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军，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河南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占，男，汉族，1970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创业大厦17楼。法定代表人：喻世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焱，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海军与被申请人田占、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祥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39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97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被申请人田占，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景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军申请再审称，1、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916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不承担偿还货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并曲解本案事实。1、二审判决第6页中不认可该欠条是景祥公司财务人员对账后形成的，显然是违背事实，在一审开庭笔录第12页，被申请人已向法庭确认欠条是景祥公司会计所写。这个事实已足以说明被申请人当时是接受并认可该欠条是公司出具而非申请人个人。2、一审开庭笔录第6页被申请人向法庭确认申请人在拿烟酒时就已经表明是公司所用，在第11页，被申请人还明确重申了唐河县法院审理的98万元是申请人个人债务，本案账目是公司欠账。这与2018年3月21日上午南阳中院民三庭询问笔录第3页，被申请人陈述40万是公司债务的说法相印证。这些被申请人自认的事实足以充分说明本案的欠款是公司债务；二、原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系职务行为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烟酒款欠条加盖的虽然是项目部印章而非财务章或公司印章，但这并不影响项目部作为内设机构代表的是景祥公司，更不影响申请人履行的是公司认可的职务行为。景祥公司在油田的东方城项目在对外发生业务关系时，大多是以项目部印章，经办人也大多是申请人。二审法院不顾事实和基本法律常识，竟然可笑的认为景祥公司履行还款是自愿承担行为，纯属无稽之谈。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本案已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在一审时，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出具的还款收据以复印件为由坚决予以抵赖，但实际上申请人出具的是复写件而非复印件，而复写件从根本上相当于原件，虽经申请人在庭审时一再解释，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可。二审判决后，申请人在景祥公司会计处找到了该收据的原件。该收据证明了两个问题：（1）被申请人在申请人出具40万元收条后又收到了13万元的还款。景祥公司共付款18万元。（2）被申请人写明还款人是景祥公司，如果是申请人个人欠款，就应当备注是替申请人还款。所以，结合一审出具的其它还款凭据及欠条印章确认，应认定为公司欠款。基于上述，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职务行为是建立在一系列事实基础上经庭审调查后的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所谓的40万元欠款与申请人毫无关系。田占辩称，杨海军是个人拿我的东西，算账之后盖景祥公司的章，钱还是要求杨海军承担。景祥公司述称，同意杨海军的再审申请理由，田占已经从公司拿了13万元现金，还有5万元的转账，共计18万，我们已经偿还了一部分。田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海军、景祥公司共同向原告田占偿还欠款本息40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53个月的利息424000元，合计8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占与其妻子张凤营已在南阳××矿区销售名烟名酒生意多年。2013年前后，被告景祥公司在南阳××矿区承建了东方城建设项目，为此，聘用了被告杨海军为该项目部经理，授权被告杨海军处理相关事宜，东方城项目部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杨海军以记账方式多次到原告处为被告景祥公司购买烟酒，2014年1月10日，经双方清算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借据》，记载：“今欠田占烟酒款400000元”加盖了景祥公司东方城项目部印章，杨海军予以签名，确认欠原告烟酒款合计4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追要，被告景祥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安排其财务人员郭建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平台向原告妻子张凤营转款50000元。其他欠款至今未付。2018年5月15日，被告景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丽均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被告杨海军出任东方城项目经理期间，就欠付原告的烟酒款项，被告景祥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景祥公司聘用被告杨海军为其设立的油田东方城建设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应属于被告景祥公司的内设机构，被告杨海军因该工程建设事宜与第三方所发生的民事行为后果，应当按照委托授权、代理的法律关系确认相关权利义务。被告杨海军经手购买部分烟酒后，在2014年1月10日的核算中，原告也接受了由被告的项目部的签章和被告杨海军的签名确认该欠款的事实，在其后的2014年6月25日，被告景祥公司向原告付款50000元，被告景祥公司又出具的追认意见，能够证明被告杨海军向原告披露其为被告景祥公司的东方城项目部购买烟酒和被告景祥公司予以认可的事实，对此，原告也在庭审中再次予以确认，该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由被委托人景祥公司承担相应欠款。被告景祥公司在南阳油田设立的东方城项目部，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其在2014年1月10日核算后的《借据》中以被告景祥公司的东方城项目部名义盖章，确实存在效力瑕疵，但其后已经被告景祥公司予以追认，故不妨碍由被告景祥公司承担该用章后的法律后果，至于被告杨海军也在2014年1月10日核算后的《借据》中，一并签名的事实，原告主张是被告杨海军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被告方认为系基于被告杨海军的经手原因，对该债务事实的签名确认行为，不是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鉴于该签名行为引起的责任主体范围争议，原被告均无证据，确切证明属于哪一种承担合同责任类型，其不确切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由被告杨海军共同承担该笔债务，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该400000元欠款，是否与其他关联案件存在重复核算的情形，鉴于该烟酒买卖标的物，所核算的借据中并未列明应当依赖其他相关核算条件，也不存在该核算的债务不确定情形，故该借据可以作为证明债务事实的根据。二被告主张已经偿还的抗辩意见，但其出示的还款证据中，有50000元能够可以确认，另120000元付款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景祥公司尚欠原告偿还货款350000元，被告方的其他还款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计息期间和利率标准，鉴于原被告核算债务后，并未具体约定，就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酌定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田占偿还所欠的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田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田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海军支付田占货款40万元，景祥公司对该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田占从事烟酒批发生意，与杨海军认识，与景祥公司并无供货合同关系，是基于对杨海军个人信任才将烟酒赊卖给杨海军。田占提供的欠条虽有景祥公司项目公章，但并不能证明系其职务行为。一审杨海军提交的聘书，田占不予认可，购买烟酒时杨海军未出具授权委托手续。杨海军购买烟酒为其个人消费。杨海军就算是项目经理，其职权也是建设房屋工程，并不是购买经营烟酒。一审法院认定杨海军系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果杨海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景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本案中买卖各方并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田占与杨海军系熟人关系，本案中买卖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买卖行为发生后于2014年1月10日形成了由杨海军签字并加盖“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东方城项目章”的欠条，杨海军称该欠条是田占与杨海军及景祥公司财务人员共同参与下形成的，杨海军只是经办人，但该欠条并不显示杨海军系经办人，且杨海军系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东方城项目的负责人，“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东方城项目章”本身系由杨海军掌握，若如杨海军所述，该欠条系公司财务人员核实后形成，应该加盖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印章或者财务专用章，因此，杨海军的该说法显然不能成立。杨海军及景祥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买卖行为发生时，杨海军系代表景祥公司向田占购买烟酒，田占对杨海军职务行为的说法亦不予认可，田占认为其是和杨海军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当认定为杨海军，一审法院认定景祥公司为买方不当，应予纠正。至于2014年6月景祥公司的还款行为及2018年5月一审中景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追认行为，系景祥公司自愿承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自愿承担本案的债务，故本案买卖合同欠款应当由杨海军和景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海军、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向田占偿还所欠的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田占负担1825元，由被上诉人杨海军、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775元。本院再审中，杨海军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宛城区法院2018年6月13日开庭笔录；2、2018年3月21日中院二审调查询问笔录2份（张凤营诉杨海军等98万元欠款案）。该组证据证明田占确认了杨海军在拿烟酒时就已经表明是景祥公司所用及是由公司会计对账所写，确认了本案的40万元是景祥公司所欠，与杨海军个人无关。第二组证据，收据2份。该组证据用于证明1、田占在杨海军出具40万元收条后又收到景祥公司烟酒款，合计付款18万元。2、本案是公司欠款，与杨海军无关。第三组证据，工资表一份，该组证据用于证明杨海军是景祥公司员工，是项目经理，有权处理一切事宜。田占质证称，不同意杨海军的证据。1、他不是管财务的，他的职责是盖房，烟酒不是经他手；2、13万不存在拿现金还，转账5万确实有，不是我签的字。景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田占向法庭提交一份新证据。押车条一份，用于证明杨海军个人欠田占的账。杨海军质证称，证据与本案无关。景祥公司质证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杨海军称2014年1月10日由其本人签字并加盖“南阳景祥置业有限公司东方城项目章”的借据，是其作为景祥公司的油田东方城项目部经理与田占及景祥公司财务人员算账后，代表公司出具的借据，其本人只是经办人。本院再审经对景祥公司的财务人员杨玉林进行询问调查，其称自己手里只有景祥公司的财务章，对条据的形成过程记不清，且否认参与和田占进行算账及在条据上盖公司项目章的行为。因本案中杨海军和景祥公司均不能证明在烟酒买卖行为发生时，杨海军系代表景祥公司向田占购买烟酒，且根据本院再审对杨玉林的调查也印证了杨海军所称的公司财务人员去算账并盖章的情况不属实，且田占持有的借据上加盖有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杨海军签字，杨海军成自己是经手人，但没有在借据中注明，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原二审判决认定杨海军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其次，杨海军在再审期间称景祥公司已向田占偿还烟酒款18万元，除去一审已经扣除的5万元，下余13万元也应当予以扣除，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但杨海军出示的收据中虽然有田占的签名，但田占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询问双方都不申请鉴定，杨海军和景祥公司对此并未进一步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杨海军和景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再审对杨海军和景祥公司主张已向田占支付13万元烟酒款，并要求予以扣除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杨海军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39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春哲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