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16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市区支行，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987号俊发中心商业区（世纪俊园二期1幢1、2层）。负责人：字再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淼，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波，男，1963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徽（李波的哥哥），男，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翔，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市区支行（简称农行北市区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李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行北市区支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的依据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1）《租赁合同》签订时，中资银行业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变更营业场所须事前得到银监部门的批准，之后国务院于2012年9月23日取消了银监部门的批准权，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变更营业场所由迁址前的审批制变更为报告制，申请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实际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申请人变更营业场所不可能获得银监部门的正式批文，申请人的上级管理机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营业部于2016年6月17日向中国银监会云南监管局提交了《省农行营业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门街支行临时变更营业住所的报告》，《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全部成就，二审判决关于“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农行北市区支行可以提前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中，均应具备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相应的正式审批文件方可行使”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原因系申请人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时点为2016年6月30日，虽然申请人曾在2016年5月5日《告知通知书》中表示将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但被申请人并未同意该要约，一、二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因申请人构成根本性违约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错误。2.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1240008元租金及相应违约金后，又判决申请人赔偿160万元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重大不公。（1）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且之前的历年租金申请人已支付完毕，判决申请人支付2016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无依据；（2）租赁合同系申请人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判决申请人承担30万元违约金不当，且在此基础上再按年利率24%判赔逾期违约金，明显超过了造成损失的30%；（3）二审法院未能清晰认定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及申请人应赔偿的数额，判决申请人承担160万元各项损失于法无据；首先，本案租赁合同和被申请人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即使认定申请人根本违约致合同解除，也不必然导致被申请人与房屋所有权人的租赁合同解除，被申请人对房屋所有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不应由申请人承担；其次，二审法院未对可得利益总额作出具体认定，未考虑应当扣减的情况，对可得利益损失的判决依据不明确，且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可得利益损失无法预见，该损失不应由申请人承担。李波提交意见称：1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首先，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申请人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中均应具备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的正式审批文件，申请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没有该条款约定的任何文件，申请人违约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且拒不交付租金就是构成根本违约，被申请人作为守约方有权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并判令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双方租赁合同系由生效判决书判决解除，而非申请人理解的2016年12月31日解除。2.关于违约责任，首先，租赁合同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每逾期1日，按当月租金的1%支付违约金，被申请人也是按此约定进行主张，但申请人提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二审法院已大幅度调减为年利率24%；其次，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30万元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系性质不同、情形不同的违约金，二者并不冲突。3.关于损失，首先，解除合同的违约金30万元是远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根据租赁合同第九条和合同法的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实际损失；其次，因本案租赁合同解除，被申请人与房屋所有权人约定需赔偿76万元的赔偿金，该赔偿金应由申请人承担；在被申请人与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中，生效判决书又判决被申请人需向房屋所有权人赔偿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间的房屋占用损失77万余元；被申请人主张剩余租期内的可得利益损失400余万元，有租赁合同为依据，并非估算或预计，应由申请人予以赔偿。本案生效判决酌情认定的赔偿金完全不足以覆盖被申请人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赔偿、租赁前期被申请人投入的资金成本及被申请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无理申请。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合同解除。第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农行北市区支行可以提前解除合同：1.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变更网点地址的；需有正式书面文件；2.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撤销网点的；需有正式书面文件；3.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批准、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根据双方函件往来记载，申请人是以经营战略转型需要为由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函件中并未提及其提前终止合同系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以及合同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向被申请人提交了中国银行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其变更营业网点地址的正式书面文件，申请人主张其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系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没有依据。第二，关于申请人提出《租赁合同》签订后，国务院于2012年9月23日取消了银监部门对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变更营业场所的审批权，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变更营业场所由合同签订时的审批制变更为报告制，申请人行使单方解除权不可能再提交审批文件的主张。首先，申请人在一、二审时并未提出该主张，也未就此提交证据；其次，《租赁合同》约定申请人变更营业网点有权解除合同系基于申请人变更营业网点需经中国银行业监管部门批准为前提，即使按照申请人的主张，银行分支机构变更营业网点地址由审批制变更为报告制，申请人也未在2012年9月23日之后就《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与被申请人协商进行变更，双方未就申请人变更营业网点地址只需向中国银行业监管部门报备情形下仍享有合同解除权进行重新约定，在此情形下，申请人以其营业网点地址变更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没有合同依据。申请人在申请再审阶段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中国银保监会调取其提交的《省农行营业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面街支行临时变更营业住所的报告》及中国银保监会云南监管局手持该报告的处理流程文书，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申请人主张其提前终止合同系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的主张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提前终止合同、逾期支付租金构成根本性违约，并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第一，《租赁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租赁期内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理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李波违约，李波应向农行北市区支行支付已投入该租赁房地产的装修费用以及30万元违约金；如果农行北市区支行违约，农行北市区支行向李波支付30万元违约金。”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30万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第二，《租赁合同》系由法院判决解除，因申请人提前终止合同，被申请人与房屋所有权人已以签订《备忘录》的形式协商将他们之间《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提前至2016年12月31日，二审判决由申请人支付2016年12月31日前的欠付租金并无不当，同时根据《租赁合同》关于“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农行北市区支行须按当月租金的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判决申请人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金，并根据申请人的主张将违约金标准调减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第三，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30万元违约金是针对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日1%的违约金是针对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二者不存在重复和冲突。第四，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一方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审判决以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及订立合同时的可预见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由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损失160万元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听证时，申请人提出双方《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5日，而非2012年6月15日，并提交其印章使用登记簿欲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虽然《租赁合同》上无签订时间，但申请人在给被申请人的函件中明确《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时双方对该签订时间进行了确认，申请人的印章使用登记簿系其内部材料，申请人以上面载明的印章使用时间主张为合同签订时间没有依据。综上，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市区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