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迅，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启博，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原审第三人：胡冬明，女,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杨娟因与上诉人辛启博、原审第三人胡冬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辛启博向杨娟偿还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为77000元(350000×1％×22个月=77000元)；3.判令辛启博向杨娟偿还借款人民币46297元，并从2016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6111.28元(46297×1％×24个月-5000=6111.28元)；4.判令辛启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债权转让部分的债权在本案不予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相悖。一审的处理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相悖，具体如下：1.债权转让无需债务人的签名确认，即无需债务人同意。本案的债权转让属于单纯的权利转让，不涉及义务的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只有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才需要对方(债务人)的同意。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无需债务人同意。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也无需辛启博的签名确认。2.债权人起诉也是通知债务人的一种合法方式。《合同法》第八十条虽然规定了“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对“通知”的方式却无具体的规定。实践中，从基层法院到中级法院，乃至最高人民法院均认可债权人起诉为合法的通知方式。杨娟在起诉时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之一，原债权入胡冬明也作为本案第三人提交了书面意见，确认了债权转让等有关事实的真实性。一审在将民事诉状及杨娟证据等材料送达辛启博时，辛启博即已明确知道有关债权转让的事实，该债权转让即对辛启博具有约束力，杨娟有权在本案中要求辛启博清偿包括《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二）一审认为本案债权未约定偿还时间与证据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一审认定显然与本案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不符，纯属枉顾事实，应予以纠正，具体如下：杨娟的证据10《借款》中，已写明辛启博向杨娟借款21万元，向胡冬明借款14万元，合计借款35万元。借款将于三年内分期还清：第一年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12万元，第二年于2017年12月25日前还12万元，第三年于2018年12月25日前还11万元。以上借款统一汇入杨娟账号。逾期按总借款的月息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补偿。证据11《借条》中，也写明辛启博向胡冬明借款人民币18519元，向杨娟借款27778元，合计借款人民币46297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杨娟。（三）一审将本案违约金酌情从起诉日计至还清款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违约金应从有关款项逾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辛启博于2016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款》中已明确借款将于三年内分期还清。辛启博于同日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了有关款项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杨娟。因此，本案违约金的计算应从有关款项逾期之日起计算。在当事人有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的情况下，一审将违约金酌情从起诉日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使辛启博少支付超过2年的违约金，明显损害了杨娟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杨娟的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即使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杨娟也有权向辛启博主张涉案的全部债权。杨娟的证据10《借款》中，已写明“以上借款统一汇入杨娟账号。”，证据11《借条》中也写明“订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杨娟”。该《借款》及《借条》中，均分别包括了杨娟及胡冬明的债权。这说明，在辛启博出具《借款》及《借条》之时，即已明确所有的借款均应向杨娟偿还。对此，胡冬明并无异议。据此，即使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杨娟也有权向辛启博主张涉案的全部债权。（二）《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及末通知的法律后果应结合各级法院的案例进行理解和适用，多份案例表明向债务人送达诉讼材料即视为已经履行通知义务。辛启博未到庭答辩。胡冬明述称，同意杨娟的意见。杨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辛启博向杨娟偿还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为77000元（350000元＊1%/月＊22个月=77000元）；二、辛启博向杨娟偿还借款人民币46297元，并从2016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6111.28元（46297元＊l%/月＊24个月-5000元=6111.28元）；三、辛启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杨娟与辛启博及胡冬明签订《入股投资合作协议》,三方约定共同投资庄园项目,总投资70万元，按10股分配，每股7万元。其中，辛启博出资28万元，以技术入干股1股，折合7万元，占股份50%；杨娟出资21万元，占股份30%；胡冬明出资14万元，占股份20%。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11月23日，胡冬明出资14万元。2012年11月24日，辛启博出资28万元，杨娟出资21万元。2016年5月29日，签署的文件如下：1.胡冬明向陈燕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燕全权代表其办理庄园项目的签署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文件；2.杨娟和辛启博签署《庄园股东会决议》，同意胡冬明委托陈燕行使股东表决权；3.杨娟和辛启博及胡冬明的代理人陈燕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杨娟将其占有的庄园30%股权以21万元转让给辛启博，同意胡冬明将其占有的庄园20%股权以14万元转让给辛启博；4.杨娟和辛启博及胡冬明的代理人陈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娟将其占有的庄园30%股权以21万元转让给辛启博，胡冬明将其占有的庄园20%股权以14万元转让给辛启博，辛启博应于2016年5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一次性支付杨娟21万元、胡冬明14万元；5.杨娟和辛启博及胡冬明（陈燕代）在《股东利润分配》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29日，杨娟有利润27777.61元未分配，胡冬明有利润18518.40元未分配，该表备注中注明“收益金在辛启博账上”；6.辛启博出具《借款》载明：辛启博向杨娟借款21万元、向胡冬明借款14万元，合计借款35万元。借款将于三年内分期还清：第一年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12万元，第二年于2017年12月25日前还12万元，第三年于2018年12月25日前还11万元。以上借款统一汇入杨娟账号。逾期按总借款的月息1%做为违约金补偿；7.辛启博出具《借条》载明：辛启博向胡冬明借款18519元，向杨娟借款27778元，合计借款46297元，订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杨娟。并备注“2017.8.28：已汇入杨娟农行5000元”。2018年11月8日，胡冬明与杨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胡冬明将其根据2016年5月29日《借款》及《借条》对辛启博享有的14万元债权及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和18519元债权本金及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转让给杨娟。该协议由杨娟、胡冬明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杨娟和辛启博与胡冬明三方共同签订《入股投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无违反行政法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三方均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在经营过程，经三方协商同意，将股权转让款及未分配利润转为辛启博向杨娟及胡冬明的借款，已由辛启博出具《借款》和《借条》确认。《借款》载明辛启博分别向杨娟借款21万元、向胡冬明借款14万元；《借条》载明辛启博确认分别向杨娟借款27778元、向胡冬明借款18519元。上述《借款》、《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重新确立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辛启博欠杨娟237778元、欠胡冬明158519元，辛启博应按约定偿还债务。另，2018年11月8日，杨娟与胡冬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胡冬明将其根据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条》对辛启博享有的14万元债权及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和18519元债权及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转让给杨娟。该协议无辛启博的签名确认，杨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辛启博履行通知义务，故本案不予处理。杨娟诉请辛启博偿还借款237778元，有辛启博的签名摁印确认，现杨娟作为债权人向辛启博追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辛启博出具的《借款》（逾期按总借款的月息百分之一做违约金补偿）及《借条》并未约定何时偿还杨娟或胡冬明涉案款项，且双方已确认已还杨娟5000元，据此，辛启博实际欠杨娟借款为232778元。违约金的起算，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公平原则，以不超过本金为限。对于辛启博辩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相关文件，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冬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辛启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32778元给杨娟；二、辛启博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违约金给杨娟，违约金以本金232778元为限；三、驳回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46元，由辛启博负担2061.66元，由杨娟负担218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杨娟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两套、快递凭证及短信截图，拟证实已通知辛启博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辛启博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娟、辛启博、胡冬明对于三方之间成立的合伙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冬明将其对辛启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娟的行为对辛启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胡冬明对辛启博享有的债权情况，辛启博出具的《借款》《借条》明确其欠付胡冬明款项14万元、18519元，且明确了将欠款归还到杨娟账户。故胡冬明对辛启博享有的债权明确。其次，胡冬明与杨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胡冬明对辛启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杨娟。虽然胡冬明在一审起诉前没有通知辛启博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在一审法院向辛启博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时，辛启博即已知晓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应视为胡冬明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故，辛启博应向杨娟清偿其欠付杨娟和胡冬明的债务35万元、46297元，并按照《借款》《借条》的承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借条》备注的2017年8月28日已经向杨娟农行汇款5000元，应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辛启博应向杨娟支付的欠款为35万元、41297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至于辛启博提起的上诉，由于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杨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上诉人辛启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娟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以12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三、上诉人辛启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娟偿还借款41297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以46297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12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四、驳回上诉人杨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92元减半收取为4246元，由上诉人辛启博负担3856元，上诉人杨娟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上诉人杨娟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辛启博负担3865，上诉人杨娟负担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