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才景，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清，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天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33号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224000001547。法定代表人：苏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1-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0024F.法定代表人：蒋业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才景与被上诉人向国清、重庆市天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7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才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国清就工资支付时间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合理。具体来说：1、本案上诉人追索的是工资而不是工程劳务款，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资认定为劳务报酬，与劳动报酬具有不同的性质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未发工资明细表》视为劳务费结算协议，并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未发工资明细表》中关于工资支付时间的约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因为向国清出具的《未发工资明细表》是一份工作欠条，不是劳务费结算协议；并且向国清在该《未发工资明细表》中对2016年1月以前尚欠上诉人的工资约定的支付时间，违反了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关于“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的工资支付时间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相关约定无效；3、一审判决将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结算完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合理，上诉人作为项目部的基层员工，根本无法知晓工程结算进度，不可能取得结算完毕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向国清与被上诉人华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不足”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具体来说：1、华姿公司当庭确认向国清以及项目部人员均不是其公司的员工，而向国清不仅代表华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更是以华姿公司名义承办的华宇·天宫花城A1#-A17#楼及附属车库及小区道路、配套设施和环境建设工程的负责人，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向国清系以华姿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实际组织施工，与华姿公司系挂靠关系；2、关于以被上诉人天顺公司名义制作的六份工资发放明细及确认书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在向国清和天顺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且上诉人提出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认可该证据证明力是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基本权利。向国清未到庭答辩。天顺公司未到庭答辩。华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才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国清支付原告劳务报酬88350元；二、被告天顺公司和被告华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发包人重庆华宇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059号），将华宇·天宫花城A1#-A17#楼及附属车库及小区道路、配套设施和环境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华姿公司，被告向国清作为被告华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2013年5月，由被告向国清招聘到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担任统计员，工资8000元/月，生活费600元/月，每月共计8600元。原告举示了《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该表载明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共拖欠原告工资88350元，该明细表确认人处有被告向国清签名的字样，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并注明：华宇天宫A组团结算完付清。原告同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名，并注明：同意此付款方式。原告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张被告向国清是华宇·天宫花城A1#-A17#楼及附属车库及小区道路、配套设施和环境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向国清与被告华姿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华姿公司举示了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2015年4月的六份工资发放明细表，该六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该期间原告工资由被告天顺公司发放，原告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进行了签字并按捺手印，拟证明原告工资由被告天顺公司发放，与被告华姿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向国清利用其与被告天顺公司的关联关系制作了被告天顺公司的确认书和工资明细表，被告天顺公司将资质、公章借给被告向国清，实际被告天顺公司并没有参与该项目的工作。被告华姿公司还举示了《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主体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基础、环境、临设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原件，拟证明该工程的劳务被告华姿公司已经合法分包给被告天顺公司，结合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应当是与被告天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该两份合同甲方的经办人均为被告向国清，进一步说明被告向国清是被告华姿公司的代理人，二被告属于挂靠关系。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原告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华姿公司支付工资88350元。2017年5月5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同时，该仲裁裁决书中载明：“因申请人未向本庭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的情形下，可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尚不构成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故不符合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国清和被告天顺公司既不提交答辩状又不到庭应诉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关于被告向国清是否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问题。原告陈述系被告向国清招聘其到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工作，根据原告举示的《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结合被告华姿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主体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基础、环境、临设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被告向国清的签字形式具有一致性，同时被告向国清未到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对原告举示的《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向国清在原告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及未发工资明细表中进行了签字，属于原告在工作中的实际管理者。因此，结合上述证据，法院对原告与被告向国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予以确认。被告向国清出具《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时约定“华宇天宫A组团结算完付清”，原告亦写明“同意此付款方式”。庭审中，被告华姿公司提出双方尚未结算完成。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亦陈述被告华姿公司与发包方重庆华宇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还没有结算。原告认为虽然其在《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写明“同意此付款方式”，但添加此付款条件是无效的，因为劳动报酬应按月足额支付。但是，本案系劳务纠纷，其所得报酬应为劳务报酬，与劳动报酬具有不同的性质。被告向国清出具《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时约定“华宇天宫A组团结算完付清”，原告亦写明“同意此付款方式”，说明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向国清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举示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已经结算完毕的的证据，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向国清出具的《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国清支付劳务报酬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姿公司与被告天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裁决已否认原告与被告华姿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原告通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主体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基础、环境、临设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被告向国清的签字主张被告向国清与被告华姿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三份均为间接证据。同时，被告向国清又在被告天顺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上作为审批者进行了签字，原告也作为领取人在被告天顺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可以看出被告向国清时而代表被告华姿公司，时而代表被告天顺公司。在无法确认被告向国清是否代表被告华姿公司或被告天顺公司的情况下，原告举示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国清与被告华姿公司系挂靠关系，亦不能证明被告天顺公司将资质、公章借给被告向国清，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姿公司和被告天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被告向国清及被告天顺公司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结合全案证据，仅能认定原告受被告向国清招用，并为被告向国清提供相应劳务，被告向国清应当支付原告劳务报酬，但双方约定的劳务报酬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同时，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国清与被告华姿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亦不能证明被告天顺公司将资质、公章借给被告向国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国清支付劳务报酬并要求被告华姿公司与被告天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才景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才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内容为：其本人与黄才景均是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由该项目部支付工资，其没有与华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向国清与华姿公司建立的是什么关系不清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国清支付劳务报酬8835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天顺公司与华姿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现评述如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上诉人黄才景要求向国清支付其劳务报酬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上诉人黄才景举示《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该表上明确载明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共拖欠上诉人黄才景工资88350元，该表上仅有被上诉人向国清签字。该事实足以证明向国清欠付上诉人黄才景劳务工资8835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向国清理应承担支付该劳务费的责任。关于黄才景主张该劳务费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黄才景在其举示的《华宇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部未发工资明细表》上签字同意向国清在该表上确认的“华宇天宫A组团结算完付清”付款方式，由于该付款方式并未注明华宇天宫A组团结算由谁组织完成方能成就涉案劳务工资支付的条件，该约定不明确具体应属约定不明，视为向国清未就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进行约定，故上诉人要求向国清支付其拖欠劳务工资8835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以其约定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华姿公司、天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审理中，上诉人黄才景认为向国清与华姿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举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宇天宫A组团主体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宇天宫A组团基础、环境、临设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向国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但该证据既不能直接证明向国清与华姿公司系挂靠关系，更不能证明向国清借天顺公司施工资质施工，故上诉人黄才景要求被上诉人华姿公司、天顺公司承担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7687号民事判决；二、向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才景劳务报酬88350元；三、驳回黄才景其它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国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会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向国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向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