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初，男，汉族，1957年12月23日出生，住云浮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汉族，1987年6月15日出生，住云浮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汉族，2010年1月31日出生，住云浮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汉族，2014年7月3日出生，住云浮市。上诉人梁某1、梁某2的法定代理人：韦某，是梁某1、梁某2的母亲。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浮市。法定代表人：何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南，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七妹，女，汉族，1960年12月29日出生，住肇庆市。上诉人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因与被上诉人郁南县人民法院、原审原告李七妹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1017600.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怠于行使审判职责，案件事实审查不清，无视上诉人权益，判决过于草率，损害当事人权利。本案案情特殊，细节众多，案件经过均关系本案的责任判定，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本案经过几次开庭，双方对本案事实自死者梁XX饮用“乐果水”到其几次拨打急救电话求救再到三个小时后急救车才到场最后梁XX因迟延救治死亡等一系列案发起因、经过和结果等作了多次阐述、强调、确认，本案事实理应清晰明了。但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置本案事实于不顾，而仅查明梁XX因饮用“乐果水”自杀，在毒性发作前向被上诉人求救，之后被上诉人派出车辆和医生去进行搜查但并没有发现梁XX，后梁XX因毒性发作身亡，其他案情在判决书上未置分词。上诉人对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接到求救电话后，是否及时派车搜查、该搜查行为是否严格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专业人员是否尽到合理的搜救义务、有无按照求救者所述地点进行搜查、几次搜查均未发现求救人原因、几次经过求救者所述的位置但均未发现求救者是何原因、是否有过错行为等一系列的重大事实产生了疑惑。显然，上述事实关系到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和本案最终判定，原审判决却对此系列重要案情避而不谈。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本案重要事实故意回避，未依法查明本案重要事实，草率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属于怠于行使审判职责，无视当事人权利，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本案已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过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过于片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录音等多项证据，足够证明被上诉人在院前急救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根据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道路监控视频和救护车辆车载视频等证据，恰好显示被上诉人在出车搜查时经过事发地点但均未能发现求救人，作为专业机构及人员此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过错，对此法庭应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仅评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故依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证据过于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急救人员未能发现求救者，未尽到专业机构专业人员的注意义务，过错明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和综合本案双方证据，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接到急救电话并明确知道救助者所在位置后，派车到达案发地点附近甚至经过案发地点均未能发现求救者，明显未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与专业救援人员的职业要求相悖，明显属于过错情形，导致求救者死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救治义务的过错明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查明事实不清，适用证据过于片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诉人郁南县人民医院辩称，梁XX的死亡是由于其自身行为导致，且被上诉人在接到梁XX的求救电话后，已对梁XX报称的位置进行了及时必要的搜寻，已尽了自身应尽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梁XX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正确。一、上诉人家属梁XX的死亡完全是由于梁XX罔顾自己生命，故意服毒自杀而造成的，梁XX死亡的责任应当由其本人及其家属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上诉人一审诉状中的叙述，梁XX是服食“乐果水”自杀的，在事发前，应该是发生了足以令梁XX产生自杀念头的重大事件，而在自杀前，梁XX的行为及精神状态都会异于常人，这种迹象其家属应当加以留意，对梁XX进行开解及疏导。而梁XX本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起自己作为家中顶梁柱的责任，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梁XX却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在明知服食“乐果水”会导致身亡的情况下仍服食大量的“乐果水”，最终导致自己身亡。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梁XX服食“乐果水”的时间在2018年7月30日凌晨，这个时候，应当是梁XX与家人相聚一起的时候，若梁XX在服毒后产生求生欲望，那么他除了自己打“120”急救电话外，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家人送他到医院抢救，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拨打“120”急救电话派车抢救，但是直到2018年7月30日2：49分，才有梁XX的家属打急救电话求救，此时距离梁XX服食“乐果水”长达3个小时，在长达3小时的时间内，既没有梁XX家属拨打“120”要求对梁XX进行抢救，梁XX的家属亦没有送梁XX到医院进行抢救，证明梁XX的家属对梁XX服食“乐果水”之事不闻不问，放任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梁XX的死亡完全是由其自身及其家属的行为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二、被上诉人在指挥中心接到梁XX的电话后，已及时出车进行了仔细及必要的搜寻，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认为的没有派车救援梁XX及没有尽到必要搜寻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急救指挥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0:10分接到180××××ＸＸＸＸ来电，诉称：“患者本人喝了农药，在XXX家具中心门口垃圾堆近”，0：20分被上诉人救护车出车，0：33分救护车到达XX路大花坛后，医务人员及司机在XX路两边缓慢开车找人，特别留意垃圾堆及垃圾桶的地方，但未发现患者，0：35分在XXX家具中心门前下车寻找患者，医师和护士向郁南县XX局方向仔细查找约60米，特别留意垃圾堆及垃圾桶的地方，但未找到患者，随后救护人员叫120指挥中心拨打180××××ＸＸＸＸ电话，电话打通，但无人接听电话，一共打了8次，由于找不到患者及没人接听电话，救护车于0：49分左右离开现场。2018年7月30日2：49分被上诉人接到138××××ＸＸＸＸ的来电，诉称XX路XXX家具中心附近有人喝农药并昏迷不醒，3：03分医护人员到XX店对面人行道，发现患者躺在垃圾堆附近的沙发上，查体：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4.5mm，对光反射消失，口腔可见呕吐物，血压测不出，全身冰冷。拟诊：心跳呼吸停止，立刻予心肺复苏，肌注洛贝林3mg、可拉明0.375克、肾上腺素1mg，开通静脉通道，予洛贝林9mg+可拉明1.125克+0.9%250mlNS静滴，清理口腔异物，予吸氧、静推肾上腺素、心电除颤等抢救治疗，经一系列积极抢救措施，于3：38分查体：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心跳、呼吸仍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4.5mm，对光反射消失，血压测不出，全身冰冷。于3：38分仍无恢复自主心跳呼吸，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有机磷农药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整个抢救过程家属在现场，后来家属拨打110报警并叫法医，约4：30待警察离开现场后，医护人员才离开现场。从上述被上诉人出车的情况可以清楚显示，被上诉人在接到梁XX及其家属的电话后已及时出车进行救援，并进行了认真及必要的搜寻。而事实上，梁XX在打电话求救时和在被上诉人救护车搜寻过程中并不在其在电话中报称的垃圾桶位置。根据被上诉人从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被上诉人救护车安装的监控视频清楚显示，被上诉人在接到梁XX的求救电话后，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内，救护车就出现在梁XX报称的位置路段来回搜寻，在搜寻未果后，随车的医护人员下车又在梁XX报称的位置仔细进行了搜寻，均未发现梁XX，之后被上诉人救护车才离开现场。若梁XX在电话报称的现场，在被上诉人救护人员反复及认真搜寻的情况下，不可能没有被发现，可见，梁XX在打求救电话及在被上诉人救护车搜寻的过程中并不在梁XX电话中报称的位置。被上诉人已尽了自己应尽的搜寻义务，对梁XX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梁XX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梁XX的死亡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的，被上诉人在接到梁XX及其家属的电话后，已经及时派车救援，并进行了必要的搜寻，因此，被上诉人对梁XX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梁XX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梁XX的死亡没有过错，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七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郁南县人民医院向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1017600.5元；2.本案受理费由郁南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凌晨左右，梁XX因饮用“乐果水”自杀，在服下“乐果水”毒性发作之前，梁XX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随后于凌晨00：10分拨打“120”向郁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求救，在电话中和郁南县人民医院说明其正处于郁南县XX镇XX路XXX家具广场落小小的垃圾桶边。之后郁南县人民医院按梁XX说明的位置派出车辆和医生去进行搜查，并没有发现梁XX。之后梁XX因毒性发作而身亡。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未能提供足以证实郁南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回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58.40元，由梁桂初、韦某、梁某1、梁某2、李七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凌晨，上诉人的家属梁XX饮用农药以图自杀，在毒性发作之前，梁XX产生强烈的求生欲望，于0：10分、0：13分两次拨打120急救电话求救。在电话中，梁XX陈述其一人在郁南县××镇××路××家具广场附近的垃圾桶边。被上诉人郁南县人民医院在接到患者梁XX的求救电话后，即派出救护车于2018年7月30日0：35分到达患者所述的XX路XXX家具中心附近，救护人员下车寻找患者，但未找到患者。随后救护人员请120指挥中心拨打患者电话8次，但均无人接听。救护人员在XXX家具中心门前路段来回两次搜寻，并未发现患者，遂于0：49分离开现场。当天2：49分，患者的妹妹致电120指挥中心，称患者在XX路XXX家具中心附近喝农药并昏迷不醒。3：03分，被上诉人派出救护人员到达XX路距离XXX家具中心约80米的XX店对面人行道，发现患者的妻子及妹妹等家属已在现场，患者躺在垃圾桶附近的沙发上，意识丧失，心跳、呼吸停止。救护人员即对患者实施用药、抢救治疗，3：38分患者仍无恢复心跳呼吸，宣告梁XX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有机磷农药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之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及时救助梁XX，具有重大过错，遂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1017600.5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家属梁XX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救护人员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及时、有效抢救导致求救者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事发现场的治安监控视频和救护车的车载视频，被上诉人郁南县人民医院在接到患者梁XX的求救电话后，即派出救护车于2018年7月30日0：35分到达患者所述的XX路XXX家具中心附近，但未发现患者。随后救护人员请120指挥中心拨打患者电话8次，但均无人接听。救护人员继续在XXX家具中心门前路段来回两次搜寻，未找到患者才离开现场。被上诉人的救护人员第二次出车发现患者后，随即积极实施抢救，用药合理，抢救措施得当。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布的《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急救中心（站）应当在接到‘120’院前医疗急救呼叫后，根据院前医疗急救需要迅速派出或者从急救网络医院派出救护车和院前医疗急救专业人员。不得因指挥调度原因拒绝、推诿或者延误院前医疗急救服务。”第二十三条规定：“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应当按照就近、就急、满足专业需要、兼顾患者意愿的原则，将患者转运至医疗机构救治。”被上诉人接到患者的求救电话后，即派出救护车和救护人员到场来回搜寻患者，并不存在推诿、延误的行为。被上诉人在医疗服务合同中，已经履行了必要的搜救义务，措施规范，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救助患者、在院前急救行为中存在过错的证据不足，其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8.4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贤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