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路86号1栋4层406号（武侯新城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施小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宇，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友平，男，汉族，生于1957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小辉，男，汉族，生于1967年1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审被告：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凉水镇护山场。 法定代表人：陈彦超，该校校长。 上诉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友平、雍小辉及原审被告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董友平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董友平没有收到2014年11月1日被上诉人雍小辉向其支付的195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雍小辉向法庭出示了2014年11月1日董友平、李成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我公司工程款195000元。该收条真实有效，应当作为已付款的依据。2.雍小辉与董友平系同一方当事人，均是代表四川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雍小辉收取款项的行为也能代表董友平，即使董友平否认收到195000元，那么亦应要求雍小辉支付，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3.一审认定上诉人代董友平已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在本案中不予扣除，明显不当。 董友平辩称，1.我是为了请款给上诉人出具195000元的收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将这笔钱支付给我。2.我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愿意在本案的工程款中扣减。 雍小辉辩称，我是上诉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代理人，195000元的收条是我和董友平、李成通过结算前期垫付的钱形成的最终结算依据，一审中出具了195000元组成的证据。 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辩称：我校已经按要求将下欠工程款全部汇入阆中法院，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 董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614,250元整，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直至支付清本金及利息止；2、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1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现更名为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与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阆中市元山中心学校等11所学校校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承包范围：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内容，合同价款，金额1,381,000元,实际合同价款以双方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 2013年9月1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我谢琼英系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李青（512929197405250055）同志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前往贵处办理仅限于关于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等11所学校校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工程中标通知书领取和合同签订的事宜。（受托人不得以公司名义私自进行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项、进行借贷、担保等一系列的行为）。 2013年9月1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甲方代理人李青，乙方代理人董友平，在代理人处签字，李青在甲方签章处签字，雍小辉在乙方签章处签字。在（2016）川1381民初304号刘永杰诉董友平、李成、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董友平表示自己只是借用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实际施工人并非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表示李青代表公司与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得到了公司授权。 2013年11月20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谢琼英（姓名）系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雍小辉（512930196701020538）同志担任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校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具体负责现场施工、工程结算、款项拨付（阆中市农村信用社，户名雍小辉，帐号：62×××12）。（受托人不得以公司名义私自进行借贷、担保等一系列行为）。” 2014年1月23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向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税费14,445元，税率为0.0321；2014年1月25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董友平支付工程款405,000元。2014年1月28日，董友平向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阆中市凉水护山中心学校项目工程款肆拾万零伍仟元整（405000）此款用于民工工资款和材料款。此据，收款人：董友平，2014.1.28”。 2014年8月6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向雍小辉支付工程款300,000元，雍小辉代公司缴纳税费9,630元，税率为0.0321；同日，雍小辉向董友平转账275,000元，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护山中心学校项工程款叁拾万元（300000），此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收款人：董友平、李成，2014.8.6”。 2014年8月26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向雍小辉支付工程款200,000元，雍小辉代公司缴纳税费6,420元，税率为0.0321；同日，雍小辉向董友平转账188,000元，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易天园林工程公司护山学校工程款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该款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此据，收款人：董友平、李成，2014.8.26”。 2014年10月11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向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税费4,815元，税率为0.0321。 2014年11月1日，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工及材料款）壹拾玖万伍仟元整（195000元），此据，收款人：董友平、李成，2014.11.1号”。对该笔款项，雍小辉当庭陈述项目的维修费用是其垫资的，包括董友平和李成，形成了19,5000元，扣除垫资的费用，已向董友平支付完毕。董友平称未收到该笔款项，当庭认可雍小辉代其支付了门窗钱8,000元和工人劳务费40,000元。 2015年12月15日，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向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624元;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税费1,592.18元，税率为0.0321。 2017年6月21日，阆中市财政局作出阆财评结[2017]192号关于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生活用房新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评审的批复，结算价款评审结论为：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生活用房（教师周转宿舍）新建工程送审竣工结算价为151.2436万元，评审竣工结算价为131.4250万元，审减19.8186万元。 2018年5月，因鲜光亚申请执行董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裁定：对董友平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应领取的工程款209,050元予以提取。一审法院执行局向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校将董友平以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阆中市凉水乡护山中心学校应领取的工程款209,050元转至一审法院执行标的款账户。2018年9月21日，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将未支付的工程款164,626元转入一审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 2018年11月6日，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与董友平达成调解协议，经一审法院（2018）川1381民初50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董友平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代董友平已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执行费共计140,127元。逾期支付，则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董友平承担。 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变更名称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董友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借用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该《协议》应认定无效，但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生活用房（教师周转房）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应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总价款以阆中市财政局作出的评审竣工结算价131.4250万元为准，原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和雍小辉已通过银行转账向董友平支付工程款868,000元，董友平也向对方出具有相应的收条,但支付的金额应以实际转账的金额为准。2014年11月1日，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金额为195000元的收条一份。对收条载明款项，雍小辉当庭陈述项目的维修费用是其垫资的，包括董友平和李成，形成了195,000元，扣除垫资的费用，已向董友平支付完毕，雍小辉并未举证证明其为董友平垫支的情况，对支付的款项也无转账凭证等支付的证据，该收条不足以证明雍小辉向董友平支付了195,000元；董友平称未收到该笔款项，当庭认可雍小辉代其支付了门窗钱8,000元和工人劳务费40,000元。对于原四川省易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代董友平缴纳的税费应予以扣除，税率为0.0321，结算价为131.4250万元，应扣除税费42,187.43元；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代董友平已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执行费140,127元，双方已另案达成调解协议，并未到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在本案中不予扣除。综上，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还应支付董友平工程款356,062.57元。董友平要求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阆中市凉水镇护山中心学校作为发包人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应承担责任。雍小辉作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董友平工程欠款人民币356,062.57元，并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董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董友平负担1,680元，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4年11月1日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的载明收到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95000元的收条能否作为抵扣工程款的依据；2.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代董友平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和执行费140127元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一）关于2014年11月1日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的载明收到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95000元的收条能否作为抵扣工程款依据的问题。虽然董友平、李成向雍小辉出具了收到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95000元的收条，但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已向董友平、李成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为董友平、李成代付了195000元的事实，故一审将该收条不作为抵扣工程款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将收条载明的195000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雍小辉担任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员，负责现场施工、工程结算、款项拨付，故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关于董友平与雍小辉系同一方当事人，雍小辉收取款项的行为也能代表董友平，董友平应向雍小辉主张收条载明的195000元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代董友平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执行费140127元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另案约定董友平于2019年6月1日前向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该公司代董友平已支付的刘永杰、宋芝蓉的工程欠款、执行费140127元，本案一审审理终结时尚未到给付期限，故一审人民法院未将该140127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二审中，因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已届满，董友平愿意将该140127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尚下欠董友平工程款215935.57元。至于相关诉讼费用，双方可在执行中结算。 综上所述，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相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下欠工程款金额进行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 二、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次日起三十日内向董友平支付工程欠款215935.57元，并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21593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董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董友平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