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女，汉族，1987年9月14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万里路星力城A馆。经营者：李印，男，汉族，1978年4月12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张瑞、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大秦俱乐部）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进行过安全提示，一审法院引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大秦俱乐部会员协议.小班.固定租柜协议.免责声明》中第8条的规定只是列明了部分人群不能参加健身舞蹈课程，上诉人不属于该类人群，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另对一审认定的健身舞蹈课程入口处张贴的注意事项，上诉人从未看到过该提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监控录像予以证明。且如果健身舞蹈为高危运动，被上诉人应当出示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并由上诉人签收，同时应为参与该项运动的人员办理相关保险。2.上诉人受伤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伤情置之不理，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未履行基本的救治义务，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在未作说明的情况下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60天变更为45天、营养期从60天变更为15天，于法无据。且上诉人提供了自己的工资收入证明，要求一审法院按《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妥，现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单位提供的《收入证明》，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大秦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相关费用未进行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在我俱乐部受伤后就联系了我所健身顾问小红，小红第一时间通知了值班经理，后值班经理及几位教练到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因我所急救箱中准备的只有常规止血、消毒药物，我所教练即准备打电话到医院救治，被上诉人告知其已通知了家属，后由几位教练协助其家属将被上诉人抬到车上由其送至医院。我方工作人员在本次事故中采取了合理的急救措施，尽到了救助义务；2.消费者在健身房办理会员时，均需与健身房签订协议，告知其健身风险，消费者对自身身体状况良好、可进行健身活动作出承诺，本案中，被上诉人入会前签订了《大秦俱乐部会员协议.免责声明》，已声明其自愿承担健身风险，我俱乐部也已尽到了告知义务；3.我俱乐部在运动区域均张贴有功能区的使用须知，被上诉人参加的是集体操课，并不是一对一指导，其到教室上课时，已错过了上课前的热身部分，且自身体重较大，加大了运动受伤的风险，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健身运动具有一定风险，我俱乐部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行为；4.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受伤，6月24日才住院手术治疗，时间跨度太大，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可能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大秦俱乐部赔偿张瑞各项损失66017.35元(医疗费104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23344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10028.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秦俱乐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张瑞与大秦俱乐部签订《会员协议.小班.固定租柜协议免责声明》，并填写《会员申请表》、交纳费用后成为大秦俱乐部会员，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载明某些运动如操课、舞蹈、动感单车等为高强度运动，会员应咨询教练后方可锻炼，会员须确认身体无心脏病、严重高血压等不适合运动或高强度运动的疾病，否则会员因自家身体造成伤害俱乐部不承担责任。2018年6月5日19时40分左右，张瑞在大秦俱乐部操厅做健身操时摔倒受伤，大秦俱乐部工作人员询问张瑞伤情并采取冰敷方法，但张瑞伤情未能缓解，一直在大秦俱乐部处休息直至大秦俱乐部下班时由大秦俱乐部工作人员将张瑞送至停车场，张瑞丈夫将张瑞送至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门诊诊断为：右膝关节扭伤，次日张瑞在该医院检查，其影像学诊断报告诊断：右侧股骨远端外侧踝骨髓水肿，考虑骨挫伤；右侧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角信号改变，考虑部分撕裂，随诊；右侧膝关节腔明显积液。2018年6月24日，张瑞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右髌骨撕脱性骨折；2.右髌内侧支持带部分损伤；3.右髌骨外侧半脱位。出院医嘱为：出院佩戴支具下床活动，术后2周后行膝关节功能锻炼，禁止下肢剧烈运动、出院加强营养、严格执行康复计划、每月复查一次。张瑞共支付医疗费10400.92元；后张瑞之伤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遵一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06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张瑞2018年6月5日所受损伤致右髌骨软骨撕脱性骨折及右髌骨韧带断裂并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张瑞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因双方未能就赔偿达成一致，张瑞遂诉至原审法院。另外查明，大秦俱乐部系经营者李印于2016年3月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健身，在操厅入口处张贴有《健身房操厅使用须知》，对会员在操厅锻炼的时间、服装、运动鞋及运动强度、身体状况等注意事项进行了告知。健身房内安装有监控设备，张瑞受伤后，大秦俱乐部未及时保存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在相关部门调取时，已被后期视频覆盖。一审法院认为，大秦俱乐部在核准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对健身房场地负有管理责任，应当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张瑞缴费成为大秦俱乐部会员时，大秦俱乐部提供其制作的《会员协议.小班.固定租柜协议.免责声明》虽系格式合同，但内容体现了大秦俱乐部对会员健身时应当注意事项的提醒，在操厅入口处也张贴了进入操厅锻炼时的注意事项，由此可确认大秦俱乐部尽到了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张瑞在大秦俱乐部经营场所做集体健身操时扭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扭伤的原因，张瑞主张系前一节课会员的汗水导致操厅地面湿滑引发，大秦俱乐部主张系张瑞自身原因导致，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由于大秦俱乐部未及时保存事发时的视频，导致无法确认张瑞扭伤的原因是地滑所致还是张瑞自身动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具有特殊性，即义务人的不作为性，故应当由大秦俱乐部举证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张瑞受伤系自身原因所致，大秦俱乐部对此并无过错。但大秦俱乐部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故对大秦俱乐部辩解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张瑞主张是地面湿滑造成其摔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张瑞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具备成年人的认知能力和审慎意识，应当意识到剧烈的健身运动具有一定危险性，在跳操过程中可能发生摔倒、扭伤等风险，但张瑞在跳操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酌情确定大秦俱乐部对张瑞的摔倒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瑞赔偿金额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参照贵州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张瑞受伤后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张瑞主张10400.92元，有病案及发票佐证，予以认定；根据张瑞伤情及治疗情况，确认其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护理费6000元，因张瑞未提供护理费发票及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及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4715.26元（38246元/年÷365天×45天）；营养费1800元，按每天30元计为1350元（30元/天×4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张瑞住院15天，按每天80元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800元，张瑞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张瑞治疗情况酌情支持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瑞之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63184元，应当按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9080元/年×20年×0.1＝581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23344元，张瑞仅提供其平均工资收入，未提供其因伤所导致的实际减少的收入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1300元，因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应当结合伤情及医嘱确认，法院未采信鉴定报告意见，故酌情支持700元。以上共计78926.18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大秦俱乐部应当赔偿张瑞15785.24元。据此判决：一、由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瑞15785.24元；二、驳回张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瑞承担300元，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承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瑞提交了其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受伤治疗期间其收入减少了12700.14元，大秦俱乐部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瑞受伤当天因迟到，未进行热身运动直接开始跳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张瑞在大秦俱乐部跳操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各自应承担多大责任；2.张瑞的损失应如何计算。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张瑞在大秦俱乐部经营场所做集体健身操时扭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扭伤的原因，张瑞主张系前一节课会员的汗水导致操厅地面湿滑引发，大秦俱乐部主张系张瑞自身原因导致，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由于大秦俱乐部对健身房场地负有管理责任，应当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张瑞缴费成为大秦俱乐部会员时，大秦俱乐部虽然提供了其制作的《会员协议.小班.固定租柜协议.免责声明》，对会员健身时的注意事项予以提醒，并在操厅入口处也张贴了进入操厅锻炼时的注意事项，尽到了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但大秦俱乐部未及时保存事发时的视频，导致无法确认张瑞扭伤的原因是地面湿滑所致还是张瑞自身动作不当所致。且大秦俱乐部认可张瑞受伤当天因迟到未进行热身运动而直接开始跳操。大秦俱乐部作为专业健身机构，对未进行热身运动而直接跳操可能导致受伤的风险应当明知，但其未制止张瑞未参加热身运动直接开始跳操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大秦俱乐部承担相应的责任。大秦俱乐部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张瑞受伤系自身原因所致，其对损害后果无过错。故其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瑞主张是地面湿滑造成其摔倒，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其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具备成年人的认知能力和审慎意识，应当意识到未进行热身运动从事剧烈的健身运动会加大运动的危险性，在跳操过程中可能发生摔倒、扭伤等风险，但张瑞在未进行热身运动的情况下即开始跳操，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由大秦俱乐部对张瑞摔倒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瑞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秦俱乐部上诉认为张瑞于2018年6月5日受伤，6月24日才住院手术治疗，时间跨度太大，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可能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本院认为，张瑞于2018年6月5日受伤，6月24日才住院手术治疗是事实，但张瑞受伤后即到医院进行了检查和治疗，相隔10多天才住院手术治疗，是根据医生的要求。且大秦俱乐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瑞为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扩大了损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瑞之伤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遵一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06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张瑞2018年6月5日所受损伤致右髌骨软骨撕脱性骨折及右髌骨韧带断裂并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张瑞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大秦俱乐部虽然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张瑞的伤情，该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张瑞的护理费应为6287元（38246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1800元，按每天30元计为1800元（30元/天×60天）。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营养费只支持45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瑞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只支持7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瑞受伤期间的误工费12700.14元大秦俱乐部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张瑞的其余损失：医疗费、104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5816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瑞的损失共计为94248.06元（6287元+1800元+1300元+12700.14元+10400.92元+1200元+400元+2000元+58160元）。由大秦俱乐部承担18849.61元（94248.06元×20%），其余由张瑞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张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二、由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瑞各项损失18849.61元；三、驳回张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共计2125元，由张瑞承担1700元，红花岗区大秦健身俱乐部承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李芳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