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路43号。 负责人：王红霞，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冠英，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男，汉族，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燕，女，汉族，1979年11月26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旧店乡南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樊泓浩，男，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住邯郸市邯山区。 原审被告：闫志君，女，汉族，1973年8月26日出生，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与被上诉人刘宁、王晓燕、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及原审被告樊泓浩、闫志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刘宁与王晓燕共同偿还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借款本金466729.9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9625.6元，本息合计576355.58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偿还逾期利息。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刘宁、王晓燕、鑫盛公司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13527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晓燕作为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刘宁借款时，其与王晓燕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晓燕在刘宁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落款处作为借款人的配偶签字按印”的事实，又认定“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以王晓燕作为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显然前后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系刘宁与王晓燕在婚姻存续期间签订的，刘宁与王晓燕共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均系其本人签字按印，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刘宁与王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刘宁与王晓燕于2017年7月25日协议离婚，借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合同为《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该笔借款系为家庭农场扩建，所用即家庭共同经营之目的。王晓燕不能以解除婚姻关系来对抗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的债权，且离婚协议中对于共同财产与债务的处分有逃避债务的嫌疑，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保留追究刘宁、王晓燕相关责任、提起诉讼的权利。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将王晓燕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其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其尚欠律师代理费8116元，因未实际发生，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无权主张”错误，应依法改判。根据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与刘宁、王晓燕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乙方应按照本合同、额度借款支用单、借据以及相关协议、文件的约定，按期归还相关合同及支用单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鑫盛公司向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出具的《担保函》中亦标明“保证责任范围为上述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你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根据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及代理费发票，可知邮储银行峰峰支行需支付律师代理费13527元，2018年2月5日已付5411元，后续律师费8116元，按照调解或执行回款后到账金额占诉讼标的额比例进行支付。一审法院以“其尚欠律师代理费8116元，因未实际发生，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无权主张”为由，驳回该行对8116元的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律师代理费13527元属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系该行根据约定所必须支付的费用，且一审法院已对樊泓浩、闫志君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的诉请款项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由刘宁、王晓燕、鑫盛公司全部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樊泓浩、闫志君辩称，1.应该由王晓燕共同承担责任。2.律师费不应承担。 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宁、王晓燕立即偿还该行本金466729.99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9625.60元，本息合计576355.58元（利息算至2017年10月24日，自2017年10月25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樊泓浩、闫志君、鑫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各原审被告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刘宁向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申请贷款额度500000元，用于扩建猪舍，担保人为樊泓浩、闫志君。同月6日，鑫盛公司向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刘宁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额度借款合同（编号：1399963Q215023988994）项下的所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上述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2015年2月13日，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作为贷款人（甲方），与刘宁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编号：1399963Q215023988994），约定：2015年2月13日，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为刘宁提供可循环使用的授信额度金额为486000元，额度存续期最长为4年（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2年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2年。贷款用途：扩建猪舍，进饲料。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最低上浮100%，单笔贷款利率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对于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本金，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由樊泓浩、闫志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保证合同》。该合同落款处甲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刘宁在乙方（借款人签字及手印）处签名并捺印，王晓燕在乙方配偶（签字及手印）处签名捺印。同日，樊泓浩、闫志君分别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家庭农场（专业大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1399963Q615022530273、1399963Q615022575352。合同均约定：为确保刘宁与甲方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1399963Q215023988994的《家庭农场额度借款合同》及其项下各单项业务合同的履行，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乙方樊泓浩、闫志君愿意提供金额为486000元的最高额担保。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5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债务人在主合同额度存续期内，在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的100%。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所设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刘宁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署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借款总额度为486000元，额度有效期截止到2017年2月13日，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法，年利率为11.2%。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依约将486000元转至刘宁6217991270002666133账户。刘宁在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提供的借据上签名按指纹。截止2017年10月24日刘宁除偿还本金19270.01元，利息51113.92元外，尚欠本金466729.99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9625.60元，本息合计576355.58元。 一审另查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411元，尚欠8116元，但未开具票据。一审再查明：刘宁与王晓燕于2003年1月12日结婚，于2017年7月25日在邯郸市复兴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刘宁作为借款人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宁在该合同基础上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宁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属于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对邮储银行峰峰支行要求刘宁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承担邮储银行峰峰支行因本案诉讼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尚欠律师代理费8116元，因未实际发生，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无权主张。刘宁借款时，其与王晓燕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晓燕在刘宁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落款处作为借款人的配偶签字按印。但本案中，邮储银行峰峰支行诉状中称王晓燕系共同借款人，并将其作为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而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提供的证据显示，王晓燕只是作为刘宁的配偶在合同上签字，实际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以王晓燕作为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 樊泓浩、闫志君分别与邮储银行峰峰支行之间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因合同约定最高额担保为486000元，故樊泓浩、闫志君应在担保金额486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邮储银行峰峰支行超出此范围内要求樊泓浩、闫志君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鑫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借款本金466729.9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9625.60元，本息合计576355.58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偿还逾期利息。二、樊泓浩、闫志君对以上债务在48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宁追偿。三、被告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宁追偿。四、刘宁、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律师代理费5411元。五、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刘宁、樊泓浩、闫志君、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2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中载明“一、申请人基本信息姓名刘宁；配偶（财产共有人）王晓燕。二、贷款申请信息申请额度50万元；贷款用途扩建猪舍。三、担保信息保证人名称樊泓浩、闫志君。五、声明及承诺刘宁在申请人处予以签字，王晓燕在申请人配偶（或财产共有人）处予以签字，樊泓浩、闫志君在保证人处予以签字”。2015年2月13日《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贷款用途本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所有贷款仅限于借款人用于扩建猪舍、进饲料”。刘宁在该合同乙方借款人处签字按捺手印，王晓燕在乙方配偶处签字按捺手印。 本院认为，关于王晓燕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在2015年2月2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申请人基本信息中载明配偶（财产共有人）为王晓燕，同时，王晓燕也在该申请表申请人配偶（或财产共有人）处予以签字；其次，本案案涉合同为《家庭农场（专业大户）额度借款合同》，其贷款用途为扩建猪舍、进饲料，应认定系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且王晓燕在签订合同时仍与刘宁系夫妻关系，同时，王晓燕也在贷款申请表及该借款合同中均予以签字，故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考虑，应系王晓燕对该笔贷款是明知的，其用途也是知晓的，故在贷款到期后，未予以偿还，理应与刘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律师费8116元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因该笔费用在《委托代理协议》中写明系风险费用，并不是合理的律师费用，故让其败诉方承担有违公平原则，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邮储银行峰峰支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宁、王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借款本金466729.9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9625.60元，本息合计576355.58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偿还逾期利息”。 三、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樊泓浩、闫志君对以上债务在48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宁、王晓燕追偿”。 四、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宁、王晓燕追偿”。 五、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四为项为“刘宁、王晓燕、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矿区支行律师代理费54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刘宁、王晓燕、樊泓浩、闫志君、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44元，由刘宁、王晓燕、肥乡县鑫盛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