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甲，女，1971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施、王淑林，江苏永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玉英，女，196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甲因与被上诉人尤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施、王淑林，被上诉人尤玉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甲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尤玉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尤玉英出借的款项总额是138500元，不应认定为24万元。1、涉案9万元借条不能证明我已收到该笔借款。该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23日，应视为2011年1月23日前尤玉英出借的款项为9万元，但尤玉英一审中陈述，尤玉英在2008年至2009年11月12日出借给我8万元现金，2009年11月12日之后转账给我38500元，出借现金71500元，尤玉英陈述出借的现金高达151500元，但对现金来源、如何交付未举证。尤玉英否认借条中的9万元包含2010年3月12日的38500元及2011年1月23日的4万元，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该借条是针对78500元出具的，同时印证2008年9月2日的2万元转账并非借款。尤玉英一审中自认全部借款为17万元，即便按尤玉英自认，也不能证明双方借款总额为24万元。2、涉案15万元欠条包含了9万元借条。一审中尤玉英陈述2010年3月后全部借款就是15万元欠条，具体为：2010年10月4日取款27000元，加上现金3000元共3万元；2010年11月25日1500元；2011年1月23日现金4万元；2011年12月19日2万元存款；2012年2月4日2万元存款共111500元。即使该欠条对应的是2010年3月份以后的借款，该债权的数额也只能是111500元，而非15万元。在双方对2010年10月4日的3万元及2010年11月25日的1500元合计31500元借款是否存在产生分歧的情况下，尤玉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尤玉英陈述15万元欠条是2010年3月份以后的全部借款，至少说明2010年3月至2012年6月30日的借款涵盖在15万元欠条中。我在9万元借条后向尤玉英出具15万元欠条，说明双方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38500元，加上9万元借条中多算的11500元，正好为15万元。尤玉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出借数额为118500元，鉴于我自认在上述证据之外收到尤玉英2万元，涉案借款应为138500元。二、我累计还款145000元，上述款项多是打入尤玉英儿子袁超卡中，尤玉英辩称其中的42000元是我偿还袁超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我尚欠尤玉英借款的情况下，我不可能无偿向袁超汇款。在我提交的录音中，袁超收到我还款后明确谈到两张条子让我与尤玉英自行解决。尤玉英辩称：我出借给尤甲的款项事实清楚，一审中提供了借据、取款转款记录，详细叙述了借款事实和过程，尤甲提供的录音资料有剪辑，不能证明15万元包含9万元，相反证明尤甲欠我20多万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尤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尤甲支付尤玉英借款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玉英、尤甲系同胞姐妹，自2008年起，尤甲多次向尤玉英借款。2011年1月23日尤甲向尤玉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尤玉英玖万元整小写（90000）。2012年6月30日尤甲向尤玉英另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借尤玉英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017年12月3日尤甲经尤玉英之子袁超银行卡向尤玉英还款10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凭条，尤甲认可150000元，同时辩称已还款145000元，尤玉英认可尤甲已还款103000元，其余42000元并非偿还尤玉英借款。庭审中，尤甲提交的2017年9月18日录像资料中尤玉英陈述“2009年、2010年这两年的钱我给她的八万，她给我打的九万”、“九万加四万加利息钱给我打的十五万”；尤甲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录音资料中尤玉英陈述“你该我二十多万”、“我那是亲自2008年给你送的现金四万到那来，到茅村，第二次又给你的四万，这两次的是八万块钱，你给我一万块钱的利息，打的九万知道了吧”、“十五万又是给你四万你又打的”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尤甲2012年6月30日出具的15万元欠条是否包含2011年1月23的借款9万元。尤甲分别于2011年1月23日、2012年6月30日向尤玉英出具借（欠）条90000元、150000元，尤甲辩称150000元借款包含90000元借款，尤玉英对此不认可，尤甲陈述90000元借款来源为本金78500元及利息11500元，即2010年3月12日借款38500元、2011年1月23日借款7500元及32500元，150000元的欠款是2011年12月19日取款20000元、2012年2月4日取款20000元加上利息后尤甲出具的该欠条，包含上述90000元。尤玉英提交的转款记录显示2008年9月2日尤玉英向尤甲转款20000元，与尤甲陈述的90000元借款来源存在矛盾之处，而尤甲提交的2017年9月18日及2017年10月12日视听资料中尤玉英关于两笔借款的陈述相互冲突，因此，尤甲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尤甲向尤玉英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均合法有效，尤甲借款数额应为240000元，扣除已还款103000元，尤甲尚欠尤玉英借款137000元。二、尤甲偿还尤玉英的还款金额。尤甲辩称已还款145000元，尤玉英认可已还款103000元，对于其余款项，尤甲不能证明系偿还尤玉英借款，不予采纳。三、尤玉英的利息主张应否支持。对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尤甲对尤玉英的利息主张不认可，而尤甲出具的借（欠）条并无明确的利息内容，因此，对尤玉英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尤甲应自尤玉英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遂判决：一、尤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尤玉英借款13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3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尤玉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尤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日尤玉英与尤甲女儿宗丽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尤玉英陈述与尤甲的流水总共21万，尤甲总共欠21万，9万元不算数，搁在15万里面了。证明尤玉英对向尤甲出借款项认定为21万元，9万元包含在15万元内。尤玉英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24万元与21万元并不矛盾，24万元包含利息，录音中并没有提到15万元中包含9万元。2、尤甲申请两人的弟弟尤广明出庭作证，尤广明出庭陈述，2017年其给两位姐姐调解纠纷，当时有15万元、9万元两张条子，9万元借条包含在15万元欠条内。尤玉英质证认为，尤广明对借款过程不知晓，不能证明15万欠条包含9万元借条。二审中，尤甲申请对“15万欠条是否包含9万元借条”进行心理测试，尤玉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测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同意进行心理测试。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15万元欠条是否包含此前9万元借款的问题。首先，在尤甲二审提供的宗丽与尤玉英的谈话录音中，尤玉英对涉案15万元欠条包含此前的9万元意思表示明确，同时，参与双方借款纠纷调解、与双方均系亲姐弟关系尤广明出庭陈述的证言，与录音证据证实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其次，尤玉英主张，2011年1月23日出具的9万元借条，不包括该借条出具前2010年至2011年1月23日的借款，与按借款时间顺序结算的正常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因此，尤玉英一审主张15万元欠条的款项构成，令人产生合理怀疑，如扣除9万元借条签订日之前的款项，依现有证据，除非15万元欠条包含9万元借条，否则尤玉英对其主张的15万元欠条的款项构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涉案15万元欠条包含9万元借条。二、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尤甲主张涉案15万元欠条实际借款为138500元，因尤甲自认15万元欠条中包含利息，故双方结算形成15万元欠条时，将前期借款本息合并计算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认定涉案借款为15万元。至于尤甲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尤玉英认可尤甲已偿还103000元，应予确认。对尤玉英不认可部分，在尤玉英仍持有涉案15万元欠条的情况下，尤甲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情况，但一、二审中，尤甲提供的证据均不足证实其主张，一审认定尤甲偿还数额为10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尤甲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二、尤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尤玉英借款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尤甲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尤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300元，由尤玉英负担2192元，尤甲负担1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尤玉英负担2019元，尤甲负担1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审 判 员  王 峰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