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郭某1，女，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住太原市，住太原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2（曾用名郭艳芳，系上诉人郭某1郭某1生母），1984年5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住太原市，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任某，男，汉族，山西省灵石县常青路东111号14108户人，现住山西省祁县，现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刘某，男，汉族，山西省临县人，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现住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山西晋凯（临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赵某，山西晋凯（临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某1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刘某刘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对执行标的物(太原市××庄的物(太原市××庄号房屋)停止执行;3.依法改判确定被上诉人任某任某2011年1月30日书写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某任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赠与法律关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案涉房屋在赠与时未征得共同共有人李海群(即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前妻）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李海群的追认，属任某任某无权处分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定无依据，且与事实不符。经一审调取相关证据可知，任某任某与前妻李海群2012年8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未涉及到案涉房屋的分割。针对李海群是否知情并同意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人母亲郭某2郭某2在一审中当庭陈述，2009年上诉人出生后不久，李海群给上诉人母亲郭某2郭某2打过一次电话“告知郭某2郭某2知道上诉人出生的事实”，且2016年夏天，任某任某与李海群的女儿去案涉房屋找上诉人母亲闹过一次，当时还报过警。案涉房屋购买于2005年，2006年交房后上诉人母亲郭某2郭某2一直居住于该房屋，上诉人2009年出生与母亲一起居住，2011年1月30日任某任某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后，上诉人与郭某2郭某2一直居住于该房屋至今。李海群对案涉房屋也从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过任何权益，也未从法律途径上主张过撤销之诉等。双方离婚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也是因对案涉房屋的处置双方都知情并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任某任某的亲生女儿，其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2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也应当属于该赠与关系中的善意第三人。一审认定李海群不知情无依据，且与事实相悖。2.一审认为“任某任某明知对债权人刘某刘某负有逾期未清偿的债务……主张的协议书无效”。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明显未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具有偏向性。赠与是事实，并非是基于恶意逃债。赠与的原因是因任某任某与上诉人母亲郭某2郭某2为了解除同居关系，且协商由郭某2郭某2单独抚养上诉人，该事实任某任某是认可的。任某任某与郭某2郭某2解除同居关系时，郭某2郭某2将其名下的一套房屋出售并将售房款中的516000元给了任某任某。同时依据任某任某与前妻李海群在离婚协议中记载的内容看，双方约定没有共同债务，任某任某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没打算让前妻共同偿还债务。赠与协议书形成之时，任某任某是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因此不具有逃避债务的客观条件和主观故意。刘某刘某系2016年起诉任某任某要求偿还债务，案涉房屋2017年被法院查封。时隔五年，说恶意逃债过于牵强。3.关于物权期待权的问题，一审并未予以认定。仅以案涉房屋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即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权益于法无据，明显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物权期待权在我国法律中是予以保护的。参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本案中可以参考适用: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法有效的赠与协议;二是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三是上诉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四是上诉人对于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现尚登记于开发商山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尚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其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没有过错，其享有的权利性质上为物权期待权，对其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予以保护。物权的公示公信制度保护的应当是交易中的第三人，而非所有第三人，刘某刘某作为普通金钱债权人，其仅仅是在寻找执行人任某任某的责任财产时发现案涉房屋，如将其债权优先于实际权利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缺乏合理的基础。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由家庭纠纷引起的赠与法律关系。而一审在审理本案时，未考虑上诉人与任某任某系亲生父女关系，上诉人系未成年人的特殊情况。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的权益应当予以特殊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基于血缘关系接受父亲的房屋赠与，合法合理，且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母亲郭某2郭某2的唯一一套住房，上诉人现在尚基于该房屋而在所在地小学上学。案涉房屋不仅是上诉人及其母亲住所，也是上诉人基本生活的保障，若允许执行，则其基本生活将无保障，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刘某刘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任某任某对案涉房产无独立处分权，本案上诉人受赠该房产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2.本案所涉房产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同时根据物权法用益原则，居住权并非用益物权的种类，因此上诉人并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上诉人所主张的物权期待权依据的是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本案属于赠予法律关系。3.任某任某对上诉人赋有抚养义务，其是否履行抚养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能因任某任某的抚养义务损害债权人刘某刘某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未成年人的保护义务不能优先于债权人的合法保护义务，依据法律行为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既要包含物权变动内容的合法有效，也要完成不动产物权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目前法律规定的物权种类内用益物权，本案所涉的赠与协议中的居住权，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的范围，即使是居住权也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任某任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郭某1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对执行标的物（太原市××庄的物（太原市××庄号房屋）停止执行；2.依法确认被告任某任某2011年1月30日书写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任某任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赠与法律关系；3.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太原市寇庄西路120号2幢2单元16层16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为，1.终止对本案案涉标的的执行，并且确认原告与被告任某任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赠与法律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某任某与前妻李海群于1991年9月13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5日双方约定无债务协议登记离婚。2005年3月，尚未离婚的被告任某任某与郭某2郭某2相识，同年6月起同居生活，2007年5月1日二人举行了婚礼，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2005年6月16日被告任某任某以本人名义，隐瞒妻子李海群，购买了案涉房屋太原市寇庄西路120号2幢2单元1502号房屋一套，次年11月房屋交付使用，从2009年10月8日郭某2郭某2与被告任某任某的女儿原告出生后，该房屋由原告母女占用居住至今。2009年10月14日被告任某任某因贩煤生意资金周转，向被告刘某刘某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一年。被告任某任某按约偿还被告刘某刘某2010年4月14日前六个月的利息后再未偿还本息。2011年1月30日，被告任某任某与郭某2郭某2订立《协议书》约定，被告任某任某自愿将案涉房屋给原告永久居住，过年后办理过户手续，房产证由被告任某任某保管，郭某2郭某2不得转让、出售房屋或抵债。当日郭某2郭某2支付给被告任某任某转卖2008年购置于郭某2郭某2名下的房屋所得62万余元中的516000元（该房购置款额），从此二人再未同居生活，原告由母亲郭某2郭某2直接抚养。郭某2郭某2虽保管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交款收据等，但既未将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也未变更房屋购买人及房屋业主为原告。2014年6月6日案涉房屋太原市寇庄西路120号2幢2单元1502号房屋登记在被告任某任某名下（因修建加层，登记房号为16层1602号，系同一房屋），因房屋开发商欠缴税款未发给被告任某任某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编号D201201191）。2016年被告刘某刘某诉请被告任某任某偿还借款本息，原审受理后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6）晋1124执保8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6月，原告向太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任某任某支付抚养费，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晋0726民初96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了由被告任某任某从2017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原告700元抚养费到原告十八周岁止的调解协议。关于被告刘某刘某与被告任某任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经一审及再审后，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晋11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由被告任某任某偿还被告刘某刘某借款1000000元及从2010年4月15日起到执行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并负担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2530元。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刘某刘某申请强制执行，原审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同月12日，依法查封案涉房屋三年至2021年8月22日止。2018年9月20日，原审作出（2018）晋1124执339号公告，责令被告任某任某及房屋居住人郭某2郭某2在当月30日前迁出案涉房屋，逾期强制执行，同日，依法要求案涉房屋物业管理方千禧物业文兴苑服务中心协助执行，禁止对案涉房屋出售水、暖、电、气。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同月22日，原审作出（2018）晋1124执民7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当事人对原审执行的上述再审判决均无争议，被告任某任某反对原告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任某任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赠与关系也即原告主张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系被告任某任某在与前妻李海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其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任某任某隐瞒该财产，其前妻李海群是否主张该财产的权益，并不影响李海群对该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被告任某任某于2011年与其婚外同居者郭某2郭某2订立“协议书”，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原告。既未在赠与时征得共同共有人李海群的同意，事后又未得到李海群的追认，违反《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之规定，属无权处分。同时，被告任某任某明知对债权人被告刘某刘某负有逾期未清偿的债务，仍无偿处分该财产，显然损害了该债权人合法的受偿权，且被告任某任某在审理中一直称述该赠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任某任某与原告之间的房屋无偿赠与关系，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协议书”无效。《物权法》规定房屋实行统一登记制度，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至今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被告任某任某名下，而非原告名下，原告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与法无据，不予认定。综上，被告任某任某与原告之间的房屋无偿赠与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案涉房屋无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执行案涉标的，应当继续，原告请求终止对本案案涉标的的执行，原审不予支持。本案因部分被告缺席调解未果，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某1郭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郭某1郭某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郭某1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2与被上诉人任某任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能否排除另案强制执行。上诉人郭某1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2主张其与任某任某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合法赠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在与前妻李海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并不属于任某任某自己所有的财产，其处分财产的赠与行为无效。上诉人郭某1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认为，上诉人郭某1郭某1属于善意取得。善意取得要的构成要件为：出让人无权处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支付合理对价；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赠与是无偿的，不适用善意取得。同时，物权的变更是以登记为主，现房屋依然登记在任某任某名下，并未发生物权的变动。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对被上诉人刘某刘某的债务发生在刘某刘某处分该财产之前，且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未取得所有权，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1郭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某1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