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初2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芝蓉，女，汉族，生于1954年7月2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献国，男，汉族，生于1975年7月2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献德，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2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俊华，女，汉族，生于1975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明刚,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因与上诉人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兴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华、赵晓明，上诉人乐兴乡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金1094479.02元及资金利息（以1094479.02元为基数，从2001年9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先息后本在每年12月30日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清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伍宗元借用资质的事实错误；对《关于丁乐油路结算说明》的真实性及双方利息协商一致的认定错误，利息应当从2001年9月1日计息；关于“原告提交的系列领款凭证载明偿还工程款、欠款、偿债资金等”的认定错误；一审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对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的抵充顺序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乐兴乡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用资质情形下，认定伍宗元借用资质，应当认定伍宗元与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为内部承包关系。本案工程债权应由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享有和主张，伍宗元不具备以自身名义直接起诉发包人乐兴乡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其继承人也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当驳回侯芝容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项为工程款本金正确，符合中央、省、市、县乡村债务化解政策，也与双方债务清偿过程中的相关行为高度吻合，清偿债务本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伍宗元结算时放弃前期利息，对之后利息也未约定和主张，其应当明知全国、地方乡村债务锁定及化解的政策，也应当认定其放弃了后期利息。本案锁定债务仅指债务本金，利息按照化解政策及方案显然不会有。如有利息，则应按照文件规定重新约定。本案工程款债务未再重新约定，仅偿还债务本金，不再计息、还息。 乐兴乡政府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如不发回重审，则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仪陇县水电安装工程公司为第三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判决结案后，才作出裁定驳回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程序违法，且裁定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误解乡村债务清理化解政策，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国务院、省、县人民政府政策文件要旨为清理锁定乡村债务，并通过减债、减息或停息等方式予以化解减少。一审法院认定已偿还款项为本金正确，但判决还应偿还利息错误。即使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也不应一次性付清，可参照政策文件规定，按不超过25%的比例逐年偿还。三、伍宗元认定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依据严重不足，将可能导致实际权利人因本案债务再度涉诉。 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伍宗元是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各方诉讼参与人符合法律规定。二、乐兴乡政府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并且，仪陇县委县政府文件没有明确乡镇负债不支付利息。不支付利息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含保证金在内的工程款本金1094479.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应付本金加上当年应付利息减去被告已支付金额作为第二年本金，按照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偿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差旅费等费用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芝蓉系伍宗元之妻，二人生育两子伍献国、伍献德。伍宗元之父伍怀德于2006年8月13日去世，其母王家玉于2008年10月21日去世。 伍宗元于2009年去世，其生前系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职工，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建人，在合同签订后向乐兴乡政府交纳工程保证金256000元。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原系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仪陇县供电分公司下属单位，已于2003年关闭。 2001年1月16日，乐兴乡政府与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签订《仪陇县乐兴乡沥青表处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甲方（乐兴乡政府）将丁字桥—乐兴2.3km地段铺筑沥青路表处工程发包给乙方（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二、承包方式：工程实行全包，即包工、包料、包定额消耗、包安全，造价一次性包干，物价涨落互不补差；三、工程期限：2001年2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五、工程价款结算与支付：1.工程完工后甲方按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签字的检验单，以实际工程量价款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包括预付工程款）的工程款；2.甲方预留总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完工一年经交通部门终验达到优良工程后全部付清，不计利息；3.下余总造价的55%分别于2002年支付25%，2003年支付30%，不计利息；4.甲方按合同规定年度付清工程款项，如未按合同规定付清工程款，按违约责任承担所欠部分的资金利息，其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年度以当年12月31日计算）；七、保证方式：1.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按照15万元/公里交付工程保证金，计26.5万元，存入甲方账户，以保证合同的履行和施工质量，工程保证金不计利息；2.工程保证金，按工程进度分两次退还给乙方，乙方完成沙砾石基层经验收合格后，退付5万元，下余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一次性退清。合同加盖甲乙双方公司印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伍宗元亦在合同乙方处签字。案涉工程于2001年2月1日开工，于2001年8月竣工，工程验收为优良。2006年3月20日，仪陇县审计局经审计认定工程造价金额为829479.02元。 乐兴乡政府与伍中元于2006年6月8日签订《关于丁乐油路结算说明》载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094479.02元，其中，仪陇县审计局审计认定金额829479.02元、工程抵押金（即工程保证金）265000元。已支付工程款274121元，品迭后实际下欠金额820358.02元。 乐兴乡政府在2002年至2017年期间向伍宗元、伍献国、伍献德、侯芝蓉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情况如下： 一、乐兴乡政府向法庭提交的领款凭证记载如下： 1.2002年2月11日，款项名称：乐兴乡政府油路工程款，金额：20000元，领款人盖章：伍宗元； 2.2003年1月22日，款项名称：，金额：15000元，领款人盖章：伍宗元； 3.2003年12月5日，款项名称：油路工程款，金额：20000元，领款人盖章：伍宗元； 4.2005年4月3日，款项名称：领油路工程款（条据结算），金额214121元，领款人盖章：伍宗元； 5.2006年1月19日，款项名称：油路工程款（丁乐油路），金额5000元，领款人：伍宗元（伍献德代）； 6.2007年2月8日，款项名称：领取欠款（工程款），金额：10000元。领款人盖章：侯芝蓉； 7.2008年2月10日，款项名称：领到原政府欠款（农信）金额：10000元，领款人盖章：夏俊华； 8.2008年4月17日，款项名称：领到原政府欠款，金额：6000元，领款人盖章：夏俊华代领款陆仟元整2008.1.28； 9.2009年1月20日，款项名称:债资金，金额：35500元，领款人盖章：伍献德； 10.2010年2月4日，款项名称：2009年偿债资金，金额：50000元，领款人盖章：伍献国； 11.2011年1月28日，款项名称：偿债资金，金额：70418元，领款人盖章：伍献国； 12.2012年1月20日，款项名称：现金金额：50000元，领款人盖章：见附件，备考：银行转账伍献国88130110716862217（附银行存款回单）。 二、乐兴乡政府提交加盖仪陇县财政局公章的《仪陇县乡村公益性债务化解明细表》、《仪陇县化解公益性乡村债务银行代付明细表》记载，伍献国四川农村信用社账号62×××15分别被汇入款项50000元、50000元、50000元、9297元、7559元（该款项下注明，伍宗元之子提前化解5万元，该金额与原告方认可的被告于庭审陈述原告方实际领取了57559元相一致）。原告对领取前述款项均认可，并向法庭提交了伍献国前述银行卡号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前述50000元、50000元、50000元、9297元款项收到时间均为2013年2月1日，7559元款项收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原告认可提前化解的50000万元收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 三、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仪陇县财政局于2015年3月26日、2016年1月27日、2017年3月14日通过财政拨款方式分别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55520元、69000元、247064元。 前述款项共计1094479元（含伍宗元生前向被告方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其中第一项内容中第1至5为结算说明出具之前给付。 乐兴乡政府在庭审中的提供了领款凭证记载其于2005年9月25日向伍宗元支付工程款利息210010元，后陈述该款实际未向后者支付。 另查明，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向法庭提交了时间为2006年1月9日的《仪陇县乡镇人民政府债务核实凭证》一份，该凭证记载核实金额为881668元，凭证左下方备注栏内载明“实际下欠金额为820358.02元”。凭证加盖有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及仪陇县乡镇债权债务清理办公室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伍宗元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借用四川省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与乐兴乡政府签订的《仪陇县乐兴乡沥青处路面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乐兴乡政府均是直接向伍宗元及其亲属支付工程价款，而该工程实际也由伍宗元建设施工竣工。因此，伍宗元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伍宗元有权向乐兴乡政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返还工程保证金。伍宗元去世后，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概括继承了伍宗元生前的权利义务，亦有权向乐兴乡政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体适格，对乐兴乡政府辩称的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诉请的工程款下欠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在本案中，乐兴乡政府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伍宗元与乐兴乡政府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丁乐油路结算说明》，该份说明对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虽然该证据名称为“结算说明”，但伍宗元与乐兴乡政府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说明该份说明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该份说明符合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产生合同效力。结算说明中对下欠金额的结算，根据合同法的解释原则和日常交易习惯，应该是对之前欠款的本金及利息的全部结算，双方在结算时未对利息进行品迭也未注明下欠利息，应视为伍宗元对之前已偿还工程欠款利息的放弃。同时，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在主张权利时提交的《仪陇县乡镇人民政府债务核实凭证》备注栏内也载明“实际下欠金额为820358.02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06年6月8日，乐兴乡政府下欠工程款为820358.02元，对在此之前已偿还的工程款，不再计付利息。 对于2006年6月8日以后乐兴乡政府向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偿还款项的性质，乐兴乡政府提交的系列领款凭证中大多载明为偿还工程款、欠款、偿债资金等，双方未在书面凭证中进行明确。2007年，仪陇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化解政府债务的文件，县委政府对县、乡人民政府债务化解的指导性意见为不还利息或“挂息还本”。从乐兴乡政府和仪陇县财政局向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偿还政府债务的行为和金额，可以看出执行的是县委政府的指导性意见，偿还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虽然双方未进行书面明确，但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作为相对较大金额政府债务的债权人，债权金额数年未化解完，其在向政府主张债权和政府化解债务的过程中，应当对县委政府的政府债务化解指导性意见和乐兴乡政府偿还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的意思表示知情，且在乐兴乡政府此后数年的多次还款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法院认定2006年6月8日之后乐兴乡政府偿还的款项均为偿还的工程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7年3月14日乐兴乡政府最后一次还款，乐兴乡政府下欠工程款本金仅剩0.02元，视为已偿还完全部下欠工程款本金，乐兴乡政府还应向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支付下欠利息384739.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判决后附表）。 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张实现债权的差旅费等共计8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原告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支付工程款利息384739.1元；二、驳回原告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被告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负担3500元，原告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负担28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乐兴乡政府前期支付的款项性质，系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还是工程款本金，乐兴乡政府是否仍应当支付工程款1094479.02元及资金利息；2.案涉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如何计算；3.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张给付其实现债权的差旅费用8万元，是否应当支付；4.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5.乐兴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下欠工程款利息。 一、关于乐兴乡政府前期支付的款项性质，系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还是工程款本金，乐兴乡政府是否仍应当支付工程款1094479.02元及资金利息问题。截止2017年3月14日，乐兴乡政府共计向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支付金额为1094479元，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从乐兴乡政府提供领款凭证、债务化解表、财政拨款内容看，乐兴乡政府所支付金额大部分注明为偿还工程款、欠款、偿债资金，未明确所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利息。2007年，中共仪陇县委办公室、仪陇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县乡政府债务管理工作的通知”仪委办〔2007〕48号，其中，对债务的偿还办法是，有约定利息的债务实行“挂息还本”。根据上述文件内容，和乐兴乡政府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以及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在收取工程款时，并未提出乐兴乡政府应当先偿还工程款利息，后偿还工程款本金。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乐兴乡政府已支付的金额应当认定为工程款本金。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上诉主张本案债务的抵充顺序错误，应当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乐兴乡政府还应当支付工程款1094479.02元及资金利息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问题。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上诉认为，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工程竣工之日2001年9月1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2006年6月8日，乐兴乡政府与伍宗元签订《关于丁乐油路结算说明》，已对案涉工程造价、已支付工程款情况进行了结算，结算说明中，双方没有对工程款利息的结算，应当视为伍宗元已对2006年6月8日之前工程款利息进行放弃，作出了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06年6月8日起开始计算。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张，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用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没有对前期应付利息作出明确的放弃，利息应当从2001年9月1日起计算，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对结算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张给付其实现债权的差旅费用8万元，是否应当支付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主张给付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四川省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问题。 伍宗元借用四川省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与乐兴乡政府签订了《仪陇县乐兴乡沥青表处路面工程承包合同》，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修建，伍宗元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川省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于2003年关闭，现已不存在；且在多年来支付款项的过程中，乐兴乡政府均是直接向伍宗元及其亲属支付，亦说明乐兴乡政府不仅知晓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伍宗元，也认可工程款的支付对象是伍宗元，因此，应当认定发包人乐兴乡政府与实际施工人伍宗元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系因工程款支付引发的纠纷，在伍宗元去世后，其继承人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作为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乐兴乡政府要求追加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9年5月20日，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同年5月22日，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乐兴乡政府追加仪陇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裁定驳回追加当事人的程序性事项应当先于实体判决作出，而一审法院先作出民事判决，后作出民事裁定，存在一定的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五、关于乐兴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下欠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法律规定，欠付工程价款应当支付利息。本案中，2006年6月8日，乐兴乡政府与伍宗元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虽然，结算说明中没有对前期工程款计算利息，视为伍宗元对2006年6月8日之前工程款利息进行了放弃。但是，2006年6月8日结算后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利息，伍宗元及其继承人并没有明确作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乐兴乡政府认为伍宗元对之后利息未约定和主张，应当认定其放弃了后期利息，其理由不成立。仪陇县委、县政府化解债务文件，是对县、乡人民政府偿还债务的指导性意见，虽然，乐兴乡政府按照化解债务文件执行偿还债务。但是，并没有与债权人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重新进行协商，并达成新的合意，同意不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债权人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亦没有作出放弃利息的明示意思表示。对此，侯芝容、伍献国、伍献德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依法应当支持。因此，乐兴乡政府上诉主张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即使支付利息，参照政策文件规定，按不超过25%的比例逐年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侯芝蓉、伍献国、伍献德负担12616元，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负担12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