：朱建国虽放弃对《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向倚天能公司借款100万元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该《情况说明》的来源及形成过程不明，朱建国对此一直存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便《情况说明》上朱建国的签名属实，这也无法证明朱建国的借款人身份成立，因该《情况说明》仅仅是对借款经过的陈述，无法由此得出朱建国有共同借款、还款的意思。更何况，《情况说明》载明的也是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四人共同向倚天能公司借款，而非马文炳、朱建国两人向倚天能公司借款。马文炳答辩称，应由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四人向倚天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房启龙答辩称，应由马文炳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倚天能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李越梨未作答辩。倚天能公司一审起诉请求：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5日，广东中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李越梨全权代表广东中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管理的基金公司、对倚天能公司投资的基金）参与倚天能公司有关的投资谈判、协议签署，代为参加董事会、股东会，代为公司表决及签署一切与倚天能相关的文件等，被委托人所签署的各项会议表决及相关文件所产生的权益与责任，由中盟集团（及其所管理的基金公司）所有和承担，李越梨不承担任何责任。授权委托有效期五年。2015年7月，深圳中盟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倚天能公司及倚天能公司当时股东马文炳、朱建国、房启龙签订《关于倚天能公司的增资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各方认可目标公司增资后估值为人民币二亿元，为实现深圳中盟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倚天能公司增资后持有10%股份，深圳中盟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同意支付2000万元。2016年4月26日，朱建国、杨兰海、马文炳曾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朱建国将持有的倚天能公司25%的股份以4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兰海；杨兰海应于2016年5月15日前支付全部或不少于50%的转让款；杨兰海如未能如约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即补偿朱建国20万元；马文炳为杨兰海支付朱建国的20万元保证金作担保。2016年5月5日，倚天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修改公司章程，确定：马文炳占45%、杨兰海占25%、房启龙占20%、海宁中盟泰壹号新三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5%、吴有珍占5%，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7月6日在马文炳、杨兰海、房启龙三人微信聊天群中，三人商议“杨总可从公司借款支付购买朱建国股权的部分款项”。2016年7月7日，马文炳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倚天能公司借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7月15日前归还，本借款用股东股权转让变更过渡。马文炳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字，朱建国在“马文炳”三字下方签字后划去，隔开一行后签字，李越梨在“朱建国”三字下面一行签字，房启龙在“李越梨”三字下方签字。同日，倚天能公司向马文炳账户汇款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借款”。倚天能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载明：借款马文炳、其他应收款马文炳。同日，马文炳账户分两次将100万元汇入杨兰海账户。同日，杨兰海汇入朱建国账户100万元。2016年7月8日之后倚天能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文炳、房启龙，杨兰海、吴有珍、海宁中盟泰壹号新三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杨兰海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5日，法院受理倚天能公司起诉马文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倚天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借条。2017年9月19日，法院裁定准许倚天能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6月7日，法院受理倚天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1月15日，朱建国在打印的《情况说明》上签字，《情况说明》内容为：1、2016年7月8日，杨兰海与倚天能公司股东朱建国签订股权购买协议，协定支付转让款时限（附《股权出让及购买协议》凭证）；2、后因杨兰海在协定的时间内自筹资金未能到位，股东朱建国催得紧，股东会提出由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从倚天能公司借出100万元，再借给杨兰海，用于支付购买朱建国的股权（附马、朱、李、房借条凭证，借款人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3、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从倚天能公司借到100万元，通过马文炳账户转给杨兰海（附转款凭证）。2018年11月6日。马文炳在落款日期上方签字，朱建国在该《情况说明》下方签字，并写明日期“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马文炳系借款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是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是否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以及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三人签字时是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从借条内容看，马文炳签字位于借款人栏，而其余三人签字位于马文炳签字下方，朱建国先签字再划去再隔开一行签字，李越梨在“朱建国”三字下面一行签字，房启龙在“李越梨”三字下方签字，如三人作为借款人签字，三人签字应跟随马文炳签字而不必划去已有签名，但三人签字也未注明系股东表决同意等，因此，以该借条内容难以判断三人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但结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2016年7月6日，房启龙是倚天能公司股东，李越梨是投资人代表，朱建国虽已决定转让股份但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三人有可能作为股东进行表决。第二，李越梨系倚天能公司当时投资人的受托代表，并非个人股东，其个人没有理由成为借款人。第三，在倚天能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前，曾以借条提起诉讼，马文炳是唯一借款人，当时的起诉情况体现了倚天能公司的真实意思。第四，在倚天能公司原始会计资料中，载明的借款人有且仅有马文炳一人，款项也是倚天能公司汇入马文炳账户。第五，就案涉借款，作为直接受益人的杨兰海出具借条给马文炳，马文炳是权利人，其可依据借条主张权利。因此，因认定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在借条上签字系作为股东进行表决，并非是共同借款人。审理中，马文炳提供的朱建国签字的《情况说明》系朱建国在起诉后出具给马文炳，从内容看系朱建国对案涉借条本人借款人身份事后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朱建国对借款人身份的追认，效力不及于李越梨、房启龙。综上，对倚天能公司主张要求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归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马文炳、朱建国应归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倚天能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尚属合理，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文炳、朱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倚天能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二、驳回倚天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文炳、朱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文炳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7月6日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朱建国在借条上签字时已非倚天能公司股东。2、2016年4月19日李越梨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李越梨积极推动杨兰海入职倚天能公司。3、2017年7月5日至9月4日倚天能公司股东群的聊天记录、2017年7月3日房启龙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杨兰海与倚天能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纷争，倚天能公司起诉马文炳并非公司真实意思。4、2016年4月19日杨兰海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4月20日房启龙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从倚天能公司借款用于杨兰海股权转让的操作模式就是房启龙提议的。5、2017年9月12日倚天能公司股东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涉案借款是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四人共同向倚天能公司的借款。6、2017年9月13日李越梨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涉案借款是四人共同借款，李越梨为借款人之一。7、2016年5月20日至24日李越梨与马文炳的聊天记录、2016年7月6日倚天能公司财务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承诺函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朱建国质证认为，上述聊天记录均非朱建国参与形成，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倚天能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房启龙质证不认可马文炳的证明目的。李越梨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支持马文炳的上诉主张成立，将于说理部分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马文炳的上诉主张来看，其对原审判令与朱建国一并向倚天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异议，但认为李越梨、房启龙二人也应就涉案借款向倚天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然而，本案乃倚天能公司作为原告向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四人提出的债务清偿之诉，一审判决倚天能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后，是否上诉向李越梨、房启龙二人继续主张还款责任乃是倚天能公司的诉讼权利。如马文炳认为其与李越梨、房启龙之间就涉案债务存在纠纷，理应另行寻求路径解决，而非于本案中直接代替倚天能公司上诉向李越梨、房启龙二人提出共同还款的请求，故，对于马文炳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无法认定成立。至于朱建国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说明》是马文炳为说明案涉借款乃马文炳、朱建国、李越梨、房启龙四人向倚天能公司所借而向朱建国提供，朱建国既然签字认可了《情况说明》的内容属实，那么就应照此内容与马文炳一并向倚天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认定责任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据此，马文炳、朱建国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