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初380号原告：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新华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22237N。法定代表人：罗小平，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POPULARWORLDINVESTMENTHONGKO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湾仔告士打道151号1004室。法定代表人：孙福助，唯一董事。被告：孙福助，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1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被告：刘正清，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告：孙振凯，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1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被告：孙于涵，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I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被告：刘珍，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孙福助之妻，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被告：杨易华，女，1982年01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刘正清之妻，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林，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与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施敏，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向原告支付承包费人民币510万元；2、判令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向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补足亏损人民币31582765.8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华公司申请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宝利华公司均为立华公司股东，原告占股51%，宝利华公司占股49%。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责立华公司经营管理，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限内的营业收入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4.6亿，完税后净利润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1000万元，是否完成上述目标以原告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的结果为依据；承包费510万元以立华公司2016年度经营利润优先支付，若经营利润不足以支付承包费或立华公司出现亏损，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仍应当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并补足立华公司的亏损。根据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长沙分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立华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立华公司在2016年亏损人民币61926991.85元。因此，根据《承包经营协议》，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仍应当向原告支付承包费510万。孙福助、刘珍系夫妻关系，刘正清、杨易华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珍、杨易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辩称，一、新华公司作为股东，无资格发包公司的经营权。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的标的是立华公司的经营权，该权利归属于立华公司，新华公司自认为的发包行为是无权处分，上述协议系无效合同。故新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请求法院驳回本案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新华公司不再是立华公司的股东，无资格提起涉及立华公司经营权承包纠纷的诉讼。新华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了重庆海派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公司），且已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三、案涉《承包经营协议》在事实上无法履行，也未实际履行。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此时承包期限已经过去一半，且仅仅4个月后，立华公司董事会于2016年9月29日在新华公司三楼会议室形成会议纪要，提请解散立华公司，新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意解散，董事会的大部分成员也签名同意。以上证明事实上合同经营期限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在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内，立华公司的经营权也未实际由宝利华公司等掌握，而一直由当时的大股东新华公司掌控。新华公司起诉要求宝利华公司等给付承包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恶意诉讼。四、刘珍、杨易华完全与本案无关，原告将该二人列为被告，凸显其恶意诉讼的本质，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原告新华印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的《承包经营协议》，证明目的：2016年5月18日，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立华公司由宝利华公司组建团队（即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进行经营管理，经营团队承诺立华公司2016年度净利润达到1000万元。2、作为经营管理权让渡的对价，宝利华公司等主体承诺向新华公司支付费用510万元。若净利润达到1000万元，则新华公司可分配510万元，则宝利华公司等510万元的支付义务可免除，否则宝利华公司等主体应当自新华公司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认定结果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510万元。证据二：《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证明目的：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审计报告，根据审计结果，立华公司2016年度的净利润为负数，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结合《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等应当于2017年3月29日之前向新华公司付清510万元。证据三：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股权转让给海派公司。但本案510万元债权，在2017年3月29日即已确定并到期，并由新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为新华公司，债务人为宝利华公司、孙福助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新华公司免除该笔债务，亦未约定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对宝利华公司等人所欠的510万元。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承包经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经营权属于立华公司，新华公司无权发包，所以该合同是无效合同。证据二《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第一组证据：立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新华公司转让立华公司51%股权公告，证明目的：新华公司已经将持有的立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新华公司已经和立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组证据：立华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在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内，立华公司的经营权未实际由宝利华公司等掌握，而是由新华公司掌控。原告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在2018年5月份，新华公司将其51%的股权转让给海派公司，但本案案涉的510万元债权是在2017年3月29日即已到期，并且债务人为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等人即本案被告，而非海派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实现被告所称的案涉期间立华公司的经营权并不是由宝利华公司掌握，而是由新华公司掌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均为立华公司股东，新华公司占股51%，宝利华公司占股49%。2016年5月18日，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责立华公司经营，并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限内的营业收入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4.6亿，完税后净利润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1000万元，是否完成上述目标以新华公司指定的会计事务所审计认定的结果为依据；承包费510万元以立华公司2016年度经营利润优先支付，若经营利润不足以支付承包费，由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用现金补足给新华公司；且必须在新华公司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认定结果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支付全部承包费；承包经营期满，若立华公司出现亏损，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责用现金补足立华公司亏损并仍应上述约定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可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新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全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等内容。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长沙分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立华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显示，立华公司2016年亏损人民币61926991.85元。2017年9月30日，新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海派公司，经挂牌转让程序后，于2018年5月2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孙福助、刘珍系夫妻关系，刘正清、杨易华系夫妻关系。新华公司系于2018年12月12日由江西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宝利华公司系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孙福助、孙振凯、孙于涵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台民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本案由新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在上述合同中协议选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以及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本案中，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作为立华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双方协议将立华公司交由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经营，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辩称新华公司无权发包公司经营权，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承包经营期满，立华公司出现亏损，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理应按合同约定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故本院对新华公司要求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向其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辩称新华公司已不再是立华公司的股东，无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经查，签订本案协议以及履行过程中，新华公司仍是立华公司股东，且本案债权形成在前，新华公司起诉亦在前，新华公司转让股权给海派公司在后，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将本案债权一并转让给海派公司，故新华公司仍有权主张本案债权，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又辩称经营期限内立华公司的经营权未实际由宝利华公司等掌握，而是由新华公司掌控，并提供一份2016年9月29日的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予以佐证，然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宝利华公司方面作为具体经营管理的经营管理团队连续三年未实现经营目标，且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载明自2014年至今，新华公司由宝利华公司投资组建的经营管理团队承包经营管理，故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公司还主张因刘珍与孙福助系夫妻关系、杨易华与刘正清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珍、杨易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孙福助、刘正清负有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的责任系合同约定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新华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新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二、驳回原告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孙振凯、孙于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刘正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美燕审判员  李 扬审判员  谢 芸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