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亿尔声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七路力恒塑胶五金电子厂综合楼一楼第33卡B。法定代表人：张育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欣，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四会商会，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北边原旧沙湖管理区路边楼房三楼。法定代表人：梁零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礼立，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淇，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亿尔声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尔声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四会商会（以下简称四会商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尔声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欣、被上诉人四会商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礼立、钟子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尔声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尔声学公司无需向四会商会赔付律师费157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会商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的三份协议不应对亿尔声学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是亿尔声学公司的员工无权代理行为，不是亿尔声学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亿尔声学公司对此不知情，更不会同意签订上述协议。就算案涉合同与亿尔声学公司有关，亿尔声学公司亦无需向四会商会赔付律师费，一审时四会商会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单凭发票无法认定四会商会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5720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四会商会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亿尔声学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三份协议应当对亿尔声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一审证据显示四会商会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用，亿尔声学公司应当承担。四会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亿尔声学公司向四会商会偿还借款393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之后按月利率2%计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亿尔声学公司承担四会商会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572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亿尔声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荣是亿尔声学公司的员工，案涉项目广东亿尔科技推广业务负责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蔡云与蔡荣是同一人，蔡荣亦承认蔡云就是其本人。2018年9月18日，四会商会作为甲方、亿尔声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一、合作内容，1、甲方负责出资553000元整，专用于乙方产品亿尔G10耳机在京东众筹活动的相关费用。2、合作期间，乙方主要负责产品研发、生产及售后维护。二、投资金额使用方式及投资时间，1、甲乙双方一致决定由甲方持有并管理此次投资资金。2、出资方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出资款项553000元。3、出资时间：甲方应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将投资推广费用（31万元）及前期采购费用（12万元）出资完毕，有关费用由甲方对公账户汇到乙方对公账户，再由乙方把有关费用转到以下第三方账户……三、合作分成模式，甲方的投资期限为1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甲、乙双方合作收益分成约定如下：1、众筹活动期（两个月）最终获得众筹总额应优先返还甲方前期投资金额55.3万元，如该产品亿尔G10耳机最终卖出2万套以内（包括2万套），在返还甲方前期投资金额和扣除成本（每套成本不高于100元）后，甲乙双方对剩余资金进行5:5分成清算；而超出部分的（2万套以上），则甲乙双方按照利润2（甲方）：8（乙方）比例进行分成清算。具体分成支付给甲方的时间为：［众筹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成本的最终核算应由双方签字确认……4、如果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内，甲方应获得的保底收益为前提投资的55.3万元。乙方未能获得利润导致甲方未能获得分成，或甲方获得分成无法覆盖甲方投资成本的，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补足投资成本共55.3万元……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众筹期间，指定甲方的对公账户为唯一的收款账户。如乙方在众筹期间需要再投入资金进行生产，须与甲方沟通并进行书面确认；2、乙方前期参加的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所获得的奖金以及相关补贴金额［1、第六、七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及第二、第三届“星湖杯”创新创业大赛有关奖金（包括国家、省、市比赛）；2、2018“创客广东”肇庆市创新创业大赛二等奖奖金8万元；3、2018年肇庆高新技术企业认证共30万元奖励。］到账时，需将资金拨款至甲方账户以作保证金使用……”，甲、乙双方均在该合作协议上盖章确认，蔡云在“乙方授权人代表人”处签名。四会商会按合作协议约定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亿尔声学公司分别转款43万元、12.3万元，合计55.3万元。2018年10月12日，四会商会作为甲方、亿尔声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把原合同协议中“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中第1、2、4条协议”，变更为：乙方应在2019年2月28日前补足产品利润所得不低于70万元（不设上限）给甲方，如未能支付，甲方将把乙方前期参加的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所获得的奖金［1、第六、七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及第二、第三届“星湖杯”创新创业大赛有关奖金（包括国家、省、市比赛）；2、2018“创客广东”肇庆市创新创业大赛二等奖奖金8万元；3、2018年肇庆高新技术企业认证共30万元奖励。］以及政府相关补贴金额全部扣划至甲方账户以作利润冲抵，乙方完全同意甲方上述扣划。2、把原合同协议中“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的第2、3条协议”，变更为：乙方须在此次“亿尔G10耳机”众筹活动结束后22个自然日内把投资资金55.3万元优先归还给甲方（划入甲方账户）。自签署合作协议日起，乙方应将乙方公司对公账户的账户密码以及转账必须的U盾工具等账户资料交给甲方保管，甲方享有乙方账户的控制权和使用权，乙方对此同意。甲方回笼所有投资资金55.3万元以及不低于70万元（不设上限）的利润金额之日起［5］日后，退回上述相关资料给乙方……”，甲、乙双方均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蔡云在“乙方授权人代表人”处签名。2018年12月12日，四会商会作为甲方、亿尔声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出资553000元专用于乙方产品亿尔G10耳机在京东众筹活动的相关费用，乙方须在众筹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将553000元归还给甲方，并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不低于70万元的利润。……现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以兹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退还资金事项，1.1退还资金金额甲、乙方双方确认，《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作协议》及《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同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甲方出资553000元实际为甲方出借给乙方的款项，乙方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归还该资金给甲方。1.2还款计划，1.2.1、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归还借款50000元；1.2.2、2019年1月3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归还借款100000元；1.2.3、2019年2月28日前，乙方应向甲方归还借款100000元；1.2.4、2019年3月3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归还剩余的借款共303000元。如乙方逾期偿还任何一期款项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未到期款项视为已到期，甲方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追收乙方未到期款项。……第四条违约责任，4.1、乙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润。如需延期，乙方必须在贷款到期前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查同意并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若乙方不申请延期或双方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4.2、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任何一期借款本息的或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利润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其他条款……5.2、本协议生效之日，甲方、乙方在2018年9月18日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同补充协议书》均解除，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甲、乙双方均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蔡云在“乙方授权人代表人”处签名。《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签订后，亿尔声学公司只偿还了16万元给四会商会。四会商会多次催收无果，于2019年3月6日与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的梁礼立律师、钟子淇实习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支付15720元的律师费。另查明，亿尔声学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蔡大华。2019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蔡大华变更为张育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亿尔声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蔡大华辩称案涉三份协议书均是蔡云（蔡荣）签订，不是法定代表人签订，且其对案涉的相关事实并不知情。本案中，在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蔡荣是以“蔡云”的姓名、以亿尔声学公司的声学工程师、企划工程师的身份（详见蔡荣向四会商会出示的名片）与四会商会进行商谈，且案涉相关合同均有加盖亿尔声学公司的公章，案涉款项55.3万元由四会商会直接转账至亿尔声学公司的银行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蔡荣未获得亿尔声学公司授权，四会商会亦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亿尔声学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会商会与亿尔声学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均应恪守。四会商会已按照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亿尔科技推广业务合作协议》向亿尔声学公司转账支付了55.3万元。2018年12月12日，四会商会与亿尔声学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确认四会商会出资55.3万元实际为四会商会出借给亿尔声学公司的款项，亿尔声学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归还该笔款项给四会商会。该协议签订后，亿尔声学公司已依约向四会商会归还了16万元，尚欠39.3万元未偿还。按照《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1.2还款计划……如乙方逾期偿还任何一期款项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未到期款项视为已到期，甲方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追收乙方未到期款项”的约定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四会商会要求亿尔声学公司偿还借款39.3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双方在《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约定“4.1、乙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润。如需延期，乙方必须在贷款到期前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查同意并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若乙方不申请延期或双方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现四会商会主张亿尔声学公司以尚欠的39.3万元为基准，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亿尔声学公司向四会商会赔付本案律师费15720元的诉请。因亿尔声学公司违约，四会商会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提供了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720元，该发票是付款凭证，应予认定。根据《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4.2、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任何一期借款本息的或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利润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该律师费用由亿尔声学公司承担，且本案的律师费收取没有超出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四会商会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亿尔声学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会商会偿还借款39.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9.3万元为基准，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亿尔声学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四会商会律师费1572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亿尔声学公司负担并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四会商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四会商会委托代理人庭审中自述，案涉律师费是四会商会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且已开具相应律师费发票。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作事宜的后续协商中将案涉款项转化为借款，现因案涉款项发生纠纷，但双方是因业务合作形成本案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定性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恰当。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亿尔声学公司应否向四会商会赔付律师费15720元。本案中，四会商会对双方因合作而协商一致而形成包括案涉《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在内的三份协议均予以确认，且该协议已加盖亿尔声学公司的公章，又有其业务代表签名，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合法有效部分双方应按约履行。而案涉《关于退还投资资金及利润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亿尔声学公司违约导致四会商会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应由亿尔声学公司负担，该约定合法有效，对亿尔声学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因亿尔声学公司违约，四会商会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形成本案纠纷。四会商会主张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案涉律师费15720元，并已开具律师费发票，应认定该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同时，该律师费费用的收取标准并不违反相关收费标准，亦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四会商会委托的律师已开展了案涉诉讼代理工作，故四会商会主张由亿尔声学公司赔付律师费15720元具有事实依据及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亿尔声学公司上诉认为无须赔付案涉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亿尔声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广东亿尔声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