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5540号原告：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唐正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经中联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1102室（太平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翠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峰，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粟湄，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宏研究院）与被告北京国经中联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宏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被告国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翠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峰、张粟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研究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在合同效力终止的情况下因违约而产生的赔偿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是由中宏研究院策划、每年年底举办的一场中国经济形势走向的精英聚会，至今已成功举办十三届，参会人员超过万人，具有很高的品牌效应。2014年9月初，正值筹备当年的“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之际，原告本着扩大报告会的影响力以及增加一些重量级嘉宾的目的，与时任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以下简称国际交流中心）常务副理事长的郑新立联系沟通，希望国际交流中心可以作为“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的指导单位，郑新立委派学术秘书杨子健经办此事。此后，中宏研究院与杨子健就报告会合作进行沟通。杨子健要求中宏研究院起草一份合作协议书，中宏研究院监事陶垒于2014年9月12日向杨子健的电子邮箱发送一封邀请函邮件，当日下午，杨子健回复邮件称：“我简单修改了一下，报给郑主任，请等信。”杨子健电话称郑新立想看一下报告会日程，陶垒于2014年9月24日向杨子健发送报告会日程的邮件。2014年9月29日，杨子健电话称郑新立已同意国际交流中心作为“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的指导单位，让发一个《合作协议》范本，陶垒就给杨子健发送了一个《合作协议》版本，其中“甲方名称”处为空白。2014年10月7日，杨子健向陶垒回复邮件，称做了个别修改，杨子健在回复的《合作协议》中的甲方处填写了国经公司，费用填写了60万元。中宏研究院之前未与国经公司有任何往来和沟通。2014年10月8日，杨子健电话要求中宏研究院与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执行会长郑新立的秘书张安全联系，陶垒遂向张安全发送了未填写甲方的《合作协议》。2014年10月11日，张安全拿着两份由国经公司盖章的《合作协议》原件到中宏研究院办公室，要求中宏研究院盖章，并解释称之所以与国经公司签订合同，原因在于国际交流中心太敏感不好签，国经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是郑新立、张安全，能够控制，郑新立是国际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国际交流中心已开会确定作为报告会的指导单位。中宏研究院无奈于2014年10月11日签署了《合作协议》。后中宏研究院于2014年10月21日分三次向国经公司支付40万元合同款。2014年11月21日，国际交流中心在其网站上发布声明，称其不是“2015中国宏观经济形势与企业发展报告会”的指导单位，未参与该报告会组织工作。中宏研究院立即向张安全询问，张安全回复称国际交流中心于2014年11月中旬换届，郑新立不再担任国际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现任领导不再同意担任报告会指导单位。国际交流中心发布声明的行为对中宏研究院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同时，国经公司未履行修改、提升策划草案工作，邀请三至四位在职副部级以上重量级嘉宾，安排二至三位国际交流中心领导主持会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会后，中宏研究院多次与张安全、杨子健联系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但张安全回复称只能退20万元。中宏研究院于2016年5月16日向国际交流中心常务副理事长张晓强邮寄了一份要求解决合作协议并退还合同款的反映函，张晓强仅与中宏研究院电话沟通一次，后郑新立、张安全、杨子健不再接听中宏研究院的电话。2016年10月20日，国经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宏研究院反诉，2019年1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国经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中宏研究院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赔偿中宏研究院的损失。国经公司辩称：一、中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有效期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协议效力自协议有效期届满之日起已告终止。中宏研究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距合同效力终止已过3年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虽中宏研究院曾在（2016）京0108民初37086号案件中提起反诉，但其反诉主张为解除《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1元，与本案以“合同效力终止”的情况下主张的本案诉讼请求存在本质不同，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二、国经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中宏研究院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国经公司的义务为：1.负责修改、提升策划草案工作，包含大会议程；2.根据参会企业的建议与中宏研究院协商邀请出席的领导和专家，或根据参会企业的构成比例来邀请领导和专家；3.在中宏研究院邀请领导过程中对个别情况进行指导和支持；4.部分环节安排领导主持会议。《合作协议》签订后，国经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修改、提升了中宏研究院《报告会日程》、《演讲嘉宾名单》、《邀请函》等文件，同时还通过现场协商、电话沟通等方式给予中宏研究院指导和建议。（2）与中宏研究院共同协商邀请出席的领导和专家，共邀请了14个机构18位领导和专家进行了演讲，其中国经公司单独邀请了3位领导参会，同时又邀请了部分领导到会场进行协调和辅助工作。（3）安排陈永杰主持会议。国经公司原定排除陈永杰、徐宏才、王军三位领导参与会议的主持，但根据中宏研究院的要求和会议实际情况，最后只安排了陈永杰一人主持会议。经双方共同努力，会议最终圆满结束。中宏研究院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发布文章，称“会议成功举办”、“圆满落下帷幕”、“领导、专家、学者进行了精彩的演讲”、“大家对当前热点话题进行了深度解读”，足以表明大会已实际举行并为其带来了预期的效果和反响，证明《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中宏研究院并未因此受到任何损失。同时，中宏研究院利用此次机会联系上季晓楠，此后会议均邀请其参会，还将国经公司邀请的郑新立作为往届嘉宾在后续会议在网站上进行宣传。虽然国经公司邀请的领导中，确实没有全部属于在职副部级以上，但这不构成违约。首先，国经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与中宏研究院共同协商邀请出席的领导和专家以及在邀请过程中个别情况的指导和支持。国经公司总体上处于协助中宏研究院的地位，邀请领导的主要义务还是中宏研究院。其次，邀请3-4位副部级领导只是初步约定，并不是最终约定。其三，在大会举办前双方对邀请领导的身份均已知晓，中宏研究院认可国经公司邀请的领导的身份背景并接受这些领导参会，视为国经公司行为符合中宏研究院的要求，属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邀请领导的身份背景约定进行了变更。三、中宏研究院要求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在（2016）京0108民初37086号案件中，法院判决“中宏研究院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其拒绝支付合同尾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国经公司要求中宏研究院支付20万合同尾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赔偿损失与减少价款同为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制度的功能是旨在补偿非违约人所遭受的损失，上述案件驳回国经公司要求支付余款的主张，已经对中宏研究院的损失进行了弥补，中宏研究院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损失违反填平原则，超过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预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经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其法定代表人自成立至2012年5月14日期间为郑新立，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为张安全，自2014年7月24日至今为张翠霞。郑新立自2009年4月起任国际交流中心常务副理事长，2014年11月起任国际交流中心副理事长。杨子健任国际交流中心常务副理事长学术秘书。2014年10月11日，甲方国经公司与乙方中宏研究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事务甲乙双方经过协商，本着共同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就2014年12月27日至28日举办“2015中国宏观经济形势与企业发展报告会”事宜，达成如下共识并签订本协议。第二条委托期限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截止日期2015年12月31日。双方对合同签署前的工作均予以认可。第三条会议组织机构及日程安排指导单位：国际交流中心，主办单位：中宏研究院。会期2天（会议议程、出席专家另行商定）。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修改、提升乙方的策划草案工作，包含大会议程；2.甲方要同乙方依据参会企业的建议来共同协商邀请出席的领导和专家，或根据参会企业的构成比例来邀请领导和专家；初步定3至4位在职副部级以上的重量级嘉宾；3.乙方邀请领导过程中，遇到个别情况还需甲方予以指导和支持；4.部分环节安排2至3位甲方领导主持会议。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组织指导费6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付40万元。剩余款项20万元在2014年12月28日会议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六条其他约定3.甲、乙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协议。若对方对本协议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违约，该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同时终止协议。2014年11月21日，国际交流中心于其官网发表《声明》称：国际交流中心不是“2015中国宏观经济形势与企业发展报告会”指导单位，未参与该报告会组织工作。2014年12月27日至28日，“2015中国宏观经济形势与企业发展报告会”在北京召开，据中国经济形势报告网（中宏国研信息技术研究院官网）当时的新闻报道，财政部副部长、党组成员朱光耀，北大国发院院长姚洋，国务院国有大型企业监事会主席季晓南，中央政策研究室原副主任郑新立，国家统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郑京平，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王一鸣，国家发改委规划司副司长周南到会并发表演讲。中宏研究院特邀研究员王小广、中国房地产协会副会长朱中一分别主持了会议。另查，中宏研究院共支付合同款40万元。2016年，国经公司将中宏研究院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中宏研究院支付剩余指导费20万元及利息、公证费。中宏研究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40万元合同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1元。2019年1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70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经公司与中宏研究院签署的《合作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从上述关于证据的分析和认证来看，国经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使国际交流中心成为报告会的指导单位，修改、提升会议策划草案，邀请三至四位在职副部级以上领导嘉宾，安排二至三位国际交流中心领导主持会议。国经公司作为义务履行主体，未能提举充足证据其已如约、恰当、完整履行上述任何一项合同义务。在国经公司违约情况下，中宏研究院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其拒绝支付合同尾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国经公司要求中宏研究院支付20万元合同尾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国经公司要求支付公证费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合作协议》的有效期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此后，该合同效力终止，在此情况下，中宏研究院要求解除合同并在解除的前提下要求国经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40万元并赔偿损失1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中宏研究院欲追究国经公司的其他违约责任，可另行主张。判决：一、驳回北京国经中联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中宏研究院明确其主张的40万元损失即为其向国经公司支付的40万元合同款，因国经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予以返还。国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网页截图，拟证明中宏研究院在网站上称其成功举办报告会，中宏研究院未产生实际损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合作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鉴于《合作协议》的有效期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此后，该合同效力终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国经公司的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业已进行认定，故国经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国经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中宏研究院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即中宏研究院主张的赔偿损失）。根据国经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本院在此前生效判决中酌减的20万元的基础上再行酌减10万元，中宏研究院主张的剩余合同款的返还及利息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国经公司辩称的中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虽中宏研究院在（2016）京0108民初37086号案件中提起反诉的前提是解除《合作协议》，但其提起反诉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一致，且诉求请求亦为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故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中中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国经中联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返还合同款100000元；二、驳回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中宏国研（北京）信息技术研究院负担3520元（已交纳），由北京国经中联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