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伶瑞，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奎，男，194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勇，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韡骅，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苏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亚运，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被告：司伶俐，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上诉人司伶瑞因与被上诉人张阿奎、张明、原审被告陈亚运、司伶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司伶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阿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停放在规定的停车位上，属于合法停车，没有妨碍任何人的通行。而被上诉人张明的车辆停在了停车位以外的草坪上，张明属于违章违规停车，张明需要挪动正常停放的车辆，因此本案的被帮工人为张明，而非上诉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的车辆与张明车辆的停放位置，从而导致对被帮工人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由被帮工人张明与义务帮工人陈亚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阿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司伶瑞明知涉案车辆阻碍其他车辆通行且未明确拒绝他人帮助移动车辆，上诉人与陈亚运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且陈亚运与上诉人是直接的帮工关系，与事故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不因车辆停放位置、不因最终间接受益人是谁而改变。上诉人明知陈亚运手部受伤仍让其帮助挪车，且未将车钥匙妥善保管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明辩称，被上诉人张明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张明承担20%责任是错误的。张明没有指示陈亚运进行挪车。在挪车时陈亚运是具备驾驶条件的，不存在张明明知陈亚运骨折而让其进行挪车的情况。陈亚运挪车与事故的发生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是因为陈亚运本人原因造成的。原审被告陈亚运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司伶俐述称，其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张阿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亚运、司伶俐、司伶瑞、张明、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截止2018年8月28日的医药费163306.43元、护理费5247元、财产损失1500元，其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陈亚运、司伶俐、司伶瑞、张明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陈亚运、司伶俐、司伶瑞、张明、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15时许，陈亚运驾驶登记在司伶俐名下的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被投保交强险）从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区道路北侧路边停车位往西打左方向起步行驶时，与同方向张阿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造成张阿奎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张明拨打110报警，并向出警民警称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与张阿奎发生碰撞。民警现场处理后，张明驾车带张阿奎至浦庄卫生院就诊。当日晚，张阿奎家属联系交警部门称张阿奎伤势严重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次日，交警部门向张利芳、陈亚运、张明、司伶瑞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主要询问内容如下：张利芳陈述，2018年7月8日下午，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其父亲发生了交通事故，其连忙赶回家，之后发现父亲有些呕吐、头疼，其和家人驾车将父亲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经检查后发现头部出血，其打电话给临湖派出所，与交警队取得联系。陈亚运陈述，2018年7月8日下午3点左右，其到张明的店里玩，张明正好要去出去，看见苏Ｅ×××××小型轿车挡住了他的路，张明喊其挪下车，其发动了汽车，方向往左面打了一点，大约左前轮出了停车位外面，这时从车的左面反光镜看到几个老头骑电瓶车由东往西直行，其停住，让他们先过，然而骑在最靠近车辆的老头路过车辆时，撞到了车辆的左反光镜，人摔倒了。其和张明去扶老头，老头起来后，其让张明报警，然后其到店里告诉车主的弟弟出事故了。其回到现场的时候，张明和对方谈私了的事情。过了一会，警察到了现场，其站在店门口。警察和张明说些什么其不清楚。过了一会，张明说用他的驾驶证登记一下，事故私了了。当时其觉得是小事，没有多想，就默认了。其有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是2009年4月21日，准驾车型是C1，有效期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1日。张明陈述，苏Ｅ×××××轿车停在我店门口的停车位里，我当时准备开另一辆车出去，挡住我的车道了，所以我朋友陈亚运就去挪车，我就站在店门口看，他发动车子后先往左边打了一把，然后也许从反光镜里看见后面有几个老头由东往西直行，他就再往右面打了一把，当时车的状态基本是直的，就是车头已经出了停车位，一个老头就撞到了车的左面反光镜，就摔倒了。发生事故后，我和陈亚运去扶那个老头，当时陈亚运手臂受伤使不出力，他就回我店里了，我就拨打110报警，然后和几个老头一起扶摔倒的老头。这时警察到场勘查现场，问我是谁开的车，我当时觉得是小事，陈亚运手臂也受伤了，我就说是我开的，警察就出了份事故认定书，认定我是全责，我就开自己的车带老头去医院检查了。当时其觉得是小事，并且陈亚运手臂也受伤了，而且陈亚运也是来我店里玩的，我不好意思让他再来临湖处理事情，所以我当时和警察表态是我开的车。当天晚上得知老头脑子里在出血，可能涉及的金额较大，我就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了，不是小事了。司伶瑞陈述，2018年7月8日中午11点30分左右，我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从浦庄的厂里开出来，开到张明在的店里去吃饭。我把车停在张明店门口的停车位里，那个停车位正好堵住道班上的车的通道，然后把车钥匙放在楼下办公室。到了15点左右，陈亚运跑上楼跟我说车没动，有人撞到我车了，我觉得是小事，也没下楼去看。我当时不知道陈亚运去开我的车。2018年7月11日，交警部门向徐全福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徐全福陈述，2018年7月8日下午3点左右，我们一起从临湖镇湖桥书场听完书准备回家。张阿奎的车子超越了我的车沿由东往西行驶了，突然我看到前面有辆电动自行车摔到了，我到事发地点发现原来是张阿奎，我把他翻过来，这时过来了一个小伙子，我让他报警，过了一会张阿奎醒过来，能站起来走动了，不一会交警到了现场，那个小伙子跟交警讲汽车是他开的。后，交警部门结合上述调查情况查明事故发生时苏Ｅ×××××小型轿车的驾驶人系陈亚运，认为陈亚运驾驶小型轿车从道路停车位起步行驶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认定陈亚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阿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阿奎因头部外伤四小时余伴头痛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颞部、左侧额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部头皮血肿、高血压、糖尿病，经检查及止血、营养液补液等治疗后于2018年8月28日出院。张阿奎住院期间，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医疗费金额合计159866.43元。另，张阿奎凭门诊处方笺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3440元，以上费用合计163306.43元。张阿奎在上述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为5247元。本次交通事故致张阿奎的电动自行车受损，产生财产损失1500元。陈亚运为张阿奎垫付11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司伶瑞垫付20000元。审理中，张阿奎提供其女儿与陈亚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亚运的X线检查报告单，证明事故发生时，陈亚运手臂骨折，车主明知陈亚运受伤的情况仍然让陈亚运驾驶车辆，存在过错。经质证，陈亚运、人保苏州分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司伶俐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阿奎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司伶瑞表示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不过其知道陈亚运受伤的事情，其没有授权他人挪动其的车辆，本案系张明的车子停在了其车辆的里侧才有挪动车辆的必要，但其车辆是停放在正常的车位内的，并不存在过错；张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陈亚运是没有打石膏的，可以驾驶。原审另查明，陈亚运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初次领证时间为2009年4月21日，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1日。司伶瑞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8月19日，驾驶证有效期为2016年8月19日至2026年8月19日。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张阿奎驾驶非机动车与陈亚运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张阿奎受伤并产生财产损失，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被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则张阿奎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170053.43元，先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项下赔偿15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5247元，因人保苏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则人保苏州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阿奎674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陈亚运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亚运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司伶瑞在张明家中打麻将，司伶瑞的车辆挡住了别人的车位，张明从司伶瑞处拿了车钥匙，让其去挪车。司伶瑞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其将涉案车辆停在张明店门口的停车位里，停车位正好堵住车的通道，然后把车钥匙放在楼下办公室。庭审中，司伶瑞称事故发生时，其在室内打麻将，没有指示他人移动车辆，经其了解，张明擅自指示陈亚运挪车。张明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苏Ｅ×××××轿车停在其店门口的停车位里，其当时准备开另一辆车出去，挡住了其的车道，所以陈亚运去挪车。陈亚运及司伶瑞均陈述陈亚运接受张明的指示挪动涉案车辆，而张明在事故发生后亦向交警部门自称其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综合上述情形，陈亚运、司伶瑞陈述张明指示陈亚运挪动涉案车辆，可信度较高，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明明知陈亚运手臂受伤，仍指示陈亚运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另，根据陈亚运、司伶瑞、张明的陈述，涉案车辆系由司伶瑞放置在事故地点的停车位内，司伶瑞知道该车辆停放在该停车位挡住了其他车的出入通道，之后司伶瑞将车钥匙放在张明办公室桌子上，未进行妥善保管，将车钥匙处于放任管理状态，且司伶瑞知道陈亚运手臂受伤，因此司伶瑞存在过错。陈亚运、司伶瑞之间就涉案车辆并无借用、租赁等关系，司伶瑞将涉案车辆的钥匙放置在桌子上，因其车辆阻碍其他车辆出行，陈亚运驾驶该车辆进行移动，司伶瑞明知其车辆阻碍里面车辆通行，且未明确拒绝他人帮助移动车辆，则应认定陈亚运与司伶瑞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司伶瑞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张阿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亚运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移动车辆时手臂受伤，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则陈亚运与司伶瑞应对张阿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明指示陈亚运移动车辆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司伶瑞、陈亚运负担。本案中，张阿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53306.43元，张明承担30661.29元，司伶瑞、陈亚运承担122645.14元，司伶瑞、陈亚运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31000元，应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即陈亚运、司伶瑞还应连带赔偿张阿奎91645.14元。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司伶俐名下，但该车辆由司伶瑞驾驶至事故发生地点，车辆由司伶瑞管理使用该车辆，且本案事故与司伶瑞自身的驾驶行为无关，则张阿奎要求司伶俐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阿奎人民币6747元。二、司伶瑞、陈亚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阿奎人民币91645.14元。三、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阿奎人民币30661.29元。四、驳回张阿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由陈亚运、司伶瑞负担1000元、张明负担250元。陈亚运、司伶瑞、张明负担部分已由张阿奎预交，由陈亚运、司伶瑞、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阿奎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7月8日15时许，原审被告陈亚运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路边停车位打左方向起步行驶时，与同方向被上诉人张阿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造成张阿奎受伤、两车受损的事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亚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阿奎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张阿奎因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阿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哪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陈亚运因驾驶涉案苏Ｅ×××××车辆与张阿奎发生碰撞，陈亚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陈亚运应对张阿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司伶瑞上诉认为，上诉人系合法停车，未妨碍他人通行，而被上诉人张明需要挪动上诉人正常停放的车辆，张明为被帮工人，应与陈亚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将涉案车辆停在事故地点的停车位，但该停车位置客观上确实影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上诉人对此情况亦是明知的，且上诉人未对涉案车辆的钥匙进行妥善保管，当需要他人帮助移动涉案车辆时，上诉人未明确表示拒绝，因此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陈亚运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在移动涉案车辆时发生事故，上诉人与陈亚运应对该事故给张阿奎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明指示陈亚运移动涉案车辆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张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司伶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由上诉人司伶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芝颖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