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0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帝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孙村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仙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仙旺，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孙村镇街道。负责人：刘斌，该镇镇长。再审申请人安徽帝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威公司）、刘仙旺因与被申请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村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帝威公司、刘仙旺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招商引资协议应当认定为行政协议。1.协议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系孙村镇政府，因此具备行政协议订立一方必须是行政主体的形式特征。2.孙村镇政府在协议中处分的虽有民事机关法人的职权，但主要是行政职权。3.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公共利益。刘仙旺企业总投资5亿元，注册资本5000万元，系从外地招商而来，解决了部分就业问题，有利于地方经济长远发展。4.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的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安徽繁昌钢材交易市场”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有关孙村镇政府按照“招、拍、挂”方式向刘仙旺提供商业项目用地、工业项目用地，对土地价格超出部分，由镇政府直接以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或通过税收奖励形式进行返还以及其他优惠政策等约定，均为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二、本案纠纷解决应当适用行政法的相关规定。1.本案为行政协议的纠纷，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2.案涉招商引资协议有关民事权利义务与行政权利义务的约定难以完全分离。孙村镇政府作为一审原告，在诉讼请求、诉讼类型及诉讼标的等问题上没有选择权，其无权就招商引资协议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也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进行立案和审理。三、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处理。1.2015年5月1日前的法律规范未明确规定招商引资协议属于民事协议，案涉协议也未约定选择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孙村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2.案涉招商引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孙村镇政府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668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孙村镇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帝威公司、刘仙旺自认案涉合同为民事合同，且业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孙村镇政府在此情形下，才提起本案之诉。二、案涉合同系当事人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受单方行政强制。尤其是孙村镇政府给予“基础设施建设补助”并非是基于政策规定，而是当事人之间平等协商一致的约定，说明双方主要是民事合同关系，而非行政合同关系。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招商引资类合同兼有行政合同和民事合同的特征，对于招商引资类合同民事诉讼，原告享有选择权。三、孙村镇政府要求帝威公司、刘仙旺返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孙村镇政府给予帝威公司、刘仙旺资金违反国务院办公厅以及国土资源部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2.孙村镇政府给予帝威公司、刘仙旺资金的前提，为刘仙旺在孙村镇政府处投资钢材交易市场规模大，回报期长，且具有市场带动性和成长性。但现在投资合同关系已解除，帝威公司、刘仙旺针对项目用地并没有实际投资开发，且项目用地已经人民法院强制转让给第三方，其今后也不可能对项目用地再行投资，孙村镇政府给予资金的前提和理由均不存在。3.帝威公司受让项目土地使用权经过三次拍卖都没有成交，最后以11238750元抵偿给帝威公司的债权人。此说明该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应高于抵偿款。但帝威公司实际支付702万元（土地出让金1370万元一孙村镇政府返还资金668万元），说明其获利来自于孙村镇政府的“补助”。如在其已不再履行投资义务的情形下，还享受上述“补助”款，显然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及公平原则。四、二审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孙村镇政府应诉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可以推断帝威公司、刘仙旺申请再审时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申请再审时限要求，应不应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帝威公司、刘仙旺以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其再审申请书载明的理由，分析认定如下：经查，2010年6月2日，刘仙旺与孙村镇政府签订《“安徽繁昌钢材交易市场”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考虑到刘仙旺投资规模大，回报期长，且具有市场带动性和成长性，土地挂牌成交价格即商业项目用地每亩单价超过10.2万元部分和工业项目用地每亩单价超过5.8万元部分，由镇财政直接以基础建设补助或通过税收奖励形式进行返还。刘仙旺于2010年6月23日注册成立帝威公司。2012年2月14日，帝威公司通过挂牌方式与繁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帝威公司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1370万元。其间，孙村镇政府于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3月31日向帝威公司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共计668万元。故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及付款凭证、收据载明的情况，该668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本案一审期间，帝威公司、刘仙旺已经诉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安徽繁昌钢材交易市场”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该院亦作出（2017）皖022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即帝威公司、刘仙旺以上述两份协议为民事合同起诉，该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为民事合同。故二审判决认定，孙村镇政府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向帝威公司、刘仙旺支付基础设施补助款是履行民事合同义务行为，而非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均已被解除，帝威公司、刘仙旺未在相关土地上完成基础设施建设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原判决认定帝威公司、刘仙旺应返还已领取的668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亦无不当。故帝威公司、刘仙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帝威公司、刘仙旺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但未明确其提交新的证据以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审查。另，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日，本院首次收到帝威公司、刘仙旺再审申请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故帝威公司、刘仙旺向本院申请再审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综上，帝威公司、刘仙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帝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仙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