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亭亭，女，汉族，1993年12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斌，男，汉族，1978年10月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贵援，男，苗族，1969年2月1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洪，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亭亭因与被上诉人罗斌、龙贵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叶亭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被上诉人罗斌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亭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叶亭亭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罗斌、龙贵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转让协议》系书面证据，且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而罗斌、龙贵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都不具备书面证据的稳定性，不乏断章取义、误导法官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叶亭亭提供的书面证据而依据罗斌、龙贵援提供的有瑕疵的其他言词证据判定《转让协议》系伪装行为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结合市场交易习惯和常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合同成立并生效，叶亭亭为了罗斌内部承包工作更顺利进行，有义务也有责任在罗斌前期承包业务中予以协助，但并不能据此就认定叶亭亭参与了实际管理工作。事实上，叶亭亭也没有参与该店的管理，均是由罗斌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微信聊天记录中，房屋的出租方追收房租时，叶亭亭向罗斌提出要交房租费了，否则房东要收回出租的房屋，罗斌回答称知道了。由此可见，叶亭亭在罗斌接手承包该店前期时履行《转让协议》的协助等附随义务，根本就不能证明双方的《转让协议》为伪装行为，《转让协议》才是真实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而《转让协议》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罗斌、龙贵援二审答辩称：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对抗叶亭亭的债权人到该店讨债，而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一直履行的是《合作协议》，且叶亭亭有参与过该店收银及相关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亭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叶亭亭与罗斌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判令罗斌与龙贵援将其转让（租赁）的位于遵义市××区××交通局对面永××大厦（××）第一层的青云阁.红城名苑餐饮店门面（建筑面积740平方米）交付给叶亭亭；三、判令罗斌与龙贵援支付叶亭亭截止2019年3月3日的转让费（租赁费）50,000.00元；四、判令罗斌与龙贵援支付叶亭亭由叶亭亭代付的截止2019年3月3日的房屋租金112,950.00元；五、判令罗斌与龙贵援支付叶亭亭由叶亭亭代付的截止2019年3月3日的物业管理费30,000.00元；六、判令罗斌与龙贵援自2019年3月4日起按每月54,316.00元的标准支付叶亭亭房屋占用费直至其将房屋交付叶亭亭时为止；七、诉讼费用由罗斌与龙贵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叶亭亭（甲方）与龙贵援（乙方）、罗斌（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现甲方经营有大约1000平米的餐饮店（名为“青云阁.红城名苑”，地址：汇川区苏州路中段道桥公司一楼，交通局正对面），甲乙丙三方以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除开店内茶台凳子及金丝楠工艺品根雕归甲方所有，其余店内的东西皆为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乙方出资15万元、占股15%，丙方出资10万元、占股10%。股东依其所认购的股份和入股方式缴纳股金，利润和亏损，按各股东的投资比例分配和分担，乙丙双方资金付完日起，共同承担店内的一切经济支出，签订之日起甲方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丙双方无关，甲方自行承担处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叶亭亭出示一份于2018年12月3日与罗斌签订的《转让协议》，以证明叶亭亭已将青云阁门面转让给罗斌经营，后罗斌在经营过程中违约，故提起诉讼，诉如所请。罗斌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辩称该协议系为应付叶亭亭债主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亦未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叶亭亭同意将位于苏州路交通局对面一楼（青云阁）门面转让给乙方罗斌使用，租期为5年，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租金为100万元，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甲方所有，任何东西不得破坏；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在租赁期内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罗斌为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协议为《合作协议》，并非《转让协议》，提供①收银凭证，以证明《合作协议》签订后，叶亭亭收取经营款项一个星期左右，叶亭亭实际参与共同经营管理；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叶亭亭参与了共同经营管理，如聊天记录中载明“潘×拿30万占多少嘛……我说的，不是觉得潘×进来不得，是这个事我能有知情权不……我觉得我和你没得任何隐瞒，你觉得我可以晓得这个事不……我只是觉得不高兴的是你们现在什么都把我避开了……我当初喊股东进来，你们说要三方同意，你们喊股东进来没和我商量，也没给我说这个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多了几个股东……店怎么经营怎么操作我都没过问过，我是信任你和五哥，哥，你觉得换做其他人，25万我会把店拿给别人管甚至变更承租人不，不会，是因为是你们……”；③证人证言，以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共同考查并聘请员工等事实。叶亭亭方对第①、②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罗斌、龙贵援对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双方签订协议后有过渡期，叶亭亭履行的是协助义务，是为了让被告的内部承包更顺畅、更成功，故双方洽谈相关事宜；从账户移交到店铺实际管控，均可证明罗斌、龙贵援实际接手店铺的事实，且与之前的工资发放清册吻合，叶亭亭在店铺交接过程中进行协助、配合义务，不能否定罗斌、龙贵援是内部承包人的事实。叶亭亭方对③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与罗斌、龙贵援均有利害关系，且可看出有商量的痕迹，证人在陈述过程中并未按照常人所见所听进行陈述，都是“好像、听说、大概”，不可作为定案证据。另，罗斌、龙贵援均陈述，因叶亭亭后期未到店里，故店里由其二人实际管理。叶亭亭陈述，在罗斌、龙贵援经营期间，因租赁门面租金到期，其向二人提出缴纳租金，但二人未予缴纳，故叶亭亭自行向出租人缴纳了2018年租金尾款63,000.00元及2019年1月1日-2019年6月30日租金225,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谋虚伪行为，即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例如为躲避债务而虚假让与财产，又如碍于情面的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通谋虚伪行为包含两个行为，一是伪装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表示虚假意思的行为；二是隐藏行为，即被伪装行为所掩盖的，代表行为人和相对人真实意思的行为。本案中，叶亭亭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罗斌、龙贵援辩解《转让协议》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并未真正履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履行《合作协议》，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转让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系伪装行为，双方真实履行协议系《合作协议》，还是《转让协议》；原告主张各项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双方均一致确认《合作协议》系签订于《转让协议》前，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合作协议》签订后，叶亭亭与罗斌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系伪装行为，针对此争议焦点，首先，从《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叶亭亭同意将位于苏州路交通局对面一楼（青云阁）门面转让给乙方罗斌使用”上看，约定的是对（青云阁）门面的整体转让，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叶亭亭占股75%、龙贵援占股15%、罗斌占股10%”的约定相矛盾，并未真实表述相关约定事实；其次，《合作协议》系由叶亭亭、罗斌及龙贵援三人签订，协议约定龙贵援占股15%，叶亭亭与罗斌再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对门面进行整体转让，叶亭亭陈述系罗斌与龙贵援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罗斌代表的是其二人，只是仅由罗斌一人签字而已，罗斌及龙贵援对叶亭亭陈述意见不予认可，叶亭亭对此争议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再则，从双方履行协议的方式上看，叶亭亭并未出示《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相应交接，“青云阁.红城名苑”系由罗斌、龙贵援独立经营的事实的相应证据，而罗斌出示的收银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可证明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叶亭亭仍继续在参与“青云阁.红城名苑”餐饮店的经营，参与了收银，参与了经营人员的选聘，对是否允许案外人参与合伙经营发表自己的意见等等；综上，罗斌、龙贵援辩解《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伪装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系《合作协议》的意见，予以采纳。双方实际履行《合作协议》，叶亭亭主张各项费用，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即按合伙纠纷进行主张，一审中，一审法院向叶亭亭进行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按《合作协议》进行主张权利，坚持按《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故对叶亭亭关于合伙经营期间交纳的相关费用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作评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亭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叶亭亭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经过劳动监察大队对员工及涉案叶亭亭、罗斌、龙贵援三人的询问笔录、责令三人限期支付欠付工资的事实，能够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转让协议为虚假的事实。2、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报案回执复印件1份，拟证明叶亭亭抗辩主张已收回涉案餐饮店不属实，叶亭亭组织人员到该店阻止经营，公安机关已进行刑事立案。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餐饮店实际由被上诉人经营，其不履行转让协议，只收钱，不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等，串通店内工人到劳动监察大队诬告叶亭亭，从而作出责令叶亭亭支付工人工资的决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涉案餐饮店一直被被上诉人控制，一审法院认定叶亭亭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经营不属实。经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还是《转让协议》。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合作协议》系签订于《转让协议》前，本院予以确认。叶亭亭上诉主张其与罗斌、龙贵援实际履行的是《转让协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转让行为进行了相应交接，且由于《合作协议》签订在《转让协议》之前，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叶亭亭、罗斌、龙贵援对涉案门店的经营分别占股，在未有证据证明龙贵援对其占股部分予以同意转让的情况下，单就叶亭亭与罗斌签订的将涉案门面整体转让的《转让协议》显然不能达到已全部转让的目的，并与《合作协议》的内容相矛盾，对此，虽叶亭亭抗辩龙贵援对此事知晓且同意该转让协议，但龙贵援不予认可，叶亭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银凭证、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叶亭亭仍参与了一段时间的门店经营，虽叶亭亭后期未到店参与经营，但其仍在对是否允许案外人参与合伙经营发表自己的意见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叶亭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而非《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叶亭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