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宇，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玉萍，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喵铜锣屋美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展艺路35号艺览中心C307。法定代表人：黄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玉萍，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彦云，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刚，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振宇、深圳市吉喵铜锣屋美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彦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振宇、吉喵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无须连带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款人民币15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吉喵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干股协议书》中关于5.3条约定不予返还投资款属显失公平，认定有误。《员工干股协议书》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9日按协议约定向吉喵公司支付有关出资款，证实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至于分红，因林彦云投资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未达到分红条件。该协议履行至今，已超过一年，即使有显失公平的情况，因己过合同法第五十五规定的可撤销的时间，且目前尚无生效法律文书撤销该协议，已不存在撤销的可能。二、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吉喵公司现仍占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吉喵公司签订《员工干股协议书》的初衷是被上诉人投资吉喵公司，从而获得吉喵公司的相应干股，进而获得在吉喵公司盈利情况下的分红，属于一种投资行为，而投资是存在风险的。被上诉人在将投资款转给吉喵公司后，被上诉人参与了吉喵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也已知晓吉喵公司已将该笔款项全部投资到公司的日常经营中，因经营不善，该笔款项已全部亏损。被上诉人向吉喵公司投资的15万元因亏损，已不存在，属于正常的投资风险，被上诉人再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亏损的款项为吉喵公司继续占有，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属自行离职，依据前述协议5.3(1)的规定，吉喵公司有权直接解除本协议，无偿收回协议中确定的8%的干股，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吉喵公司退回任何款项。至于被上诉人所说的该5.3(1)约定的公平问题，因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其也没有提出过撤销，故仍然是有效的，吉喵公司可按该约定处理。被上诉人在吉喵公司工作时为糕点师，同时也是持有干股的投资人，在任职时掌握了吉喵公司的核心烘焙等技术。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7日自离，且其在2018年8月17日就注册了深圳市密斯喵烘焙有限公司，经营与上诉人同类的业务，可见其在离职当月甚至是未离职时，就已经在筹划开办与吉喵公司同类企业，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4.2(4)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吉喵公司可以依据5.3(3)的约定直接解除本协议，无偿收回协议中确定的8%的干股，无须退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至于一审判决中所提的有关竞业限制的补偿问题，被上诉人依该协议是投资人身份，以投资人身份与公司签订的有关竞业限制条款，并无法律明确规定需要公司支付有关补偿。四、黄振宇是吉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过程中仅是受吉喵公司的委托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该款项收取之后，也全部投资到了吉喵公司的经营中，黄振宇与吉喵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原审人民法院判黄振宇与吉喵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有误。被上诉人林彦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并不负法定义务，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获得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法律上适用于竞业禁止的主体身份。三、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干股协议书》，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合同约定的所谓干股，是有实际出资。另外双方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协议解除后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出资进行退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过任何分红及同被上诉人核对过企业的盈利情况。四、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干股协议书》中对协议期限明确约定与双方的劳动关系期限保持一致，也就表明上诉人对竞业禁止和竞业限制的约定是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直接关联，应当适用于《劳动合同法》中的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获得全部15万元的款项。林彦云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吉喵公司、黄振宇连带退还林彦云股份权益金15万元；2.吉喵公司、黄振宇向林彦云支付拖欠股份权益金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吉喵公司、黄振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2017年10月29日，林彦云入职吉喵公司，同日林彦云作为乙方与甲方吉喵公司签订《员工干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出资15万元，甲方授予8%的干股；乙方持有上述干股，仅在乙方与甲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效；乙方离职时，协议自动终止，乙方不再享有本协议项下干股权利；乙方享有该股份比例下的公司经营业绩分红权利，但无其他资本股份项下的股东权利；与此对应，如甲方公司未能实现盈利，将不进行分红；而乙方作为干股股东也无须承担以自有资金填补公司亏损的资本股东义务；乙方不得泄露甲方公司客户名单、技术信息等商业秘密，不得收受商业贿赂;在本协议期间及终止后2年内不得在与甲方生产同类商品、经营同类业务或有其他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否则甲方公司有权要求退还全部分红款，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10月29日始，该期限与乙方新签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协议第5.3条约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包括但不限于辞职、离职、被甲方解聘等；乙方违反法律法规或严重违反公司章程或规章制度；违反保密义务、廉洁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无偿收回股权，取消当年分红；协议第5.4条约定：当发生5.3条所列的各种情形时，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对甲方造成的损失来决定按照何种比例退还乙方的出资款。上述《员工干股协议书》甲方盖章，法定代表人黄振宇签字。林彦云签订协议后，按协议约定转账15万元至黄振宇个人银行账户。关于乙方依协议所持8%干股，吉喵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吉喵公司、黄振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黄振宇确实在吉喵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代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也存在代吉喵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形。庭审中林彦云、吉喵公司、黄振宇均确认林彦云任职岗位为吉喵公司糕点师。吉喵公司庭审中陈述该司现基本处于停业状态。2.2018年7月17日，林彦云签署《员工离职申请表》、《贝工离职交接表》，黄振宇在上述两表中签名批准及确认。离职类型为自离，离职交接为无须交接。林彦云入职、离职期间未获得吉喵公司分红。3.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深圳市吉喵铜锣屋美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即“吉喵公司”）原名深圳市铜锣屋吉喵食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深圳市铜锣屋美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1日变更为现名。黄振宇为吉喵公司持股100%的自然人股东。4、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深圳市密斯猫烘焙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成立，林彦云为自然人股东，占股份40%。原审法院认为，林彦云与吉喵公司签订《员工干股协议书》，但吉喵公司未办理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林彦云并未成为吉喵公司的股东。林彦云与吉喵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支付投资款，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属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彦云投资款应否返还，以及吉喵公司、黄振宇是否构成财务混同。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协议与劳动合同关系期限保持一致，林彦云已于2018年7月17日离职交接，因此，双方上述协议2018年7月17日终止。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吉喵公司应否返还林彦云为持股而支付的出资款15万元的问题，吉喵公司、黄振宇答辩意见认为林彦云违反了竞业限制条款，不应该返回林彦云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条款产生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且用人单位限制劳动者的从业之时，亦有相应的竞业限制补偿义务。本案争议的竞业限制条款并非约定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内容中，而是约定于《员工干股协议书》中。从该协议履行的期限和事实来看，林彦云与吉喵公司协议履行期限与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存续一致，林彦云投资给吉喵公司并有竞业限制义务，但吉喵公司在协议中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后无相应的对于林彦云的补偿条款；吉喵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亦从未分红，林彦云离职时吉喵公司也未发放竞业限制补偿。从《员工干股协议书》内容看，第5.3条、5.4条分别约定了林彦云投资款的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无偿收回；二是吉喵公司有权根据林彦云对该司造成的损失来决定按照何种比例退还乙方的出资款，两种方式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吉喵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彦云对该司造成了具体损害及具体损失。因此，林彦云投资吉喵公司的目的已经因劳动合同的解除而无法实现；而吉喵公司依据其约定不明的协议第5.3条和5.4条对林彦云投资款继续占用不予返还，显失公平。上述协议第5.3条和5.4条不能成为被告继续占有林彦云投资款的充分依据。林彦云要求吉喵公司退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要求吉喵公司计付利息的诉求，因为双方协议中未有投资款计付利息的约定，林彦云利息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黄振宇应否对吉喵公司退还出资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彦云主张吉喵公司为黄振宇个人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其出资款也是转账至黄振宇私人账户，黄振宇应对吉喵公司退还出资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黄振宇辩称其以私人账户收取出资款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其私人财产与吉喵公司财产混同，其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彦云的出资款转账至黄振宇私人账户，庭审中也承认黄振宇为吉喵公司支付过公司应付款项，但上述资金往来吉喵公司、黄振宇并未提供合理依据；因此，吉喵公司、黄振宇未能举证证明财产相互独立，原审法院确认吉喵公司、黄振宇财务混同。林彦云请求黄振宇对吉喵公司返还出资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吉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彦云出资款15万元；二、黄振宇对吉喵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林彦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吉喵公司、黄振宇共同负担，上述费用林彦云已预付，吉喵公司、黄振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林彦云。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彦云系上诉人吉喵公司的员工，林彦云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与吉喵公司、黄振宇签订《员工干股协议书》，向黄振宇转账支付出资款15万元，但是，林彦云在职期间不仅不享有任何股东的权利，亦未取得任何分红，反而被苛以竞业禁止和竞业限制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协议书》条款显失公平，现被上诉人林彦云已经离职，吉喵公司继续占有林彦云出资款不当，原审判决其退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林彦云在职期间，上诉人吉喵公司未支付过相应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上诉人主张林彦云违反竞业限制条款，依约不予返还投资款，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林彦云对上诉人吉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吉喵公司主张涉案15万元已亏损，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吉喵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吉喵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林彦云出资款的收款账户是黄振宇的私人账户，黄振宇与吉喵公司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审法院认定黄振宇与吉喵公司财物混同无误，黄振宇应对吉喵公司返还出资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喵公司、黄振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吉喵公司、黄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