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终152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学斌，曾用名夏中伍，男，汉族，1974年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小学文化，系宿州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界沟煤矿工人，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住淮北市烈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傅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学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6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朱学斌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人朱学斌怀疑其妻黄某与被害人朱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5月底，朱学斌翻看黄某手机时发现朱某1给黄某发的短信息，便怀恨在心，欲采取驾车撞击的方式报复朱某1。同年6月7日4时许，朱学斌驾驶自家的皖Ｆ×××××号白色现代悦动轿车从新风花园西门驶出，在梧桐大道中海油加油站加油后，沿梧桐大道行驶至滨河路，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等候约一二十分钟，因未看到朱某1，又驾车驶至路口右转，沿非机动车道往北行，后掉头回来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继续等候朱某1。5时40分许，朱学斌在车里看到朱某1骑电动车过来，便尾随朱某1沿梧桐大道往北行驶，在经停宋疃中学附近红绿灯南侧路东边后，以85-89km/h的速度加速驶过红绿灯朝骑电动车的朱某1撞去，致朱某1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朱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撞过后，朱学斌继续行驶至淮北市二电厂北门附近停下，电话告知其哥夏某此事。后朱学斌打电话报警称其发生交通事故，已驾车驶离现场。办案民警遂让朱学斌在逃离地点等待，后民警在烈山区宋疃镇电厂会楼路段发现朱学斌及肇事车辆，朱学斌被口头传唤至该队接受调查。经讯问，朱学斌供述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书证（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朱学斌的住所进行搜查，将涉案车辆皖Ｆ×××××号白色现代轿车、车钥匙一把、皖Ｆ×××××号行驶证移送烈山分局刑警大队，将朱学斌所持有VIVOY55A白、棕色手机以及朱学斌的驾驶证依法扣押。（2）淮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关于对“朱学斌交通肇事案”开展视频侦查工作的情况说明及监控分布图、被害人白色电动车行车线路图、白色轿车行车路线图、监控视频及截图载明：一辆白色轿车于北京时间2018年6月7日04：04驶出新风花园小区西门，向北驶向运河路，经梧桐路向北行驶，04：23经宋疃中学北侧路口继续向北行驶（视频显示车牌号为皖Ｆ×××××），04：23—04：24在梧桐路中海油加油站加油，然后沿原路返回。04：40该车停在运河路与梧桐路路口东边的电警杆下，04：56该车再次启动并沿最初行驶路线向北行驶。05：41—05：42被害人朱某1骑白色电动车经过梧桐路与运河路路口北梧桐路东侧非机动车道。05：48该白色轿车紧随朱某1的白色电动车行驶到宋疃中学门口，并停在学校门口约20秒，05：49白色轿车经过梧桐路与宋疃中学北侧路口后继续向北行驶（视频可见：该车经过路口时车头处完好，经过路口后该车有加速向外车道变道的情形）。05：49—05：50白色轿车经过梧桐路与马场路口（此时车头右前侧处有碰撞留下的破损痕迹）。（3）电信资料查询数据、情况说明及手机数据影像资料载明：2018年5月31日19时9分35秒朱某1向黄某发短信，内容为“在吗”。2018年6月5日11时32分58秒和36分6秒，朱学斌两次拨打朱某1电话。2018年6月7日6时3分10秒朱学斌给夏某打电话，6时10分36秒朱学斌打110报警。未发现朱某1与黄某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4）归案情况说明：朱学斌报警，办案民警让其在逃离地点等待，民警在烈山区宋疃镇电厂会楼路段发现朱学斌后，口头传唤其至交警四大队接受调查。（5）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朱某1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朱学斌、朱某1获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皖Ｆ×××××号北京现代轿车系黄某名下车辆，以及该车购买保险等情况。（6）界沟煤矿掘进一队工作出勤表载明：朱学斌在2018年6月6、7日呈休班状态。（7）户籍证明载明朱学斌及朱某1身份情况，前科情况核查证明朱学斌无犯罪前科。2、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载明：淮北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于2018年6月7日6时17分至7时1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烈山区梧桐路马场加气站路段，小型车道限速60km/h。地面有53.7米二轮电动车的倒地划痕，该车后部严重损坏，后减震器损坏，且减震器后侧有白色物质附着，车架后部整体压缩向前移位，该车左侧倒地并有刮擦痕迹，无肇事逃离车辆现场的刹车痕迹。当场死亡一人，现场遗留鞋子一只，尸体南侧遗留电动二轮车以及肇事车辆的碎片。在宋疃镇会楼路段发现朱学斌及皖Ｆ×××××号白色北京现代肇事车辆，朱学斌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指认。皖Ｆ×××××号车车头右侧被撞损坏，挡风玻璃被撞烂。（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以及照片载明：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刑警大队于2018年6月13日8时30分至9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补充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宋疃镇中海石油加油站北约100米101省道北向行驶路面东起第一车道，现场有多处擦划痕迹。3、鉴定意见（1）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和司鉴﹝2018﹞交鉴字第1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事故现场遗留物是皖Ｆ×××××号小型轿车同一整体所分离；事故发生时，皖Ｆ×××××号小型轿车沿事故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其前部右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朱某1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部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朱某1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向左侧倒地并向北滑移后静止；皖Ｆ×××××号小型轿车碰撞前瞬时速度约为85-89km/h；朱某1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于机动车范畴。（2）淮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淮）公刑鉴（死因）字［2018］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朱某1大脑、小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腹腔积血800ml，右侧3-10肋骨骨折，肝脏右叶12×3cm破裂，肠系膜挫伤，其死亡原因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性死亡。4、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朱某1之妻）的证言：朱学斌和朱某1两家拆迁前是前后院邻居，拆迁后两家住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刚开始两家关系还好，五六年前朱学斌让汪某找其说朱某1与黄某有不正当关系。其听说朱学斌之妹出嫁时，朱学斌看到朱某1和黄某说话，便和黄某吵架，黄某为此跳河，之后两家人就不怎么说话了。其认为朱某1和黄某没有不正当关系。（2）证人黄某（朱学斌之妻）的证言：朱学斌和朱某1两家拆迁之前是前后院邻居。2018年6月7日早晨，朱学斌说去上班就走了，当天上午夏某打电话说朱学斌因地边的事开车故意撞同庄人，后知道撞的是朱某1。十年前，其和朱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婆婆听说后曾问过，朱某1的妻子梁某到其家也问过，其没承认。朱学斌的妹妹出嫁时，朱学斌见其和朱某1说话，与其争吵，其跳河，之后其和朱某1的关系就断了。最近其和朱某1没有任何联系。（3）证人夏某的证言：朱学斌原名夏中伍，系其弟。2018年6月7日6时2分，朱学斌给其打电话说因地边的事故意开车撞同村人，挡风玻璃碎了，人也差不多了，他已离开现场十几里路。其让朱学斌报警。6时20分，其打电话问他是否报警，他说报了，在等交警。12时51分，其又打黄某手机，黄某说十几年前朱学斌怀疑黄某与被撞的人有男女关系，已过十几年了，要弄死他早就弄死他了。（4）朱某2的证言：七八年前，朱学斌怀疑其妻和朱某1有男女关系，两家发生矛盾。朱某1的妻子到朱学斌家问过此事。朱学斌的妹妹出嫁时，朱学斌见黄某和朱某1说话而与黄某吵架，黄某跳河，之后两家没有发生争执和打架。（5）证人汪某证言：十七年前朱学斌问其是否知道黄某与其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让他问黄某，黄某没承认。朱学斌与黄某因此事发生争吵，后村里人就传说朱某1与黄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6）证人朱某3、朱某4、朱某5的证言：约十年前，听说朱学斌怀疑朱某1与他妻子有男女关系，朱学斌与黄某夫妻经常吵架，两家不来往。最近没听说两家有矛盾。5、被告人朱学斌的供述：2018年6月初一天，其翻看妻子黄某手机，发现5月31日19时许发来“在吗”一条短信，其看后把这条短信删掉，记住对方的电话号码152××××3312。6月5日11时许，其确定该号码是朱某1的，心里很不舒服。十几年前，其听已去世的继母说朱某1与黄某有不正当关系，但黄某没有承认。有一次其与黄某吵架，朱某1夫妇去其家问其听谁说朱某1与黄某有不正当关系。朱某1不承认，还经常骂、恐吓其，让其不要和黄某吵，否则就将其撵走，骂有四五次。2018年6月6日晚，其找到朱某1问他为什么给黄某发信息，朱某1抓其衣领说再过问黄某和他的事，就把其撵出该地。当天夜里其越想越憋屈。朱某1欺负其是外地人，他个子大，其打不过他，其心里气愤，想用开车撞的方式来报复他。其看到过朱某1在高速路口附近上班，想在朱某1上班经过的梧桐大道几个位置等他。6月7日凌晨3时许，其起床洗漱后告诉黄某去上班。4时零几分，其驾驶皖Ｆ×××××号白色现代车从新风花园西门出来，向东驶入梧桐大道，在梧桐大道中海油加油站加油，后返回往南开至平山电子厂门口停分把钟，掉头往北沿梧桐大道行驶至滨河路，右拐后调车头朝西，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约一二十分钟等朱某1，没见到他。其又开至路口右转，沿非机动车道往北开，后掉车头朝南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约一小时。5时40分左右，其在车里看到朱某1从对面非机动车道骑电动车过来，其便以20-30码的车速在机动车道跟着他沿梧桐大道往北行驶，经过梧桐大道和省道101路口继续往北过第三个红绿灯在宋疃中学附近看到朱某1继续往北骑，其在路东边停下犹豫一小会，加油门开到和朱某1同一车道，后直接加速用车的右前侧朝朱某1电动车的正后方撞去，车右侧挡风玻璃被撞烂。其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哥夏某，并说其故意撞的与其有地边过节的本庄人。后其报警称其撞人了，并说明自己所处位置，交警将其带到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学斌因民间矛盾引发报复之念，驾驶汽车撞击他人致死亡并逃逸。朱学斌主观上应当明知采取驾驶汽车撞击他人的方法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客观上实施了驾驶汽车撞击他人致死亡的行为，且撞击后逃逸，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朱学斌称其质问被害人时某恐吓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案发后，朱学斌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朱学斌当庭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学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朱学斌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被害人死亡结果属意外，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怀疑妻子与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找被害人理论，遭到被害人谩骂、殴打。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朱学斌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朱学斌故意杀害朱某1的事实，有书证、电子证据、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朱学斌供述证实。二审期间，朱学斌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朱学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定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学斌因怀疑其妻子与朱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决意开车撞击朱某1，案发当天跟踪尾随并撞击朱某1，撞击前在宋疃中学门前路段停车约20秒，碰撞前车辆瞬时速度为85-89km/h，足见其有致死朱某1的犯罪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准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朱学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学斌妻子黄某称与朱某1有不正当关系，但也称早就和朱某1断绝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两人此后有不正当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朱某1辱骂、殴打朱学斌。朱学斌称其质问朱某1时某恐吓，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朱某1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学斌明知驾驶汽车撞击可能导致他人死亡，仍跟踪尾随朱某1，并在停车后不久即加速以85-89km/h的速度撞击朱某1，致朱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案发后，朱学斌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二审期间，朱学斌检举他人犯罪，经查不实。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朱学斌当庭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学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吴小东审判员  王南雄审判员  李 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葛英好书记员范华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