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2087号 原告：浙江海洋大学，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大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严小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培芳，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劳雷仪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777号7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FANGLI，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文强，该公司技术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李钧，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科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387号华门世家A幢2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何其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益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家奇，杭州非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海洋大学与被告上海劳雷仪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雷公司）、杭州科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劳雷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并经二审维持。本案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浙江海洋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高培方，被告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强、李均，被告科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海洋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设备损失227538美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开庭时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按招标文件重新提供合格的设备并延续质保售后服务，若不能，则赔偿原告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035298元及代理费人民币52844元，合计1088142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原告为购买多波束测深系统在内的船用科考设备，委托宁波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组织招标。被告劳雷公司委托被告科润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招投标文件中，6.18和6.20条款显示，两被告同意提供“安装、调试、培训等”伴随服务，质量保证期为三年，“质保期内免费上门对损坏的部分或设备进行安装、更换、调试，包括配件费、材料费、人工费等”。2015年10月26日，科润公司与浙江海洋大学另行签订《浙江海洋学院仪器设备质保、售后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供方（科润公司）如不能按合同及厂方规定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需方（浙江海洋大学）有权要求供方赔付因此造成的所有各项损失；第九条约定：1.验收合格之日起质量保证期（或保修期）叁年（质保期内免费上门对损坏的部件或设备进行安装、更换、调试，包括配件费、材料费、人工费等）；质保期内被免费更换的零部件质保叁年。2.货物运送需方现场后，供方根据需方通知，安排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安装、调试及免费对需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等……”。2016年6月，设备到货。2016年9月，劳雷公司工程师到原告现场进行安装初试。2017年5月9日，原告在舟山岱山衢洋海域进行常规测绘项目时，该设备丢失。经检查，系因设备换能器与本体支架之间焊接脱焊造成。对此，劳雷公司的工程师现场查勘时也当场确认。之后，劳雷公司多次雇“浙岱渔运03402”船与重潜人员到事故现场扫面和打捞，未能找到丢失的换能器。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未果。原告认为，被告劳雷公司作为设备的出售人，根据投标文件的承诺，应对其安装不当所导致的损失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科润公司作为设备质保人、售后服务的提供人，应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赔偿原告损失，故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劳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浙江海洋大学在劳雷公司安装完涉案设备后，未经劳雷公司和科润公司的允许，对设备进行了改造，应自行承担责任；二、浙江海洋大学在设备安装后，未经三方验收合格，擅自投入使用，应自行承担损失；三、事故发生时，船舶存在超速行驶的情形；四、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系其自行造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科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其仅是代表劳雷公司办理商务事项，涉案合同的实际供方是劳雷公司，科润公司均按照劳雷公司的要求提供编制投标文件及售后服务文件，实际不承担提供安装及调试验收的义务，并先垫货款给劳雷公司，垫付质保金给原告，再依合同从原告处收取款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请。 原告浙江海洋大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更名文件，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更名为浙江海洋大学； 证据二、投标文件目录、投标函、商务条款偏离表、安装、调试及验收实施方案，证明科润公司投标的商务条款及关于设备安装的承诺； 证据三、授权函，证明劳雷公司委托科润公司投标，并作为制造商“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的承诺； 证据四、《服务协议》，证明科润公司同意为原告所购设备提供质保和售后服务，并约定如其不能按合同及厂方规定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原告有权要求其赔付所有的各项损失； 证据五、关于多波束换能器遗失过程的报告，证明设备丢失的事实和原因； 证据六、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报告书，证明设备丢失的原因在于劳雷公司设计和制造原因； 证据七、关于要求对丢失部件损失进行赔偿的函，证明设备因其本身焊接原因导致脱焊丢失； 证据八、原告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向科润公司支付70%的货款计人民币1035298元； 证据九、原告收到科润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银行回单，证明科润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向原告交纳了质保金人民币73950元； 证据十、航海日志，证明“浙海科1”轮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航行情况； 证据十一、代理费发票，原告为进口案涉设备于2016年10月11日向代理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52844元。 被告劳雷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照片对比，证明安装设备时的吊杆与发生事故后遗留的吊杆外观完全不同，证明原告对固定设施进行了改造； 证据2.2015年10月8日科润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证明根据投标文件，原告应会同各方进行系统验收，包括码头测试和水上测试，原告未经有关各方验收，擅自投入使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证据3.2016年11月15日原告致两被告的邮件，证明新船仍在建造，故仅进行了随船的测试，待新船建成后进行正式测试，但新船建成后，原告在没有通知各方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科润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投标文件》及授权函，证明劳雷公司指派科润公司作为其代理人参与涉案项目的投标，劳雷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实际供货人，负责案涉项目安装、调试及验收，并对设备提供质保，科润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证据2.网页截图，证明科润公司按照劳雷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相关文件编制了案涉项目的投标文件。 经质证，劳雷公司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据六的合法性与证明力，认为鉴定报告是用于保险索赔之用，吊杆非事故遗留物，证物有伪，结论应当不实；不认可证据七的证明目的，并引用证据四来主张质保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与科润公司，引用证据五来主张当时船舶超速。原告对劳雷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劳雷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仍是同一根吊杆，只是作了加固，事后为了防锈刷了油漆，且断裂处发生在支架法兰与设备导流罩平面的焊接处，与吊杆无关，劳雷公司的证据2、3曲解了设备的验收与投入使用的意思，对原告证据五中提到的24小时航行5100公里来主张超速更是断章取义，实际是在该海区作业一个月的行程，涉案“浙海科1”轮的最大航速根本不可能超过该设备允许航速，设备丢失时船舶的航速在航海日志中也有记载，据科润公司所称其仅是代表劳雷公司签订质保、售后服务。科润公司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力均予以认可，对劳雷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服务协议》认为所有的商务文件都是根据劳雷公司提供的文件编制的，劳雷公司出具的授权函清楚的表明由科润公司代表劳雷公司办理完成招标项目各点所必须的事宜，中标后，货物将纳入劳雷公司的售货服务系统，由劳雷公司提供质保期内的维护保养和正常运行的备件供应。劳雷公司和海洋大学对科润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主张的涉及到设备丢失原因及合同相对性等证明目的的争议，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评析。 结合庭审调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9月，浙江海洋大学为购买多波束测深系统在内的船用科考设备，委托宁波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组织招标。被告劳雷公司委托被告科润公司参加投标，并以总价人民币1498000元中标科考船水下探测实验室建设项目（子包一），投标货物名称为多波束测深系统SONIC2024、声速剖面仪、表面声速仪，除技术规格外，投标文件还承诺提供不锈钢安装支架、导流罩及工具1套，支付合同总额5%的履行保证金，提供安装、调试、培训等伴随服务，质量保证期（或保修期）为3年，质保期内免费上门对损坏的部分或设备进行安装、升级、更换、调试，包括配件费、材料费、人工费等，质保期内被免费更换的零部件质保3年，卖方在华东地区有设立服务机构，在买方需要时及时安排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70%的预付款。中标方预付合同总额的5%到需方账户作为履行保证金，到货后，正常运行三个月并由需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30%，5%保证金在设备使用满一年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投标文件附《投标产品技术方案》《安装、调试及验收实施方案》《技术培训及售后报务承诺》等文件，标明劳雷公司为美国R2SONIC公司在中国境内授权的代理商，对设备提供3年的质保期，时间从设备验收合格、招标单位接受使用之日算起。2015年10月26日，科润公司与浙江海洋大学另行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包括多波束测深系统在内的货物总价为227538美元，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按1：6.5结算，要求全部原厂原包装产品，合同签订生效后，供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到需方账户作为履行保证金，履行保证金到账后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70%，货到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并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30%，5%的履行保证金在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其中第八条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供方如不能按合同及厂方规定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需方有权要求供方赔付因此造成的所有各项损失。第九条产品的质保及售后服务：1.验收合格之日起质量保证期（或保修期）叁年（质保期内免费上门对损坏的部件或设备进行安装、更换、调试，包括配件费、材料费、人工费等）；质保期内被免费更换的零部件质保叁年。2.货物送达需方现场后，供方根据需方通知，安排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安装、调试及免费对需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等……详细保修条款及服务承诺详见招投标文件。科润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将质保金人民币73950元支付给了浙江海洋大学，于2015年12月30日将人民币1035298元支付给了浙江省科学器材进出口有限公司，2016年3-4月间，科润公司委托丰禾（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195000美元的货款支付给了劳雷工业有限公司。案涉多波束测深系统由浙江省科学器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代理进口，于2016年6月达到浙江海洋大学处，等包括安装支架、导流罩在内相关附属配件陆续到货后，劳雷公司于2016年9-10月间派工程师到浙江海洋大学“浙海科1”轮上进行开箱进行安装，并于10月13日-16日派工程师周肃文、陈文强随船进行了预测试，因部分电脑软硬件未到货，预测试船舶航速仅4节，故双方商定在新建船建成后由劳雷公司再次进行指导测试，将招标文件指标测试完毕，满足相关要求，再签订验收报告。2017年5月9日夜，装有案涉多波束测深系统的“浙海科1”轮在舟山岱山衢洋海域进行常规测绘项目的过程中，发现信号丢失，随后收起吊杆，检查发现与吊杆相连的法兰的圆筒一端与导流罩脱焊，导致装在导流罩内的包括收发阵、表面声速仪在内的多波束换能器丢失。事后，劳雷公司派工程师到现场查勘，并多次雇“浙岱渔运03402”船与重潜人员到事故现场扫面和打捞，均未能找到丢失的换能器。浙江海洋大学与科润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共同致函劳雷公司，认为系劳雷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劳雷公司应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系科考船水下探测实验室配备的多波束测深系统的水下主体设备在使用中因支架脱焊丢失引起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该多波束测深系统的买卖合同通过招投标方式进行，其签订地与履行地均在本院辖区，本院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 一、两被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 原告浙江海洋大学认为被告劳雷公司系案涉设备的出售人，根据投标文件的承诺，应对其安装不当所导致的损失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科润公司作为案涉设备质保人、售后服务的提供人，应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赔偿原告损失。劳雷公司则称其虽系设备招标阶段的投标人，但在招投标结束后，其与科润公司的代理关系即告结束，在之后设备的交付与安装调试阶段，系原告与科润公司之间的事情，其已非合同当事方，只是受科润公司的委托提供技术支持。科润公司认为，其受劳雷公司的委托指派参与原告招标项目的投标并中标，相关文件均由劳雷公司提供，中标人也为劳雷公司，劳雷公司系实际供货人，也系《服务协议》中约定的设备实际安装调试的履行主体，科润公司只是作为代理参与联系、签署文件、收付款等商业性事务，不具备提供项目设备安装、调试及提供质保的合同能力，这点在投标文件中已经向原告明确。本院认为，原告委托宁波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组织的招标项目科考船水下探测实验室建设项目（子包一）的招标文件对项目内容有明确的要求，即除保证产品品类及技术指标外，还包括支付履约保证金、提供安装、调试、培训等伴随服务、提供质保及备件供应等售后服务，劳雷公司也向宁波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函明确其是美国R2SONIC公司在中国独家代理，指派科润公司参与投标，授予科润公司全权办理和履行为完成招标项目所必须的事宜，确认科润公司依此合法办理一切事宜，而其投标文件的内容中也明确承诺了包括支付履约保证金、提供安装、调试、培训等伴随服务、提供质保及备件供应等售后服务在内的一系列承诺。虽然在《服务协议》上签字的双方为原告与科润公司，服务协议是招标项目的必备文件，属中标项目履行的具体方案，内容与招标文件中的《技术培训及售后服务承诺》相符，科润公司签署该《服务协议》未超出代理权限，更未加重劳雷公司责任，故该协议对劳雷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中标设备中非主要设备如电脑外设等由科润公司另行采购提供、主要设备也由科润公司通过委托丰禾（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劳雷工业有限公司购买、履约保证金由科润公司支付等行为，均系代理与委托方为完成招标项目的分工，不影响中标方劳雷公司与招标项目的采购方浙江海洋大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案涉招标项目合同的相对方为劳雷公司与浙江海洋大学，科润公司不享有独立的权利与义务。 二、案涉设备丢失的原因 原告认为，导流罩内多波束换能器丢失系被告劳雷公司提供的导流罩与支架脱焊所致，明显属于质量事故，非专业人员肉眼都可以看出断点位置的焊接存在明显设计及质量问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也认定脱焊的原因系不锈钢圆管及加强筋板设计强度不足及焊接不当引起。被告劳雷公司认为，原告在设备安装完成后，未经许可擅自对设备进行了二次改造，且在未经测试验收的情况下，自行决定投入使用造成丢失，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科润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认为原告未组织正式验收即擅自投入使用，应承担设备丢失的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审庭中各方确认，案涉设备的吊杆由原告提供，吊杆下面的法兰盘及导流罩由劳雷公司提供，整套多波束测深系统中价值较高的多波束换能器就装在导流罩内，吊杆通过螺栓与法兰盘固定完好，脱焊发生于法兰盘的另一端圆形钢筒与导流罩表面之间的焊接处，因此本次事故系设备的安装支架损坏引起主要设备的丢失。根据招投标文件及《服务协议》，安装支架及导流罩均由劳雷公司提供，也由劳雷公司负责安装，故劳雷公司应对该部件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现该部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脱焊，劳雷公司主张系原告使用不当造成，其理由一是主张原告对设备进行二次改造，认为原告将吊杆进行了更换，原告对设备安装时与丢失后吊杆外形及颜色的变化解释说是为了加固与防锈，对吊杆加了扶手及刷漆。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通过吊杆从水中收回，确实没有扶手的吊杆不方便收回，刷油漆也属正常保养，不属于对设备系统的改造，吊杆与脱焊处也没有关系，故劳雷公司的此理由并不成立。劳雷公司的第二个理由是主张原告在未经测试验收时便使用案涉设备。对于案涉设备是否须经正式验收后才能使用的问题，劳雷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完成案涉设备安装并于13日至16日派工程师随船进行了预测试，根据之后双方协商情况可以确认未签署验收手续系预测试时部分设备软件未到货，加上原告也明确告知将来该设备是要装到新船上去的，待新船建成后再进行测试，无论劳雷公司还是科润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因此推后进行测试系双方达成的合意，劳雷公司应当想到设备是要使用才会先安装至到“浙海科1”轮上去的，并未禁止原告使用案涉设备，且无论是根据招标文件还是《服务协议》，验收是在正常使用三个月后，因此原告完全有权使用案涉设备开展活动，对劳雷公司辩称的原告系擅自投入使用也不予采信。劳雷公司的第三个理由是认为当时船舶超速，原告提供的航海日志记载当时船舶航速为9.5节，远未达到劳雷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承诺的最大工作航速18节。劳雷公司还主张案涉设备可能是遇到渔网或者礁石而发生脱落，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相反，相关证据表明，船舶在案涉海区已经正常航行一个月，丢失时未有异常情况，吊杆也没有任何变形，可以初步排除异常外力导致。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残留物描述为角焊缝外形明显过小、不锈钢圆筒圆周角焊缝不连续、根部未焊透，其由此认定若无其他证据证明属使用不当引起焊缝断裂失效，则设备脱落原因应该推定为不锈钢圆管及加强筋板焊接设计及制造不当引起。该鉴定意见的描述可以反映出支架不够牢固，即原告已提供证据初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安装支架由劳雷公司提供设计，其在投标文件中阐述“劳雷公司在中国从事多波束声纳的技术支持和服务工作已经有超过20年的历史，积累了丰富的多波束使用和安装经验，我们深知不是一套支架就可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安装支架必须适合不同船只、水域和工作的需要，劳雷公司通常会认真了解客户常用的船只类型（军用船只、水文测量船只、木质渔船等），根据船舷高度、吃水深度、作业水域一般水流速度和深度等信息，为客户设计准备特定的安装支架，在保证支架坚固、耐用的前提下，又兼顾到整套系统的便携性。”从中可以看出，提供坚固、耐用的安装支架系劳雷公司的合同义务，案涉支架也系劳雷公司提供，远未达到劳雷公司承诺的三年质保期，其在安装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就发生了脱焊事故，劳雷公司不能证明系原告使用不当或者发生异常外力撞击引起，原告又提供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应当推定案涉支架存在质量问题，故劳雷公司应对此造成的损失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三、原告可主张的损失 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为案涉设备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035298元及代理费人民币52844元，劳雷公司主张科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应当予以冲抵，科润公司则主张其支付的保证金与劳雷公司的赔偿责任无关，应直接返还给科润公司。本院认为，劳雷公司拒绝按招标文件重新提供合格的设备并延续质保售后服务，原告通过招标采购的多波束测深系统因缺少主要部件而无法使用，故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其为此支付的全部货款及代理费，同时，劳雷公司也有权主张原告返还招标项目下尚存的部件与质保金，虽然质保金实际由科润公司支付，但根据招投标文件的规定，系其代表中标方劳雷公司支付，权利应归劳雷公司所有，因质保金与货款种类相同，故劳雷公司的抵扣主张成立，至于科润公司与劳雷公司之间的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劳雷仪器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告浙江海洋大学货款及代理费共计人民币1014192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海洋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原告浙江海洋大学负担992元，被告上海劳雷仪器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36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立强审判员谭勇审判员童凯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艺     融 附页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