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兴安岭益康野生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现呼玛河酒业公司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2722MA18YEL46R。 法定代表人：喻在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飞因与被上诉人大兴安岭益康野生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由益康野生食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不应是主观判断，而应是综合相关证据，对照法律规定全面裁判。1、红豆，亦称越桔或越橘，在植物学上是同一物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飞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包括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4、6、7、8），证据4来源于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委会、科学出版社开办的《中国在线植物志》官网；证据6来源于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实施且现行有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7、8来源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官网。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权威，证明力不言而喻。尤其是证据4、6完全可以充分认定涉案产品塔哈尔河红豆果干包装袋载明的配料野生红豆，亦称越桔或者越橘，在植物学上是同一物质。证据7、8亦可以充分认定红豆，亦称越桔或者越橘，属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的物品，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益康野生食品公司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并未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2、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并被一审采信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度》（GB2763-2016）附录A中“食品类别水果（浆果和其他小型水果）类别说明藤蔓和灌木类枸杞、黑莓、蓝莓、覆盆子、越橘、加仑子、悬钩子、醋栗、桑葚、唐棣、露莓（包括菠森莓和萝甘莓等）”中列有越橘，认为越橘属于普通食品，理解有误。首先，通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不难发现其中所言的食品包括食用农产品、普通食品、新的食品原料、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婴幼儿配方食品和其他专供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等。其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度》（GB2763-2016）“范围本标准规定了食品中2,4-滴等433种农药4140项最大残留量。本标准适用于与限量有关的食品。食品类别及测定部位（附录A）用于界定农药量最大限度应用范围，仅适用于本标准。”也就是说，该标准中的“食品类别及测定部位（附录A）”不适用于该标准外的食品类别（用于界定农药最大限度量应用范围之外），自然对涉案产品红豆（越橘）果干（食品类别：蜜饯）不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度》（GB2763-2016）列有越橘，并不代表越橘就是普通食品，也有可能是食品农产品或是新的食品原料或是保健食品。而案涉产品包装未标注保健食品标志，亦未标注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仅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属于普通食品，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经营者，应承担退货及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二、李飞要求益康野生食品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不应以李飞有没有造成实际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目前，我国食品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消费者主张退还货款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必须以造成实际人身、财产损害或其他损害为前提，一审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 益康野生食品公司辩称，一、李飞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购买了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李飞起诉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主体不适格。李飞提供的证据5京东商城官网截图显示，收货人为陈楠，而非本案的李飞，所留电话号码也不是李飞本人的，而是李飞的姐夫庞某某的，收货人地址为宿州市埇桥区汴河东路189号。李飞的身份证显示其是萧县人，李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埇桥区长期居住。李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飞与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李飞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二、李飞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职业碰瓷”人，而且是合伙方式的团伙组织，主张不应支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由国务院法制办与去年年底公开向全国征求意见，预计于今年年内公布实施。该条例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李飞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行为，与一般的消费者的知假买假行为不同，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保护。三、李飞主张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证据支持，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李飞在起诉状中已承认越橘为“新食品原料”，既然是食品原料，任何食品生产企业均可以用其当作原料生产食品，李飞又以越橘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为由起诉益康野生食品公司，自己的主张和理由互相矛盾。越橘不属于生产食品被禁用的原料。2、李飞提供证据7《中国植物志》官网截图显示，越桔为红豆，而非越橘是红豆。益康野生食品公司提供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清单》中有越橘而没有越桔。保健目录中显示越橘的拉丁文是VacciniumVitis-idaea，而李飞提供的证据7《中国植物志》显示的越桔的拉丁文却是VacciniumVitis-idaeaLinn，两者的名称并不一样，越桔并不是越橘，李飞混用了二种物质。3、国家标准《蔬果汁类及其饮料》（GB/T31121-2014）的附录包含越桔，而不是越橘。由此可以证明越桔属于水果类食品。李飞将用于保健类物品越橘等同于越桔错误。4、2016年12月18日发布的、2017年6月18日实施的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2763-2016）的第17页中的表13中显示，已将越橘列为水果类，可见，越橘已被正式列入食品行列，已不仅仅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李飞适用2014年4月21日发布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越橘的定性应当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2763-2016）进行界定，而不能再适用《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清单》进行认定。5、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依法拥有红豆果干的企业标准Q/DYK0002s-2016，生产红豆产品符合法律规定。6、我国用红豆制作食品的工厂不胜枚举，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二审判决了一起案件，案号为(2017)黑01民终687号，该案的左海涛以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销售的红越橘果干存在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给予十倍赔偿。该案与本案案由和性质完全相同，尤其是食品原料相同，审判结果是两级法院都认定红越橘果干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最终都作出了驳回起诉（上诉）的判决。在2018年12月4日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也应诉过同样的案件（在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辽1081民初3398号，该案为李英雄以益康野生食品公司销售的红豆果干存在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最终法院也是认定果干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最终胜诉）7、李飞就其购买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红豆果干一事，于2018年上半年向塔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书面实名举报，要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益康野生食品公司进行查处，并认定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红豆果干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要求对李飞予以奖励。塔河县食品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李飞的举报并不属实，并将查实认定的结果书面告知了李飞。此证据可以证实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红豆果干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李飞提供的诸多证据中，没有能够证明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的产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的现象，且诸多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李飞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能被采纳，十倍赔偿的请求更不能得到支持。在我们当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县、地级部门已在收集李飞他们团伙欺骗、敲诈的材料，待证据确凿后将他们团伙列入打黑除恶系列，最终应给予严惩。 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益康野生食品公司退还李飞购货款1593元、支付购货款10倍的赔偿金1593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李飞变更货款为1953元，10倍赔偿金为195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飞于2017年5月7日在京东店铺齐齐哈尔绿色有机食品馆购买了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塔哈尔河红豆果干产品21袋，93元/袋，货款1953元。该产品配料载明为野生红豆，中国植物志载明越桔亦称红豆。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的产品符合国家及企业标准。2016年12月18日公布、2017年6月18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国家标准》，把越橘列为水果。 一审法院认为，李飞以益康野生食品公司在普通食品中违法违规添加新食品原料红豆（越橘）为由，提起本次诉讼，李飞购买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塔哈尔河红豆果干包装袋载明配料为野生红豆，中国植物志载明越桔亦称红豆，李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越桔即越橘，且2016年12月18日公布、2017年6月18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国家标准》，已把越橘列为水果，李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食用涉案食品给其带来损害，因此，李飞主张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证据不足。庭审中，益康野生食品公司表示愿意退回李飞货款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对李飞要求判令益康野生食品公司赔偿李飞10倍赔偿款195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益康野生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飞货款1953元；二、驳回李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李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益康野生食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辽1081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大兴安岭百盛蓝莓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支付给李飞资金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李飞从事打假职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飞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但李飞是从事流动装修、水电安装工作，并非职业打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飞对益康野生食品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李飞通过电商平台（天猫）购买百盛公司的购物款1821元产品，于2017年10月16日与百盛公司达成协议，获百盛公司赔偿14572.80元，并向百盛公司承诺不再因该产品对百盛公司及电商平台（天猫）提起任何投诉、仲裁、诉讼或其他形式的权利主张。另据李飞一审提供的购买案涉产品的截图认定：李飞购买商品的名称为“红豆蜂蜜果干东北齐齐哈尔特产特色蜜饯零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野生红豆是否又称越桔、越橘，案涉产品以野生红豆为配料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李飞请求十倍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 李飞一审提供的证据4为《中国植物志》官网上公布的越桔信息截图，经查阅该信息手机版，显示：越桔（杜鹃花科，越桔属）VacciniumVitis-idaeaLinn.（Ericaceae）75.越桔（闵书南产志）温普（盛京通志），红豆（黑龙江）牙疙瘩（大兴安岭）图版37.1-5。李飞主张越桔即越橘，与上述证据4内容不符。李飞一审提供的证据6分为正反面，正面页码为136，反面页码为107；正面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越桔红，反面为附表A.1（续）；正面载明本标准适用于从野生植物越桔果实中用物理方法提制的色素膏状制品、在食品工业上作为着色剂，表A.1（续）中载明越橘红，功能是着色剂。从上述证据6载明的内容看，排除正反面页码不连续及其他不一致外，可以采信越桔红、越橘红均是食品工业上的着色剂。着色剂是一种使食品着色的物质，来源为化学合成色素或者天然色素，如果越橘、越桔为同一物质，则没有分别表述越橘红、越桔红的必要性。李飞依据上述证据6主张越桔即越橘，一审不予采信正确。 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中载明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原卫生部发出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中载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含有越橘，并不包含越桔、野生红豆。李飞主张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红豆蜂蜜果干东北齐齐哈尔特产特色蜜饯零食”含有《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属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的情形，证据不足。 益康野生食品公司生产的“红豆蜂蜜果干东北齐齐哈尔特产特色蜜饯零食”执行标准编号为“Q/DYK0002S-2016”，有效期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标准文本。李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上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益康野生食品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上诉人李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张虹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