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华，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娴，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超锋，男，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伊婷，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文，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立华、蒋超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赔偿范立华181711.78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的鉴定意见，范立华的伤残与本起事故的参与度建议为75%，一审法院应注意到范立华的自身疾病是在事故发生前由于其自身原因客观形成的，即使不发生事故，范立华也是需要治疗的，本起事故只是扩大了伤病的严重程度。我国法律规定的过错，意在确定损害与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在于确定赔偿责任而非确定赔偿比例，一审法院依据范立华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而认定赔偿数额方面不需要考虑范立华自身疾病因素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如果范立华主观有过错，那就应该是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了，是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而非范立华在用药方面因自身疾病等因素的参与度问题。对于范立华因本起事故导致的扩大性损害治疗部分属于赔偿范围，但其自身疾病治疗部分却并非本起事故引起的，治疗时应当考虑参与度，否则有失公平公正。范立华书面答辩称，一、范立华在事故发生前从未被诊断出其患有颈椎疾病，也未进行过相关治疗，上诉人所称“即使不发生事故，范立华也是需要治疗的”没有事实和理论依据。二、范立华自身体质对受损结果只占小部分因素，范立华的颈椎退行××变是自然生理现象，不存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产生任何作用，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免责理由。蒋超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范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范立华各项损失合计276335.7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衣物损失、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蒋超锋赔偿范立华住院用品费2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11时30分，蒋超锋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在海盐县快餐店处由南往北行驶时，与行人范立华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范立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7月20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蒋超锋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线未让行，负事故全部责任，范立华无事故责任。浙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范立华户籍所在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属于城镇。事故发生后，范立华被送往海盐邦尔医院治疗，后到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并有数次门诊治疗。2018年5月2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范立华因交通事故致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人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存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范立华伤残等级及参与度、三期期限、医疗费的关联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范立华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范立华之损害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伤残程度与本起事故的参与度建议为75%，范立华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五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范立华用药及治疗属对症治疗，其医药费用合理，且与本起事故因果关系明确。人保公司因此支出了鉴定费4050元。人保公司已付款10000元，蒋超锋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起事故系蒋超锋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线未让行，应负事故全部责任，范立华无事故责任。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蒋超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立华因本起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范立华主张109954.5元，经审核，范立华主张金额无误，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15549.15元，但其没有举证证明范立华使用的药物存在同等效果药物可以替代，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范立华主张220元（20元/天×11天），范立华诉请于法不悖，予以确认。3.营养费，范立华主张3600元（1200元/月×3个月），根据范立华的伤情和就医治疗的情况，范立华诉请数额偏高，确定按每天15元标准计算，计1350元（450元/月×3个月）。4.护理费，范立华主张13500元（4500元/年×3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按照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关标准计算的赔偿项目为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护理费并不适用，故应按每天132元的标准计算，计11880元（132元/天×3个月）。5.残疾赔偿金，范立华主张122461.2元（68034元/年×18年×10%），范立华按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计算年限无误，予以确认。6.鉴定费，范立华主张26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1份，予以确认。7.交通费，范立华主张1000元，根据范立华就医治疗情况，范立华诉请金额偏高，酌定为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范立华主张5000元，范立华因伤致残，客观上导致其精神痛苦，其有权请求该项费用，根据范立华在事故中的受伤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范立华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上述各项共计253665.7元。至于范立华主张的误工费，由于事故发生时，范立华已经超过60周岁，其提供的误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因此，范立华关于误工费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范立华主张的衣物损失500元，并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范立华还主张住院用品费294.9元，并提供了购买发票和物品清单各1份，对此人保公司和蒋超锋均持有异议，故范立华的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不予确认。范立华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立华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范立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外的其余101524.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外的其余29541.2元，合计131065.7元，按蒋超锋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蒋超锋全部赔偿给范立华。因蒋超锋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1000000元，故蒋超锋应赔偿范立华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范立华损失251065.7元，扣除人保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尚需赔偿范立华损失241065.7元。根据法律规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范立华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按照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由蒋超锋全部赔偿给范立华。范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因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050元，因重新鉴定后范立华的伤残等级等内容没有发生改变，故该鉴定费应由人保公司自行负担。人保公司提出范立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与本起事故的参与度75%处理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范立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106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蒋超锋赔偿范立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范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超锋、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1元，由范立华负担105元，蒋超锋负担7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法院在确定范立华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金额时是否要考虑其自身疾病对其伤情的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确定范立华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范立华对残疾程度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范立华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存在颈椎退行性改变及颈4-5、颈5-6、颈6-7椎间盘变性的自身疾病，导致其相较于正常人在遭受暴力作用（如车撞击）时更容易出现上述椎间盘瞬时向后突出致相应颈髓受压的情况，继而出现不全瘫等神经受压症状，但蒋超锋所驾驶车辆对范立华的撞击才是导致范立华构成目前伤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范立华的自身疾病仅是本起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范立华不应因其自身疾病对本起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蒋超锋及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要求按照75%的参与度确定范立华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