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二期A幢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2985274U。法定代表人：王亨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元，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华祥，男，汉族，1969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重庆市江津区职工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练华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明华公司不支付练华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2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5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存在消极怠工现象，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进行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上诉人有通过食堂公告、向员工电话催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习惯，系被上诉人经多次催告拒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并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上诉人已安排了被上诉人享受年休假待遇，从考勤记录上看，被上诉人也已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因此，上诉人也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练华祥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练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11个月×6500元）；2、明华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差额共计4000元；3、明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4、明华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920元（20×298×2）。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明华公司不支付练华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11个月×6500元）；2、明华公司不支付练华祥2018年4、5、6三个月每月扣发1000元工资和7月工资共9500元；3.明华公司不支付练华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4、明华公司不支付练华祥未休年休假工资11920元（20×298×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明华公司（甲方）和练华祥（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工作岗位为生产副总助理。2014年7月22日，明华公司任命练华祥为常务副总经理助理。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练华祥继续在明华公司上班。2018年4月26日，明华公司将练华祥调至供销部上班，每月工资5500元。2018年7月24日，明华公司向练华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练华祥同志：您于2014年4月起入职本公司，工作年限4年3个月，目前在供销部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8年7月24日起单位将解除你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18年8月23日之前到总经办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2018年7月25日，练华祥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名并书写“要求依法赔偿”。2018年9月4日，练华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明华公司支付练华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563.22元、工资208.5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7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934.87元。审理中，双方确认明华公司已按65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练华祥支付了2018年4月及之前的工资；已按55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了2018年5月至7月的工资。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以下证据：1、《通知》二份、张贴通知的照片、证人姜永红、林辉的证言，拟证明劳动合同到期后明华公司曾多次通知练华祥续签合同，未签订合同的责任在练华祥。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和2017年11月21日，《通知》上有练华祥及证人姜永红、林辉等人的名字，《通知》的照片不清晰。证人姜永红陈述其为车工，张贴《通知》的黑板位于每日就餐的食堂门口，只记得通知上有姜永红及李云康的名字，未注意其他人；证人林辉陈述其为采购部部长，明华公司将《通知》张贴在每日就餐的食堂，另收到了办公室送达的一份书面通知及数次电话通知。练华祥不认可续签合同《通知》、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证人不能证明与明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其证言；2、2017年放假通知、2017年1月及2018年1月至3月的职工考勤表，拟证明明华公司在2017年、2018年均安排练华祥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放假通知载明2017年1月26日至2月8日共计放假14天，此休假可作为年休假期处理；2017年1月的考勤表载明练华祥在9日至25日期间出勤16天，在1日至8日期间打了“=”；在26日至31日期间为空白，未标注假别代号（出勤、缺勤、迟到、病假、事假、公假、旷工等），并备注“按年休假处理”；2018年1月至3月的职工考勤表分别载明练华祥的出勤时间为25天（25号与2016.1.24调休）、19天、27天（23日与2017.2.19调休，24日与2017.10.10日及11日调休），其中1月、3月的考勤表上有练华祥的签名。练华祥对放假通知的三性均不认可，仅认可其签名的职工考勤表，但认为有换休没有年休；3、人员调动单，拟证明其于2018年4月26日将练华祥调到供销部工作，月工资5500元；4、处理意见，拟证明因练华祥对工作不上心、不做事，明华公司根据供销部负责人林辉出具的意见，给予练华祥解聘处理，并非违法解除。证人林辉陈述是应明华公司要求退回练华祥，不清楚公司要求退回练华祥的原因。练华祥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明华公司虽辩称在食堂门口张贴《通知》要求练华祥等人续签劳动合同，但明华公司提交的张贴《通知》的照片不清晰，无法判断《通知》是否张贴以及张贴地点和张贴时间；其申请的证人亦未证明所述张贴的《通知》中有练华祥的名字；同时，从《通知》的内容看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员工并不多，且练华祥每天就在明华公司上班，明华公司也知晓练华祥的联系电话，明华公司完全可以采用直接快速的方式通知练华祥签订劳动合同，就如证人林辉所述明华公司办公室向其直接送达书面通知及数次电话通知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明华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对练华祥亦采用了同样的通知方式，因此，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为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通知义务，其辩称练华祥拒签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支付练华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20日期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二倍工资计算终了即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一年，练华祥于2018年9月4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明华公司应支付练华祥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个月）。关于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差额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4月20日到期终止后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因双方并未约定练华祥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岗位，故明华公司从2018年5月起调整练华祥的工作岗位并按55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并无不当，因此，明华公司已足额发放了练华祥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练华祥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明华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为由解除了与练华祥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明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以及与练华祥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额外支付了练华祥一个月工资，并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同时解除了与练华祥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其解除行为既缺乏事实依据又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明华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练华祥赔偿金56250元｛（6500元/月×9个月+5500元/月×3个月）÷12个月×4.5个月×2｝，练华祥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签名等资料，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练华祥未举证证明明华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及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该部分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明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了练华祥2016年的年休假或支付了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练华祥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88.51元（6500元/月÷21.75天×5天×200%）；明华公司提交的2017年放假通知载明其安排了练华祥2017年1月26日至2月8日春节假14天，其提交的2017年1月考勤表虽备注“按年休假处理”，但该表除了证明练华祥出勤16天以及26日至31日期间春节放假的情况外，不能证明其在1月份安排了练华祥年休假，也没有提交2017年2月的考勤表以证实其在该月安排了除春节假以外的其余休假天数，故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安排了练华祥2017年年休假，应支付练华祥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88.51元（6500元/月÷21.75天×5天×200%）；明华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至3月的考勤表只能证明其安排练华祥调休，不能证明安排了练华祥2018年年休假，故应支付练华祥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9.43元｛（6500元/月×9个月+5500元/月×3个月）÷12个月÷21.75天×2天×200%｝，以上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7126.45元，练华祥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向练华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二、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向练华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250元；三、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向练华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5元；四、驳回练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单方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理由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但是，上诉人却未举证证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同时，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也未证明系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而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上诉人辩称已通知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拒不签订。经查，其所称的通过食堂公告、向员工电话催告等事实，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上诉人并无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明华汽车零件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