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祥宏电力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圣堂大街80号3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53511527R。法定代表人：刘晓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清，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键涛，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铭，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皆利士多层线路版（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螺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4832044W。法定代表人：VASSILEVPETYABELTCHEVA，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施恩，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21号二楼，社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231278237U。法定代表人：杨敏民。上诉人广州市祥宏电力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宏公司）、刘晓清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及原审第三人皆利士多层线路版（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皆利士公司）、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宏公司、刘晓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祥宏公司没有收到敏城公司相应的工程款项，故祥宏公司向吴金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祥宏公司无需向吴金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的工程是由祥宏公司与吴金签订合同后转包给吴金的。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是祥宏公司与吴金，与刘晓清根本无关。刘晓清对祥宏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金辩称，一、涉案工程合同版本是祥宏公司出具，合同内容应该作对祥宏公司不利的解释。该合同明确约定主合同为祥宏公司与皆利士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不能将该条款所约定的合同指向于敏城公司与皆利士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二、即使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由祥宏公司收到主合同工程款后才支付工程款，祥宏公司也没有举证到其并未收到主合同的工程款。根据祥宏公司出具的所谓敏城公司出具的证明，皆利士公司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支付敏城公司的款项仅有127894.2元，而总合同价款是一百多万，所以在合同没有约定等祥宏公司全额收取工程款后才支付涉案工程款情况下，祥宏公司拖欠吴金工程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原审第三人皆利士公司述称，皆利士公司已经支付了90%款项即1151047.8元，而祥宏公司应收款项是920838.23元，皆利士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已远多于其应收款项。至于剩余10%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祥宏公司不得转包，若有转包情形，皆利士公司有权扣除剩余10%的款项。原审第三人敏城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宏公司、刘晓清支付吴金工程款18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祥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6日，皆利士公司与敏城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皆利士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敏城公司施工，工程总价为1278942元；工程款按进度支付90%，剩余10%款项留作保质金，在皆利士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之日起一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的，皆利士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不得将涉案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不得将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非敏城公司人员操作，否则皆利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敏城公司须在皆利士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后三日内返还全部已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且赔偿损失。同年6月7日，敏城公司与祥宏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敏城公司委托祥宏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工程总价为920838.23元；工程款按进度支付90%，剩余10%款项留作保质金，在敏城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之日起一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敏城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同年6月7日及6月23日，祥宏公司与吴金先后共签订三份工程协议书（合同），约定：祥宏公司委托吴金承包涉案工程，工程总价为60000元、578000元、55800元，合计693800元；工程全部完成，由吴金向祥宏公司提出申请，经祥宏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验收报告之日起，祥宏公司在收到主合同工程款后5天内向吴金付清剩余工程款327000元（工程款总额693800元中，按进度应于工程完成50%时支付366800元）；主合同为祥宏公司与TTM集团（皆利士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以上所有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涉案工程工期均为40天。此后，吴金完成了施工，涉案工程已最终交付皆利士公司使用，祥宏公司已向吴金支付工程款513400元，尚欠180400元未支付（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款应按约定的合同价支付，无需再另行结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吴金提交的租赁/服务费用项目之验收报告（复印件）反映，注明供应商为敏城公司的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2日完工，并经23天使用于同月24日准予验收。祥宏公司、刘晓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并称其没有参加验收，无法确定涉案工程是否通过验收。因皆利士公司当庭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其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祥宏公司提交的证明反映，敏城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证明称，皆利士公司尚欠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27894.20元没有支付。吴金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虽然敏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结合皆利士公司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即可以认定皆利士公司已支付90%的工程款即1151047.80元给敏城公司。吴金当庭称，其与祥宏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所约定的主合同应是指祥宏公司与皆利士公司之间的合同。祥宏公司、刘晓清当庭称，祥宏公司与吴金之间的合同中所约定的主合同应是指祥宏公司与敏城公司之间的合同，祥宏公司与皆利士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没有收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且后期发现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工程量也相应减少，导致其无法收到工程款，故没有继续向吴金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为皆利士公司，敏城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祥宏公司，祥宏公司又再转包给吴金。因吴金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祥宏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三份工程协议书（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因吴金已依约完成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通过建设方皆利士公司的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吴金有权请求祥宏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吴金与祥宏公司一致确认工程款应按约定的合同价693800元支付，无需再另行结算，且双方均确认已支付工程款513400元，尚欠180400元未支付，而双方的争议仅在于该剩余工程款18040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对双方争议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除部分工程进度款外，剩余工程款327000元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且祥宏公司收到主合同工程款后5天内付清。由此可认定，现剩余的工程款180400元在上述约定的剩余工程款327000元范围内。而如上认定，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故判断剩余工程款18040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祥宏公司是否收到主合同工程款。其次，关于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中的“主合同”指向，合同虽注明为“祥宏公司与TTM集团（皆利士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但因如查明事实反映，祥宏公司并未与皆利士公司形成直接的工程合同关系，故导致该“主合同”指向不明。若如吴金主张，该“主合同”系指祥宏公司与皆利士公司之间的合同，则该约定没有任何意义；而若如祥宏公司主张，该“主合同”系指祥宏公司与敏城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看似与注明的指向不符，却更符合该付款条件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祥宏公司收到其上手的工程款后再向其下手的吴金付清剩余工程款，“主合同”理应指向对其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上手与其所签订的合同。综上所述，判断剩余工程款18040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祥宏公司是否收到敏城公司的工程款。虽然在一般场合，应由主张付款一方承担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举证责任，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依赖于祥宏公司与第三方即敏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款项给付情况，而吴金非相应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祥宏公司与敏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款项给付情况不具备举证能力，故不应由吴金对付款条件已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反之，由于祥宏公司对自身与敏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款项给付情况具备举证能力，故应由祥宏公司对付款条件未成就承担举证责任。但祥宏公司抗辩称被敏城公司拖欠工程款，敏城公司称要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才向其付款，由于工程质量问题及工程量减少，敏城公司被皆利士公司拖欠了相应的工程款，均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亦与皆利士公司的陈述不符。祥宏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明仅反映，敏城公司称皆利士公司尚欠工程款127894.20元没有支付，并未说明未付的理由，不排除是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或皆利士公司所称的违约金，且该证明并未涉及敏城公司与祥宏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不能证实祥宏公司的抗辩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祥宏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和认定，故在祥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场合，应由祥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吴金诉讼请求祥宏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祥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晓清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吴金诉讼请求刘晓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祥宏公司、刘晓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吴金连带支付工程余款18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4元，由祥宏公司、刘晓清负担（该款已由吴金垫付，祥宏公司、刘晓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吴金，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祥宏公司是否有合理事由拒绝向吴金支付工程价款；二、刘晓清是否应对祥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祥宏公司是否有合理事由拒绝向吴金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祥宏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吴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金与祥宏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吴金已完成施工，且涉案工程亦通过发包人皆利士公司的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吴金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祥宏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80400元。祥宏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其与吴金的合同约定，在敏城公司尚未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下，其向吴金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在吴金与祥宏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吴金系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祥宏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祥宏公司依照无效的合同条款作为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祥宏公司应当立即向吴金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刘晓清是否应对祥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祥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晓清是其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晓清并未举证证明祥宏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刘晓清应对祥宏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祥宏公司、刘晓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广州市祥宏电力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刘晓清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市祥宏电力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刘晓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钱绮丽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