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昌琴，女，汉族，生于1976年6月10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强，男，汉族，生于1943年9月2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先，女，汉族，生于1943年1月3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芳，女，汉族，生于1996年8月16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汉族，生于1998年9月8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星，男，汉族，生于2000年4月15日，住云南省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56606010X。 负责人：徐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娟，女，汉族，生于1988年6月20日，住浙江省江山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竹，女，汉族，生于1984年5月14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泸州市东南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落卜镇大树街村渡船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662794815B。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平，男，汉族，生于1976年12月15日，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市东南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德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柳昌琴、周清先、张正强及其与张秋芳、张俊、张鑫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冰，被上诉人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娟、罗晓竹，原审第三人东南德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上诉称，一、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张勇军事发时在车下，且张勇军是该车驾驶员，负有支配和控制机动车的义务，不应认定为车下人员；二、保险条款中对车上人员的解释属于免责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且东南德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签章，未有经办人签字和落款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上诉人20万元。 被上诉人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辩称，一、张勇军是在自行下车整理篷布时发生意外，非因不可抗力或危险下车，不属于车上人员，不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条件；二、保险条款中关于车上人员的解释并非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无需对此特别提示和告知。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南德物流公司述称，东南德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已为该车投了保险，尽到了挂靠人应尽的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因此，原审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 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川Ｅ×××××号车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含不计免赔200000元保险限额中直接赔付200000元；二、诉讼费由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承担。 原判认定，2018年1月28日22时55分许，李福贤驾驶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牵引桂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纳溪往叙永方向行驶，行驶至Ｃ76厦蓉高速公路（纳黔段）1873ＫＭ＋260Ｍ处时与停放在应急车道上的川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后方相撞，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将在车下的川Ｅ×××××号车驾驶员张勇军撞挤于Ｅ32968号车货箱左侧处，造成张勇军死亡、两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28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六大队作出的川公高交认字［2018］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福贤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勇军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福贤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2018年3月22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以另一方当事人现已向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并经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受理为由，确定终止复核。2018年2月2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六大队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勇军进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张勇军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张勇军系川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事实车主，该车挂靠于东南德物流公司名下，该车以东南德物流公司名义在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2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东南德物流公司在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内容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起诉李福贤、黎明、南宁市汇兴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川0524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88元、丧葬费29335.5、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医疗费285元、误工费900元，前述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285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前述损失部分由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自行承担30%责任，由桂Ａ×××××号机动车一方承担70%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双方认可如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赔偿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则赔偿的金额应为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自行承担的损失部分。 柳昌琴系死者张勇军之妻，张正强、周清先系张勇军之父母，张秋芳、张俊、张鑫星系张勇军与柳昌琴之子女。 原判认为，川Ｅ×××××号车系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的近亲属张勇军挂靠于泸州市东南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车由泸州市东南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含不计免赔200000元，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张勇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川Ｅ×××××号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将在川Ｅ×××××号车车下一侧的驾驶员张勇军撞挤于Ｅ32968号车货箱左侧处，造成张勇军死亡。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张勇军并非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也不属于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故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举证了川Ｅ×××××号机动车投保单，泸州市东南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内容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故可以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生效。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约定赔偿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勇军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是否合法有效；三、合同条款第四条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第一，关于张勇军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张勇军事故发生时在车下，原审认定张勇军并非车上人员没有依据。经审查，此次事故系李福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并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停放在应急车道上的川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后方相撞，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将川Ｅ×××××号车驾驶员张勇军撞挤于Ｅ32968号车货箱左侧处，造成张勇军胸腔脏器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交通事故。从事故现场照片呈现的事实，以及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对张勇军的死亡原因的分析结论，可以认定张勇军系两车相撞时被撞挤致胸腔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可以排除张勇军在车体内死亡或从车上摔下死亡的可能性。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勇军事发时在车体内或车上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勇军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车下，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保险条款第四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格式条款，不应适用。经审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条款是对“车上人员”范围的界定，其内容并无违背法律和情理之处，也不存在免除保险公司主要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无效格式条款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据此认为该条款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合同条款第四条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仅有东南德物流公司签章，并无经办人签名也无落款时间，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保险条款中所有免责条款包括第四条均不能约束上诉人。经审查，首先，合同条款第四条并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属于需要特别提示和说明的内容；其次，对于合同条款中其他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通过加黑加粗字体予以特别提示，且投保人东南德物流公司已签章确认已了解并同意，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无经办人签名，但经办人仅系代表东南德物流公司履行职务，经办人并非投保人，未签名不影响投保人东南德物流公司签章确认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以保险条款第四条系免责条款，并以被上诉人未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赔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昌琴、张正强、周清先、张秋芳、张俊、张鑫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