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负责人：张家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珍，女，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原审被告：娄林，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原审被告：桐梓县益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夜郎街。法定代表人：付能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光珍及原审被告娄林、桐梓县益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最高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存在重大差异，不应当直接参照该指导案例进行判决。最高法院24号指导案例为当事人存在骨质疏松的特殊体质，但骨质疏松并不造成当事人的肢体功能障碍，更不会评定为十级伤残。而当事人的肢体功能障碍系交通事故所致。因此该指导案例没有考虑参与度的原因为当事人的自身特殊体质而不是自身疾病。而本案中，周光珍属于自身疾病引起的伤残和所需护理依赖，所支付的医疗费等损失必然包括了治疗自身疾病所支出的相应费用。因此，本案既然鉴定机构能够明确周光珍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只要涉及周光珍自身疾病的损失就应当按照参与度予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本身疾病必然导致相应的身体损害，而相应的身体损害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转嫁给他人承担，这将极大可能引发道德风险，判决结果也将出现不公平的状态；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应当以娄林聘请护工的标准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护理费损失；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认定金额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每天80元、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30元计算。周光珍二审未答辩。原审被告娄林、益民公司二审未陈述。周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娄林、益民公司立即赔偿周光珍残疾赔偿金524894元（庭审中变更为570235.6元）、护理费969734.92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增加）、交通费18000元（庭审中增加），共计1648870.52元。二、判决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周光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19时30分，娄林受聘于益民公司驾驶属于益民公司的车牌号为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桐两线0公里800米（西门廉租房路口）处转弯时，将站在路边的周光珍撞倒，造成周光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娄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光珍无责任。娄林驾驶的贵Ｃ×××××车中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光珍受伤当日被送往桐梓县人民医院治疗，为求进一步诊治于2018年2月12日转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站位行病变：肿瘤？2．右侧颞叶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颞顶部少量硬膜下血肿？5．多发伤：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侧股骨骨干骨折。6．右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7．继发性电解质紊乱（低血钾低血钙）。周光珍于2018年2月13日行“神经导航下开颅肿瘤切除＋ICP探头植入术”，术后予对症治疗。于2018年5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100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占位××变：（左顶叶）脑膜瘤（混合型，WHOI级）；2．右侧颞叶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颞顶部少量硬膜下血肿？5．多发伤：5.1左侧颞顶骨骨折；5.2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侧股骨骨折；5.3右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6．继发性电解质紊乱（低血钾、低血钙），出院医嘱有家属加强看护，避免患者摔倒、坠床等意外。周光珍住院病历显示入院情况为危级、抢救1次、成功1次，为疑难病例。周光珍之伤经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19日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光珍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8日作出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3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周光珍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股骨干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上述损伤伤残与车祸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周光珍右侧肢体瘫痪（肌力0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伤残，自身脑膜瘤起主要作用，车祸起轻微作用。3．关于左侧肢体肌力4级引起的原因不能明确，本次暂不予评定，可待明确原因后再行补充鉴定。4．周光珍右侧肢体瘫痪，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定为35分，目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车祸起轻微作用。5．周光珍目前右侧肢体瘫痪，需要动态复查CT了解骨折和脑挫伤部位恢复情况，每月复查及对症康复训练等，需后续费用约24000元或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周光珍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周光珍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95267.06元，购买轮椅费875.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0元，周光珍先后在娄林处借支27800元。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共计垫付267000元，其中直接支付到周光珍女儿李洪英42000元，支付到医学院医疗费225000元。周光珍主张其中42000元已将其中的24000支付医疗费，医疗费发票已给娄林，娄林认可该事实。周光珍主张18000元用于了交通费开销。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周光珍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娄林举出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为295267.06元。其中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垫付医疗费249000元（225000元＋24000元），娄林垫付医疗费46267.06元；2．轮椅费875.5元（娄林已垫付）；3．残疾赔偿金540223.2元【31592元/年×（90%＋2%＋2%＋1%）×18年】；4．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娄林提交的护理费收据，周光珍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24000元，已由娄林一方进行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出院后护理费结合周光珍的身体状况，原审法院暂计算5年护理费，如周光珍在5年后还需护理，其可另行提起诉讼。周光珍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暂认定护理费154272元（5年×38568元／年×80%）；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省内因公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对周光珍主张的10000元（100元/天×100天）予以支持；7．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周光珍住院100天，对周光珍主张的5000元（100天×50元/天）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24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10、鉴定费根据周光珍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对1900元予以确认；11．交通费周光珍主张保险公司向其支付的18000元已用于交通费的开支，根据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经原审法院认定周光珍的各项损失共计1077537.76元（含已垫付费用）。关于责任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娄林驾驶的贵Ｃ×××××车中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故周光珍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直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1122000元内先向周光珍进行赔付。从激励交通事故肇事行为人事后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及方便当事人角度出发，娄林垫付的医疗费、轮椅费、住院期间护理费71142.56元及借支给周光珍的费用278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扣除相关垫支及借支费用外，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应向周光珍赔付711595.2元，应向娄林支付98942.56元。娄林系侵权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以自身患有脑膜瘤疾病，故申请对周光珍因交通事故所受之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及评定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与自身疾病的关联性、参与度进行鉴定的请求。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虽然周光珍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周光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娄林驾驶车辆转弯时对行人注意不够所致；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系周光珍被机动车撞到受伤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周光珍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依法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周光珍711595.2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娄林98942.56元。三、驳回原告周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娄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周光珍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周光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娄林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行人周光珍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周光珍被机动车碰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周光珍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主张按照鉴定结论的参与度，在计算周光珍赔偿损失时进行了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光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系娄林支付，由娄林与遵义心源陪护有限公司签订的《遵医后勤服务遵义心源陪护有限公司协议书》、收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根据周光珍实际住院天数，原审法院支持10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5000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