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玉义，男，1978年1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融水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融水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梁某1，男，1944年12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梁玉义的父亲。 辩护人江明，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刑诉［2019］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玉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程序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门青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玉义及其法定代理人梁某1、辩护人江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日11时40分左右，被告梁玉义在融水苗族自治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村口拱桥上，用折叠刀将被害人蒙某1捅伤，致被害人蒙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蒙某1系因左胸部被单刃刺器刺伤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对被告人梁玉义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鉴定，被告人梁玉义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证人梁某2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梁玉义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玉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梁玉义在精神病发病期作案，经鉴定确认为具有限制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玉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认为当时拿刀捅向蒙某1胸口的时候，蒙某1用手抓住刀刃，只是伤对蒙某1的手指，并没有捅对蒙某1的胸口致其死亡，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法定代理人梁某1及其辩护人江明同意被告人梁玉义的辩解意见，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被告人梁玉义在构成犯罪的情况下，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梁玉义患有精神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2、被告人梁玉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梁玉义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安葬费45,000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玉义的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协议书及收据，证实被告人梁玉义家属代为赔偿蒙某1家属安葬费用共计45,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11时40分左右，被告梁玉义在融水苗族自治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村口水渠边洗完衣服后到路边抽烟，后在村口的拱桥上看到本屯的蒙某1与梁某2在聊天，被告人梁玉义便去质问被害人蒙某1昨天为何用手机割其脚筋，被害人蒙某1对梁玉义回答到拿什么来割其脚筋，用手机哪割得其脚筋，然后梁玉义上前用拳头捶了蒙某1胸口一拳。于是在一旁的梁某2见状遂上前劝阻，梁某2用双手从正面抓住被告人梁玉义两胳膊的位置，被告人梁玉义突然用右手从其身上抽出一把折叠刀，通过梁某2左腋下朝蒙某1的左胸口捅了一刀，蒙某1被捅伤后退了几步倒地不起。被告人梁玉义见蒙某1倒地后拿起洗好的衣服回家，便从家中开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村屯向县城方向驶去。梁某2见状立即拨打电话报警以及电话告知蒙某1的家属和被告人梁玉义的哥哥梁某3。当日12时25分，融水县中医院120急救中心赶到案发现场时，被害人蒙某1已不治身亡。案发前，梁玉义因精神状况出现问题，被家属送往融安县爱心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梁玉义为精神分裂症。案发后经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蒙某1系因左胸部被单刃刺器刺伤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案发时被告人梁玉义正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但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 另查明，2019年1月2日12时35分，融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梁某3报警，13时18分，梁某3再次拨打110报警称，其已找到梁玉义，请求派人过来处理。梁某3将梁玉义安抚在其租住的融水镇新民街94号房屋内，融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梁玉义抓获归案，并当场从梁玉义所携带的包内提取到作案时的折叠尖刀一把。 案发后被告人梁玉义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4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的家属已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向法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来源于群众向融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2的证言，梁某2是梁玉义族上的叔，证明案发当天蒙某1站在公路边与其聊天，梁玉义过来质问蒙某1昨天为什么用手机割梁玉义脚筋，蒙某1对梁玉义讲到拿什么来割你脚筋，用手机哪割得你脚筋，然后梁玉义就用手打了蒙某1一拳，其就去拦梁玉义，当时其用双手抓住梁玉义的两只手臂大臂位置，梁玉义突然用右手穿过其腋下，梁玉义收手回来时候去其才看到是刀，蒙某1被捅伤后退了几步倒地不起。梁玉义见蒙某1倒地后拿起洗好的衣服回家，其见状立即电话告知蒙某1的家属和被告人梁玉义的哥哥梁某3。 （2）证人梁某3的证言，其是梁玉义的亲哥，证明梁某2打电话告知其弟弟梁玉义持刀捅伤蒙某1，其随即拨打120急救中心，其回到家中发现梁玉义在家中烤火，于是拨打电话110报警，告知公安民警梁玉义在其租住的家中，公安民警赶到后将梁玉义带走调查。梁玉义曾经在融安县爱心医院住院治疗三个月，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3）证人蒙某2的证言，其是蒙某1的侄子，证明蒙某1和梁玉义两家曾经有过矛盾，且其听别人说案发前两天梁玉义曾说过有人要害蒙某1。 （4）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不在现场，其做工回来时经过案发现场，梁某2告诉其说蒙某1和梁某2在拱桥那里聊天，梁玉义就过来问蒙某1为什么用手机割他脚筋，蒙某1回答说拿什么来割他脚筋，然后梁玉义就过去打了蒙某1，梁某2就上前劝架拦住梁玉义不给他们打架，但是梁玉义用刀捅了蒙某1一刀，蒙某1就后退了几步倒地。 （5）证人梁某4的证言，其是梁玉义的族上的叔，证明案发时其在广东打工，其回到村后听村上的人讲梁玉义捅死蒙某1的事情，蒙某1和梁玉义没有矛盾。2018年过完春节后，梁玉义发癫打了他的弟弟梁木护，后永乐派出所的民警将梁玉义抓走，梁玉义精神方面有问题曾被送到融安爱心医院治疗。 （6）证人梁某1的证言，其是梁玉义的父亲，证明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其听到有人说梁玉义杀人了，其就跑到案发现场，赶到现场时蒙某1已死亡。梁玉义精神方面有问题曾被送到融安爱心医院治疗，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出院后梁玉义一直吃药。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梁玉义于2019年1月2日第一次所作的供述，证明其因精神分裂被家人送去融安爱心医院治疗三个月。案发当天，其问蒙某1为什么用手机割其脚筋，其就用左手打蒙某1的脸一巴掌，然后其从口袋拿出刀，当时捅向蒙某1的肚子一刀，然后蒙某1用手抓住刀刃，见到蒙某1的手被割伤流血，梁某2在一旁就喊道“没捅没捅”，梁某2来拦劝没给其打架，然后蒙某1又去找石头，这时其看见蒙某1倒在地上，就拿自己的衣服回家。被告人梁玉义于2019年1月3日第二次所作的供述，其打蒙某1是因为蒙某1骂其全家死完去，所以其就打了蒙某1一巴掌，但是蒙某1还手锤了其两拳，其就很生气，就用小刀捅蒙某1，但只是捅对蒙某1的手。被告人梁玉义于2019年2月1日第三次所作的供述，供述其亲眼看见其是捅对蒙某1的手，案发前其一直认为有两个人要害其，其中一个就是蒙某1，蒙某1用手机割其脚筋和身上的肉以及骂其全家死完，其恨蒙某1。 4.融水苗族自治县中医院出具的出诊经过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蒙某1于2019年1月2日12时40分死亡的事实。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提取被告人梁玉义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折叠尖刀一把（刀具特征：刀柄系蓝色的塑料，刀叶系灰黑色，刀叶尖头，单刃，刀打开以后成弯弧型）。 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梁玉义对2019年1月2日11时40分许某刀捅蒙某1的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经梁玉义辨认，现场地点位于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村口供桥上；证人梁某2对2019年1月2日11时40分许梁玉义用刀捅蒙某1的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经梁某2辨认，现场地点位于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村口供桥上。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梁玉义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人正是2019年1月2日上午在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公路拱桥上与其打架的蒙某1；证人梁某2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正是2019年1月2日上午在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公路拱桥上将蒙某1捅伤致死的犯罪嫌疑人梁玉义，同时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正是2019年1月2日上午在融水县永乐镇榄口屯公路公交上被梁玉义捅伤致死的受害人蒙某1。 8.鉴定意见 （1）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梁玉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被告人梁玉义正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但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 （2）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上述送检的检材0420190003J001中未检出乙醇、巴比妥和安定成分；从检材0420190003J002中未检出巴比妥和安定成分。排除药物致死的可能。 （3）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蒙某1系因左胸部被单刃刺器刺伤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 （4）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公物鉴（法物）字【2019】37号，证实依据现有资料DNA分析结果，支持蒙某1为蒙洁玉的生物学父亲；蒙某1左手指甲表面擦拭物、蒙某1右手指甲表面擦拭物检出人血痕；折叠刀刀面上可疑斑迹、折叠刀刀柄表面擦拭物未检出人血痕；地面血痕（1号-6号物证）与蒙某1心血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2x1026；蒙某1左手指甲表面擦拭物、蒙某1右手指甲表面擦拭物、折叠刀刀面上斑迹与蒙某1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7x10；折叠刀刀柄表面擦拭物与梁玉义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x1019。 9.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拱桥公路上面的案发现场情况进行了勘查，制作了现场图，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同时也对现场血迹之类进行了提取。 10.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月2日，被告人梁玉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非梁玉义主动报案，梁玉义无自首的情节。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梁玉义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身份事实。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证据证实，被告梁玉义与被害人蒙某1在融水县永乐镇洛西村榄口屯村口拱桥公路上，因琐事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梁玉义用折叠刀通过梁某2左腋下朝蒙某1的左胸口捅了一刀，造成蒙某1因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心脏压塞引起死亡。蒙某1死亡的原因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庭审中，梁玉义亦承认其拿刀捅向蒙某1身体左胸部时，蒙某1用手抓刀刃，其当时看见蒙某1的手被割伤流血，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蒙某1右手虎口处有创口血染相吻合。本案亦有现场唯一目击证人梁某2证实其上前进行劝拦时，梁玉义突然用右手穿过其左腋下，当梁玉义收手回来时其看见梁玉义手上拿有刀，与梁玉义供述其拿刀朝蒙某1的身体左胸部捅相一致，而后梁某2看到蒙某1的身体有血液流出，蒙某1后退几步倒地不起死亡。且公安机关提取的梁玉义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尖刀特征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论证致伤物推断为单刃刺器相吻合，梁玉义指认的作案地点与梁某2指认的案发地点也相一致。上述证据均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梁玉义用刀捅对蒙某1的胸口致其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玉义故意持刀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玉义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梁玉义在案发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梁玉义提出案发当时并没有用刀捅对蒙某1的胸口致其死亡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梁玉义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玉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系梁某3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梁玉义亦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成立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被告人梁玉义的亲属梁某3主动报案，并且有效地安抚梁玉义在其租住的房屋内，待公安机关将梁玉义抓获归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梁玉义家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符合《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规定之情形，且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合法，程序合法，内容完整，故对被告人梁玉义家属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梁玉义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45,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梁玉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决定给予被告人梁玉义从轻处罚。被告人梁玉义及其法定代理人梁某1及其辩护人江明提出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玉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31年1月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祖伟 人民陪审员  石志新 人民陪审员  冯 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