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6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北关东关地号030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MA2MQ6UH9U。负责人：楼铭男，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明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52991329K。法定代表人：王保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政务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0032363774。法定代表人：赵以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昌，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城关镇光明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003235964L。法定代表人：任家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南，该局土地收储中心主任。上诉人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分公司）、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住建局）、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瑞达分公司的负责人楼铭男，瑞达分公司和瑞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汪波，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昌，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南，住建局和国土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住建局、国土局共同赔偿瑞达分公司和瑞达公司因建设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改工程项目各项损失共计25899105.50元。2、由住建局、国土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住建局、国土局共同赔偿瑞达分公司和瑞达公司损失15144218.78元（10060461.24元+4279305.54元+533000元+271452元）；2、由住建局、国土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霍邱县府东小区由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出资开发建设，安置房共473套，商品房共410套。建成后安置房由住建局回购，商品房由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自销收回成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住建局、国土局延期交地，违约在先，给瑞达公司造成了15144218.78元损失，应当由住建局、国土局共同赔偿。15144218.78元由以下五项组成：一、关于商品房延期交付损失10060461.24元，瑞达公司已经向业主实际支付，应当由住建局、国土局共同承担。因住建局、国土局延期交地，导致瑞达公司延期交房，业主闹事，瑞达公司已经向业主支付的费用，按每天万分之二计算。有转账凭证及收条佐证。（1）住宅5487498.88元(205套)；（2）商铺4572962.36元（205套）。二、配电房的设计有缺陷，造成延误工期三个月。增建配电房给瑞达公司造成的损失：4279305.54元。包括：（1）增加配电房占用面积价值：216.24平米×8700元/平米=1881288元；（2）增加配电房二层加固费用（一层移动到二层增加承重）：131176元；（3）1#配电房移动增加工程造价：2266841.54元。三、代付拆迁补偿金：533000元。（1）叶克隆183000元。（2）田志胜350000元。四、小区东人行道修复费用：271452元。五、关于安置房部分的损失14714693.50元应当由住建局、国土局自负。住建局、国土局延期交地，瑞达公司延期交房，住建局预计应向安置户支付超期过渡安置费损失11318995元，没有实际发生，尚未支付。住建局、国土局延期交地，违约在先。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67号民事判决按照超期过渡安置费的30%计算违约金3395698.50元，亦无事实根据。六、《违约责任互免协议》当属无效。住建局答辩称，一、住建局交地虽有瑕疵，但并没有给项目开发建设造成实质影响。在剩余两户拆迁后，瑞达分公司已对追责权进行了权利处分，现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场地的管线并不影响实际施工。拆迁户拒迁，并未影响施工进度。瑞达分公司应该完全有能力按期履约交房。事实上，建设方延期交房的真实原因是瑞达分公司拖欠施工方工程款，导致施工单位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拖延施工甚至停工，造成延期交房。案涉小区的供水、供电、消防等配套设施的安装均未影响工程施工。二、小区供配电房占用面积，系公共用地面积，是开发商的义务，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违规造成的后果，责任自行承担。包括因为拆建供配电房影响的三个月的工期，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小区东人行道修复费用应由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公共道路毁损，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或者恢复原状的责任。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要求赔偿此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瑞达分公司已对住建局交地瑕疵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做出了权利处分，此处分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权利义务对等，合法有效，瑞达分公司应当诚实守信，严格遵守协议约定及其做出的单方承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土局答辩称，同住建局的答辩意见。补充：1、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明确住建局、国土局承担责任的性质和内容。2、案涉违约责任互免协议的签订有特殊的背景，并非显失公平或是受要挟而签订的。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住建局、国土局共同赔偿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因建设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改工程项目各项损失共计73591038.92元；二、由住建局、国土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9月15日，住建局与瑞达公司签订《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改工程意向性协议》，约定案涉项目名称为“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瑞达公司按照住建局提供的府东小区规划设计方案和施工图实施项目建设。并约定瑞达公司确保安置房在土地摘牌之日起22个月内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瑞达公司每延迟一天交房按每天10万元支付给住建局违约金。瑞达公司应提供5.94万㎡的安置房（简易装修），其中住宅约5.5万㎡，商业约0.44万㎡，前述房屋，住建局按照3800元/㎡价格回购用于回迁房安置。2015年9月18日，瑞达公司竞得该宗土地所有权，同日与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15年9月25日瑞达公司根据项目建设需要，注册霍邱分公司，即瑞达分公司。2015年10月16日，住建局与瑞达分公司签订《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投资建设协议》，该协议与前述《意向协议》主要条款基本相同，同时增加约定安置房交付标准为“达到商品房出售标准，配套齐全，简易装修”、交房时间为“瑞达分公司自土地摘牌之日（即2015年9月18日）起，确保安置房在开工之日起22个月内全面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案涉的5.94万㎡房屋，瑞达公司和瑞达分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住建局交付了钥匙。案涉小区工程建设过程中，田志胜、叶克龙两户至2016年11月拆迁完毕，该两户位于案涉小区临路边缘部分。2016年9月21日，国土局与瑞达公司签订《城区府东小区地块出让合同违约责任互免协议》，国土局因案涉土地延迟交地产生的违约金以及瑞达公司因延迟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违约金互免冲抵，违约责任互免；2016年9月10日起至国土局交付净地，国土局的违约责任瑞达公司不再追究。瑞达分公司2016年9月9日出具《承诺书》，向霍邱县人民政府承诺放弃追究因拆迁问题导致的案涉项目用地交地延迟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同时放弃诉讼权利。2016年11月17日，瑞达分公司就案涉小区申请增容用电，2016年11月24日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霍邱县供电公司就府东小区新装供电方案向瑞达分公司作出答复，提供了供电方案。2017年8月9日，霍邱县城乡建设规划局对府东小区违规建设配电房发出整改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国土局与瑞达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依约交付了土地，其虽然存在未能净地交付的情形，但是瑞达公司与国土局签订了互免协议，其书面放弃国土局延迟交地产生的相关责任，故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对国土局的诉请不予支持。住建局与瑞达分公司签订的《霍邱县府东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投资建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称住建局交付的施工图纸配电房设计不符合要求，导致设计更改，致使房屋施工延期，产生延期交房以及变更施工的损失，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住建局交付图纸不符合建筑设计要求，变更设计是否导致施工延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住建局交付图纸与最终变更设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亦存在证据不足，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就配电房变更设计的施工支出，目前尚未进行结算，故其诉请配电房建设相关损失以及建设导致延期损失，不予支持。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认为府东小区东侧市政人行道修复工程导致支出，应由住建局、国土局承担，但其仅提供一份《报告》复印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56元，由瑞达分公司、瑞达公司负担。二审中，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提供两组新证据，以证明其损失。第一组：住宅违约金、商铺违约金明细表，拟证明因住建局、国土局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净地，致使瑞达公司不能按期交房，已经实际赔偿给商品房业主违约金10060461.24元。第二组：霍邱府东小区10KV配电工程决算汇总表、决算确认书，拟证明6号楼的1#配电房移动增加了2266841.54元的建筑成本。住建局、国土局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瑞达公司因配电房变更改扩建产生了一定的费用，应是其义务范围之内，住建局、国土局不应承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另查明，因机构改革，霍邱县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变更名称为霍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已变更名称为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住建局、国土局是否有违约的情形，应否承担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一、对瑞达公司、瑞达分公司要求住建局、国土局承担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净地而产生的10060461.24元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瑞达分公司与国土局签订了互免协议，瑞达分公司另书面承诺放弃因拆迁问题导致的项目用地交地迟延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请求权。2、2016年8月23日，案涉项目施工单位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向瑞达分公司发出《索赔报告》，该报告明确提出有三项事件对施工工期和成本造成影响。一是施工场内两栋未拆民房的影响，二是未及时审核并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是未提供6#商业楼图纸。从该《索赔报告》可以看出，施工场内两栋民房未拆虽然造成了工期延误，但并非唯一原因。3、在本院(2019)皖民终698号案件中，对交地瑕疵问题已经作出考量。二、关于配电房面积改变产生的责任问题。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认为住建局提供的施工图纸中配电房的设计有缺陷，造成延误工期三个月，且增建配电房给瑞达公司造成损失4279305.54元。但本案中，从2016年11月24日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霍邱县供电公司提供府东小区新装供电方案到2017年8月30日设计单位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出设计修改通知单，时间相距近10个月，主要原因是瑞达分公司没能积极进行图纸深化设计，且后续图纸的深化设计因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导致霍邱县城乡建设规划局对府东小区违规建设配电房发出整改通知，进而导致工期延长。瑞达公司认为配电房设计有缺陷造成其延误工期三个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但不可否认的是，住建局提供的施工图预留配电房空间的确不能满足府东小区新装供电方案的要求，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将部分商业空间调整为配电房，对其来说是原规划设计外的建设成本增加和利益损失。住建局对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瑞达公司提供安徽祥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章的《结算确认单》，证明成本结算价格为2266841.54元。因此，参照该价格并考量安置房面积与商品房面积的比例，本院酌定由住建局补偿瑞达公司三分之二的新增配电房成本即1511227.69元。三、关于两户拆迁户补偿款支付问题。因瑞达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向霍邱县人民政府书面承诺放弃追究因拆迁问题导致的案涉项目用地交地延迟产生的损失和费用，故其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项目小区东侧市政人行道工程费用承担。2018年8月17日，瑞达分公司向住建局出具《报告》称，为提升霍邱县城的整体市容市貌和小区的形象，按照住建局的要求由瑞达分公司把该路段给予施工完毕，请住建局协调电信、燃气等相关单位派员负责保护各自相应的管线，以便工程顺利进行。住建局相关领导在该《报告》上签批表示同意协调。从人行道的位置看，住建局认可部分人行道在项目小区建设红线外。从住建局相关领导在《报告》上签批看，瑞达公司对人行道进行施工得到了住建局的认可和支持。因此，该人行道的工程款由住建局承担更为适宜。瑞达公司提供了人行道工程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显示工程造价为271452元，施工企业安徽晨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达公司均盖章，住建局对该决算书没有提出明确异议，故本院确认案涉的市政人行道工程造价为271452元，该款项由住建局承担。综上，瑞达公司及其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二、霍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行道路工程款271452元、新增配电房建设成本补偿款1511227.69元，以上共计1782679.69元；三、驳回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56元，由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62704元，霍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131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65元，由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安徽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5110元，霍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37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利民审判员  牛富文审判员  廖永结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晓利书记员江亚芸（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