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宪堂，男，194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退休民警，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杨炳海，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阳小雨，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明，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宪堂因与被申请人冯阳小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京0115民初1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京0115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宪堂的法定代理人杨炳海，被申请人冯阳小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宪堂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2016）京0115民初17030号民事判决，诉讼费冯阳小雨负担。事实理由如下：吴宪堂自1984年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此后多次住院治疗，2006年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指定杨炳海是其监护人，因为吴宪堂的女儿放弃监护权，吴宪堂其他的亲属也都是精神病人。原审的借款发生时，监护人并不知情，且吴宪堂无民事行为能力，借款无效。另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6年吴涛游说吴宪堂进行投资，说只要投资了一个项目就有高额的收益，因为吴宪堂没有钱，吴涛就游说吴宪堂抵押借款，还给其找来出借人陈旭。2016年4月7日，陈旭作为出借人向吴宪堂出借80万元，并在大兴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后来他们承诺吴宪堂的收益并没有给，本金也没有归还，所以吴宪堂就没有钱还给陈旭。之后同一帮人又到吴宪堂家中主动提出另外找一个愿意借钱给吴宪堂的人，也就是冯阳小雨，冯阳小雨作为出借人借给吴宪堂97万元，同样在大兴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并办理了公证，吴宪堂收到冯阳小雨的转账后偿还之前陈旭的借款。吴宪堂的上述借款行为，监护人均不知情，97万元借款吴宪堂也并未使用，全部被别人转走，监护人发现此事后报案。吴宪堂作为80岁的老人，是不会操作银行卡转账的，都是对方带着吴宪堂一起去办的。冯阳小雨在海淀医院做的诊断证明是假的，是冯阳小雨带着吴宪堂去的。冯阳小雨辩称，不同意再审请求。吴宪堂与冯阳小雨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包括还款协议书、对账单、银行转账证明等都能证明。吴宪堂与吴涛之间的借款与冯阳小雨没有关系，冯阳小雨是给了97万元到吴宪堂账户里的，至于吴宪堂怎么使用与出借人无关，现在吴宪堂一分钱也没有还过。对于吴宪堂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事，现有鉴定意见书，因此认可原来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还应当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现主张吴宪堂返还冯阳小雨借款本金97万元；赔偿冯阳小雨借款损失38800元（计算方式为参考借款协议书，以本金97万元，年利率24%，主张一个月的利息19400元和违约金19400元）。原审原告冯阳小雨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吴宪堂偿还原告冯阳小雨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19400元（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吴宪堂赔偿原告冯阳小雨违约金194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吴宪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8日，被告吴宪堂与原告冯阳小雨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冯阳小雨借款97万元给被告吴宪堂用于资金周转，被告吴宪堂应于2016年10月7日前偿还本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如延期还款，被告吴宪堂应向原告冯阳小雨支付未能偿还部分2%的违约金，同时向原告冯阳小雨支付双方约定利息数额30%部分的罚息。到期后被告吴宪堂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冯阳小雨诉至法院。原审时被告吴宪堂未出庭应诉。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被告吴宪堂与原告冯阳小雨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吴宪堂向原告冯阳小雨借款97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被告吴宪堂应于2016年10月7日前偿还本息。利息按年24%计算，如延期还款，被告吴宪堂应向原告冯阳小雨支付未能偿还部分2%的违约金，随后2016年9月9日原告冯阳小雨向被告吴宪堂转账支付借款970000元，被告吴宪堂出具收条。上述借款至今未还。原审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吴宪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被告吴宪堂向原告冯阳小雨借款并签订还款协议书、收条，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借款逾期未还，原告冯阳小雨要求被告吴宪堂支付借款本金97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冯阳小雨主张自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的借款利息194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应为未还款数额的2%，借款至今未还，原告冯阳小雨主张违约金19400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宪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冯阳小雨借款本金九十七万元及利息一万九千四百元，以上共计九十八万九千四百元；二、被告吴宪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阳小雨违约金一万九千四百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与本次再审查明的情况一致，不再赘述。再审中，冯阳小雨提交了北京海淀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其上载明关于吴宪堂的诊断证明为“神清语利，暂无精神性疾病”，以证明吴宪堂在借款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杨炳海称海淀医院的诊断证明是冯阳小雨故意带着吴宪堂去做的，吴宪堂什么都不知道，并申请对吴宪堂在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9月9日，吴宪堂向冯阳小雨借款时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宪堂目前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2.考虑被鉴定人吴宪堂在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9月9日向冯阳小雨借款期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再审中，吴宪堂认为冯阳小雨与广艳彬集资诈骗罪有关，认为冯阳小雨与广艳彬等人是一伙的，冯阳小雨亦涉嫌犯罪，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本院调取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广艳彬以老年人为诈骗对象，为诈骗唆使被害人抵押房屋贷款，并将诈骗款用于赌博等违法活动”。该判决中已考虑到广艳彬唆使吴宪堂将房屋抵押给陈旭、冯阳小雨以获得投资款之情形，且并未认定冯阳小雨等人有犯罪行为，吴宪堂亦不能举证证明冯阳小雨与广艳彬有共同犯罪之情形。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冯阳小雨主张为97万元，系其直接打入吴宪堂银行账户内。2016年9月9日，吴宪堂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确收到来自冯阳小雨的转账97万元。但在收到该笔转账的同时，银行凭证上显示，冯阳小雨代理吴宪堂支取了10万元的现金。杨炳海称吴宪堂没有收到过该笔现金，整个从被骗理财到被带着去医院做诊断证明，再到借款等过程都是冯阳小雨等人一手操作的，吴宪堂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不能辨别自己的行为。冯阳小雨称是吴宪堂让他帮忙支取的，冯阳小雨取了这10万元之后直接当场给了吴宪堂，但双方没有现金收款的相关凭据。再审中，本院要求冯阳小雨本人到庭说明借款细节，但其本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再审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宪堂在向冯阳小雨借款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应当无效。但协议无效后，由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冯阳小雨称其出借给吴宪堂97万元的同时，应吴宪堂之请求帮助其支取现金10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吴宪堂一方又否认收到10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冯阳小雨主张的97万元借款不予支持，冯阳小雨的实际出借金额为87万元。吴宪堂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其对于合同无效并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7030号民事判决；二、冯阳小雨于2016年9月8日与吴宪堂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吴宪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返还冯阳小雨87万元；三、驳回冯阳小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冯阳小雨负担1197元（已交纳），由吴宪堂负担126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田桂清人民陪审员  滕会清人民陪审员  董殿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王玥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