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薛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1，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李守全，男，1975年9月7日生，汉族，江苏省如皋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1，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峰公司）、原审被告李守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冯某1，被上诉人五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原审被告李守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五峰公司支付中威公司劳务费2597504.1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全部劳务费付清时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五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威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20342023.1元，由已挂账的工程量19424005.2元及未挂账的工程量918017.9元两部分组成，五峰公司实际支付中威公司的劳务费应当是1582531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6272818元。中威公司租赁五峰公司三钢、机械租赁费应为1919201元，一审法院认定三钢、机械租赁费为2337689元与事实不符。中威公司对租赁期间丢失的三钢不予认可。综上，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的劳务费总额为2597504.1元。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劳务费的利息应当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8月27日开始计算。五峰公司辩称中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守全未发表答辩意见。五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威公司、李守全返还五峰公司超付的款项1109857元及利息221971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威公司、李守全负担。中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五峰公司支付中威公司劳务费4024923.39元，截至2017年8月8日的利息920712.44元（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本息共计4945635.83元）及从2017年8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本案反诉费由五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原告五峰公司与被告中威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威公司对吕梁丽华苑小区图纸范围内的1#-6#高层住宅楼、地下车库、幼儿园、会所、泵房、换热站等全部工程进行劳务大清包，工期为两年，即从2011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10日。李守全系中威公司委派到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原告与李守全签订《三钢租赁协议》，对租金和赔偿单价进行约定，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施工过程中，由于五峰公司手续不全，超规划建设，吕梁市城建执法大队多次封电箱，勒令停工，导致工程进度缓慢。2013年6月29，该工程因超规划建设被吕梁市城建局责令停工。后因工人工资不能及时清算，引发群体上访事件。2013年7月22日，农民工围堵离石区龙凤南大街为了平息事态，五峰公司代中威公司、李守全垫付劳务费322318.9元。2013年8月2日，工人再次围堵龙凤南大街和吕梁市住建局大门，为了平息事态，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动用五峰公司预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农民工劳务费675083元。2013年8月27日，五峰公司经公证解除了与中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至2013年6月，中威公司共完成工程量20342023.1元，其中未挂账918017.9元，原告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16528918元，因其中2012年7月5日收条载明为误工费206100元，另有一笔50000元原告支付的保险费未明确是否系为中威公司垫付，该两项费用不应计入已支付的劳务费中，原告支付金额为16272818元。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李守全施工队劳务费4069205.1元。中威公司李守全施工队施工期间产生三钢、机械租赁费2337689元。施工期间丢失三钢产生的赔偿费用，原告主张1331438元，因双方对电动吊篮和木架板的单价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关价格证明，对其主张的两项赔偿款78000元和56000元不予确认，故赔偿费用为1197438元。原告主张的未退回材料费161967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材料的单价或计价标准，对其计算明细不予确认，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威公司应支付上述费用为3535127元，上述款项互相抵顶，原告应支付被告中威公司534078.1元。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解除合同后，反诉被告应当及时给付反诉原告剩余劳务费。反诉被告及李守全工队在施工过程中租赁使用原告方的三钢、使用项目材料是客观事实，双方对欠付租金一直未进行结算，导致劳务费的支付存在障碍。现原告主张三钢、机械租赁费、丢失三钢赔偿费在应支付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予以支持，经相互抵顶，反诉被告五峰公司应当支付反诉原告中威公司534078.1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未挂账劳务费918017.9，该项费用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认定的有效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中威公司未返还部分三钢的去向，应由中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的后果；反诉被告五峰公司至今仍未给付反诉原告全部劳务费用，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给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劳务费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对于原告和反诉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之间对于应当支付的劳务费以及三钢租赁费、赔偿费的金额一直未形成书面的结算单据，对反诉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可从提起反诉之日即2017年8月9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34078.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劳务费本金止。）案件受理费16786元，由原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3183元，由反诉被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76元，由反诉原告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1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劳务费金额；2、中威公司尚欠五峰公司三钢租赁费金额；3、中威公司未返还五峰公司所租赁三钢损失的承担及金额认定；4、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0342023.1元，中威公司就此未提起上诉，五峰公司虽就该款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前述总价款予以确认。关于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劳务费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刑终1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截止2013年6月，附带民事被告人五峰公司尚欠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威公司，被告人李守全施工队劳务费4024923.39元，其中已挂账劳务费3106905.49元，2013年6月未挂账劳务费918017.9元。中威公司2017年8月8日民事反诉状记载五峰公司尚欠其劳务费4024923.39元。原审法院认定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劳务费4069205.1元，虽较于前述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确认金额高44281.71元，但五峰公司作为欠款方就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认定五峰公司尚欠中威公司劳务费金额4069205.1元予以认定。中威公司主张五峰公司尚欠其劳务费4325305.1元，但其要求在五峰公司已付款中扣除的256100元，部分有中威公司的收款收据在案佐证，且与生效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及其民事反诉状记载相矛盾，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威公司应付五峰公司三钢租赁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威公司所主张三钢、机械租赁费金额为1919201元，而五峰公司所主张三钢、机械租赁费金额为2337689元，双方争议部分金额为418488元。经二审核实，争议部分租赁费为2013年6月29日之后产生的相应租赁费及2012年1月16日五峰公司代收的三钢租赁费180000元。中威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6月29日撤场后，不应再产生租赁费，且在现有租赁费中还需扣除18万元，而五峰公司认为应计算相应租赁费至2013年8月27日，且已经将18万元予以扣除。因五峰公司所主张三钢及机械租赁费计算至2013年8月27日，即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之日，有相应三钢、机械交接单在案佐证，中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五峰公司应当自2013年6月29日停止计算租赁费或在2011及2012年现有租赁费基础上扣除18万元，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未归还三钢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威公司租赁五峰公司三钢后，一方面应支付五峰公司相应租赁费用，另一方面还应在使用完毕后将所租赁三钢全部返还五峰公司。本案中，中威公司因农民工欠薪问题离场，未将其租赁的三钢退还五峰公司。五峰公司主张该部分三钢丢失，并要求中威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威公司辩称其并非自愿离场，且前述三钢全部留在施工现场，故其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威公司作为承租方，租赁案涉三钢后未履行退还交接手续，其关于案涉三钢全部留在施工现场亦无充足证据予以支持，五峰公司关于要求中威公司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中威公司对五峰公司主张的三钢折价款不予认可，但因五峰公司持有中威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三钢交接单在案佐证，该交接单明确了所借三钢种类、型号、数量，据此参照市场价格可以计算得出相应价款，此外，中威公司亦认可其未归还三钢折价款共计1319867.4元，高于原审判决认定的1197438元，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未归还三钢损失金额予以确认。中威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30%赔偿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中威公司可在对五峰公司进行三钢赔偿后，就该部分丢失三钢依法向公安机关寻求救济。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案涉工程，中威公司并未进行实际交付，亦未向五峰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中威公司与五峰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亦未进行结算，双方实际就工程款、三钢租赁费及损失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原审法院判决五峰公司自2017年8月9日，即中威公司反诉之日起，计算五峰公司欠付中威公司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威公司关于要求从2013年8月27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8元，由上诉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