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琼，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勤，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黄昌琼、张家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昌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张家勤返还黄昌琼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7年11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家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家勤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判决张家勤已支付的17.8万元为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属认定错误。二、本案保全费应当由张家勤承担。针对黄昌琼的上诉请求，张家勤辩称，一审判决利息错误，黄昌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家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黄昌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家勤借款是事实，但每次借款时黄昌琼均扣除利息，黄昌琼实际支付借款582000元，即每月支付的利息中有18000元是利滚利，故一审认定2016年12月前按3%结清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从2018年5月起另行支付利息错误，对于2018年12月支付的8万元、2019年2月支付的4万元和4.8万元，一审未评判如何抵扣2018年4月前的利息。三、张家勤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给黄昌琼丈夫王宗强的2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本案利息计算错误，张家勤在一审时主张2017年2月前的利息已结清，则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168000元，张家勤已支付178000元，多支付的1万元，一审未作评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针对张家勤的上诉请求，黄昌琼辩称，一审已查明本金为60万元，张家勤在一审中也认可；2017年2月后支付的178000元是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王宗强未收到张家勤支付的2万元。黄昌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家勤返还黄昌琼五笔借款本金600000元，五笔借款合计利息以借款之日起按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除去张家勤已支付利息为28073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息共计88073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家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家勤于2015年7月4日向原告黄昌琼借款20万元，2015年10月14日向原告借款10万，2016年5月4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6年7月5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上述五笔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口头约定月息3%，被告分别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给原告。2016年12月底前被告已按月息3%结清利息。自2017年1月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金额60万元以及2016年12月前的利息支付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7年1月以后，张家勤已经支付给黄昌琼17.8万元，该款未注明是支付的本金或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17.8万元充抵张家勤应当支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17.8万元可充抵张家勤应当支付的利息至2018年4月。自2018年5月起，张家勤应当另行支付利息。张家勤称另向黄昌琼丈夫支付了2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家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黄昌琼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3元，由被告张家勤承担4000元，原告承担2303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昌琼提交了一份诉讼费专用票据，用以证明其向一审法院交纳了保全费4570元。张家勤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张家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与二审查明不一致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4日借条中注明“第一月已付”，2015年10月14日借条中注明“第一月已付”，2016年7月5日借条中注明“第一月已付”，2016年5月4日借条中未注明“第一月已付”，2016年11月15日借条中注明的“已付”被划掉。黄昌琼在二审中认可注明“第一月已付”的借条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对于2016年5月4日的借条，黄昌琼在一审中提供了习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单，载明转账金额为10万元。对于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黄昌琼在二审中称银行转账支付了97000元，现金支付了3000元，张家勤否认收到现金3000元。黄昌琼、张家勤在二审中均认可2017年1月前的利息为按月支付。张家勤在二审中称其归还给黄昌琼的178000元及王宗强的20000元为归还的本金，黄昌琼否认王宗强收到20000元，并认为178000元为归还的利息。张家勤在一审中辩称，借款本金60万元是事实，2017年2月前的利息已付清，2017年2月后共计归还了19.8万元，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2019年1月25日还支付给黄昌琼的丈夫2万元。黄昌琼在一审中称，2016年12月前的利息是付清的，之后张家勤支付了17.8万元，即2017年7月1日支付1万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8万元，2019年2月4日支付4.8万元，2019年2月19日支付4万元，但不认可其丈夫王宗强收到张家勤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借款本金为多少；2.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查，2015年7月4日、2015年10月14日、2016年7月5日三张借条中均注明“第一月已付”，且黄昌琼在二审中认可以上三笔借款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即预先扣除了按月利率3%计算的一个月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院认定2015年7月4日实际借款本金为194000元，2015年10月14日实际借款本金为97000元，2016年7月5日实际借款本金为97000元。对于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虽然借条中注明的“已付”已被划掉，但不排除黄昌琼持有借条后自行划掉的可能，而且黄昌琼认可当日只通过银行转账了97000元，对于现金支付30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2016年11月15日实际借款本金为97000元。对于2016年5月4日的借条，未注明“第一月已付”，且从黄昌琼提供的银行明细看，应当认定已实际支付了10万元借款。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85000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张家勤主张2017年2月前的利息已付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黄昌琼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前张家勤已按月利率3%结清利息并无不当。如前所述，除2016年5月4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支付外，其余四笔借款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而张家勤支付的2017年1月前的利息均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家勤支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具体计算如下：2015年7月4日借款本金194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2015年8月利息应为5820元，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为6000元（20万元×3%），多支付的180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193820元；2015年9月利息应为5814.6元（193820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6000元，多支付的185.4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193634.6元；2015年10月利息应为5809.04元（193634.6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6000元，多支付的190.96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193443.64元；2015年10月14日张家勤又实际借款97000元后，2015年11月利息应为8713.31元[（193443.64元+97000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按2张借条金额的3%计算），多支付的286.69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90156.95元；2015年12月利息应为8704.71元（290156.95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295.29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9861.66元；2016年1月利息应为8695.85元（289861.66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304.15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9557.51元；2016年2月利息应为8686.73元（289557.51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313.27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9244.24元；2016年3月利息应为8677.33元（289244.24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322.67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8921.57元；2016年4月利息应为8667.65元（288921.57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332.35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8589.22元；2016年5月利息应为8657.68元（288589.22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9000元，多支付的342.32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8246.9元；2016年5月张家勤又实际借款10万元后，2016年6月利息应为11647.41元[（288246.9元+100000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2000元（按3张借条金额的3%计算），多支付的352.59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387894.31元；2016年7月利息应为11636.83元（387894.31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2000元，多支付的363.17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387531.14元；2016年7月张家勤又实际借款97000元后，2016年8月利息应为14535.93元[（387531.14元+97000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5000元（按4张借条金额的3%计算），多支付的464.07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484067.07元；2016年9月利息应为14522.01元（484067.07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5000元，多支付的477.99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483589.08元；2016年10月利息应为14507.67元（483589.08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5000元，多支付的492.33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483096.75元；2016年11月利息应为14492.9元（483096.75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5000元，多支付的507.1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482589.65元；2016年11月张家勤又实际借款97000元后，2016年12月利息应为17387.69元[（482589.65元+97000元）×3%]，张家勤实际支付利息18000元（按5张借条金额的3%计算），多支付的612.31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578977.34元。综上，张家勤按月付清2016年12月前的利息后，2017年1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78977.34元。至于2017年1月后支付的178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认定张家勤支付的178000元为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张家勤在2017年1月后尚欠借款本金578977.34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每月利息为17369.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支付的178000元可抵扣10.25个月的利息，考虑五笔借款的时间不一致，本院酌情认定张家勤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15日，故尚欠借款本金578977.34元应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于张家勤上诉称其支付给黄昌琼丈夫王宗强2万元的问题，张家勤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昌琼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家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二审诉讼费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张家勤偿还黄昌琼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人均按一审诉讼费金额预交了二审案件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张家勤针对本金18000元、利息178000元及向王宗强支付的20000元提起上诉，应按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其多交的8067元应由本院退还；黄昌琼对一审认定17.8万元是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提起上诉，即认为一审少计算6个月的利息72000元，应按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其多交的11007元，本院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家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给黄昌琼借款本金人民币578977.34元，并支付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昌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四、驳回张家勤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570元，共计10873元，由张家勤负担10000元，黄昌琼负担873元；黄昌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7元，由本院退还11007元，其余1600元由张家勤负担；张家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7元，由本院退还8067元，其余4540元，由张家勤负担2940元。黄昌琼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