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4刑终11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印标，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山亭区。系被害人沈某3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广荣，女，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山亭区。系被害人沈某3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鸣岳，女，200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山亭区。系被害人沈某3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沈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前南庄村18号。系被害人沈某3之妻。上述五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彦华，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继华，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枣庄市山亭区，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系山亭区西集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枣庄市山亭区。因交通肇事，2016年10月14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基于同一事实，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同年10月27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辩护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60号。法定代表人：华洪星，系该公司总经理。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盛继华犯危险驾驶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起诉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鲁0406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原审被告人盛继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延政、刘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彦华，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郗金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4日16时04分许，被告人盛继华醉酒后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沿24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山亭新城南京路交叉口南侧时，与同方向行驶的被害人沈某3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沈某3被撞至盛继华所驾车辆上后滑落至车前引擎盖上，同时盛继华所驾驶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事故发生后，盛继华继续驾车沿245省道于井转盘向北行驶，当行驶至山亭新城世纪大道与府前路交叉口南处时（时间约为当日16时06分许），沈某3从盛继华所驾驶车辆车前引擎盖滑落，被盛继华所驾驶车辆碾压。后盛继华继续驾驶车辆沿府前路行驶，当行驶至府前路枣庄农商银行山亭支行处时，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出警民警驾车截停，随后被带至交警大队。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盛继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检测，盛继华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6mg/100ml，达到醉酒后驾车程度。经法医鉴定，沈某3头部损伤符合重伤二级；沈某3头部损伤致四肢瘫构成重伤一级；沈某3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沈某3于2018年12月19日死亡。经鉴定，沈某3系外伤后植物生存状态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沈某3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山亭区人民医院门诊支出274.5元，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971260.87元，支出专家会诊费6000元，以上合计977535.37元。2016年10月27日被害人沈某3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338元。被害人沈某3在德信专业药房连锁（枣庄）有限公司购买南京同仁堂安宫牛黄丸、奥克特砝玛人血白蛋白等支出费用30485元；在天津市天津医院购买药品支出313.2元，在广州康爱多连锁药店购买肠内营养粉剂、医用退热贴等医用品支出8172.9元。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盛继华的亲属代盛继华给付被害人5.5万元。被告人盛继华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单，证实：2016年10月14日16时07分报案人杨某2报案，该案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2）强制措施凭证，证实：扣留盛继华肇事车辆，提取沈某3和盛继华的血液。（3）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表，证实：盛继华及沈某3的身份情况，盛继华持有C1驾驶证，且肇事车辆为盛继华所有。（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回执，证实：盛继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5）电话查询记录、行政处罚文书、送达回执，证实：2016年10月14日，盛继华因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山亭公安分局行政拘留15日。（6）案件侦破情况说明、抓获经过，主要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7）肇事车辆及电动二轮车辆等照片。2、视频资料，主要证实：案发经过及盛继华的驾车状态。3、鉴定意见(1)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人证书及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当日提取双方血样，盛继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6mg/100ml；沈某3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鉴定人及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双方。（2）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沈某3目前植物状态生存，构成一级伤残，建议2人长期护理。（3）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枣山）公（刑）鉴（伤）字（2016）247号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沈某3头部的损伤符合重伤二级，胸部肋骨骨折属轻伤一级。（4）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检验鉴定（枣山）公（刑）鉴（伤）字（2017）197号鉴定意见：根据病历资料、法医检验、现场视频资料所见，沈某3损伤可分为两次形成，一是运动的车辆直接碰撞造成的损伤，二是从运动的车上摔落路面并碾压造成的损伤。沈某3头部损伤符合重伤二级；沈某3头部损伤致四肢瘫构成重伤一级；其头部损伤原因为车辆直接撞击与从运动的车上摔到路面并碾压累加形成。沈某3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其损伤主要原因为车辆碾压形成。鉴定意见已经通知事故双方。（5）济宁阳光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主要证实：依据《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建议2人护理。（6）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枣山）公（刑）鉴（尸）字（2018）24号鉴定意见：沈某3系外伤后植物生存状态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涉案现场、肇事车辆等相关情况。5、证人证言(1)证人栗贵春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栗贵春坐其丈夫杨某2驾驶的汽车，行驶至世纪大道和府前路交叉口南侧时，看见前边一辆白色赛欧轿车右侧轮子冒烟，从车下面滚出来一个人，衣服被搅烂了，看见人身上有血。他们开车跟着那辆车，给那辆车按喇叭让他停车，他还是继续行驶，直到府前路农村信用社处被公安拦住截停。(2)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杨某2驾车行驶到北新建材西门口处时，看见前方白色雪佛兰赛欧鲁Ｄ×××××号轿车右侧冒烟，杨某2以为他要爆胎就从左侧超车，当两车并行杨某2快超越那白色轿车时，从那辆车底盘弹出来一个人，被弹出来的人的衣服都被搅烂了。杨某2看见那辆车要停要不停，杨某2给那白色雪佛兰车按喇叭，那白色雪佛兰轿车要停下了，犹豫了一下又加速往东行驶，行驶至农村信用社处被交警拦截。(3)证人张某（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张某在沿山亭区世纪大道道路行驶至于井转盘处时，看到一辆白色轿车引擎盖上趴着一个人，那辆轿车没有停车仍然继续朝北行驶，张某意识到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了，于是就沿于井转盘驶了回来。张某开车追到华润纸厂西门口时追上了那辆白色小型轿车，是一辆白色雪佛兰赛欧轿车，车牌号是鲁Ｄ×××××，张某摇开副驾驶室的车玻璃，看到白色轿车的驾驶员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轿车上面还趴着一个男的，张某对驾驶员喊到：“停车，你快停车”，那名驾驶员没有理张某，张某看那男的表情像是喝了酒，并且他把驾驶室的车玻璃摇上去了，加速往北走，张某赶紧给值班的同事赵凯打电话告诉这辆车的逃跑路线，打过电话后，张某看到趴在引擎盖上的男子从车上面摔了下来，鲁Ｄ×××××轿车直接从那个男的身上轧了过去，张某按喇叭示意让他停车，他也没有停车，这时周围也有别的车在追这辆车，张某对旁边的车喊让他们报警。张某告知其同事赵凯那辆车的逃跑路线，赵凯和其他同事在山亭区信用社门口将该轿车截获，并将驾驶员口头传唤至山亭区交警大队。(4)证人杨某1（沈某3之妻）的证言，主要内容：在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沈某3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店韩路与南京路南，事故发生时杨某1在汽车站卖小吃，杨某1是听进货的人说的。沈某3可能是去汽车站给杨某1送东西。沈某3现在头部、胸部、肺部都受伤了，伤的很重。肇事者一直没有去医院。(5)证人沈某2（沈某3之弟）的证言，主要内容：在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店韩路与南京路南，事故发生时沈某2在苏州打工，其叔兄弟打电话说其哥沈某3发生交通事故了，其连夜开车从苏州到山亭区人民医院。沈某3现在头部、胸部、肺部都受伤了，伤的很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沈某2自己开车量了一下，肇事驾驶员发生事故后把人拖了有一公里多，路人发现他车机盖上有人，制止停车，他继续行驶，也没有停车。沈某3在肇事车辆高速行驶的情况下从车机盖上掉下来，被肇事车辆从身上压过去，他也没有停车继续跑，他的行为是故意杀人行为。6、被告人盛继华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是：2016年10月14日16时许，其驾驶鲁Ｄ×××××号白色轿车沿店韩路从西集由南往北回山亭，当行驶至山亭凤仪门南第一个红绿灯南侧，在其右侧有辆三轮或者二轮自行车，骑车的是个男的。其正常行驶，从车右侧有个骑自行车的横过路，其听见“哐”的一声，车玻璃都花了，前面的路都看不清了，其感觉发生事故了，其想第一时间停车，但越踩刹车，车跑得越快，其刹不住车了，然后被一辆警车引导到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发生事故后，其没看见轿车前盖上有人，听见“狂”的一声，玻璃都花了，好像一个东西乎在车玻璃上了，其感觉出事故了。事发前其喝了三杯白酒，是散酒，60多度的酒，三杯一斤多。当时其喝酒喝多了，发生什么事情其都不知道，现在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只知道酒驾被山亭交警队逮住了。后来到了交警大队才知道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盛继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盛继华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被害人在其车辆的引擎盖上仍驾车行驶，致使被害人从车辆引擎盖上滑落再次受伤，并造成被害人外伤后植物生存状态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要求的财产损失、营养费等费用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丧葬费支持42861.5元。医疗费按照实际支出予以核算。误工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限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认定为304天，误工费认定为32923.2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供的鉴定意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其实际年龄、伤情，根据提交的病历，自2016年10月14日发生事故后的护理期限，认定为679天，按照二人护理，计算标准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费用为73571.9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8210元。关于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余款按照责任划分，由被害人沈某3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被告人盛继华承担9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盛继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三、被害人沈某3医疗费1016844.47元，死亡补偿费790980元，误工费32923.2元、护理费7357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10元、丧葬费42861.5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1980391.15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的120000元，由被告人盛继华赔偿1674352.04元，扣除已赔偿的55000元，余款1619352.0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原审被告人盛继华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营养费违反法律规定，要求二审改判；诉讼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上诉人盛继华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划分不清；将危险驾驶罪与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不当；量刑违反“上诉不加刑”的原则；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二审改判。辩护人提出大致相同的辩护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就本案刑事部分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就故意伤害行为部分，现场目击证人杨某2、栗贵春、张某等人的证言，结合事发过程的视频录像，能够较为清晰地还原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盛继华在知晓车辆前引擎盖上有人的情况下，仍然执意驾车行驶的行为，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沈某3从引擎盖上掉落被辗压的侵害事实。辩护人认为，认定被害人最后跌落过程中被辗压没有证据支持，但综合二名目击证人陈述曾目睹辗压的过程、视频资料中的观察角度并不能排除辗压和被害人的伤情分布广泛仅由第一次事故无法一次形成、伤情鉴定意见对胸部损伤为辗压形成的记载和对成伤机制的分析意见等案件的多项具体细节，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辗压客观存在。上诉人盛继华对此行为虽不供述，但综合其在事故发生后的驾驶行为，其对行驶路线、方式的选择、对车辆的控制能力及最终被截停前行驶表现均可证实其在当时虽处于醉酒状态但仍具备较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符合虽能预见危害后果发生但仍放任为之的间接故意心态。其次，就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部分，综合多份伤情、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外伤后植物生存状态多器官功能衰竭，而导致被害人进入植物生存状态的原因又是案发当天所遭受的两次外伤所致。主要成伤过程包括了在第一次的交通事故中头部被车辆直接碰撞和第二次的犯罪事件中被害人摔落后头部碰撞路面并被碾压，属于双因一果。但在这一双因一果的关系链条中，第二次侵害明显具有更为关键的作用。主要理由是，虽然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头部在第一次事故中已经受伤，但对该次受伤程度的分析看，现场视频结合目击证人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害人在第一次事故后停留在车辆引擎盖上约两分钟之久，且车辆处于行驶状态并有多次转弯、变速，这一细节足以证实被害人当时虽然头部受伤，但仍有意识并能控制上肢抓握车辆、保持平衡，至少可导致四肢瘫的头部损伤在当时尚未形成，否则将根本无法在如案发的行驶环境中保持停留在引擎盖上的状态。因此，现有证据可排他性地证实导致被害人四肢瘫的头部损伤系在第二次的犯罪事件中形成。考虑到该伤情的严重程度和对死亡结果所起的至关重要的作用，应当认定上诉人盛继华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另外提出，被害人死亡距案发时间过长，该结果并不能作为评定危害后果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犯罪后果为伤害致死不当。经审理认为，认定行为与结果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并不能仅凭行为与结果之间的时间间隔长短，而要综合考量行为与结果之间关系的客观性和排他性。经查，本案发生后，被害人沈某3即被送至医院抢救，其近亲属、医院方面均积极抢救，至2018年12月19日被害人死亡之前，无证据证实存在任何足以影响被害人健康状况的其他因素如常见的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医院方面存在过失责任、他人再次侵害等的介入，本案中上诉人盛继华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时间间隔虽长，但该因果链条能够始终保持客观性、连续性和排他性，应当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将危险驾驶罪与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不当，违反刑法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存在危险驾驶、交通肇事和故意伤害三个法律关系，其中，虽然交通肇事行为客观存在，但由于该行为单独造成被害人重伤、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不清，认定该项犯罪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并未起诉。由于交通肇事罪与危险驾驶罪存在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吸收与被吸收关系，在交通肇事不认定为犯罪的情况下，危险驾驶罪应当单独认定。此外，在故意伤害罪与危险驾驶罪二者关系中，本案中的该两罪各自具有独立的犯罪构成，并不属于法定的吸收与被吸收关系的情形。据此，原审判决对危险驾驶罪和故意伤害罪分别认定并实行数罪并罚，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一次发回重审后，原公诉机关出具了《变更起诉决定书》，将犯罪后果从被害人重伤变更为死亡；原审判决据此在重审中对上诉人盛继华增加了刑罚。综合分析上述执法行为，原公诉机关在出现了新的加重危害后果的情况下，依法变更起诉，属于对原起诉中认定的犯罪事实的补充，与补充起诉具有同一性质，原审判决据此量刑并不违反“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盛继华提出的“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中，损害结果由交通肇事行为和故意伤害犯罪共同造成，在交通肇事相关的法律关系中，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大于10%，但在故意伤害相关的法律关系中，被害人明显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全面考虑两个方面的因素，综合决定被害人对全部损失承担10%的责任，评定方式、程序和结果均无不妥，分担比例适当。上诉人盛继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盛继华提出的“一审附带民事赔偿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属于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的情形，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均无不当。故对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一审判决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营养费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确未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上诉人在一审中亦确未提供证据证实营养费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对该两个赔偿项目的判决适当，二审予以支持。相关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盛继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被害人在其车辆的引擎盖上仍驾车行驶，致使被害人从车辆引擎盖上掉落再次受伤，并造成被害人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盛继华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由于上诉人盛继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盛继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合乎情理的部分，均应予支持。上诉人沈印标、秦广荣、沈鸣岳、沈某1、杨某1、上诉人盛继华及相关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来守梅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