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6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礼高，男，1964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六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升武，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鲍丙东，男，197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诉讼代理人：傅少安（系鲍丙东表姐夫），男，196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志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天盈大厦8座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83005195W。法定代表人：姜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茂磊，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礼高因与被上诉人鲍丙东、六安志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轩设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礼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升武，被上诉人鲍丙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少安、被上诉人志轩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茂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礼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鲍丙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志轩设计公司将拆除楼梯的工作共同发包给被上诉人鲍丙东，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志轩设计公司既没有主体上的关联性，在装修工程上也无合作或者共同利益，不可能作为共同的发包方，志轩设计公司是六安市裕安区华邦新华城和华园95幢102室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只是打工的农民；二、志轩设计公司将楼梯浇筑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只是承揽了楼梯浇筑工作，并没有承揽楼梯拆除及拆除后的再次浇筑工作，鲍丙东是在拆除楼梯时受伤，与上诉人承揽的浇筑工作无关；上诉人承揽的楼梯浇筑工作于2018年4月24日完成，志轩设计公司已经接受了上诉人的工作成果，上诉人的承揽工作已经履行完毕，志轩设计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结算款项，后志轩公司因需要拆除楼梯，让上诉人帮忙拆除，志轩设计公司并未将楼梯拆除工作发包给上诉人，双方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上诉人无义务承担任何损失；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浇筑的楼梯不合格需要拆除重建，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四、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鲍丙东，也没有通知鲍丙东去拆除楼梯。上诉人为志轩设计公司介绍了吴光存去拆除楼梯，上诉人并不认识鲍丙东，也没有与鲍丙东通过电话，在吴光存受伤后，通过微信转借给吴光存10000元，至于吴光存将该10000元先用于给鲍丙东做手术费，这是吴光存认为鲍丙东是其找来做事的，上诉人没有转给鲍丙东任何治疗费用。本案提供劳务的是鲍丙东，接受劳务的是志轩设计公司，应当由鲍丙东与志轩设计公司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代为志轩设计公司寻找劳务人员，只是向志轩设计公司提供用工信息，受志轩设计公司委托向吴光存转款10000元，上诉人并未介绍鲍丙东到工地做事，不能将楼梯拆除工作与浇筑工作结合在一起，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鲍丙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志轩设计公司承建六安市华邦新华城和华园95幢102室的室内装饰工程，该公司将楼梯浇筑分包给刘礼高施工，刘礼高完成楼梯浇筑工程后，志轩建材公司与刘礼高结算清工程价款，但该浇筑的楼梯发现质量不符合要求，志轩设计公司要求刘礼高将浇筑的楼梯拆除，于是刘礼高电话联系吴光存拆除楼梯，为加快工作进度，刘礼高让吴光存再喊一人，吴光存便让鲍丙东加入拆除楼梯工作。志轩设计公司、刘礼高没有为吴光存、鲍丙东提供脚手架等安全保护措施，两人不幸从坍塌的楼梯跌至地下室地面受伤，垂直高度达6米。鲍丙东受伤后，刘礼高直接呼叫120送往医院抢救，并于当日通过微信方式转给吴光存之妻10000元，作为鲍丙东的抢救费用。次日，刘礼高又发微信“小吴，有事打电话给我，我就不过来医院，我去联系保险一事，你安心治疗”。综上，上诉人刘礼高上诉所持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轩设计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拆除楼梯的工作不需要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拆除楼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施工人员应当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楼梯拆除工作属于室内装饰施工，仅限于一楼到二楼的高度，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将拆除楼梯工作认定为特种作业，一审法院未指出需要资质的相关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志轩设计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过错系室内装饰装修，不需要相应的资质，志轩设计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刘礼高施工，不存在过错，志轩设计公司与刘礼高之间的承揽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志轩设计公司与刘礼高共同将拆除楼梯工作发包给吴光存，属认定事实错误。鲍丙东是根据刘礼高的安排从事楼梯拆除工作，该行为与志轩设计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鲍丙东和志轩设计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志轩设计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礼高与鲍丙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刘礼高承担提供劳务者致害侵权责任；从承揽合同关系出发，承揽人在工作中出现的风险应当由自己承担。本案中，刘礼高属于定作人，鲍丙东属于承揽人，对于事故的发生，鲍丙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的责任；志轩设计公司与刘礼高之间没有共同故意，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鲍丙东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446.07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24000元（200元∕天×120天）、护理费6840元（11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鉴定费77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43016.07元，扣除被告刘礼高垫付10000元，尚应赔付33016.0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5日14时25许，原告鲍丙东在被告志轩设计公司承建的六安市华邦新华城和华园95幢102室拆除楼梯时，不幸从突然坍塌的楼梯跌至地下室地面受伤，同时受伤的还有吴光存（已另案诉讼），被告刘礼高呼叫“120”，将原告送至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1、左前臂皮肤裂口伤；2、右侧第三肋骨骨折。出院医瞩：1、术后十四天拆线；2、肋骨固定带固定三周；3、三个月内避免体力劳动；4、门诊随访。2018年12月30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评定人鲍丙东因外伤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不构成“分级标准”伤残等级；2、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荞期60天。原告缴纳鉴定费770元。原告受伤当天，被告刘礼高（网名“太阳雪”）通过微信转账转给吴光存之妻张立琼（网名“JILL”）10000元作为原告治疗押金，次日又发微信“小吴，有事打电话给我，我就不过来医院，我去联系保险一事，你安心治疗”。另查明：被告志轩设计公司承建六安市华邦新华城和华园95幢102室的室内装饰工程，该公司将楼梯浇筑分包给被告刘礼高施工，2018年4月21日完工，该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汇款给刘礼高楼梯材料工费29577元。后因楼梯不合格需拆除重做，该公司项目经理施经理要求被告刘礼高拆除楼梯，被告刘礼高之前与吴光存有业务往来，就电话通知吴光存和原告拆除楼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志轩设计公司和被告刘礼高将拆除楼梯的工作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拆除楼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施工人员应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被告明知原告没有相关资质，仍将楼梯拆除工作包给原告施工。故两被告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和选任上均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拆除楼梯时，应当预见到存在危险性，但原告疏于自我保护在楼梯坍塌时跌落致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失，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志轩设计公司和被告刘礼高承担60%的责任。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标准过高，因原告从事楼梯拆除，按日计酬，参照建筑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44.7元／天计算误工费，较为合理。误工、护理和营养的期限以评定的天数计算。原告住院12天，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7515.37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7364元（144.7元∕天×120天）、护理费6840元（11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鉴定费77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4849.37元。被告刘礼高已付医疗费10000元可从应付款中比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六安志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和被告刘礼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鲍丙东各项损失20909.6元（34849.37元×60%），比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10909.6元；二、驳回原告鲍丙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元，由两被告负担200元，原告负担120元。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礼高与鲍丙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志轩公司承揽六安市华邦新华城和华园95幢102室的室内装饰工程，其中室内楼梯浇筑由刘礼高负责施工。后因志轩公司装修需要又将已浇筑的楼梯拆除，刘礼高电话联系吴光存自带工具拆除。吴光存邀约鲍丙东共同拆除楼梯，在拆除过程中因楼梯倒塌造成吴光存、鲍丙东身体受到伤害，在鲍丙东治疗期间，刘礼高通过微信向吴光存之妻支付1万元，并要求“安心治疗”。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看出：1、吴光存、鲍丙东承接案涉楼梯拆除作业，系刘礼高电话邀约，刘礼高称是志轩公司“项目部一个经理找刘礼高帮忙找工人”，未提供证据证实；2、吴光存、鲍丙东受伤后，刘礼高出面予以安抚，并积极支付部分医疗费用；3、吴光存、鲍丙东在一、二审中均称其是接受刘礼高安排拆除楼梯，刘礼高支付工钱，其系直接雇主，而不认为志轩公司是雇主。据此分析，可以认定鲍丙东与刘礼高存在雇佣关系，鲍丙东接受刘礼高雇佣，提供拆除楼梯作业，刘礼高应对鲍丙东在提供劳务作业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志轩公司作为案涉房屋装修装饰工程的承包人，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刘礼高赔偿鲍丙东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志轩公司、刘礼高共同将拆除楼梯的工作发包给吴光存，并据此判决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鲍丙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礼高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鲍丙东各项损失人民币20909.6元，比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10909.6元；六安志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刘礼高负担400元，六安志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丰春霖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