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324号原告：佛山市东方禅控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39号。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汇银（广东）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孔欢）。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中兴路10号A208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永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东方禅控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方禅控企业）与被告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被告现代农装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裁定后当事人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民辖终855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据此，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禅控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被告现代农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禅控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定向发行之股份认购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1101762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该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10176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3年12月28日起至被告付清11017620元本金为止；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3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公告》,审议通过《2013年半年度报告》，后被告公布了该半年报。基于被告公布的信息，2013年10月22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了《认购协议》，约定乙方拟认购的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数量为1360200股，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最终确定的发行价格的每股8.1元人民币，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认购协议》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认购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向被告出资11017620元等义务。2016年11月8日，证监会作出〔2016〕118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存在2013年上半年虚增利润等情形。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在被告欺诈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认购协议》。故原告请求撤销《认购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被告现代农装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是案涉合同的主要条款与《2013年半年度报告》无关。被告于2013年7月12日向原告发出股份认购的《意向申报邀请函》，明确以2012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确定股权交易价格。原告于2013年7月25日向被告发出不可撤销的《意向申购函》，双方即已对交易价格的范围及主要条件进行了明确。二是《2013年半年度报告》并不存在欺诈。证监会的处罚原因在于半年报未对坏账进行计提准备，该行为系因被告对坏账准备计提的时间理解为每年一次，非明知应当计提而少计提。原告作为专业投资机构，亦因具备相应风险识别能力。三是增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出资已为公司资本，原告作为已取得股东资格的出资人，无权主张解除增资协议，且不具有可操作性。四是原告的撤销权因超过除斥期间而消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现代农装公司对于原告东方禅控企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原告东方禅控企业对于被告现代农装公司提交证据中股权结构图、2015年5月25日新京报电子报打印件、审计业务约定书、案外人半年度报告两份、《必备条款》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挂牌公司股票公开转让特别风险揭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上述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案涉股份发行的意向申报过程2013年6月28日，被告现代农装公司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三次会议决议公告，审议通过《关于公司定向发行方案的议案》，拟非公开定向发行不超过5000万股，发行价格为不低于公司经国有资产评估备案的每股净资产，且不超过每股人民币10.41元，融资金额不超过人民币52050万元（含52050万元）。2013年7月12日，被告向包括原告东方禅控企业在内等投资者发出《意向申报邀请函》，记载发行定价确定依据为“本次发行的发行价格需要考虑公司所处的行业、成长性、同行业的市盈率、资产评估结果以及公司股份在股转系统交易价格等多种因素，并与投资者沟通后最终确定”、“本次发行最终确定的发行价格应不低于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的评估报告载明的每股净资产（其中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2月31日，目前预评估价格为每股人民币8.10元），且不超过每股人民币10.41元”；同时记载发行价格确定方法“1）除原股东外，若意向申报参与本次发行的其他投资者不超过35人，且全部意向申报股份数未超过5000万股，则公司本次发行的价格为：使增资完成后融资金额最接近52050万元（含）的意向申报价格”。该邀请函还载明有其他事项。2013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意向申报函》，其中第2条记载“我方同意并接受贵公司发出的《意向申报邀请函》所确认的认购条件与规则等”，第3条记载“同意按照以下某一确定价格进行本次申购：申购价格10.41元/股，申购股数100万股”，第4条记载“同意本《意向申报函》为不可撤销的正式申购要约，一经提供至贵公司既具有法律效力，不可撤回”。（二）案涉股份认购协议的签订和履行2013年10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北京签订了《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定向发行之股份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第一条“认购股份数量、认购价格、认购方式和认购价款”约定“1、乙方拟认购的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数量为1360200股。2、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最终确定的发行价格每股8.1元人民币，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3、乙方将以现金方式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最终认购价款根据甲方本次定向发行价格及乙方认购股份数量确定”。该《认购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3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十六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公司定向发行方案》。2013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审议通过《公司定向发行方案》。同日，被告对外公布《定向发行股份认购办法》。2013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南海支行支付被告股份认购款11017620元。被告现已完成相应的股权登记等手续。（三）《2013年半年度报告》的违法事实2013年8月30日，被告公布《2013年半年度报告》，其中合并财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中应收账款部分显示，2013年6月30日的账面余额为985672513.25元、坏账准备为60655594.42元，2012年12月31日的账面余额为779957292.38元、坏账准备为60655594.42元。2016年11月8日，中国证监会作出〔2016〕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经查明，现代农装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现代农装2013年、2014年上半年虚增利润。（一）现代农装在编制《2013年半年度报告》时，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不充分，导致其2013年上半年利润总额多计17163320.85元。”该决定书还记载有其他内容。另一，被告出具的2009年-2015年半年度报告，除2012年以外，其余年度半年报告均存在应收账款期末坏账准备计提不充分的情况。另二，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首次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提出撤销其与被告签订的《认购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相对方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二是对方当事人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公布的《2013年半年度报告》存在虚增利润的欺诈行为，致其陷入错误签订《认购协议》并实际认购，因此主张行使撤销权利。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发布的《2013年半年度报告》中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不充分的行为是否构成案涉《认购协议》签订过程中的欺诈。具体而言，涉及以下两方面的认定：一是对《2013年半年度报告》对于双方交易的影响评价；二是《2013年半年度报告》未充分计提坏账准备是否构成对原告交易选择权的欺诈行为。本院对此作出如下认定：首先，《2013年半年度报告》非双方交易基础。在被告公布《2013年半年度报告》之前，原被告即已相互发送了《意向申报邀请函》和《意向申报函》。被告出具的《意向申报邀请函》明确了案涉股权定向发行的定价依据和定价方法，原告出具的《意向申报函》明确接受前述方案并确定申报函不可撤销。申报意向的确认与《认购协议》共同构成双方之间股权发行及认购交易过程。其中就申购价格的确定，《意向申报邀请函》明确“本次发行最终确定发行价格应不低于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的评估报告载明的每股净资产（其中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2月31日，目前预评估价格为每股人民币8.10元）”；《认购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最终确定的发行价格每股8.1元人民币，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可见评估基准日2012年12月31日系案涉股份发行价格确定的重要依据。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作出认购的意思表示非依据《2013年半年度报告》。其次，《2013年半年度报告》未对原告构成欺诈。第一，虽被告被中国证监会认定存在《2013年半年度报告》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不充分导致2013年上半年虚增利润的违法事实，但该违法事实不能当然认定被告对原告就案涉股份认购存在欺诈的故意。从被告2009年-2015年半年度报告的内容来看，被告在半年度报告中未计提期末坏账准备系常态操作，非只针对案涉股份发行而特意采取的行为，无法认定被告出具的《2013年半年度报告》存在对原告欺诈的故意。第二，原告作为专业投资机构，理应具备相应专业判断能力，并在投资决策时经过审慎的尽职调查，从原告的专业能力和投资常规操作角度，《2013年半年度报告》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不充分的情形不足以对原告就案涉认购行为产生误导。再次，案涉股份发行已既成事实。原告已完成认购并登记为被告公司股东，原告出资已转化为被告公司资本。非因法定情形和法定程序，股东原则上不得取回出资。在现有情形下，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股份认购款项亦存在法律上的不能履行。此外，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国证监会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出撤销《认购协议》之请求。原告行使撤销权在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发文之日起一年内，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2013年半年度报告》虚增利润为由主张构成对其认购股份的欺诈，进而要求撤销《认购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东方禅控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佛山市东方禅控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晋华人民陪审员  李新立人民陪审员  李来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