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辉，女，194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莫国兴，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金星北路517号。法定代表人：周凡，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熊楚南，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章，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白沙液街126号。法定代表人：许望兴，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熊楚南，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覃佐怡，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玲辉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麓区政府）、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望月湖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李玲辉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行征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湘行终1150号、1150-1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湘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李玲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11日，岳麓区政府作出（2011）岳征字第115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决定征收李玲辉所有的位于岳麓区××号房屋并实施货币补偿。李玲辉不服起诉，开福区法院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2）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驳回李玲辉的诉讼请求。2012年3月6日，李玲辉与征收实施部门签订《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李玲辉于2012年4月1日前将房屋腾空交付征收实施部门验收。2012年5月28日、6月26日,征收实施部门分别为李玲辉及其子莫国兴争取了两套经济适用房指标。因李玲辉未腾房，2012年6月8日，岳麓区政府、长沙市轨道交通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市麓山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等三名原告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李玲辉立即腾空房屋。2012年8月13日，岳麓区政府等三名原告申请先予执行，岳麓区法院同日作出民事裁定，限李玲辉三日内腾空房屋并交付拆除。2013年3月16日，岳麓区政府等三名原告申请撤诉，岳麓区法院同日裁定准许撤诉。2013年3月22日，望月湖街道办将案涉房屋拆除。拆除前，将屋内财产进行清空并转移存放，但未制作财产清单，也未进行公证。2014年2月17日，李玲辉向长沙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岳麓区政府履行《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其补充条款，支付拆迁款及落实两套经济适用房指标等。2014年6月19日，长沙市仲裁委作出[2014]长仲裁字第103号裁决书。李玲辉不服该仲裁决定书，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2014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4）长中民五仲字第0110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玲辉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3月9日，李玲辉认为岳麓区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玲辉同意追加望月湖街道办作为被告。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长中行征初字第00011-3号行政裁定、（2015）长中行征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主体系望月湖街道办，不是岳麓区政府，驳回李玲辉对岳麓区政府的起诉、确认望月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李玲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玲辉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6）湘行终1150号、1150-1号行政裁定，认为虽然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岳麓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进而不能认定其是违法强拆的主体，但是认定岳麓区政府是拆迁补偿主体的理由充分，因此，岳麓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遗漏了被告岳麓区政府。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对岳麓区政府提出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就本案发回继续审理和重审的裁定，这部分也应实体审理。根据本案起诉状，李玲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并未要求补偿。根据本案证据，案涉房屋的拆除主体系望月湖街道办，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岳麓区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李玲辉请求确认岳麓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岳麓区政府赔偿其相关损失，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驳回李玲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本院就本案发回继续审理和重审的裁定中也明确本案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岳麓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不能认定其是违法强拆的主体。二、关于对望月湖街道办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案涉房屋系由望月湖街道办拆除，望月湖街道办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拆除职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确认违法。（二）关于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请求赔偿因行政违法拆迁和故意扣押李玲辉经济适用房指标而导致的全部物品财产损失38万元的问题。（1）对于李玲辉主张的因故意扣押其经济适用房指标而导致的财产损失问题。因李玲辉主张的致害行为是故意扣押其经济适用房指标的行为，不是本案被诉强拆行为，故对该部分赔偿请求，本案不予支持。（2）对于李玲辉主张的因违法拆迁导致的物品财产损失问题。案涉房屋内物品在拆除时虽已清空并转移存放，但根据现场查看情况，现存物品基本已无使用价值，同时，李玲辉主张屋内物品当时并未全部转移存放，至少有一套组合柜、一方茶己、一坛自制药酒以及一套收藏钱币已丢失。该院认为，李玲辉主张当时存在但现已丢失的物品，结合一般生活经验以及李玲辉及其亲属的个人情况，其主张可以认定，望月湖街道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对李玲辉的主张，该院予以认定。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与违法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予赔偿。综合考虑屋内物品情况、新旧程度以及市场价格等，该院酌定这部分损失为5万元。2.关于请求赔偿李玲辉已经用在医疗治疗费和其他费用12万元的问题。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受损，医疗费的支出与拆除行为无关，该项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3.关于请求赔偿李玲辉在2014年至2015年的租房费5500元的问题。案涉房屋在征收决定生效后已不属李玲辉所有，对相关补偿安置问题，有关部门和单位先是对其作出了补偿安置决定，后又与其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李玲辉在已获得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再占有案涉房屋，属无权占有，其在外租住的费用，产生责任在李玲辉自身，不是拆除行为所导致，要求国家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赔偿。4.关于请求赔偿莫国兴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生活费、营养费180万元以及原告与莫国兴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的问题。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受损，治疗费、误工费、生活费、营养费等与拆除行为无关，同时，该项费用不是李玲辉产生的费用，此外，李玲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损失确实存在，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请求赔偿经济适用房指标遗失损失费360万元的问题。经适房指标单遗失也不表示其丧失购买经适房的资格，不会导致其购房利益损失，同时，李玲辉主张拆除行为导致其经适房指标单遗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对岳麓区政府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确认望月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三、望月湖街道办事处赔偿李玲辉屋内财产损失50000元；四、驳回李玲辉的其余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望月湖街道办事处负担。李玲辉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用岳麓区政府的证据而不采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错误。二、被上诉人违法拆迁，导致李玲辉经适房指标遗失。莫国兴的经适房指标系拆迁指挥部用个案特批的形式办理，现在遗失后无法补办，要求赔偿损失费360万元。三、赔偿2014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租房费用5500元。四、赔偿强拆导致家庭财产损失3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玲辉的上诉要求依法改判。岳麓区政府辩称：一、2013年3月22日拆除李玲辉房屋的行为系拆迁公司所为，不属于岳麓区政府的行政行为。二、李玲辉经济适用房指标问题，经长沙仲裁委员会确认征收实施部门已经依照约定为其办理，并没有给李玲辉造成任何损失。三、李玲辉主张的租房费用、财产损失、医疗费用等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玲辉的诉讼请求。望月湖街道办辩称：李玲辉所有的房屋位于我街道办的管辖范围。2013年3月22日，我办委托拆除公司在溁湾镇百箩丘片区进行征收拆除作业，因李玲辉房屋上下层邻居均已搬离涉案楼栋，考虑到李玲辉居住安全隐患问题，我办一并拆除了李玲辉房屋。事后，我办积极与李玲辉协商补偿问题，但鉴于李玲辉要求过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今后我办仍会继续与李玲辉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我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但李玲辉户的征收补偿事实部分与岳麓区政府的陈述一致。一审经过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岳麓区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经查，涉案被拆迁房屋在征收红线范围内，拆除时间在涉案征收公告发布之后。强拆行为必须确定行为主体，岳麓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并未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且望月湖街道办自认涉案拆除行为由其作出。李玲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岳麓区政府所为，望月湖街道办作为一级行政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因此，望月湖街道办是被诉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其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玲辉以岳麓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属于被告不适格。据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玲辉对岳麓区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与征收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望月湖街道办没有提供依据用以证明其具有拆除职能，原审法院确认望月湖街道办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三、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房屋内物品在拆除时虽已清空并转移存放，现存物品基本已无使用价值，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与违法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予赔偿。原审结合一般生活经验以及李玲辉及其亲属的个人情况，综合考虑屋内物品情况、新旧程度以及市场价格等，该院酌定这部分损失为5万元，并无不当。李玲辉上诉提出由于被上诉人违法拆迁，导致李玲辉、莫国兴经适房指标遗失后无法补办，要求赔偿损失费360万元；请求赔偿2014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租房费用5500元等赔偿请求。关于李玲辉经济适用房指标的问题，经长沙仲裁委员会确认征收实施部门依约及时为李玲辉及其子莫国兴办理了经济适用房指标并送达。该指标属于一项优惠政策，是政府向住房困难家庭提供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关于请求赔偿李玲辉在2014年至2015年的租房费5500元的问题。有关部门和单位与李玲辉就案涉房屋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李玲辉在已获得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再占有案涉房屋，属无权占有，其在外租住的费用，不是拆除行为所导致，对以上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玲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