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 法定代表人：付全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兰，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冲，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田，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翔，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梦伊，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陈辉，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飞，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冲、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及原审第三人陈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华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以及代理词中已多次强调涉案合同系原审第三人陈辉自行与被上诉人陈冲签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由陈辉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与陈辉签订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后，根据合同约定陈辉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和经济责任。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所有劳务、材料均系陈辉个人签订，包括陈冲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理应由陈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只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超额支付了陈辉的工程款，故不应承担给付陈冲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告与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依法无效”，就不应当支持利息的给付，合同无效无权主张利息。 陈冲辩称，1.上诉人与陈冲于2016年2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上诉人公司项目章，并指定代表人杨西广，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陈冲没有与陈辉签订过合同，也没有与其建立或者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陈冲与陈辉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并不影响陈冲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2.上诉人以发包人的身份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辉，并不影响上诉人与陈冲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而且陈冲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劳动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确定的结算单，向陈冲履行支付义务。3.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竣工结算后半年内支付工程款至95%。2016年7月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且工程也已竣工交付使用，上诉人至今仍未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支持陈冲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八局辩称，1.中建八局并非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冲要求中建八局承担相关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中建八局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涉案工程名称为台州市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一标铝板石材玻璃隔断工程专业分包，根据上诉人与中建八局以及案外人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一）标段》，工程名称为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并非涉案工程。3.根据该分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合同各方同意业主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与分包商上诉人就本工程进行结算，所以中建八局并非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结算主体，对于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情况并不知情。因此，中建八局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与陈冲之间也无权利义务关系。东泰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辉述称，1.中建八局将“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分包给东泰华美公司，工程价款是15552181.35元，东泰华美公司又把整个工程转包给陈辉，工程价款未做变动。2.一审认定杨西广作为东泰华美公司代表签字，且认为其有权代表东泰华美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是事实认定错误。《内部建设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东泰华美公司把项目部行政章、财务章、资料章等都提供给实际承包人陈辉。在陈辉的授意下，杨西广持东泰华美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与陈冲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东泰华美公司不认可杨西广是其职员，杨西广与陈冲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陈辉也是不认可的。而且陈冲在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时应是知晓陈辉实际承包人身份的，故陈冲的劳务费用应直接向陈辉主张。请求依法改判。 陈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31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期间，原告表示质保金部分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并变更（减少）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8424.82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被告中建八局作为总承包商，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作为分包商，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签订《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一）标段》，约定：工程名称为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地点为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路西侧、开发大道南侧、广纬五路以北，工程内容为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至三层24’-38轴区域（两个标段以23/24轴间的伸缩缝为界）、物管办公室、商管办公室、商管地下餐厅的精装修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8月10日，完工日期暂定2016年1月3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6年5月20日，工程具体开工日期以业主或总承包商发出的开工令（或通知）为准；本合同为总价固定包干合同，金额为15552181.35元，合同价款除按合同文件的规定外，一概不再调增，分包商除临时水电费押金、安全管理押金外，不需向总承包商缴纳任何配合费、管理费等；各方同意，业主直接与分包商就本工程进行结算，总承包商认可该结算结果并给予必要的配合；总承包商和分包商向业主承诺，就分包商所承包的合同项下的工程共同向业主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10日，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陈辉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建设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合同造价15552181.35元，工程地点为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路西侧、开发大道南侧、广纬五路以北，建设单位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5月20日；乙方无权对外签订本合同所涉及工程的分包和转包合同；甲方为该工程的合法主体，对外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乙方为该工程的实际责任人，对该工程的盈亏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本项目工程实行全额承包，乙方为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人，对项目全过程的履约负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在工程总价扣除上缴利润和行政罚款外，项目所创超额利润由乙方负责分配，发生亏损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乙方应确保本工程上缴甲方利润额不低于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的5%；该工程的垫资由乙方自筹，乙方自筹的资金须纳入甲方财务部集中管理，乙方如因本工程需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另签借款合同；甲方提供项目部行政章、财务章、资料章等乙方应按甲方有关印章保管使用的规定严格执行；在符合甲方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的前提下，乙方具有本工程管理的人事权、劳动指挥权和经济采购权，乙方有权组织项目管理班子、调配施工所需的各种施工机具，落实材料的供、管、存、发工作，编号材料的收、发、存台帐；本工程严禁转包，劳务分包及专业分包合同必须报甲方有关部门审核同意并备案，若发现转包，甲方有权收回其承包权并没收风险抵押保证金。2016年2月4日，原告陈冲作为承包方乙方，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建设单位为台州市万达广场，工程总包单位为中建八局，工程监理单位为福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立项名称为台州市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一标铝板石材玻璃隔断工程专业分包，工程坐落地点台州市椒江区，工程机构形式框架；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包含但干挂铝单板、干挂石材、玻璃栏板及玻璃隔断、货梯收口及地弹无框门等所有劳务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甲方提供主要材料，乙方自供辅材及所有机具设备，并负责安装；劳务合同总价363519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乙方自供的材料费、加工费、人工费、保管费、损耗费、装卸费、场地运输费、安装费、调试费、材料和物价上涨费、机械配合费、成建制专项基金、安全劳保用品、施工人员住宿费、施工人员各项保险和医疗费用及培训费等一切费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每月按工程进度进行付款。乙方于产值申报当月的20号前将上月已完成并经甲方验收通过的合格工作量上报甲方项目部，未经验收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认可；合格工程量以乙方工序报验单获得甲方项目部签字为准，报验资料不全时，甲方有权核算该部分工程量，并扣发工程进度款；甲方每月按认可工作量的70%支付进度款，如因乙方原因未按计划完成任务，按一定方式处罚；本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质保期满二个月内支付；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务单价，不予计算工时，最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书；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确认工程质量等级后，双方可进行本工程的结算；工程的结算依据下列文件进行：合同及施工图、竣工图，现场签证及变更，罚款单，材料损耗结算单，质量验收确认单及工序报验资料；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质量保修期内，如有维修工作，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当日内派人到现场核实情况，两天内到场进行维修并自行承担费用，情况严重时必须当天到达现场进行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或从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未付的工程价款不足抵扣的，甲方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向乙方追偿；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尾部，甲方盖有“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杨西广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原告陈冲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同日，双方另签订了十份附件，其中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载明本工程外观质量问题保修期为2年，功能性质量问题保修期为2年，涉及施工结构安全问题则在建筑物设计寿命年限内承担终身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6年7月5日，原告与杨西广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饰一层木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确定工程合计金额347666.39元，增项合计84465元，减项20280元，借支111820元。杨西广在结算单中注明“相关资料已确认”，并签名。2018年4月26日，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将第三人陈辉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将其承接的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及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小商铺、慧云机房、消控机房精装修工程分包给第三人陈辉，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可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并最终判决：第三人陈辉返还给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工程款1069427.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第一，关于本案劳务分包合同主体问题。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系以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有东泰华美公司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亦认可该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虽然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提供的（2018）浙10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其将万达广场装修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陈辉，但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其认为陈辉系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在该工程的负责人，并不清楚陈辉与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工程分包关系。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与第三人陈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观意思，故本案劳务分包合同应认为系原告与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之间签订。第二，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问题。因原告陈冲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第三，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本案劳务分包合同中杨西广系作为被告东泰华美公司代表签字，应认为其有权代表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根据结算单，能够确认涉案工程工程款总金额为432131.39元，扣除5%质保金，及减项20280元、借支111820元，剩余工程款为278424.82元，原告按278424.82元主张应予准许。第四，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期限问题。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质保期满二个月内支付。”现工程何时验收合格不清楚，但结算单出具时间是2016年7月5日，且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在2016年6月开业投入使用，故该院认为工程款付款期限应在结算时间后半年内，即应在2017年1月5日前支付。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未在该时间前支付工程款，原告可向被告东泰华美公司计收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五，关于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提出的维修问题是否影响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所提供的律师函、通知函、表格及照片反映的质量问题，尚未确认是否确实，即使确实，原告已愿意暂不主张质保金，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维修费用已超过质保金，本案中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第六，关于被告中建八局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理由是被告中建八局系总承包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建八局为了证明涉案工程系由业主方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给被告东泰华美公司，提供了合同协议书，因被告中建八局主张的事实涉及案外人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该院不宜直接进行认定。但从现有证据看，如果被告中建八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东泰华美公司，而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中建八局主张工程款。如果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那么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更无理由。故，无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否系被告中建八局，原告均无权要求被告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第三人陈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冲工程款278424.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已减半），由原告陈冲负担228元，由被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9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第三人陈辉向本院提交：1.陈冲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工程款409311元整。以上为台州万达所有施工项目工程款：现欠10万。身份证3412251983××××××××人名陈冲以上欠款与东泰华美公司无任何关系。2017.1.25”，拟证明陈冲与陈辉对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至2017年1月25日陈辉尚欠陈冲10万元工程款，并且该工程款陈冲认可与东泰华美公司无关；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陈辉在双方结算后又支付了3万元，还欠7万元；3.银行转账记录15份，拟证明杨西广是陈辉的员工，在万达工程施工期间一直由陈辉委托朋友给杨西广发工资。上诉人东泰华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中建八局无关。被上诉人陈冲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条记载的工程款409311元并未实际支付，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陈冲和东泰华美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三性均有异议，转出账户不是陈辉，与本案无关；对其他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从明细单看，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关系，账户姓名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辉与杨西广之间有劳务关系，也不能否定杨西广是东泰华美公司的代表人。本院认为，陈冲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收条载明“台州万达所有施工项目工程款”，故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虽然备注有“转陈冲付台州万达人工费”，但备注系汇款人单方所为，而汇款人为案外人刘炳升，在刘炳升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无法仅凭该份转账记录认定陈辉向陈冲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对其他银行转账记录，除五笔由陈辉汇给杨西广外，其他汇款人多为案外人何青洳及刘炳升，有些收款人为案外人曹红梅，而汇款时间、金额均不具有规律性，无法据此认定上述汇款为陈辉支付杨西广的工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陈冲向原审第三人陈辉出具收条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冲与上诉人东泰华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陈冲主张东泰华美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相对人的依据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以东泰华美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有东泰华美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但根据一审法院（2018）浙1002民初4039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东泰华美公司将其承接的万达广场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陈辉，且根据东泰华美公司与陈辉《内部建设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上述项目专用章系交由陈辉保管使用。其次，陈冲称杨西广系东泰华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东泰华美公司与陈冲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与陈冲结算工程款项，但关于陈辉和杨西广的身份，陈冲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项目总负责人为陈辉，杨西广为陈辉的项目经理，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称杨西广代表东泰华美公司，不能确定陈辉的身份，现二审又称杨西广系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经理，未见陈辉在施工现场，前后陈述不一，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在陈冲未能举证推翻其第一次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杨西广系东泰华美公司项目经理难以支持。再次，陈冲并未收到过东泰华美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陈冲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陈辉的会计向其支付了十来万生活费，二审又称系杨西广支付，有现金有转账，但未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从收条由陈辉持有以及收条载明的内容特别是“欠款与东泰华美公司无任何关系”来看，陈冲所做工程款项应是与陈辉进行结算，且陈冲对工程欠款与东泰华美公司无关是明知的。综上，本院认为，仅凭《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东泰华美公司项目专用章，难以证明东泰华美公司与陈冲之间系分包关系，相反，从前述分析来看，东泰华美公司与陈辉之间应属转包关系，陈辉与陈冲之间应属分包关系。鉴于陈冲与东泰华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关系，与中建八局亦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东泰华美公司和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并且，中建八局系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工程总包人，东泰华美公司系专业分包人，均非发包人，故陈冲也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东泰华美公司和中建八局主张工程款。 综上所述，东泰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42元，减半收取3171元，由陈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2元，由陈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