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洪，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强，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平，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丽珍，女，193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住所地：吴川市人民二路3号。诉讼代表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王华寿，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平，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住所地：吴川市人民二路3号之五。经营者：秦辉。上诉人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洪，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店合同书》的租赁物是吴川市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5的门店。现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虽然申请破产，但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涉案租赁物仍然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破产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本案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是《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当事人，不是破产企业的财产管理人，没有权力解除涉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一次性收取了刘小洪等四人合同期限内的全部租金，而企业破产管理人未依法履行其义务，其无权解除涉案合同。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申请，于2016年8月21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状态。刘小洪等四人所承租门面涉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资产综合评估、整体处置的问题，刘小洪等四人拒不交回承租商铺，将导致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受阻，双方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丧失履行基础。二、刘小洪等四人以破产管理人未主张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是对事实和法律的误解。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来，多次组织相关租户就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商铺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无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即使破产管理人未向刘小洪等四人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刘小洪等四人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也应解除。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清算组的主要职责是：回收破产企业的财产，向破产企业的债务人、财产持有人依法行使财产权利；管理、处分破产财产，决定是否履行合同和在清算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确认别除权、抵销权、取回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刘小洪等四人认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观点是对法律的曲解。四、刘小洪等四人以其已付清合同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未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的补偿等后续事宜为由，认为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缺乏理据。至于刘小洪等四人认为其应享有的债权问题，一审法院已向其阐明救济途径，刘小洪等四人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拒不交回承租商铺，妨碍清算程序的进行。五、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因破产清算需要，需解除五间商铺、一间车库的租赁合同。因承租人拒不交回商铺、车库，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共向一审法院提起六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其中，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承租人陈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粤08民终222号终审判决，支持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综合所述，刘小洪等四人的上诉缺乏理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交书面意见。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2、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及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立即将租赁物（即xx宾馆首层左边编号为5的商铺）腾空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3、案件诉讼费由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7年6月11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刘培钦签订《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将其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5的27平方米面积的商铺租赁给乙方（刘培钦）使用，承包期限自1997年6月25日起至2027年6月25日止，承包金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一次性交足款给甲方等内容。同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向刘培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内容为收到刘培钦交来承包门店承包款76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培钦身故，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作为刘培钦的继承人实际管理该商铺。2014年4月21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以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日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7日，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向刘小洪等四人送达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的通知书，并采取张贴和送达拍照的方式多次通知刘小洪等四人及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现该商铺由秦辉用作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的经营场所。一审法院认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刘培钦于1997年6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特征，实际上是一份租赁合同。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依据上述规定，法律赋予管理人享有单方解除债务人与相对人未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法院已受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已通过函告、张贴的方式将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通知书送达刘小洪等四人，且刘小洪等四人已经收悉，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同时刘小洪等四人应腾空商铺并将商铺交付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但应给予刘小洪等四人一定合理期限予以搬离。现刘小洪等四人仍占用承租的商铺，并由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占用，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诉请刘小洪等四人及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腾空门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培钦已一次性支付30年的租金76000元，其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其继承人可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刘培钦于1997年6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解除；二、限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与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交付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其xx宾馆首层大门左边编号为5的27平方米面积的商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按照上述的规定，在涉及破产企业的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破产企业而不是破产清算组，破产清算组只是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并已成立破产清算组，故一审法院将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列为原告，由破产清算组作为诉讼代表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小洪等四人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刘小洪等四人及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是否应该将涉案商铺腾空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规定赋予了破产管理人（或破产清算组）对待履行合同的选择权，破产管理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继续履行。本案中，一审法院宣告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破产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与刘培钦签订的《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尚未履行完毕，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选择解除《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并已通过函告、张贴的方式将解除通知书送达给刘小洪等四人，而且刘小洪等四人也已经知悉，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经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刘小洪等四人及吴川市海滨亚辉电动工具修理店腾空涉案商铺并交回给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培钦已多交的租金，刘培钦的继承人可以另行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刘小洪等四人关于吴川市粮油贸易公司虽然破产，但涉案商铺仍然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承包经营门店合同书》仍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小洪、刘伟强、刘胜平、董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