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3民初2925号 原告：安徽苏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花岗镇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5705861G。 法定代表人：邵丽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传联，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728282891（5-9）。 法定代表人：杨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男，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合肥皖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合肥经济开发区锦绣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3585546498（1-1）。 法定代表人：郑赤燕，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刘之银，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夏家林，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苏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亚公司）诉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合肥皖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梅乐喜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达传联，被告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苏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达传联，被告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被告皖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银、夏家林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1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发包方是被告2,承包方是被告1，工程地点在肥西县桃花工业园，项目是合肥皖新数字化出版发行产业园一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结算资料上报审核后3个月付结算额的95%，满5年返还质保金5%。原告与被告1在 2017年11月20日经过双方结算，工程总价736068元，扣除己支付及未付的5%质保金（）37159元），被告1还应支付497909元，后被告1又支付10万元，还欠397909元达到付款条件被告一直没有支付。为维护原告权益，依据规定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1支付工程款397909元及利息23875元（自2018年2月21日按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到2019年2月21日至款清合计421784元；被告2在欠被告1工程款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被告光信公司辩称，被告诉请的397909元不实，利息没有合同依据。 被告皖新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诉答辩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答辩人现提出答辩意见如下： 一、本案原告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四、二十五、二十六条以及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在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的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非法人单位等主体。而本案中，原告与第一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均具有法定的施工资质，各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形。另《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虽然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但其设立初衷是为了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随着实践中各地法院裁判准则的乱用，最高院以及各地高院曾多次通过各种形式声明限制该条的使用，认定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适用第二十六条，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本案中分包工程为专业外墙保温工程，并不是劳务分包工程，原告不能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来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将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 二、答辩人已按施工合同约定超额向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根据答辩人同光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答辩人按月完成形象进度额的80%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85%，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因光信公司在施工工程中存在施工力量不足，重要部门岗位职能缺失、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致使该工程至今未完工为办理结算，且目前已处于停工状态，工期已严重滞后。但答辩人已按期足额向光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在项目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时，答辩人又额外支付款项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已超额向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895979.73元，支付比例达到85.47%，答辩人并不存在欠付情形。原告要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三、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利息及诉讼费于法无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而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光信公司的利息于法无据。另因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原告提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工商信息，证明原被告资格； 二、施工合同，证明1.专属管辖；2.约定付款条件。 三、结算单、付款凭据，证明被告欠款金额； 四、判例，证明发包单位的付款责任； 五、任命书，证明郭伯长作为被告1项目副经理代表被告1与原告进行决算。 六、委托付款函，证明被告1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是397909元，与原告诉讼请求一致，被告1委托被告2付款该金额给原告。 被告光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三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其是项目副经理，其职责只负责生产，他签发的结算单我方不认可。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中的金额397909元不能证明是我公司欠付的金额。 被告皖新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第一次开庭的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三性无异议，但是将我方列为被告2没有任何依据，证据二三性无异议，改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1建立合同关系，且原被告均具有法定施工资质，其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不是本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三三性无法核实，与我方无关联。证据四判例与本案无关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从该判例中可以看出被告2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局没有参加诉讼，该判例不具有指导性。对此次开庭的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五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根据规定以及我方与被告1签订的合同，约定项目经理是刘学锋，原告所主张的郭伯长所签订的结算原件视为被告1认可无任何依据，对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仅是被告1向我方送的单方函件，我方对函件的内容不予认可，我方并不欠付被告1工程款的情形，我方与原告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1无权请求我方支付款项给原告。 被告皖新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告资质证书查询界面截图。证明目的：原告具有法定施工资质，其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来向答辩人主张权利。 第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答辩人同光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光信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1日前竣工。答辩人按月完成形象进度额的80%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85%，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后支付。 第三组：《一期施工总承包项工期滞后的函》、《函》、《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及2019年年前为光信公司解决农民工工资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函》。证明目的：因光信公司在施工工程中存在施工力量不足，重要部门岗位职能缺失、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致使该工程至今未完工为办理结算，且目前已处于停工状态，工期已严重滞后。但答辩人已按期足额向光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 第四组：《情况说明》及附件、《资质证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证明目的：经跟踪审计单位审核确认，答辩人已超额向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895979.73元，支付比例达到85.47%，答辩人并不存在欠付情形。原告要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是复印件，原告作为分包单位，无论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具体分包公司，他都是案涉项目的具体分包人，此案不能适用普通民事案件合同法，建设施工合同是从普通合同中分离出来的。对证据一证明目的不赞成。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认为被告2欠付被告1工程款。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三性具有异议，具体由被告1质证。 被告光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1和被告2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有异议，这是被告2单方面发出的函告，被告1没有签收，且和本案无关联，即便事实存在，也是被告1和被告2之间的相互往来的函件，和本案无关联，如果是被告1和被告2之间的诉讼，我方会提出答辩。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是被告2单方面出具的相关资料，也是被告1和被告2之间的案涉工程材料，和本案无关。 被告光信公司未提交证据。 依据前述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8月16日，承包人（甲方）光信公司、分包人（乙方）苏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分包工程概况。合肥皖新数字化出版发行产业园一期施工总承包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外墙保温项目。二、分包合同价款。1000000元。三、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具体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7年9月20日竣工。专用条款38.1.4、工程款支付。保温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相关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60%；保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分包结算质量上报且审核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95%，留5%保险金，五年保修期满（质保期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约定的日期开始计算）后付清余款（无息）。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全额符合甲方要求的正式增值税工程款发票（税率为11%可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企业附加税等税费由分包人自行承担），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由此带来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 38.2.3.7如承包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价款数额的万分之一向分包人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欠付金额的5‰。 2017年11月20日，郭伯长出具《分包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综合楼保温造价736068元。应扣费用：安全及质量罚款1000元，累计已付进度款200000元，质保金37159元（5%质保金），最终结算应付金额497909元。郭伯长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另，2018年8月20日，光信公司向建设方皖新公司发送《任命书》，任命郭伯长为涉案项目副经理。 又，2019年5月15日，光信公司向建设方皖新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函》，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合肥皖新数字化出版发行产业园一期项目工程，根据总承包合同条款第14条竣工结算的约定，我司已完成竣工结算工作，竣工结算剩余金额，本次须支付397909元。根据我司与分包单位苏亚公司的资金支付约定，现我司委托贵单位按照下列代付账户支付该笔款项，该款项为外墙保温专项工程结算款（付款后请贵公司将银行付款凭证扫描后发给我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户名：苏亚公司。账号......，开户行......，金额397909元。用途：支付皖新一期外墙保温工程款”。 本院认为，苏亚公司具有外墙保温专业资质，建设方皖新公司对其承接涉案工程知晓并同意，故苏亚公司、光信公司的分包合同有效。基于有效合同，苏亚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光信公司主张权利，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建设方皖新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其要求皖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案焦点在于，一、2017年11月20日，郭伯长出具《分包工程结算清单》能否作为苏亚公司的权利凭证；如果不能作为权利凭证，则光信公司本次应付工程款如何确定。二、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 关于焦点一，《分包工程结算清单》由郭伯长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下方备注“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故郭伯长以此出具结算单不构成表见代理，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存在授权，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2019年5月15日，光信公司向建设方皖新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函》中“委托支付金额397909元”，且特别注明“该款项为外墙保温专项工程结算款”，故此函可作为苏亚公司主张权利的凭证，也即可以此确定本次应付款金额为397909元。 关于焦点二，前已分析，郭伯长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清单》不能作为权利凭证，即便可以作为权利凭证，也不能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这是因为，专用条款38.1.4约定“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全额符合甲方要求的正式增值税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也即光信公司付款的前提是苏亚公司提供税票，但现无证据证实苏亚公司提供诉求金额税票，故光信公司可行使抗辩权，拒付款项。但2019年5月15日，光信公司向建设方皖新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函》，表明光信公司愿意支付此款，结合两次庭审中光信公司均未提出税票的抗辩意见，可认定光信公司改变合同中关于“付款前应提供税票”的约定，而苏亚公司径行起诉也表明其同意。皖新公司未付款，可视为光信公司自此日欠付款项，故可以2019年5月15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光信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且有最高额限制。光信公司在同意付款后未付款构成违约，苏亚公司可选择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现其选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安徽苏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397909元及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安徽苏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27元，减半收取3813.5元，由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梅乐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袁鸿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