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民终23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金太阳汽车城F1-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8733669H。 负责人：陈玉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红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维霞，女，194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某，男，2005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熊诗勇，男，197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国，男，1964年6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诗勇，男，197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尧，六安市裕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舒，六安市裕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同昆，男，198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开俊，男，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余，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龙河路江南世家2#楼104、204、105、205、106、206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83086436N。 负责人：吴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维霞、熊某、熊诗勇、杨同昆、李开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司红勤，被上诉人李维霞、熊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国，被上诉人熊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尧、胡亚舒，被上诉人杨同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被上诉人李开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余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原告不承担各项损失534586.5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列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约束力，本案符合免责条款的适用。 被上诉人李维霞、熊某、熊诗勇辩称，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李开俊、杨同昆是本案赔偿主体，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二、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保险单上并没有列明责任免除的具体条款，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据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杨同昆辩称，上诉人是否已经在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列明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李开俊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开俊送达了该份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9条，这里使用的词语是“可以”认定，不是“应该”或“必须”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必须要符合合同法、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才具有约束力。 李开俊辩称，一、被答辩人作为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对保险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的内容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答辩人作为保险专业机构，保险合同的内容以及保险条款的设定均由保险公司指定和提供，相对于投保人，保险公司处于合同的优势方。因此，保险公司如要免责必须对其提供的合同和条款，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形式和内容上的严格把控。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未予答辩。 李维霞、熊某、熊诗勇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赔偿金762620元；2、判令被告三、被告四在保险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00时40分，被告杨同昆驾驶皖Ｎ×××××小型轿车，沿六安市龙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解放路交叉口时，与沿解放路由北向南行驶赵丽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车辆受损，赵丽及二轮摩托车乘员陈玉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同昆弃车逃逸，赵丽经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认定被告杨同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被告杨同昆驾驶的皖Ｎ×××××小型轿车系本案被告李开俊所有，且该车辆已向本案三、四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00时40分，杨同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Ｎ×××××小型轿车，沿六安市龙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解放路交叉口时，与沿解放路由北向南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赵丽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赵丽及二轮摩托车乘员陈玉玲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同昆弃车逃逸。赵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同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玉玲无责。另查明：皖Ｎ×××××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李开俊，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又查明：原告李维霞系受害者赵丽的母亲，育有三子女。原告熊诗勇系受害者赵丽的丈夫，熊诗勇与赵丽生育一子熊某，熊某现在校读书。 一审审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被告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杨同昆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原告的亲属赵丽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被告李开俊辩称自己是名义车主，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主系杨同昆，李开俊明知杨同昆无驾驶证，仍将车辆交给杨同昆驾驶，有过错责任，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辩称杨同昆系无证驾驶且弃车逃逸应不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举证的保险单上并没有列明责任免除的具体条款，被告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李开俊，李开俊无法知晓条款内容，被告没有对其尽到提示义务。现本案中杨同昆无证驾驶车辆虽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因被告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被告李开俊在事故发生后签署了《放弃索赔申明》，该申明明显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不能免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替代赔偿义务。另外，商业三责险保证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若投保人没有责任，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本案的投保人无论是李开俊还是杨同昆，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理应承担对第三者的替代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的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Ｘ20年）；2、丧葬费：325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熊某20740元／年Ｘ5年÷2＝51850元，李维霞20740元／年Ｘ9年÷3＝62220元；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酌定）、误工费2250元（5人Ｘ3天Ｘ150元／天）；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33695元，考虑到本案另有一名伤者，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预留份额，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中赔偿原告70000元为宜。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应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替代赔偿70%即534586.5元，由于本案尚有另一名伤者的损失未确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在5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解放南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维霞、熊诗勇、熊某各项损失合计70000元；二、原告李维霞、熊诗勇、熊某的损失扣除上述第一项赔偿款后，尚有损失金额763695元的70%即534586.50元，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照已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按比例赔偿；三、上诉第二项款在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开俊、杨同昆共同赔偿。上述项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6525元，由被告杨同昆、李开俊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投保单（包括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视听资料（附文字稿），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已通过电话及现场确认方式向被上诉人李开俊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李维霞、熊某、熊诗勇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从录音本身来说，不能证明李开俊已经接受了保险公司的告知，没有时间也没有确认李开俊身份，不能确认是否是李开俊，不能确认保险公司对李开俊尽到告知义务；免责事项说明书两处签字不客观，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庭审中就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他们没提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同昆质证认为，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所谓的录音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早就持有，而其在一审时未提供该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李开俊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通话录音中投保人并非李开俊，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上面的签字并非李开俊本人所签，上诉人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也没有用醒目的字体或者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开俊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李开俊质证认为，李开俊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保险公司提供的签字均不是李开俊本人所作出的回应和签字；该两份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法庭作为新证据，我们要求对电话录音声音和签字进行鉴定；本案不是电话投保订立合同，而是当面订立的条款应当有本人签字证明履行了说明义务，而免责说明书没有他的签字。 二审期间，李开俊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形成时间、是否为李开俊签字及视听资料是否是李开俊应答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因限于鉴定材料的条件及鉴定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李开俊”签名笔迹的具体形成时间；因视听资料语音信息量不足，不符合鉴定中心对语音同一性鉴定的基本要求，鉴定中心对此出具情况说明不予受理。经鉴定，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的“李开俊”签名字迹与李开俊、杨同昆的样本材料相比，鉴定中心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对李开俊就相关法律法规等进行了提示。李开俊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鉴定费发票的“三性”不持异议，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对李开俊不产生法律效力，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杨同昆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三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李维霞、熊诗勇、熊某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三性”不持异议，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证认为，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司法解释没有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仍需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鉴定费16800元，由李开俊、杨同昆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孙如意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