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景丽，女，1978年5月2日生，汉族，方正县方正镇隆福酒店业主，住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黑龙江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明，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方正县财政局干部，住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发，方正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景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景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李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景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有明起诉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本案李有明起诉主张其与方景丽之夫陈玉峰（已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李有明所提交的主要证据只有两份，其证据《购房收据》没有任何体现民间借贷关系的内容，根本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其证据“通话录音”也没有体现出民间借贷关系，方景丽在通话录音中只是提到李有明与方景丽之夫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但未作出过任何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录音中虽然提及了房屋置换事宜，但方景丽根本没有表示过房屋置换是用于偿还债务的性质。对于“通话录音”的形成原因问题，方景丽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有明与方景丽之夫之间只可能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且由于相关事务均由方景丽之夫处理，方景丽只是听方景丽之夫告知过部分过程，因此对于“合伙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合法？具体合伙约定如何？李有明是否实际向合伙投入资金？”等问题，均必须通过双方对个人合伙关系进行举证质证才能查明。方景丽与李有明之间之所以商讨房屋置换事宜，只是因为方景丽知道李有明在方景丽之夫经营饭店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了一些帮助，并且考虑到自己还要继续经营饭店，一方面仍想维护关系为饭店经营谋取便利，另一方面也害怕一旦得罪李有明，李有明很可能利用其职务身份对饭店经营产生不利。因此即便对个人合伙关系的具体情况并不完全了解，方景丽仍考虑给予李有明某种形式的酬谢，由此才产生了商讨房屋置换一事，形成了通话录音证据。因此通话录音并不表明是为了让李有明基于个人合伙关系而实现权利，更与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系。通话录音的内容与方景丽主张的事实是完全一致的，也是符合常理的，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悖常理”问题。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有明按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就应当提供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其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其起诉状中谎称方景丽多次给其出具借据，但到了举证时就无法自圆其说拿不出所谓借据。因此，李有明根本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起诉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只是存在一个尚待证实具体情况的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15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显然没有遵守这一规定，在方景丽明确提出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且通话录音也证实这一主张的情况下，没有审查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是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反而在李有明连“借据、收据、欠条”之类债权凭证都没有提交的情况下，认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审理、判决，存在着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案件充满疑点的情况下，不严格审查相关事实，尤其对所谓“借款”的资金流转过程只字未提，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李有明利用方景丽之夫已死，方景丽对个人合伙具体情况的举证能力受限的有利条件，同时利用方景丽不愿得罪李有明的心理因素，诱使方景丽产生对其进行酬谢的想法，并借机形成通话录音等证据。然后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将表示酬谢的意图篡改成民间借贷关系，误导法院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案件，属于明显的虚假诉讼行为。李有明的一审诉讼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并且应当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李有明辩称，方景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方景丽上诉请求。理由是：通过李有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其中有购房收据、通话录音，通过通话录音明确的说明了方景丽与李有明有民间借贷关系，方景丽欠李有明钱已经连续打了几年条，后来因为用福都酒店与王晓光置换楼房没换妥，条被作废了，因此李有明起诉的时候用录音和购房收据起诉。另外，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认可的无需举证，民间借贷是方景丽认可的，一审有购房收据和通话录音，二审有新证据，是李有明与方景丽的另一份通话录音，两份录音均未体现双方是合伙关系。李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景丽立即给付李有明借款300,000元，并给付此款的利息，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由方景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景丽的丈夫陈玉峰因缺少流动资金经营饭店，在李有明处借款30万元。后方景丽的丈夫因交通肇事去世，方景丽同意偿还此款，并于2017年12月9日积极用其“福都”酒店的房屋同他人的楼房进行互换，用楼房来偿还李有明的借款，但未互换成功。现因方景丽至今未偿还此借款，故李有明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合法权益。方景丽提出换房子只是为了给李有明曾经帮助的回报，未曾欠过李有明的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存在，属民间借贷，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李有明主张权利，方景丽未予给付，且已经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实，故李有明要求方景丽给付欠款30万元的本金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李有明提出要求方景丽给付此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李有明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本案方景丽提出的不曾欠李有明钱，与王晓光换房是为了还人情债的主张，因明显有悖常理，且李有明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了方景丽欠李有明钱的事实，故对方景丽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方景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有明30万元；二、驳回李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方景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方景丽举示了2011年2月26日陈玉峰、李有明、赵春雷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一份，因李有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协议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李有明举示了2019年1月15日李有明、赵春雷与方景丽谈话录音一份，因方景丽对该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本案中李有明一审提交的购房收据、李有明与方景丽的其他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方景丽承认欠李有明30万元和试图通过换房子偿还欠款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1年2月26日，陈玉峰、李有明、赵春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陈玉峰投资240万元购买坐落于方正县××镇城北世纪华庭东侧二期二楼1000平方米门市房开设大酒店，李有明、赵春雷各投资30万元作为合伙经营酒店的启动资金，如有其他经营性资金由陈玉峰负责筹集解决。二、陈玉峰负责酒店的日常经营和管理，李有明和赵春雷不予干预，重要经营事项（酒店出兑、股份转让等）可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三、酒店经营所获利润按照陈玉峰60%、李有明、赵春雷各20%比例分红，如有亏损由陈玉峰负责，与李有明、赵春雷无关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陈玉峰、李有明、赵春雷虽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但协议中约定李有明、赵春雷不干预经营，如有亏损由陈玉峰负责，与李有明、赵春雷无关等内容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不能认定三人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李有明、赵春雷依约向陈玉峰各交付30万元，到期收回成本，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应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正确。一审中李有明提供的购房收据、李有明与方景丽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李有明已交付该30万元，且有方景丽在其丈夫陈玉峰死后同意用其酒店同他人的楼房互换以偿还该30万元的事实。方景丽主张换房子是为了对李有明提供帮助进行酬谢，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景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方景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