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莎，女，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花锋、冯晓琳，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举辉，男，汉族，1976年8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莎因与被上诉人杨举辉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键的证据《银行交易清单》故意忽略不提，影响了事实的判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将收到被上诉人的钱全部转到了石某的银行账户，说明石某是钱款的实际接收人，上诉人仅是钱款的经手人，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该笔款项，也没有受益，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2、一审庭审中，法庭曾明确要求石某提交其收到的25万元系分红款的证明，但却在石某没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武断认定上诉人转给石某的25万元系投资分红款，明显错误。石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仅能看出其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沙莎转给他的25万元，但不能证明该25万元系其投资分红。从石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恰恰能证明除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转给石某的25万元投资款外，上诉人还向石某转款了69.5万元用于共同投资。这正好印证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石某利用石某账户共同投资的事实。3、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电话录音，用于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其转给了上诉人25万元，而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之后全部转给了石某，本案的证人李某作为共同投资的操盘手、也明确承认对被上诉人的该笔25万元投资款亏损负责。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仅是复制件，没有提供录音原件进行核对，无法核实其是否是真实的、完整的；且该录音内容自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没有说这25万元是借款，只是说钱是转给了上诉人，并多次提到“回报”一词，并且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对上诉人进行了诱导性询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足以看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25万元不是借款，如果是借款，被上诉人为何不敢直接说钱是借给上诉人，而只说钱是转给你了？再者这么大金额，一定会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也一定会要求每月支付利息，并写明利息、借款期限等情况。即使是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不考虑借贷风险。基于以上情况，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4、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该款项的真实去向，而该款项的接收人正好是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而该证人证言明显对上诉人不利。结合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接收该笔25万元款项的情况，可以推断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明所涉的25万元转到石某的银行账户，而上诉人提交的石某与李某签订的《托管协议》、《车辆转让协议》及石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都可以证明共同投资是确实存在的。除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转给石某的25万元投资款外，上诉人还向石某转款了69.5万元用于共同投资。一审庭审中，证人石某和李某均没有否认彼此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的情形。且被上诉人诉求要求按照年息25%支付利息，与《托管协议》的约定刚好对应。《托管协议》第四条第2款即约定甲方（指李某）来保证委托期限届满之时委托资金账户内金额不低于乙方（指石某和杨举辉）委托投资的本金+本金×25%。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所涉钱款也不是借款，而是共同投资的投资款。上诉人是基于朋友关系做了经手人，代为将25万元投资款转给了石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凭证，仅凭转款凭证和一份不是原件的电话录音，就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再结合本案，涉案金额25万元，没有借条，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中也没有提到该款项系借款，反而多次提到“回报”一词，正常情况下，只有投资关系中才有“回报”一说。被上诉人参与共同投资的25万元转到了石某的银行账户，而操盘手李某对被上诉人投资的25万元也予以认可，期货投资亏损后，李某也明确承认对被上诉人的该笔25万元投资款负责，故被上诉人的损失理应由李某和石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本案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举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应予以驳回。一、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在其口头承诺的情况下分两次给了上诉人，答辩人并不认识上诉人所说的李某，更不可能委托其进行投资交易。二、答辩人与石某系多年朋友关系，不可能通过上诉人转账给石某去投资。答辩人对期货、股票交易不了解，不可能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做巨额的投资。因此上诉人所述答辩人委托其投资是虚假的陈述。三、上诉人在诉状中多次陈述其与石某之间有转款记录，这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石某之间的共同投资关系，而并非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投资。杨举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莎偿还杨举辉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按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5%计算，从2016年7月28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止，利息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沙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举辉和沙莎夫妻系多年朋友关系。2016年6月21日、6月28日，杨举辉通过交通银行分两次向沙莎转账15万元和10万元。对于转账的25万元，杨举辉称该款系沙莎向他的借款，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没有要求沙莎出具借条。沙莎认可收到杨举辉银行转账25万元，但称该笔款项系杨举辉交于沙莎，再由沙莎代为转交给石某的投资款，已于2016年6月27日、7月4日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石某10万元和15万元。诉讼中，沙莎提供了石某和李某签订的《托管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以证明李某作为期货的操盘手，使用石某名下的账号进行共同进行期货投资，《托管协议书》中约定提前终止协议时本金收益率为25%，与杨举辉起诉时要求的利率恰好一致；《车辆转让协议》反映，杨举辉、沙莎、石某共同参与期货投资亏损后，致使三人投资的资金无法收回，石某便与李某签订协议，将李某车辆开走用于抵债。杨举辉对两份协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审中，石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杨举辉、沙莎的丈夫为大学同学，2016年6月，沙莎向杨举辉借款时杨举辉在场，借款金额25万元，利息25%。沙莎转入石某的25万元系投资期货的收益，与杨举辉无关。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大约在2002年，李某在格林期货公司开户时认识沙莎，随着操盘水平的提高，逐步使用他人资金进行期货操作。大约在2008年，石某通过沙莎委托李某进行期货投资，2016年6月至9月期间，李某操作期货交易亏损近3千余万元，通过沙莎通知了客户石某，后来根据沙莎提供的客户名单，了解到款项并非石某一人所有，就与所有客户见面，2016年10月和杨举辉见了面，李某承诺愿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偿还杨举辉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举辉与沙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杨举辉依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主张其与沙莎之间发生25万元的借款关系，沙莎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2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为此，沙莎提交了《托管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并申请操盘手李某出庭作证，因《托管协议》、《车辆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李某的证人证言关于25万元来源又系从沙莎处获悉，石某的证人证言又直接否认了沙莎转入其账户的25万元为投资款，故沙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由于沙莎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沙莎应当归还杨举辉借款25万元。杨举辉主张自2016年7月28日开始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证据不足，可自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7月4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沙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举辉欠款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杨举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沙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沙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杨举辉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28日分别向沙莎转账10万元、15万元，沙莎于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4日分别向石某转账10万元、15万元，该款由李某进行期货交易投资，最终投资亏损。但杨举辉与沙莎之间就该25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杨举辉主张该25万元系其向沙莎出借的款项，沙莎主张该25万元是杨举辉委托其转给石某的投资款。杨举辉主张本案的25万元系向沙莎出借的款项，但其除提供向沙莎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外，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沙莎也未向其出具借条、支付利息。石某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收到的该25万元系投资分红，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杨举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沙莎主张本案的25万元是杨举辉委托其转给石某的投资款，但依据查明的事实，石某与杨举辉是同学关系，并非素不相识，若杨举辉想委托石某投资，可以直接将款转入石某银行账户，无需再通过沙莎进行转付。而且杨举辉向沙莎转账10万元、15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28日，而沙莎向石某转账10万元、15万元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4日，沙莎并未在收到款项后立即向石某支付。李某在一审庭审中也称，其在进行期货交易投资时对的是石某，其并不认识杨举辉。在投资亏损后，其按照沙莎提供的名单和客户见面，其要给杨举辉出具欠条时，杨举辉称其钱并没有付给李某，没有让李某出具欠条。双方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杨举辉称钱转给了沙莎，要钱也应向沙莎要。虽然沙莎举证证明杨举辉曾和李某见面协商过涉案款项清偿事宜，但只能证明杨举辉在知晓其向沙莎支付的款项实际去处和用途后，和李某进行协商、挽回损失的事实，不能以此来反向推定杨举辉支付给沙莎的25万元就是杨举辉委托沙莎转给石某的投资款。综上，在杨举辉和沙莎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沙莎实际收取杨举辉的25万元，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杨举辉与沙莎之间系借贷关系，并判令沙莎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二、沙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举辉25万元；三、驳回杨举辉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杨举辉负担1190元，由沙莎负担4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杨举辉负担1010元，由沙莎负担4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