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陆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66号1105室（自贸实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郑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海天，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嘉豪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兴普大道116号网点。法定代表人：虞再波，经理。上诉人舟山陆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物流）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嘉豪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豪装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嘉豪装饰申请缓交诉讼费未获批准，经本院再次催缴仍未按期缴纳诉讼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港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但一审酌情认定损失的数额较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2.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案涉四号综合楼装修完成后主要用于交易中心使用，每年租金约300000元，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竣工，目前共导致上诉人损失600000元。3.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对此予以认定，但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公平原则。嘉豪装饰辩称，1.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涉案工程之所以停工是因为上诉人不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2.浙江新诚信工程造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信造价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委托的，而是上诉人委托的。该公司于2016年10月出具审核报告后，未出具过其他审核报告，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工程进度结算工程款。3．认可上诉人就四号综合楼工程款支付是到位的，但就六号楼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构成违约，六号楼的工程款不能归入四号楼计算。4.即使被上诉人违约，按照双方的合同第7.5.2的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10%，一审认定100000元也是最高限额了，上诉人的后续损失也就不存在了。陆港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其与嘉豪装饰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决嘉豪装饰赔偿其损失600000元（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陆港物流（发包人）与嘉豪装饰（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陆港物流将舟山陆港现代物流中心建设工程4#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嘉豪装饰，工程内容为室内装饰装修、安装（具体按施工图纸内容，不包括活动家具、装饰品、写真、窗帘等），包工包料；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4月20日；承包人应于合同签署前3天内提交合同价款5%的履约担保；发包人于合同签订并收到承包人履约担保10天内提供施工图纸；合同价暂定为1000000元，为可调动单价合同；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交已完成工程量的报告，该报告必须一式四份，发包人接到报告后14天内核实已完成工程量，并在核实前1天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应提供条件并派人参加核实，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核实，以发包人核实的工程量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发包人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参加核实，核实结果无效，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告后14天内未核实完工程量，从第15天起，承包人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进度付款申请单由承包方编制后交由发包方审批；在施工105天内，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向承包人支付，待装修工程竣工后，每个月再按工程合同价款的1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到合同价款的80%时不再支付，余款20%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并扣除工程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修金后28天内支付，合同价款外增加部分（含设计变更、签证单等）经发包人审核后与工程进度款同期同比例支付；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及未达到施工条件要求承包方施工构成违约，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工期顺延并由发包人承担窝工损失，承包人按该约定暂停施工满90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天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千分之三的工期违约金，并必须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违约金的上限为合同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嘉豪装饰按约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嘉豪装饰委托新诚信造价公司对工程进度及进度款支付进行审核。根据陆港物流、嘉豪装饰提供的新诚信造价公司出具的装修进度报表审核明细表，嘉豪装饰上报的产值与新诚信造价公司审定实做产值及审定支付工程款金额情况为：①2016年3月上报产值60354元，审定实做产值44175元，审定支付22088元；②2016年4月上报产值207179元，审定实作产值200000元，审定支付100000元；③2016年6月上报产值309436元，审定实做产值65576元，审定支付32788元；④2016年8月上报产值167717元（不含零星部分），审定实做产值206545元（含零星40000元），审定支付103273元；⑤2016年10月上报产值151072元（不含6号楼零星工程），审定实做139203元（含6号楼零星工程38000元），审定支付69602元。上述审核明细表中嘉豪装饰上报的总产值为895758元，审定实做的产值为655499元，审定支付327751元。陆港物流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29日向陆港物流支付了进度款22088元、100000元、32788元、103273元、66650.92元、100000元，共计424799.92元。2017年2月底，案涉装修工程尚未完工，嘉豪装饰退出施工现场。案涉装修工程一直停工至今。2017年4月初，陆港物流向嘉豪装饰发出律师函，律师函中载明：“……贵公司于2016年1月8日进场施工，但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力量不足工程进度一直缓慢，且自2017年2月23日起，已彻底停工……贵公司虽经陆港公司多次催促，至今未有复工迹象。为此，本所律师特致函贵公司，请贵公司在4月15日前复工，并于5月15日前完工。如贵公司懈怠复工或未能按期完工的，陆港公司应依法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陆港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嘉豪装饰的法定代表人虞再波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并表示陆港物流的律师也和其通过电话，其认为工程量不能由陆港物流说了算，要双方派人一起核对，陆港物流应先派人将工程量确认好。一审法院认为，陆港物流和嘉豪装饰之间就案涉办公楼装饰装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陆港物流主张解除合同，嘉豪装饰亦同意解除，故对陆港物流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案涉装修工程尚未完工嘉豪装饰即停止施工、退出现场属实。陆港物流主张的损失为2017年3月份停工开始计算的损失，故对嘉豪装饰所称的图纸提供不完整等导致工期延期的抗辩不作评述。根据本案查明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陆港物流基本能根据审定的工程量支付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对六号楼零星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单独约定，嘉豪装饰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六号楼零星工程进行了施工，考虑到工程量较小，陆港物流将该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并入案涉工程一并支付并无不妥，不能据此认为陆港物流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嘉豪装饰认为陆港物流未根据其要求核对实际施工量，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嘉豪装饰的现场管理人员陈述，嘉豪装饰的法定代表人虞再波在施工过程中也表示工程增加部分最后一并结算，故对嘉豪装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嘉豪装饰认为其于2016年11月底要求陆港物流快速拨款10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以期完成工程扫尾工作，陆港物流未及时支付导致工期再次延期。而陆港物流于2016年12月29日向嘉豪装饰拨付了该100000元后，嘉豪装饰一直未能完成案涉装修工程。因此，对嘉豪装饰所称陆港物流违约在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嘉豪装饰在案涉装修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即退出施工现场，其行为构成违约。嘉豪装饰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陆港物流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情况并参照陆港物流的其他办公室出租情况以及陆港物流、嘉豪装饰之间的合同约定、陆港物流的诉讼主张等因素，酌情确认嘉豪装饰赔偿陆港物流经济损失100000元。嘉豪装饰所称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因嘉豪装饰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不作处理，嘉豪装饰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陆港物流与嘉豪装饰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嘉豪装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陆港物流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陆港物流负担4083元，嘉豪装饰负担8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新诚信造价公司系陆港物流委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以上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豪装饰赔偿陆港物流100000元是否合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陆港物流、嘉豪装饰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嘉豪装饰在案涉装修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即退出施工现场，其行为构成违约，陆港物流作为守约方，可以要求嘉豪装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陆港物流主张根据以其出租的其他房屋租金标准，证明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应收租金损失至少600000元。嘉豪装饰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合同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100000元已是最高限额。对此，根据法律规定，陆港物流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陆港物流以园区内类似房屋的应收租金情况来佐证自身损失，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即使涉案的四号综合楼按期装修完毕并投入使用，能否实际出租以及实际租赁标准等问题存在不确定因素。一审综合本案实际，并考虑陆港物流的其他办公室出租情况以及双方合同约定等因素，酌定嘉豪装饰赔偿陆港物流经济损失100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陆港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舟山陆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佑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