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珍，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德阳市旌阳区敬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帮强，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栖霞路396号绿岛银座2幢一楼附10号。 法定代表人：李培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勇，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梅，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英，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甲兵，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喻珍、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世勇、李会梅、李会英、邓甲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一）李会梅对孙世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梅、李会英、邓甲兵承担代理费9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0500元，并承担二审案件代理费；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梅、李会英、邓甲兵承担。二审过程中，喻珍不再主张二审案件代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发生于孙世勇与李会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喻珍与孙世勇并未约定案涉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孙世勇与李会梅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且案涉借款并非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也不具有因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等情形；同时，案涉借款系孙世勇及李会梅夫妻用于收购民德公司的股份，李会梅对孙世勇的借款行为完全知晓，也是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孙世勇在借款四个月后，即与李会梅离婚，同时将所有财产全部归李会梅所有，系夫妻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孙世勇与李会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逾期未付清本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追收借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喻珍为实现债权，与德阳市旌阳区敬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代理费90万元，该代理费已经实际产生，财产保全保险费20500元已实际支付，一审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 孙世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会梅不知道借款收购股权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收购股权的事都是我在处理，所购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会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利息过高，代理费及保险费不应当承担，请求驳回喻珍的上诉请求。 民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除利息认定之外的部分，代理费及保险费不应当承担。 李会梅辩称，喻珍的主张系对法律的理解适用错误，现行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新的规定，应按新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李会梅没有借过钱，不知道孙世勇借钱收购股份的事情，当时李会梅查出患病，治疗出院后才知道孙世勇借钱收购股份的事情；孙世勇收购股权后，李会梅没有参与经营，孙世勇所购股份是其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会梅与孙世勇没有信任度，其与孙世勇离婚后约定由李会梅所得的财产，均是李会梅婚前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利息为：按照月利率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利息为75万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喻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案涉借款发生于喻珍与其丈夫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喻珍的配偶未参与诉讼，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二、根据《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借款期间按月利率5‰计算支付利息，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但第三条、第七条对利息的约定构成重复，加重了孙世勇及其他担保人的义务，不公平。故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5‰计算。二审中，民德公司不再坚持上述第一项上诉理由，仅针对借款利息提出上诉。 喻珍辩称，对方当事人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承担利息，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孙世勇辩称，同意民德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会梅辩称，民德公司的上诉与我无关，但同意该公司的意见。 李会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李会英述称，李培松是李会英的父亲，李会梅是李会英的姐姐。李培松和李会英知道孙世勇就案涉借款借钱的事情，孙世勇让李培松和李会英帮其借钱，但要求瞒着李会梅，因为李会梅不想让孙世勇搞工程，对孙世勇借钱的事情，李会梅不知情；李会梅不知道孙世勇购买股权的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李培松与李会英在场，但李会梅不在场。李培松、李会英名下在四川远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胜公司）和民德公司的股权都是孙世勇的，李培松、李会英没有出钱购买股份，李培松、李会英只是为孙世勇代持股份。孙世勇借的钱，李会英没有使用，李会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邓甲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喻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世勇立即归还借款15000000元；二、请求孙世勇支付按约定产生的利息2550000元（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之后利息以归还喻珍所有借款之日截止；三、请求民德公司、李会梅、李会英、邓甲兵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立即归还喻珍借款；四、请求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梅、李会英、邓甲兵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诉讼费、代理费、资产评估费等）。庭审过程中，喻珍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已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利息；对第四项诉讼请求，喻珍明确为代理费90万元，保全担保保费2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18日，民德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为孙世勇向喻珍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提供担保，一是公司以全部财产向喻珍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二是将网签在曾立壮、黄靖名下的129个车位，以让与担保方式向喻珍提供担保。2018年1月24日，喻珍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孙世勇（借款人）作为乙方、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企业的流动资金需要；借款期限：500万元借款期限180天，月利率按照5‰计息，每30天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届满之日付清本息；1000万元借款期限120天，月利率按照5‰计息，每30天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届满之日付清本息；合同的履行以甲方转款时间和金额为准，合同约定利息为扣除乙方代扣代缴甲方应承担的包括个人所得税等全部费、税后的利息；清偿债务时，按先息后本顺序清偿。担保人对乙方的借款额、用途等有充分的了解并自愿以自己的全部家庭财产或企业资产对乙方的借款、利息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至乙方向甲方清偿完全部债务及损失为止；乙方逾期付清本息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追收借款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资产评估费等）；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和本金的，借款人则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承担利息。以上协议内容，由喻珍、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签字确认。 2018年1月24日、26日，喻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先后向孙世勇转账700万元、8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对该借款，孙世勇支付了利息15万元。后各方因借款发生纠纷，喻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为处理本次诉讼，喻珍与德阳市旌阳区敬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诉讼代理费900000元，并开具900000元法律服务增值税发票一张。 另查明，借款发生时，孙世勇与李会梅系配偶关系。因李会梅申请离婚，2018年5月18日，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道顺和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李会梅的离婚申请进行登记并出具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载明李会梅对本案孙世勇借款不知情，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会梅对该债务不承担责任等内容。2018年5月29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协议自愿离婚及子女抚养相关内容，未涉及本案孙世勇借款事宜。2018年11月27日，孙世勇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说明内容包括邓甲兵与孙世勇无利益往来，签署担保借款合同是受出借人要求而担保等内容。 就案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喻珍配偶作为共同原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程序法而言，民事主体并不因配偶身份而必然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从实体法而言，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以特定的人身关系为基础而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的案件，案涉款项由喻珍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经由喻珍的账户汇出，喻珍作为原告对相关债权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因民德公司对此进行抗辩而非提出追加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孙世勇应当偿还的本息数额问题。喻珍与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所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喻珍向孙世勇出借的1500万元均已到期，孙世勇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对喻珍要求孙世勇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喻珍请求孙世勇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孙世勇逾期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以及逾期还款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0‰承担利息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孙世勇应当自2018年1月24日起，以7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起，以8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喻珍计付利息，但应扣除孙世勇已经支付的15万元利息。 关于李会梅是否应对孙世勇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时，李会梅虽系孙世勇配偶，但《担保借款合同》并无李会梅签字，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亦载明用于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喻珍对借款用于孙世勇、李会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现喻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孙世勇及李会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李会梅对此也不认可，故喻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李会梅对孙世勇案涉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 喻珍要求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对本案孙世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否成立问题。因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系《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的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人，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分别以签章、签字形式对担保事实进行了确认，邓甲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民商事活动时，应当清楚签字所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现其以签字形式确认了对孙世勇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抗辩对孙世勇借款不知情，该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孙世勇对此作出说明亦不能阻却喻珍要求对其行使担保债权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邓甲兵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法确认邓甲兵应与民德公司、李会英共同对孙世勇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喻珍请求的代理费90万元、保全担保保费20500元应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各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对由违约方承担差旅费、诉讼费、代理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喻珍主张的利息系按照年利率24%标准作为计算依据，该请求已经由一审法院确认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出借人主张的逾期利率、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对喻珍关于代理费以及保全担保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喻珍对孙世勇、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关于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利息的剩余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喻珍对李会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喻珍关于代理费、保全担保保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李会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孙世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珍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在扣除孙世勇已经支付的15万元利息后向喻珍计付。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则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会英、邓甲兵对孙世勇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喻珍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766元，由喻珍负担6666元，孙世勇、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会英、邓甲兵负担132100元。 二审中，喻珍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孙世勇借款收购的股权系其与李会梅共同经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夏某当庭陈述：其以前是民德公司的监事，孙世勇收购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孙世勇、李会梅、李培松、李会英、邓甲兵及夏某的配偶、妹妹等均在现场；但李会梅没有参与股权收购问题的谈判，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现场；当时股权是转让给孙世勇、李培松、李会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与孙世勇联系的，转让前公司股东没有孙世勇，对孙世勇在其他公司有无股份的情况不清楚。喻珍认为，证人证言证明李会梅清楚股权转让的事实，孙世勇收购股权的目的就是为了夫妻共同经营；孙世勇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民德公司质证认为，证言是真实的，但与民德公司无关；李会梅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证明，且证人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只知道李会梅在现场，但她并没有签署文件、参与谈判，因此其不知晓签署的内容，李会梅是否出现在现场与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无关，喻珍没有证据证明夫妻有共同经营的合意和共同经营的行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喻珍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喻珍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证明孙世勇收购股权事宜，李会梅是知晓的；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孙世勇在本案二审期间将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培松，说明是夫妻共同经营；3．转账凭证两张，证明收购股权款是孙世勇支付的；4．判决书一份，证明应改判；5．律师行业收费标准，证明代理费符合规定。孙世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喻珍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5，请法院依法认定；民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5与民德公司无关；李会梅质证认为，证据１与本案无关，但喻珍称是证人提交的，故证人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喻珍的证明目的；对证据３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李会梅无关；对证据4、5，请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中，李会梅提供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494号李会梅与孙世勇离婚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一份，喻珍、孙世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李会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对其询问时，其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陈述了意见。李会英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会梅不在现场，对证人所述的其他情况不清楚；对喻珍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喻珍的证明目的，李会梅对股权收购的事项不知情；对李会梅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孙世勇收购民德公司原股东的股权，但证人证言中关于相关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会梅是否在现场的陈述，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对该部分证人证言，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喻珍、李会梅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依据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李培松系李会梅、李会英之父，李会英系李会梅的妹妹。孙世勇、李会梅于2000年３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子，后经法院诉讼离婚。2014年12月，双方再次登记结婚，2018年５月，李会梅作为原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李会梅与孙世勇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孙礼杰、孙鸿尉随李会梅生活，二子的生活费由孙世勇每月支付10000元，教育费、医疗费由李会梅与孙世勇各承担一半，至婚生二子孙礼杰、孙鸿尉独立生活时止；三、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由李会梅负担。 2018年１月，民德公司的股东潘菊珍、夏祥瑞及远胜公司的股东钟晓岚、夏祥瑞作为出让方（甲方），孙世勇、李会英、李培松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潘菊珍、夏祥瑞所持民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世勇，钟晓岚所持远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培松、夏祥瑞所持远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会英，转让价款共计3500万元。 2018年１月，民德公司、远胜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决议同意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事宜，民德公司股东为孙世勇、远胜公司；远胜公司股东为李培松、李会英。 2018年1月11日，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菊珍变更为孙世勇，股东由夏祥瑞、远胜公司、潘菊珍变更为夏祥瑞、孙世勇；2018年6月21日，民德公司股东由夏祥瑞、孙世勇变更为李会英、孙世勇，其中李会英出资100万元、孙世勇出资900万元； 2018年10月16日，民德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李会英、孙世勇、祝肖，其中李会英出资100万元、孙世勇出资100万元、祝肖出资800万元；2019年2月28日，民德公司股东再变更为李培松、孙世勇、祝肖，李培松出资100万元、孙世勇出资100万元、祝肖出资800万元；同日，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世勇变更为李培松。 二审另查明，喻珍因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喻珍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0500元。 二审中，孙世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收购在远胜公司及明德公司的股权，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会梅明确表示，孙世勇因案涉借款所收购的股份为孙世勇个人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放弃就孙世勇因案涉借款收购的股份主张权利，以后也不会提出相应主张；孙世勇对此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会英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其名下在远胜公司股份是应孙世勇的要求为其代持，李会英未支付过股权收购款，对该股份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李培松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其系明德公司的挂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名下在明德公司的股份系应孙世勇的要求为其代持，李培松对该股份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本人未支付过任何在民德公司、远胜公司股权的收购款，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会梅另提交出院病情诊断证明1份，免疫分析报告单2份，彩超检查报告单1份，喻珍均认可其真实性；喻珍提交房屋登记查询记录1份，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6份，个人住房查询记录1份，李会梅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是否正确；二、喻珍提出的支付代理费90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500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三、李会梅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案涉借款按月利率5‰计算支付利息，但同时约定每30天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届满之日付清本息。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第三条约定支付利息和本金，借款人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承担利息。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孙世勇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和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按照双方约定，认定案涉借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喻珍提出的支付代理费90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500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担保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逾期未付清本、息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追收借款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资产评估费等），该约定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孙世勇并未按照约定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而喻珍为实现其债权，与德阳市旌阳区敬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了诉讼代理费，并提供了法律服务增值税发票，故代理费系喻珍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孙世勇按照约定依法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如将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案件代理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喻珍关于代理费的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综合全案情况，依照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孙世勇作为借款人承担的代理费应在公平、合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可预见的范围内，综合全案情况，参照行业收费相关标准，喻珍主张代理费90万元过高，故本院酌定由孙世勇承担的代理费为25万元，民德公司、李会英、邓甲兵系《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的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人，应对该25万元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喻珍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产生，但非必要费用，故对喻珍关于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李会梅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以孙世勇名义所借，李会梅并未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会梅在借款形成之后有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之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亦为孙世勇因经营企业的流动资金需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喻珍主张案涉借款系孙世勇、李会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 本案中，第一、各方当事人对孙世勇以案涉借款购买股权均无异议，《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亦为孙世勇因经营企业的流动资金需要；第二、李会梅称孙世勇向喻珍借款并购买相关股份时，其患病，不知情，李会梅陈述的患病情况与其提交的出院病情诊断证明、检查报告等能够印证；第三、案涉《担保借款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均没有李会梅的签字，所购买的股份亦未登记在李会梅的名下，虽然证人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会梅在现场，但该陈述与其他参与签订股权协议的当事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会梅同意孙世勇向喻珍借款用于购买案涉股份；第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会梅参与了远胜公司、民德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其作为孙世勇的配偶，分享了孙世勇经营管理远胜公司、民德公司所获的收益；第五、喻珍提交的李会梅在成都市的房屋登记信息，虽能证明李会梅曾经在成都市有多套房产，但登记信息显示，李会梅取得上述房产的时间在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之间，取得的方式多数为拆迁交换，其次为存量房买卖及购买商品房；且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83平方米的住房外，其他房产均已转让他人并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登记时间多数在2017年12月之前；虽然现仍登记于李会梅名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83平方米的住房设立了抵押权登记，债务人为李会梅、孙世勇，但该抵押权登记时间在李会梅、孙世勇离婚之前；而案涉借款产生于2018年1月，孙世勇与李会梅离婚的时间在2018年5月，因此，李会梅取得上述房产并非基于案涉借款，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会梅处置上述房产系为了逃避因案涉借款所负的债务；同时，李会梅、孙世勇在离婚时仅对离婚事项及子女抚养问题作出了处理，未将孙世勇以案涉借款购买的股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本案二审中李会梅、孙世勇亦明确表示孙世勇以案涉借款购买的股份为孙世勇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 由此，综合全案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孙世勇与李会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足以证明孙世勇与李会梅离婚后，将所有财产全部归李会梅所有，夫妻双方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损害喻珍的利益。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孙世勇与李会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喻珍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喻珍提出的由李会梅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喻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 二、孙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珍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孙世勇已经支付的15万元利息，应予扣除）； 三、孙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珍支付因本案产生的案件代理费用25万元； 四、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会英、邓甲兵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孙世勇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喻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766元，由喻珍负担6666元，孙世勇、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会英、邓甲兵负担13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3766元，由喻珍承担110000元，孙世勇、四川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会英、邓甲兵承担23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