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土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水源，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凡，吴川市沿江路生态示范小区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树迅，吴川市沿江路生态示范小区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上诉人麦土振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土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桂、周亚坚，被上诉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杨水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凡、詹树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土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决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越权诉讼的行为违法；三、判决麦土振签订《集资建房协议》有效，业主居住使用集资房合法；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土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在诉讼中越权行为明显。首先，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代理人杨水源声称是受到吴川市政府委派出庭应诉的，但未见其应诉资料，其未能准时出庭，亦未携带应诉材料。其次，本案的争议标的物“公司综合大楼”权属是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其并没有委托杨水源作为代理人，杨水源不是公司员工而是利益集团的代理人。再次，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至今经营正常，无需他人代为行使权利，因此，杨水源的代理行为无效。二、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并没有破产，其经营正常，职工集资建设的“公司综合大楼”建设合法，企业与职工的关系是不可分割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给职工分配和安排住房是企业的首要任务，涉及民生大计。涉案《集资建房协约》的内容不完善，其第四条的条款是不公平的，但该约定不影响职工拥有该集资建房的事实认定。职工入住涉案房屋已有25年的时间，这充分说明职工拥有居住权。随着改革开放、国企改制，政府应当支持广大职工的住房问题。三、企业建设集资房有法可依，职工集资建房是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必由之路。根据《经济适用住房办法》等规定，涉案集资建房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吴法文破字第1号之四决定书，并未依法举证。五、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1.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并未破产，其并未委托杨水源与涉案楼房的业主协商征收等事宜。2.本案纠纷属于业主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之间的纠纷。3.当年麦土振支付的25000元与现在的25000万元不是同等概念。4.如果政府需要征收征用涉案楼房，麦土振认为唯一解决的方法是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去协商解决。5.当时职工先交了集资款，再签订涉案《集资建房协约》。6.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主张无效，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负担。麦土振保留追究杨水源责任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涉案位于吴川市沿江东岸的综合大楼按照客观事实以及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属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所有。麦土振在《集资建房协议》的有效期内，仅有十年的使用权，没有处分权，本案的事实是，麦土振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约定的使用期已经超期，麦土振依法应将房屋归还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二、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完全愿意按照《集资建房协约》的约定归还集资款给麦土振，麦土振也应当按照约定腾迁房屋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由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管理使用。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麦土振的上诉请求。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麦土振立即搬迁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综合楼804房，把该房归还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土振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间，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为晋升成二级企业，以及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与职工协商集资建房，并签订了集资建房协约。集资建房协约里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作为甲方，麦土振作为乙方，协约内容：“为了解决职工干部的住房困难及建房资金的需要，甲方在梅六镇沿江东岸新建综合大楼一幢，实行公建民助的办法解决建楼资金，乙方借资给甲方建楼不计利息，甲方住房供乙方使用不收租金。…一、住房原则：所建楼房的房地产权永远属甲方所有，乙方只有在定期内的使用权。在使用期内，乙方不得擅自出租、转借给他人使用，不得破坏或私自更改住房内墙，改变套房原貌，影响美观及环境卫生。若损坏住房应照原状修理好。…三、交款方式：乙方借资贰万伍仟元给甲方，一次性交足，甲方按交款先后及贡献大小，优先安排，落实到户，不得擅自更变。四、使用权：甲方供乙方使用的住房时间为拾年，从一九九五年三月起至二〇〇五年三月日止。期满如需继续使用的，要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办理续约手续。在使用期间，如一方有特殊情况需退还或收回住房的，要经双方商定，办理还款退房手续。…”。麦土振已按集资建房协约交足房款，麦土振取得涉案综合大楼的804房居住使用权，并居住至今。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2011年，东莞市广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宣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一审法院作出（2011）吴法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申请人东莞市广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作出（2011）吴法民破字第1号之四决定书，指定杨水源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由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麦土振双方对集资建房协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约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按协约的约定条款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该协约约定所建楼房的房地产权永远属甲方即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所有，乙方即住户只享有十年的使用权；在使用期间，如一方有特殊情况需退还或收回住房的，要经双方商定，办理还款退房手续。因此，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对涉案楼房享有所有权，在合同届满且没有重新续约的情况下，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在归还集资款的情况下要求住户搬离。原告作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承接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故依法有权在归还集资款的情况下要求住户搬离涉案房产。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麦土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综合大楼804房；二、限原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集资款25000元给麦土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土振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麦土振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涉案综合楼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综合楼位置优越、交通方便；二、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仍正常经营。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麦土振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意义，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麦土振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首先应对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程序性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依据《集资建房协约》请求麦土振腾房，根据《集资建房协约》的具体内容，可见该协约带有解决职工干部住房困难以及解决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建房资金需求的目的，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提供涉案住房时考虑了职工干部的贡献大小，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属于单位内部的建房、分房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三、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属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腾房纠纷，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应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企业与职工之间签订的具有福利性质的协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应作驳回起诉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予以退回；麦土振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