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核50442823号被告人李发祥，男，51岁(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江油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江油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5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7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关曼，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发祥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四月三日作出（2019）京0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发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发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李发祥的刑事部分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讯问了被告人李发祥，听取了李发祥的指定辩护人关曼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发祥于2018年9月19日15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院内，因被害人刘某2指责李发祥曾对其性侵，与刘某2发生口角进而互殴。后因对刘某2心怀不满并起意报复，李发祥遂前往附近菜市场盗窃单刃尖刀一把返回上述地点，并持刀刺扎刘某2胸部左侧及腹部数刀，刺破心脏、左侧肺脏等脏器，致刘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发祥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当日在燕丹村世纪华联超市内被民警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9日12时许，其和姓赵男子、小刘、李发祥等五个人在棋牌室内吃饭。李发祥和小刘在吃饭时发生了争吵。小刘坐在其旁边对着李发祥说李捅过自己屁眼，李发祥对着小刘说“我干你屁眼是给你钱的”，小刘看着李发祥没说话，李发祥站起身拍了桌子没说话。其理解李这个举动是要和小刘出去打架，小刘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李发祥又坐下来了，对小刘说“走，出去”，然后他们五个人就都出去了。到了棋牌室门口，其印象中是小刘先打的李发祥，李发祥还手了，老赵看见李发祥打小刘后也跟着小刘一起打李发祥，后来被其拉开了。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李发祥、老赵、小刘三个人又在旁边打起来了，其又跑过去拉架，然后各自散了。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其在棋牌室外面看见李发祥拿刀捅了小刘，具体怎么捅的其没看清楚，其看见的时候已经一地血了。其当时赶紧拨打了110和120，后来警察和医生都来了，把姓刘的小伙子拉走了。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李发祥应该打了姓刘小伙子一巴掌，是李发祥先动的手。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9日11时左右，罗某给其打电话说到燕丹村麻将馆一块吃饭。后其与刘某2一起去了麻将馆与刘某3、李发祥、罗某一起吃饭喝酒，当时吃了大概一个小时，先喝的白酒，每人二两，后来开始喝啤酒，每人不到两瓶。喝啤酒时，刘某2对着李发祥说：“前年你把我给干了”，李发祥站起来拍着桌子说：“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男人”。李发祥还用手打了刘某2脑袋一下，他们说别在麻将馆里打，李发祥就让刘某2出去，两人出去在麻将馆门口打了几下，其就去拉刘某2。后来两人又跑到院子外面，李发祥又打了刘某2几下，其看不过去就打了李发祥几下，李发祥说打电话叫人。不一会儿李发祥回来了，把刘某2叫了进去，两人在院子大门里面，其当时在门外面，其听到有人叫“杀人了”，就从门外冲了进去，李发祥当时手里拿着刀，其去抱着刘某2，刘某2后来趴在地上，其看到李发祥还拿着刀说弄死谁之类的话，其当时脑袋懵了就跑到麻将馆里，李发祥还拿着刀在那呆了有几分钟，后就拿着刀出去了。后来有人报警，警察和急救车来了，其跟着警察去找李发祥，后来在燕丹村的一个超市里把李发祥抓了。2018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刘某2跟其说2016年左右在燕丹村被李发祥干了，因为李发祥是同性恋，刘某2不是同性恋，具体什么时间地点其不知道。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两组均为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赵某指出第一组6号是李发祥，第二组3号是刘某2。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9日其到黄某的棋牌室玩牌，后来姓李的、赵某、打架的小娃、姓罗的陆续来了。中午他们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期间喝了一瓶白酒，五瓶啤酒。喝酒过程中姓李的和那个小娃不知道因为什么争了几句，两人就出去了，在门口过道里动起手了，被别人给拦住了。后来其就在那个院子门口的商店坐着抽烟喝水，这个过程中，两人又动起手来，被人给拉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那个小娃又跑进过道，其也进去，看见两人又抱在一起了，后来其老婆把其拉走了，再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9日中午，李发祥到其经营的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院内东侧的茶馆里玩牌。大约11点半左右，赵某和一个姓刘的男孩一起来到店里玩。中午刘某3、赵某、姓刘的、李发祥、罗某五人一块吃饭，他们喝了白酒又喝了啤酒。吃饭的时候，李发祥和姓刘的边吵边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其出去劝，看见两个人在过道里用拳头相互打，打了一两下，姓刘的小伙子从过道里拿了一把木头凳子准备砸李发祥，被其拽回来了，小伙子把凳子放下了，大家一块劝架就散开了，然后罗某把李发祥送走了，让李发祥回家睡觉去。其就回屋收拾屋子，赵某和姓刘的小伙子去别的地方玩了。过了一会儿，赵某和姓刘的小伙子又回来看李发祥走了没有，其说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然后两人又出去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其在店里听见外边喊“杀人了”、“杀人了”，其赶紧跑出去，看到姓刘的小伙子跪在地上，赵某从外边跑进来捂着姓刘的小伙子肚子，地上全是血，外边的人说是李发祥把这姓刘的扎了，其就赶紧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120医生也来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红十字紧急救援中心的急救医生。2018年9月19日15时12分，其在来广营北苑急救站接到中心急救任务，“北七家燕丹村329号打架”，随后和司机杜雪峰赶到案发现场。其看到一名男子双膝跪地，头部扎在地上，左侧胸部看到一处伤口向外流血，腹部大量腹腔脏器外露，有衣服遮挡，受伤情况不详。急救车上急救时，心电图0电位，瞳孔放大固定。送清华长庚医院继续抢救。其当时采取了心肺复苏、止血、扎液、心电图监护等急救措施。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清华长庚医院急诊抢救医师。2018年9月19日15时50分，急救车拉来了一名受伤患者，其是主治医生并对患者进行检查抢救。到医院时查看患者双侧瞳孔放大，颈动脉无波动，心电图0电位，无生命体征，进行气管插拔，心脏按压，建立静脉通道，给予血管活性药物，抢救半小时后仍无生命体征，家属要求继续抢救，其告知家属抢救几率为零。伤者叫刘某2，胸部两处伤口，腹部三处伤口，左手无名指一处伤口，左手小拇指一处伤口，均为锐器伤。7、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五肉联鲜肉店的老板娘，其摊位在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266号北京燕丹华燕菜市场内猪肉1号摊位。其有一把木把单刃尖刀丢了，其是2018年9月19日20时许收摊的时候发现丢失的。其最后一次看见那把刀是9月19日10时许。那把刀是木把，单刃，尖刀，木把长10CM左右，刀刃20CM左右，总长大约30CM左右，木把是木头色。刀是切肉用的，花10元购买的。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K1102210502002018090121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对案发现场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物证、痕迹。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对李发祥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1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发现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刀并进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1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对刘某2所穿衣物进行检查并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发祥及被害人刘某2所穿衣物以及现场提取的单刃刀予以扣押。13、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BL0314《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刘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部左侧及腹部，刺破心脏、左侧肺脏等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WZ7559《鉴定书》证明：送检的14（李发祥左手指甲拭子）、15（李发祥右手血迹）、20（李发祥运动衣左衣袖血迹）、21（李发祥运动衣衣领血迹）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李发祥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1×1019；送检的03-05（现场血迹1/2/3）、07（刀身上擦拭物1）、12（李发祥右脚鞋血迹）、13（李发祥左脚鞋血迹）、18（李发祥右手血迹2）、19（李发祥运动衣右衣袖血迹）、22（李发祥T恤衫血迹）、24-29（刘某2黑色长袖上衣上血迹、刘某2黑色短袖上衣上血迹、刘某2牛仔裤上血迹、刘某2阴茎拭子、刘某2右手指甲拭子、刘某2左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刘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31×1020。送检的09（刀柄上擦拭物1）、16（李发祥左手血迹）、17（李发祥右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型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发祥的DNA分型。送检的11（李发祥运动衣左兜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发祥和刘某2的DNA分型。15、刘某2户籍材料、病例材料、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证明：被害人刘某2的自然情况、抢救情况及死亡火化情况。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WZ7664《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1、张某1是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1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北七家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及《到案经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北七家派出所于2018年9月19日15时04分接罗某110报警称，在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发生杀人案件。接报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了解，2018年9月19日15时许，在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过道，李发祥因故持刀将刘某2扎伤，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民警在燕丹村内开展工作，在燕丹村世纪华联超市内将本案犯罪嫌疑人李发祥抓获，经民警出示工作证后，于2018年9月19日17时，将犯罪嫌疑人李发祥刑事传唤到北七家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过程中李发祥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18、李发祥的户籍材料及前科材料证明：李发祥的自然情况及前科情况。19、北京市王府井中西结合医院CT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LC1008号《鉴定书》证明：李发祥案发后就医诊断为头、腰部挫伤；右食指挫伤。李发祥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不构成轻微伤。20、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李发祥与被害人刘某2等人先后发生两次互殴，后李发祥离开现场准备刀后再次返回，后李发祥持刀刺扎刘某2。21、被告人李发祥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供述:案发当日，其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争执后与刘某2等人在棋牌室外发生两次互殴。后其离开现场前往燕丹市场一卖肉摊位偷了一把刀后返回棋牌室。其在棋牌室外过道内持刀刺扎刘某2后逃离现场，后其在现场附近一超市内买水时被民警抓获。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李发祥指出4号男子（赵某）就是叫“赵兵”的男子。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李发祥指出10号男子（刘某3）就是“姓刘”的男子。李发祥指认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329号院门口就是其两次被殴打的地点；329号院内东侧由南向北第一间房间就是案发时所在棋牌室；329号院内东侧由南向北第一间房间门前水泥路就是持刀扎伤小刘的地点；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燕丹市场就是其偷拿作案时使用刀具的市场；市场大肉区、分割鸡通道就是其偷拿作案所用刀的地点，但不能确定具体摊位。上述证据，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经复核予以确认。李发祥的指定辩护人关曼的辩护意见：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人李发祥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一审法院对其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核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发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经查，本案在案证据充分证实被告人李发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且原审法院鉴于本案在起因方面系当事人双方互殴引发，当事人双方对于引发案件和矛盾升级都有过错，但李发祥在已经被众人劝开，互殴已告一段落后，离开现场寻找犯罪工具后再次返回并对被害人进行蓄意报复，故被害人在案件起因方面的过错不足以作为对李发祥从轻处罚的依据，但本案确系由当事人双方互殴所引发，李发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持刀刺扎被害人致死的基本事实，故可依法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已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李发祥判处了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被告人李发祥的指定辩护人建议二审法院对李发祥予以核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李发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部分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核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刑初6号以被告人李发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部分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金 星审判员 吴小军审判员 温小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