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6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航海东路1278号。法定代表人樊福太，主任。委托代理人朱军强，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雷，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宽心，女，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孔晓雪，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与二十五大街交叉口新亚汽车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梁小军，主任。一审第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负责人李增峰，主任。二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庆合，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因被上诉人孔宽心诉其、第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以下简称京航办事处）、第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任楼村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7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朱军强、陈雷，被上诉人孔宽心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晓雪，一审第三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村委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庆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孔宽心系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村民，在任楼村有房屋一处。2017年任楼村开始实施村庄征迁。2017年11月12日凌晨，孔宽心该处房屋被拆除。2017年11月16日孔宽心报警称有人在2017年11月12日将其房子拆了，家里的物品都被压在里面，自己对拆迁的事并不知情；民警初步了解情况后对拆迁的房屋进行了录像，告知报警人拆迁是政府行为，如果当事人不满意可以向有关拆迁部门和有关单位反映自己情况，用合法的手段和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处警结果已向110和指挥台反馈；处理意见为“告知当事人向村委和办事处反映”。2017年11月16日该分局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主要记载了上述内容。2018年3月28日，经开区管委会和任楼村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协议》，约定经开区管委会拟征收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的土地约51.2977公顷；经开区管委会对该宗土地的使用向任楼村支付补偿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孔宽心起诉的是其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而非征收行为，不论其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具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要拆除该房屋均应由法定主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违法拆除其房屋会侵害其权益；孔宽心房屋被拆除是不争的事实，且孔宽心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也记载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并告知拆迁是政府行为，让其到村委和办事处反映情况，用合法手段和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孔宽心因其房屋被拆而权益受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孔宽心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12日，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2018年2月8日施行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年6月27日修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当时起诉期限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孔宽心的起诉期限至2019年11月12日届满；但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告知起诉期限的情形下，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原告的起诉期限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即原告本案的起诉期限至2019年2月8日届满。故孔宽心2018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客观上孔宽心也一直在积极主张自身权益，故孔宽心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关于孔宽心所诉其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是否是经开区管委会实施及其合法性问题。孔宽心房屋2017年11月12日被强制拆除后，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8〕140号批复批准任楼村土地征收以及经开区管委会实施征地行为才发生，且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应孔宽心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已明确告知孔宽心其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包含在豫政土〔2018〕140号批复批准征地范围内。即经开区管委会对孔宽心房屋所占土地系先征拆后批准征收。孔宽心所报其涉案房屋被拆的警情，经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查并明确告知其拆迁是政府行为，让其到村委和办事处反映情况，用合法手段和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上述情况也已被司法所确认。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用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经开区管委会系组织实施涉案土地征收的主体，客观上也是其组织实施征地行为的，孔宽心提交的《土地征收协议》等可以证明。而京航办事处和任楼村村委会均明确称其并未接受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拆除孔宽心房屋，也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据在案证据可见，孔宽心房屋所在任楼村此次系整村征迁，目的是“为加快省市重点项目上汽集团建设及经开区新型城镇化建设，根据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政策规定”，进行任楼村征迁安置。因此，在经开区管委会并未提交有力相反证据证明本辖区范围内对任楼村的整体征收拆迁工作，具体到本案中拆除孔宽心房屋的行为，系其他主体所为，而任楼村村委会和京航办事处又明确否认系其所为、系受经开区管委会委托所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规则，应推定孔宽心所诉房屋拆除行为系经开区管委会所为。即便涉案拆迁政策宣传单和征迁安置公告客观上系由任楼村村委会发布，也应当视为是受经开区管委会委托所为，应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经开区管委会系本案的适格被告。而孔宽心房屋在其不知情、未经其同意、其也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缺乏合法手续，未经法定程序，即被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系违法行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孔宽心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所建，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房屋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房屋所有权归属未予审查，属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强拆行为系上诉人所为，京航办事处和任楼村村委会亦均否认受委托拆迁，经开区管委会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孔宽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孔宽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孔宽心所有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不能因其没有土地证等相关权属证明文件就否认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且孔宽心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亦能够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其就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房子被拆的事实，故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孔宽心对涉案房屋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二）孔宽心提交的豫政土【2018】140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中牟县2017年度第六十八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土地征收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经开区管委会是涉案房屋征迁的责任主体，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对经开区管委会主导的征迁工作最为有利，在涉案房屋被非正常拆除的情况下，对拆除涉案房屋责任主体的认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经开区管委会未能就上述事实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经开区管委会系拆除房屋行为的实施者并无不当。综上，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748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炉安审判员  王凤强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