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湘云，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马艳玲，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80104C。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缅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薛欢，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湘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马湘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前三期居间费及违约金168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主要证据《（建筑）工程居间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合同法确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制度，我国法律未禁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居间。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的事项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获得签订合同机会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获得签订合同机会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通过招标方式获得了与业主签订合同的机会，从而否定了居间人的居间行为，对于一审判决的此认定，其认为系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采用的“邀请招标”方式认识错误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涉案项目签订施工合同与居间人的合法居间行为有因果关系，居间人在此过程中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行为。最后，居间合同系诺承合同，经双方签订即生效，居间人在居间过程中合法开展居间行为，双方居间合同中的约定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居间合同条款中关于“直接洽谈、提供重要信息并促成签订施工合同”的文字表述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与邀请招标的程序相冲突，居间人更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否定居间行为和认定居间合同无效既无证据支持，亦无合理的逻辑印证，其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违背了民事诉讼制度证据证明效力的原则，在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条件下凭空假设，人为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十四冶公司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首先，案涉居间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及合同法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对方均没有约束力；其次，被上诉人与项目建设单位工程施工单位建立了明确稳定的合作关系，合同签订与居间合同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杨祖银实施了相应的居间行为；再次，居间合同的签订存在杨祖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嫌疑，其主张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最后，上诉人马湘云一方面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杨祖银已完成居间服务行为，即便居间人存在促成合同签订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居间合同属违反招投标法禁止性规定，该居间合同系无效合同。马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前三期居间费16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800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马湘云与杨祖银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杨婷。2014年12月24日，杨祖银去世。2015年4月15日，杨婷签署一份《放弃继承声明书》，载明“放弃对杨祖银所有遗产的继承”。2014年7月8日，杨祖银（乙方）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武定君润城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居间合同》，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武定君润城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对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2、居间费用为施工总造价1.5%；3、居间成功后，甲方在正常施工时收到第一批工程款后支付总价30%；收到第二次工程款再支付25%；第三次工程款再支付25%；剩余款项竣工结算完毕，甲方五日内全部结清；4、居间成功后，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及时支付，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1%向乙方承担违约金。庭审中被告自认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武定君润城工程项目部系被告成立。另外，2014年9月17日，云南君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4年9月12日下午14时30分所递交的云南武定·君润城建设项目（二次招标）投标文件经评标委员会认真评审，被确定为中标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依据涉案2014年9月17日《中标通知书》，可以确定被告系通过招标方式获得了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机会；其次，涉案《（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委托事项与上述“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相悖，该居间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湘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71元，由原告马湘云负担；鉴定费1万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马湘云及被上诉人十四冶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居间报酬的问题。前述居间服务的认定可见，杨祖银向十四冶公司提供了中标武定君润城工程项目具有价值的信息，虽最终该项目的投标事务由十四冶公司实施，但不能排除杨祖银前期提供信息的因素与十四冶公司共同促成武定君润城工程项目的中标，从居间人对中标项目的参与度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杨祖银应得到与其居间服务相当的报酬，对此，十四冶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中的约定向提供居间服务者支付居间服务费。上诉人马湘云主张“招投标法未禁止居间人的存在，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共计16968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认为招投标法并不禁止居间人的存在，双方签订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涉案居间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并驳回上诉人马湘云的诉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十四冶公司抗辩“上诉人未就已履行居间服务行为进行举证；杨祖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居间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其不应承担支付居间费”的观点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与现行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湘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049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马湘云支付居间服务费168万元及违约金1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2元、鉴定费1万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增龙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