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延良，男，1960年2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雄，云南彬言无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韦睿，男，1983年9月15日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侬蕾，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陈登明，男，1980年2月27日生，汉族，江苏省江都市人，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开远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延良与被上诉人黄韦睿、原审第三人陈登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延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3月28日，吴汉武又打电话告知陈登明不能动工，要其尽快回来处理，3月31日下午，陈登明从开远来到广南约黄韦睿一起到龙骨山水库管理所门前与吴汉武等人协商解决纠纷，后双方发生争执……吴汉武和吴延良等人认为，因陈登明挖路进去拉桉树过程中，一是将吴汉武家的近一亩田改为路、二是将吴汉武家的老祖坟的风水破坏，三是陈登明在挖路过程中将泥土放在吴汉武家田坎上，泥土会在雨天流向吴汉武家田里。故用拖车从龙骨山水库管理所门前，将陈登明的云Ｃ×××××号拖车拖至广南县陆二修理厂扣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客观性，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和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发生的事实是：2016年12月被告人黄韦睿和第三人陈登明就开始修建运输桉树的道路，因上诉人家的田和老祖坟均离住所太远，没有及时发现被上诉人等修建道路损害农田和老祖坟的事实。直到2018年3月份上诉人一家上坟时才发现，3月25日，上诉人之子吴汉武打电话给第三人陈登明要求处理，陈登明打电话叫被上诉人黄韦睿与上诉人的儿子吴汉武签订租地协议，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黄韦睿按照陈登明安排和吴汉武签订租地协议并当场支付2000元后，写下欠44000元的欠条。3月28日被上诉人黄韦睿认为其和陈登明之间的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应当支付租地款项的人是陈登明而不是其本人，据此，被上诉人黄韦睿提出剩余的租金不应当由其本人支付，让吴汉武找陈登明要。黄韦睿找到吴汉武说，其所欠的租金不应当由他本人支付，应当由陈登明支付。上诉人吴延良找陈登明讨要租金时，陈登明说，不由他支付，应由黄韦睿支付。后黄韦睿提出说陈登明是外地人，等他把树砍完运走，就没有办法要钱了，最好把他的车扣下来。上诉人才将陈登明的车辆扣下。扣车后，被答辩人和陈登明也未支付租金。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忽略了公安机关在2018年4月1日、2018年5月8日分别先后对陈登明、黄韦睿的共三次询问笔录所反映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四号证据即不采信也不评述，导致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第二、2019年4月16日上午，在本案庭审即将结束时，上诉人之子吴汉武由于无知和对庭审过程的不了解，在法庭上的不当行为是错误的，也是不妥的。但其行为不应当影响法院对案件证据、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评判和处理。第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第三人已经先行使用了上诉人家的土地并将树木运走，双方签订租地协议实质上是补签和追认行为。黄韦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具有客观性，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3月28日阻挠第三人动工、3月31日与答辩人及第三人发生争执后扣押第三人用于运输的吊车”等事实是上诉人当庭予以认可的，不应存在争议。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争议并不影响答辩人自愿如期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答辩人也从未表示过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正相反，答辩人主动与第三人协商赔偿的问题正是积极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体现，答辩人希望通过第三人尽快筹到租金尾款，争取在期限届满前尽早支付上诉人租金。若上诉人未拒绝履行主要义务在先，2018年5月31日期限届满后，即使第三人不愿意支付，答辩人也会想办法支付上诉人44000元的租金尾款。上诉人称答辩人教唆上诉人扣押第三人的吊车与事实不符，更不是公安机关调查得出的结果。事实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扣车的行为是错误的，也曾经对上诉人进行劝解，但无果。答辩人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也如实陈述了上述情形，而并未如上诉人所说，扣车的行为是答辩人教唆的。上诉人作为有辨别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而非将责任推卸给他人。上诉人称2018年5月10日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是因为上诉人不懂法而导致的，而上诉人不懂法并不能作为否定其行为的理由。此外，根据诉状的内容，诉请明确要求将承包田恢复到可耕种状态，上诉人无论是基于何种理由提起诉讼，其目的都是为了拿回土地的使用权。即使上诉人没有文化、不懂法，上诉人作为有辨别能力的成年人，也有能力理解“请求将承包田恢复到可耕种状态”的含义。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的儿子吴汉武在法庭上的过激行为导致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丧失客观性，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理有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结合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2246号及(2018)云2627民初1902号的案件庭审情况，上诉人、答辩人及第三人均认可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租田合同》，答辩人租田的目的是运输桉树。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3月27日至2037年3月27日，租金共46000元，其中2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曰支付，44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2.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阻挠第三人运输桉树。3.上诉人及其家人于2018年3月31日阻挠第三人运输桉树并扣押第三人用于运输桉树的吊车。4.上诉人于2018年5月10日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广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答辩人及第三人返还土地使用权（即使上诉人不懂法，也不能否认其诉讼目的）。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客观存在，且上诉人作出2、3、4点行为时，答辩人支付44000元租金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以其积极的行为明确表示不愿意提供土地使用权。因此，在答辩人履行期限届满前，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且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答辩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判决依法解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租田合同》，适用法律正确。陈登明陈述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支付租金于法无据；2.给付期限尚未届满，提前要求支付租金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吴延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韦睿支付尚欠的《租田合同》租金44000元，陈登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黄韦睿和陈登明负担本案诉讼费。黄韦睿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田合同；2.确认解除黄韦睿基于该合同写下的欠条所约定的权利义务；3.判令吴延良返还黄韦睿已付租金2000元及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吴延良负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初，黄韦睿与陈登明妻子陆海燕签订桉树转让协议书，后陈登明组织工人修路进山采伐、运输桉树。2018年3月，吴延良家上坟时发现自家在安尖角的一块承包田被陈登明组织人修的路占用，3月25日，吴延良之子吴汉武电话联系陈登明，陈登明再电话联系黄韦睿去解决，3月27日，黄韦睿与吴汉武经协商一致签订《租田合同》，黄韦睿租赁吴延良家安尖角的承包田一块用于陈登明修路运输桉树，约定：甲方自愿将安尖角小组胡家冲田（1亩）租给乙方经营；租期20年（2018年3月27日至2037年3月27日），租金肆万陆仟元整（46000.00元）；租金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贰仟元整（2000.00元），第二次支付肆万肆仟元整（44000.00元）；土地权属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清楚；乙方不按照合同规定支付租金，甲方收回所出租田的使用权；租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预乙方的土地使用权，甲方违约，按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乙方。当天，黄韦睿支付2000元租金给吴汉武，并出具“今欠吴汉武租胡家冲田款人民币肆万肆仟元元（440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付清”的欠条给吴汉武收持。经查，合同上所写的胡家冲田其承包经营权人是吴延良，吴延良是吴汉武的父亲，吴汉武与黄韦睿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经过吴延良授权认可的。该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是0.1亩，四至界限为东、南、西、北均抵荒坡。黄韦睿与吴汉武签订合同前已实际到现场进行丈量并确定租赁田的面积为一亩。3月28日，吴汉武又打电话告知陈登明不能动工，要其尽快回来处理，3月31日下午，陈登明从开远来到广南约黄韦睿一起到龙骨山水库管理所门前与吴汉武等人协商解决纠纷，后双方发生争执，陈登明与黄韦睿返回莲城派出所报警，当天下午16时许，吴汉武和吴延良及吴汉江等人认为，因陈登明挖路进去拉桉树过程中，一是将吴汉武家的近一亩田改为路，二是将吴汉武家老祖坟的风水破坏，三是陈登明在挖路过程中将泥土放在吴汉武家田坎上，泥土会在雨水天流向吴汉武家田里。故用拖车从龙骨山水库管理所门前，将陈登明的云Ｃ×××××号红色吊车拖致广南县陆二修理厂扣押。2018年5月10日，吴延良向本院起诉陈登明、陆海燕、岳代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追加了黄韦睿、吴汉武为共同被告，2018年7月5日，吴延良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当天，本院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9月10日，本院受理吴延良提起的本案诉讼。2018年11月6日，黄韦睿向本院起诉吴汉武，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租田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黄韦睿基于《租田合同》写下的欠条无效；3.依法判令吴汉武返还黄韦睿支付的租金首款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4.判令吴汉武承担该案诉讼费。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吴汉武不是租赁田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对租赁田进行处分，但吴汉武是租赁田承包经营权人吴延良的儿子，吴延良认可吴汉武与黄韦睿签订合同的行为，吴汉武与黄韦睿签订的《租田合同》及黄韦睿基于合同自愿写下的欠条均有效，2019年1月10日，本院依法判决驳回黄韦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汉武与黄韦睿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租田合同》及黄韦睿基于合同自愿写下的欠条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吴延良、吴汉武等人在双方约定的租金履行期限2018年5月31日届满前就依次实施了通知停止运输桉树（3月28日电话通知陈登明）、扣押运输工具（3月31日扣押陈登明的吊车）不让陈登明运输桉树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在（2018）云2627民初2246号案中均认可租田的目的是给陈登明运输桉树】，2018年5月10日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更是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债务（租田给陈登明修路、运输桉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黄韦睿反诉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租田合同解除后，黄韦睿尚未给付的租金44000元应终止履行，吴延良请求判令黄韦睿给付租金44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延良请求判令陈登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韦睿请求返还已付租金2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黄韦睿请求判令吴延良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已付2000元租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吴汉武与黄韦睿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租田合同》；二、吴延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韦睿已付租金2000元；三、驳回吴延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韦睿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3月31日下午，吴汉武、黄韦睿、陈登明到龙骨山水库管理所门前商谈补偿费用时，黄韦睿口头表示，该费用不应该由其支付，陈登明也表明不应由其支付。之后，吴汉武将第三人陈登明的车辆进行扣押。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以及黄韦睿应否支付租金44000元；二、陈登明应否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黄韦睿与吴延良签订的租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黄韦睿应当向吴延良支付46000元的租地费用。而黄韦睿抗辩称，吴延良及其家人扣押第三人陈登明用于运输桉树的车辆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对于该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已于2016年12月由陈登明用于修路、占用并使用。至2018年3月31日，该土地已实际使用了近两年，故不存在吴延良拒不提供土地情形。另，根据莲城派出所对黄韦睿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2018年3月31日下午，吴延良之子吴汉武、黄韦睿、陈登明商谈补偿46000元的费用时，由于黄韦睿、陈登明均表示不愿支付该费用，吴汉武才将陈登明的车辆予以扣押，该行为虽有不当，但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案涉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不应解除。另外，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本合同的金额是甲方的田损坏补偿金，”案涉租金即有租金性质，又有田地损坏补偿金的性质，黄韦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吴延良支付剩余款项44000元。二、关于陈登明应否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责任的承担也只能在特定当事人之间。本案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出租方吴延良系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其认可吴汉武代表其签订，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吴延良和黄韦睿，该租赁合同对吴延良和黄韦睿具有约束力。陈登明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吴延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二、黄韦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吴延良一次性支付44000元；三、驳回吴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韦睿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黄韦睿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黄韦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韦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