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会盟镇扣西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吕献卫，男，村委会主任，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子毅，河南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朝辉，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少红，女，汉族，1973年4月9日出生，住孟津县。系吉朝辉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祖、李晓娜（实习），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扣西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扣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吉朝辉、薛少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扣西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吉朝辉和薛少红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吉朝辉和薛少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损害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并非法院判决所说的主要因自来水主管道破裂泡水造成。二、根据侵权责任法举证责任划分原则，扣西村委会不对造成房屋损害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提交的评估报告只对房屋损害修复费用做了评估，并未对房屋损害原因进行评估。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房屋损害的原因是村委会修自来水管道造成的，在损害原因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责任全部划分到扣西村委会一方明显错误，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房屋损害可能由多方面原因造成，但在致损原因不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将致损原因全部归为村委一方，明显错误有失公平。吉朝辉和薛少红答辩称，自家房屋损坏的唯一原因就是因扣西村委会自来水管道破裂跑水浸泡造成的。2017年10月中旬，扣西村委会干部邢书民通知需开凿吉朝辉家门前的水泥地面维修村中的自来水管道，维修三天后，吉朝辉家房屋倾斜，大门无法打开，围墙开裂，路面塌陷等问题。经吉朝辉和扣西村委会班子现场分析均认为造成房屋损坏的原因系村委自来水管道跑水所致。扣西村委会主任代表与吉朝辉共同委托进行评估，最终评估损失金额为88590元。吉朝辉家房屋损坏及遭受的经济损失均是由于村委水管破裂跑水引起的，且为唯一的原因。吉朝辉和薛少红已经完成了举证，对于此事实本村中已经众所周知。原审判决吉朝辉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袒扣西村委会，扣西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朝辉和薛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扣西村委会赔偿房屋损坏修复费用88590元及评估费4500元，共计93090元；2、诉讼费由扣西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具体情况如下：吉朝辉和薛少红方提供的证据：一、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吉朝辉和薛少红系夫妻关系。二、宅基地使用证两份及2018年扣西行政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涉诉宅院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吉朝辉和薛少红。三、“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份及评估费发票。拟证明：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修复费用88590元及评估费4500元是合理损失。四、证人证言两份，内容（1、吉建峰证言“…我是吉朝辉家后面邻居，2017年10月中旬左右，我村自来水主管道吉朝辉家门口处破裂跑水，导致吉朝辉家房屋地基塌陷，外墙瓷砖脱落，大门立柱及大门变形…”；2、吉维通证言“…我是吉朝辉邻居，2017年10月中旬，由于我村自来水主管道破裂，导致吉朝辉宅基地上的房屋地基下沉、瓷砖脱落开裂…”。）。拟证明：涉诉（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损坏是因村里自来水主管道破裂造成。扣西村委会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评估报告是吉朝辉和薛少红单方在起诉前委托评估，评估报告没有评估损失产生的原因，该损失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清楚；对证据四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予质证。扣西村委会方提供照片8张。拟证明：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建造（房龄）在10年以上，且高于路面很多（至少在1米以上），扣西村委会的自来水管道很细，低于吉朝辉和薛少红的地基超过3米，不可能对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造成损害；吉朝辉和薛少红与斜坡上面几户人家共同出资修建下水管道，在吉朝辉和薛少红的房屋侧面下水管道破裂，下水管道的水直接排入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所在地基，可能对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造成重大损坏，且下水管道的口径远远大于自来水管道；扣西村委会方认为并不是自来水管道造成的房屋损坏，现在房屋损坏的原因还不十分确定。吉朝辉和薛少红质证意见：扣西村委会所称的“下水管道”只是生活污水的排水管道，后面只有一户人家长期在家生活，也排不了多少污水，与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损坏没有因果关系，照片上显示的破损情况就是自来水管道破裂后导致了房屋地基下沉。吉朝辉和薛少红坚持：事情发生后，村里也认可，经过多次协商，对赔偿金额达不成一致意见，后经过与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焦磊协商后共同委托该鉴定机构评估，由于村里对评估费用无法开支，由吉朝辉和薛少红支付，故评估报告上委托方不显示村里；当时村干部焦磊、邢庆安、吕献卫、邢书民都看了现场并认可；吉朝辉和薛少红长期在外打工，前段时间村里未经吉朝辉和薛少红同意，自行修复该房屋、改变现状，是破坏现场，修复情况根本达不到吉朝辉和薛少红方的满意；吉朝辉和薛少红认为扣西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是极不负责任的。扣西村委会方坚持：己方提供的照片是最近拍摄的，据村委会说，下水管道错位在很早就存在，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损坏有可能是下水管道错位造成的，因为没有对损坏原因做鉴定，现在无法确定；对吉朝辉和薛少红所述村委会最近未经吉朝辉和薛少红同意修理房屋情况，代理人并不清楚。庭审结束后，吉朝辉和薛少红又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一、评估委托书（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吉朝辉和薛少红宅基地房屋损失评估），下边委托方签名为“焦磊、吉朝辉”；二、段会琴证明，内容“…我是吉朝辉后院邻居，我家日常生活污水经过管道直流总下水道，2017年10月一天晚上，…听到地下哗哗流水声，不知道哪里跑水，大队派人查找才知道吉朝辉家门口东侧总水管破裂，大队派人来维修。2017年11月份，评估公司下来查看、大门已打不开…，当时大队干部邢庆安也在场”；三、村干部邢庆安证明，内容“…因为村自来水管坏了，吉朝辉说自来水坏了、影响房子动势，评估公司来了以后，支部书记焦磊没在家，我负责接待，我职务是支部委员”；四、薛景坡证明，内容“…在2018年期间，两次帮扣西村委干部焦雷雷查看村民吉朝辉家的房子，因大门打不开，帮村委干部搬梯子进家查看，并帮助看房子裂缝和尺寸…”；五、照片若干。吉朝辉和薛少红拟证明：经当时的支部书记兼村主任焦磊委托评估；不是排污管道损坏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村委会水管破裂跑水，致吉朝辉和薛少红大门打不开，只好跳院墙进家；涉诉（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损坏是因村里自来水主管道破裂造成；村委会单方改变现状、污水是通过管道流走，污水管道的水沟是干涸的。扣西村委会代理人质证意见：焦磊在评估委托书签名是事实，据村委会说，第一次评估的是5万元，村里无异议，第二次评估将近9万元，村里不认可；因证人未出庭对证人证言不予质证；照片的时间、地点都不是很清楚，不能证明吉朝辉和薛少红所述的证明方向。吉朝辉和薛少红坚持只评估了一次，并不是扣西村委会所说的“两次”。扣西村委会方要求重新鉴定，并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对被申请人的宅基地房屋损害原因及损失数额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关评估机构后，评估机构多次向申请人（扣西村委会）催缴评估费无果，遂根据相关程序“将该委托书及其它材料退回”。另外，由于审理中扣西村委会代理人称自己不清楚一些情况，法院告知村委会负责人当庭说明情况，并对吉朝辉和薛少红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符合实际情况进行确认。后某村干部到庭，对上述证据及评估报告仔细看过后，称：这些证明内容基本符合事实；评估委托书下边的签名“焦磊”就是原支部书记焦磊本人所写；照片就是现场情况，并非是吉朝辉说的村委会破坏现场，因为当时村里整修道路是搅拌好的灰沙有多余，不想白白扔掉，就抹在了吉朝辉房屋、墙壁的裂缝处；村委会与吉朝辉的纠纷无法调解，由法院判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吉朝辉和薛少红在庭审中提供的《评估报告》，扣西村委会代理人认为是吉朝辉和薛少红在起诉前单方委托评估，吉朝辉和薛少红庭审后提供的评估委托书下边签名为吉朝辉和薛少红吉朝辉及村委会原支部书记焦磊，故可以确认是原扣西村委会双方共同委托评估而非吉朝辉和薛少红单方委托评估。扣西村委会方不认可《评估报告》，认为此前曾经有评估，未提供任何证据；扣西村委会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程序委托评估后，扣西村委会又拒绝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材料被退回。因此，扣西村委会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吉朝辉和薛少红提交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依据。（二）、吉朝辉和薛少红在审理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扣西村委会代理人以证人未出庭为由不予质证；对吉朝辉和薛少红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扣西村委会代理人称不清楚。审理中双方所述情况能够印证出吉朝辉和薛少红提供的证人证言（其中一份为某村干部出具）所显示的内容及吉朝辉和薛少红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基本符合实际情况。即：扣西村委会的自来水主管道破裂跑水后不久，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即出现“地基塌陷、外墙瓷砖脱落、大门立柱及大门变形”等现象，双方协商解决时共同委托对吉朝辉和薛少红的损失进行评估；后因村委会换届等原因，协商未果，吉朝辉和薛少红起诉；吉朝辉和薛少红在外打工期间，村委会未告知吉朝辉和薛少红即对该房屋“自行修复”，导致吉朝辉和薛少红怀疑村委会是改变现状“破坏现场”，尽管村干部辩解是“不想白白扔掉搅拌好的多余灰沙”，但不能排除扣西村委会有其他目的，村委会的此做法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有一定阻碍。（三）、造成吉朝辉和薛少红房屋损害的原因不仅是本案的核心问题，也是双方为各自权益而必须搞清楚的首要问题。前述情况说明扣西村委会的自来水主管道破裂跑水浸泡是造成房屋损坏的重要原因，下水管道错位造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现有证据无法准确量化各方责任的情况下，应对证据情况进行全面综合分析，并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判决，以免加重当事人的诉累。该评估报告是在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路径的情况下作出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损失数额的重要参考。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扣西村委会应该对吉朝辉和薛少红的房屋损坏作出相应的补偿，酌定由扣西村委会补偿吉朝辉和薛少红的房屋损坏损失80000元；评估费4500元，应由原扣西村委会均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津县会盟镇扣西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吉朝辉和薛少红82250元。二、驳回吉朝辉和薛少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0元，由吉朝辉和薛少红承担230元，扣西村委会承担1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过程中，吉朝辉申请其同村邻居吉建峰和吉信通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证实2017年10月扣西村委会修理自来水管道跑水，造成吉朝辉家房屋下沉变形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7年10月扣西村委会的自来水主管道破裂致使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出现塌陷和裂缝的事实，另村委会干部也参与了吉朝辉委托对房屋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的过程，扣西村委会在本案中要求鉴定却不缴纳鉴定费用，扣西村委会主张吉朝辉家房屋损坏有其他原因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扣西村委会对吉朝辉和薛少红家房屋损坏作出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扣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扣西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