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243号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张自忠路162号增5号。主要负责人：王立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男，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坤，女，该分行职员。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第三层41单元之二。法定代表人：金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贾利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威恳公司）、第三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市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赵晓坤；被告厦门威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吴金红，第三人第三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对第三人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81×××45）中的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2.停止执行，终止对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截止2019年4月16日实际冻结金额1900万元）的查封、冻结；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厦门威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与第三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津银承字第Ｈ0205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纸质介质）》，约定第三市政公司向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贰张，票面金额1亿元。为保证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债权的实现，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81×××45），存入保证金人民币伍仟万元整（50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纸质介质）》签订及保证金介入以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依约为第三市政公司开立了票号为130××××3235／20180206159546411、130××××3235／20180206159546420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面金额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6日。2019年1月14日，经厦门威恳公司申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津01执保4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市政公司的保证金账户进行了查封、冻结，厦门威恳公司申请冻结金额23554551元，截止2019年4月16日，实际冻结金额1900万元。2019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第三市政公司未能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付款，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垫款金额1亿元。涉案保证金系第三市政公司向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申请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供的质押担保，质押担保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现银行承兑汇票已到期，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已对银行承兑汇票兑付并对外付款，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查封冻结。厦门威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诉讼请求，要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与第三市政公司之间不具有书面质押合同，质权并非有效设立；2.本案冻结的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是否为静态尚不明确；3.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不能证明对承兑汇票已经实际支付，且本案争议保证金账户被法院裁定冻结的时间要早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垫付款项的时间；4.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明知第三市政公司与收款人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仍签发并兑付汇票存在主观过错。第三市政公司述称，同意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6日，第三市政公司（出票人／甲方）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承兑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津银承字第Ｈ0205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纸质介质）》（以下简称承兑协议），约定甲方申请承兑的汇票共计贰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亿元整，甲方确认其委托支付上述汇票金额不附加任何条件，乙方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于汇票到期日或到期后的见票当日支付电子汇票金额。为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向乙方提供担保：1.交存保证金。甲方应按票面金额的50%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存入甲方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81×××45），保证金金额为5000万元整，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在上述保证金足额入账前，乙方没有义务承兑汇票。已经存入的保证金，在甲方未向乙方付清票款前不得动用。2.最高额保证。保证人天津成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8津银最保字第Ｈ0205号。乙方依据本协议对电子汇票进行承兑的前提是以下条件获得满足：（一）甲方已经在乙方开立账户以保证本协议得以履行；（二）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提供甲方有关账户的印鉴、营业执照和其他公司资料、签字人的有效授权书等，并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与上述资料原件一致的复印件；（三）甲方向乙方申请承兑汇票时，须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交该笔交易的商品购销合同正本、复印件和（或）乙方要求的其他凭证资料，复印件须加盖甲方公章；（四）本协议上述约定金额的保证金已经缴纳或担保合同已经签署、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约定垫款的救济，乙方在电子汇票到期日垫付票款后甲方未能足额偿还垫款的，乙方可以同时采取以下救济措施：（一）从甲方在乙方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票款及应付利息；（二）从甲方在乙方的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票款及应付利息；（三）依法可采取的其他措施。该承兑协议后附承兑汇票清单列明：1.汇票号码130××××3235／20180206159546411，票面金额：5000万元整；出票人：第三市政公司；收款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市政第一分公司），账号81×××42，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出票日期2018年2月6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6日。2.汇票号码130××××3235／20180206159546420，票面金额：5000万元整；出票人：第三市政公司；收款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市政第四分公司），账号81×××84，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出票日期2018年2月6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6日。承兑协议签订当日，第三市政公司将5000万元存入指定的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开立的账号为81×××45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同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作出《中信银行保证金存款入帐、冻结通知书》，通知显示对第三市政公司保证金账号81×××45、保证金金额5000万元的账户办理存款冻结手续，且该保证金系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担保。2018年2月6日，第三市政公司作为出票人，三市政第一分公司作为收款人，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作为承兑人出具号码为130××××3235／2018020615954641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金额为5000万元整，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6日，承兑日期为2018年2月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2月6日。同日，第三市政公司作为出票人，三市政第四分公司作为收款人，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作为承兑人出具号码为130××××3235／2018020615954642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金额为5000万元整，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6日，承兑日期为2018年2月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2月6日。票号为130××××3235／2018020615954641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2月6日由收款人三市政第一分公司贴现给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后经转贴现形式于2018年10月2日转让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持有至到期。票号为130××××3235／2018020615954642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2月6日由收款人三市政第四分公司贴现给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后经转贴现形式于2018年10月2日转让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持有至到期。2019年2月11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对两张汇票总计1亿元分别对持票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进行了付款，系统记载用途为银承垫款。两张承兑汇票的流转状态均显示“票据已结清”。2018年10月18日，我院立案受理厦门威恳公司与第三市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厦门威恳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申请财产保全，我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津01民初79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3554551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月14日，我院作出（2019）津01执保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81×××45账户内存款23554551元，实际冻结8747831元，冻结期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于2019年3月对我院查封、冻结第三市政公司涉案保证金提出书面异议，我院以（2019）津01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异议请求。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异议被驳回后，向我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期间，经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核实，该账户现已实际冻结23554551元。上述事实，有承兑协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凭证、保证金存款入帐冻结通知书、支付凭证、协议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二、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是否对该账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是否应解除法院对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厦门威恳公司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明知第三市政公司与收款人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仍签发并兑付汇票存在主观过错为由对票据及其基础关系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对第三市政公司与收款人三市政第一分公司、三市政第四分公司之间的协议进行了相应的形式审查，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且涉案承兑汇票贴现和转贴现时间均早于本院依据厦门威恳公司的申请冻结涉案账户时间，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与第三市政公司不存在串通的可能。另，承兑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承兑协议是第三市政公司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其次，关于涉案账户的性质，该承兑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三市政公司按票面金额50%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存入第三市政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开立的账号为81×××45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即涉案账户，用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2018年2月6日，第三市政公司将5000万元汇入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同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开具《中信银行保证金存款入帐、冻结通知书》，同时对涉案两张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根据《中信银行保证金存款入帐、冻结通知书》及账户交易明细，该保证金专用账户一直处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的控制、管理之下，金额未发生过变动。故涉案账户性质应认定为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账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即金钱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用于质押。本案中，第三市政公司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承兑协议中约定第三市政公司按照票面金额的50%缴纳保证金，并存入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已经存入的保证金在第三市政公司未向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付清票款前不得动用，且在电子汇票到期日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垫付票款后，第三市政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垫款的，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有权在该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票款及应付利息。上述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金钱质押的规定，应认定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与第三市政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本案中，涉案5000万元资金已经通过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且该账户开立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出具了《中信银行保证金存款入帐、冻结通知书》，对保证金账户进行了冻结。即第三市政公司作为该资金的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该部分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据此应当认定，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实质上取得了对涉案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该控制权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故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对该保证金享有质权，即其对涉案50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厦门威恳公司认为质权并未有效设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2000】21号）第九条关于“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丧失保证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的规定，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虽然于2019年1月14日对涉案保证金进行了冻结，但该冻结措施发生在中信银行天津分行承兑，且涉案承兑汇票转贴现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之后，中信银行天津分行依法负有在汇票到期日无条件支付汇票金额的义务；而在第三市政公司于汇票到期日之前未将汇票金额足额交存的情况下，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与第三市政公司形成垫付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5000万元保证金仍具有保证功能。因此，中信银行天津分行对冻结措施提出异议，理由成立，应解除对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厦门威恳公司以实际垫付时间在法院裁定冻结时间之后为由认为不应解除冻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对第三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81×××45）中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解除依据本院（2018）津01民初797号民事裁定对第三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81×××45）内保证金查封、冻结。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刘翠翠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3.《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