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刑初10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普凤进，女，1973年8月7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易门县人，农民，住易门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9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依法逮捕。辩护人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二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凤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黎黎、代理检察员陈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普凤进及其辩护人郑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普凤进在易门县租住的房屋内，给其儿子李某1和喂食两瓶盖杀虫剂“敌敌畏”和“敌杀死（溴氰菊酯）后离开现场。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普凤进的丈夫李某2下班回到家中，发现被害人李某1和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和系敌敌畏、溴氰菊酯中毒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普凤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普凤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普凤进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没有预谋杀害被害人系激情犯罪，本案属情节较轻的情形。2、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6、本案尚未排除被告人在行为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7、被告人所在的村委会80余名村民联名请愿，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普凤进在易门县租住的房屋内，给其儿子李某1和喂食两瓶盖杀虫剂“敌敌畏”和“敌杀死”（溴氰菊酯）后离开现场。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普凤进的丈夫李某2下班回到家中，发现被害人李某1和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和系敌敌畏、溴氰菊酯中毒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普凤进的供述证实:李某1和生下来后扯着几次疯，智力不正常，不会讲话，生活不能自理，从小在易门十街老家由其夫妻二人和老人照顾。2018年5月23日李某1和的奶奶去世后，李某1和的爷爷一个人无法照顾他，其便将李某1和和他爷爷接到易门县城出租房居住，其下班后过来和老人一起照顾李某1和。2018年7月份左右的时候，李某1和的爷爷因为生活不习惯回老家了，李某1和就由其夫妻二人和普某照顾。期间，因为照顾李某1和的事情，夫妻二人经常吵架。2018年11月份的一天，因照顾李某1和的事其又和丈夫李某2吵架，其购买了一瓶“敌敌畏”和一瓶“敌杀死”想自杀，但想到其死后儿子会更可怜就没有喝，便将两瓶农药藏到出租房对面的绿化带内。2019年1月17日，其回到出租房打扫了李某1和的屎尿后，做饭给李某1和吃，然后到农贸市场买东西。当其回到出租房后，发现电视机下边沙发旁的地板上又有大便，李某1和又在地板上拉屎，其十分生气。其认为李某1和是一个包袱，其不想再要他了。其将之前藏着的农药取回，喂了李某1和一瓶盖“敌敌畏”和“敌杀死”的混和物和一瓶盖“敌敌畏”，再给李某1和喝了半纸杯水。后其叫李某1和到房间睡觉，并把李某1和的卧室门拉起来。其将喂李某1和水用的纸杯等垃圾扔到出门右手边的空地上，并将两个农药瓶扔到绿化丛边的灌木丛里，后其坐公交车去上班。1月18日凌晨1时许，朱学宝开车来接其并告诉其李某1和死了。其一家人连夜商量李某1和火化和报保险的事，因保险公司要派出所出具证明才能报保险，其大儿子便到派出所开具证明，警察就来查看李某1和的尸体。（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被告人普凤进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22时46分许，其下班后回到单位宿舍，看到普凤进正在睡觉，普凤进告诉其李某1和在家已经睡着了。其回到出租房，李某1和的卧室门像往常一样用绳子栓着。其打开门看到李某1和睡在卧室床上，被子只盖到肚子的位置，左脚膝盖弯曲。李某1和鼻子的位置潮湿有少量东西流出来，脸色明显不正常。其摸了一下李某1和的右手臂，发现已经冰硬了，李某1和已停止呼吸。后其电话通知了李某3、李某4、李某1明、朱某2、李某1兵、普某、李某8福等人李某1和死亡的消息，并让他们赶到出租房商量李某1和的后事。其让朱某2把普凤进从厂里拉回来。在夜里商量后事的时候，李某4提醒其为李某1和报保险。2019年1月18日早上8点多钟，其叫李某1兵去保险公司问问情况，李某1兵和朱某1就去康泰保险公司咨询。2、证人李某1兵（被告人普凤进的大儿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1时许，朱某2打电话告诉其李某1和在家出了点事，让其回来易门，但没说是什么事。当日凌晨4时许，其赶到易门李某1和住处时，柳某、李某2、普凤进、李某4、李某3、普万真等人正在商量如何办理李某1和的后事。其听母亲普凤进说李某1和是昨晚从床上掉下来跌死的。18日8时许，其和朱某2去保险公司咨询保险事宜，工作人员告知先要到公安机关报案后出具死亡证明才可以进行理赔，其和朱某2就到公安机关报案。3、证人普某（被告人普凤进的三哥）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时许，李某2打电话给其说:“小宝不在了，我怕”。其从昌佳地板砖厂赶到李某1和住处，李某2说他17日23时许从远方地板砖厂下班回家，吃完宵夜去喊李某1和时就发现李某1和已经死亡了。4、证人李某3（被害人李某1和的叔叔）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点30分许，李某2打电话告诉其李某1和死亡的消息。其赶到李某2出租房时，看到李某1和睡在卧室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左边嘴角有一点血。其把被窝掀起来看到李某1和的左手是弯曲的，右脚膝盖是拱着的。李某2跟其说他在客厅弄宵夜吃，然后听见砰的一声，他进去李某1和的房间，看到李某1和从床上掉下来。5、证人李某4（李某2二哥）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时许，其得知李某1和死亡的消息后，和李某1明去到李某2租房处。李某2说他下班回来热饭吃后去睡觉，平时会听到李某1和打鼾，但当时他没有听到鼾声就去看李某1和，发现李某1和已经死了。其到李某1和的卧室，看到李某1和耳朵有点黑，嘴角有点血。因为其知道李某2买着保险，就提议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天亮之后不知道是谁去保险公司咨询后就报警了，然后警察就来了。6、证人李某1明（被害人李某1和堂哥）的证言证实:其接李某2电话后和李某4一起到李某1和家，其看到李某1和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处，嘴上有白沫和血。其余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李某4的证言一致。7、证人朱某1（被害人李某1和的表哥）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去到李某1和睡觉处，看见李某1和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处，脸侧朝向门口处。其将被子拉开，看见李某1和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胸口处有一些呕吐物。天亮后，其和李某1兵去保险公司了解情况，保险公司的人让他们先报警，其就和李某1兵去派出所报案了。8、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0时56分，其通过电话得知李某1和死亡的消息，后其开车拉着普凤进和李晓林就去了李某2家。李某2说他在客厅听见李某1和房间里面响就去看了一下，发现李某1和已经死了。9、证人杨某1（李某2租房的房东）的证言证实:其将一楼的一套房子租给李某2。李某2家小儿子脑子有点问题，平时都是在家不出门。其听李某2说，他家小儿子小时候针水打错，伤着脑子，反映迟顿，平时基本不说话。李某2家两口子在大树那边打工，他家小儿子不会煮饭，其经常看到普某来煮饭给李某2小儿子吃饭。并证实案发当晚没听听到有什么动静。1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在杨柳街××室××了一年了，422号101室住着其舅舅李某2、舅妈和小表弟，其外公也来住过一段时间。李某2的小儿子脑子有问题，不会说话，生活不能自理，随地大小便，其经常见李某2小儿子拉屎在家里面，平时李某2和他媳妇都是把小儿子锁在101室。其没有听说过李某2的小儿子有过自伤自残的行为。11、证人李某6（李某2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早上9时许，李某2和其一起到厂里上班，那天除了吃早饭和晚饭的十多分钟外，其和李某2都是在一起的，二人一直工作到当天晚上11点左右下班。12、证人赵某(李某2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早上9点30分，其到厂里上班的时候，李某2已经在厂里装着车了。其19时30分下班的时候，李某2也还在上着班。13、证人杨某2（普凤进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时，普凤进准时来接班。凌晨1时许，普凤进和其说他家小娃娃有点不好，她要回家去，并让其帮忙上一下班，她会叫人来抵班。14、证人王某（被告人普凤进工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0时40分许，普凤进到陶瓷厂接其的班。凌晨1点半时，普凤进跑着到其宿舍，让其帮忙抵班，说是她家里的娃娃不好了，好像是普凤进的一个亲戚来接她，后普凤进就回家去了。15、证人李某7（普凤进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1时30许，一个30多岁的小伙子来上班处找普凤进，普凤进跟其说家里面有事情，直到现在也没来上班，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16、证人林某（易门县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凌晨1时29分许，李某2打了三个电话给其咨询保险理赔的相关情况。1月18日早上8时40分许，有二个人（李某1兵、朱某1）前往康泰保险公司咨询理赔的相关事宜。17、证人郭某（易门县龙泉街道象山路33号农具店主）的证言证实:其家农具店在2018年10月份前卖着“敌敌畏”和“敌杀死”等农药。其对“敌敌畏”和“敌杀死”两种农药包装及气味等特征的描述与被告人普凤进的供述、现场勘验所提取的物证相互印证。（三）勘验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易门县出租房。民警在现场勘验中提取1床被子、1个枕头、1块床单、1块绒布片、3个苹果（被啃咬过）、4个纸杯、1根尼龙绳、1块沙发巾、2个口杯、1个手提袋、5毫升液体各1份、1份鱼肉、1份米饭、1把勺子、2份垃圾。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云南省易门县东侧绿化带。民警从绿化带内提取1个白色塑料盖（上面有“金某”字样）、1个棕色玻璃瓶（高9.5cm）、1个白色塑料盖（上面有“BAYER”字样）、1个白色塑料瓶（上面有“敌杀死、溴氰菊酯”字样）及瓶内液体（伍毫升、浅黄色液体）。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普凤进对买农药、藏农药等地点进行辨认。其指认出易门县龙泉街道象山路33号就是其购买“敌敌畏”和“敌杀死”农药的地点；其指认出其家租住在易门县出租房；其指认出杨柳街420号一楼出租房客厅内的沙发是其喂李某1和农药的地点；其指认出杨柳街420号一楼出租房客厅旁卧室内的床是其喂完李某1和农药后，李某1和睡觉的地方；其指认出易门县龙泉街道杨柳街与东门路交叉口路边空地是其丢弃李某1和喝过农药后喝水用的纸杯的地方；其指认出杨柳街420号门口斜对面绿化丛就是其藏匿“敌敌畏”和“敌杀死”和其丢弃“敌敌畏”和“敌杀死”农药瓶的地方。（四）鉴定意见1、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李某1和血液中检出敌敌畏成分；送检的李某1和呕吐物擦拭物中检出敌敌畏、溴氰菊酯成分。2、易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李某1和系敌敌畏、溴氰菊酯中毒死亡。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①送检的李某1和上身所穿棕黄色卫衣、胃内容物、现场提取棕色玻璃瓶、现场提取瓶身上写有“敌杀死”白色塑料瓶、现场提取瓶盖上写有“金浪”字样1号白色塑料瓶盖、现场提取瓶盖上写有“BAYER”字样白色塑料瓶盖、吸管吸取白色塑料瓶内的剩余液体中检出敌敌畏、溴氰菊酯成分。②送检的李某1和肝组织、被告人普凤进左手丙酮洗涤液、右手丙酮洗涤液、被告人普凤进辨认的垃圾堆中的一次性纸杯中均检出敌敌畏成分。③送检的李某2、普某、李某1兵左、右手丙酮洗涤液及李某1和所在出租房客厅沙发前地面丙酮洗涤液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溴氰菊酯成分。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棕色玻璃瓶、乳白色塑料瓶表面均未显现出手印。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普凤进及被害人家属。（五）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18日9时18分，李某1兵报警称:其弟弟李某1和于当天凌晨在易门县出租房中死亡，他们一家人认为李某1和从床上跌落摔死，对死因没有异议，但保险公司要求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明后才能办理相关手续。民警接警后，通过走访和尸检，发现李某1和死因可疑。后经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在李某1和的血液和呕吐物中检出“敌敌畏”，因李某1和系智障人员，在排除李某1和自杀和意外中毒的可能后，易门县公安局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1月18日23时许，经侦查发现死者李某1和的母亲普凤进有故意杀人的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传唤到易门县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进行调查。2、人员体格检查表证实:经对被告人普凤进的身体进行检查，体表无新鲜伤痕。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民警提取、扣押了一个纸杯、1个白色塑料盖（上面有“金某”字样）、1个棕色玻璃瓶、1个白色塑料盖（上面有“BAYER”字样）、1个白色塑料瓶（上面有“敌杀死、溴氰菊酯”字样）及瓶内液体（伍毫升、浅黄色液体）。4、通话清单证明:①2019年1月18日李某213988445313号码于00:31:14、00:35:35、00:38:18、00:47:27、00:56:20与李某1明、李某3、普某、朱某2等人的电话有通话记录，与四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该电话于当日01:29:45、01:30:47分拨打过95522（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电话。②李某213988445313号码与被告人普凤进18725419375号码在2019年1月18日没有通话记录。5、残疾人证证实: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10年12月30日签发残疾人证，认定李某1和为智力残疾贰级。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和的父亲李某2、哥哥李某1兵对被告人普凤进的行为表示谅解。7、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普凤进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李某1和因为死亡已于2019年1月23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六）物证及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普凤进无异议。（七）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证实:2019年1月17日13时25分03秒至21时11分03秒被告人普凤进的行动轨迹，与其供述相印证。此外，还有证人潘某、谢某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普凤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普凤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预谋杀害被害人系激情犯罪，本案属情节较轻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普凤进事先购买农药藏匿，案发当天其取回农药喂食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并非激情犯罪，亦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尚未排除被告人在行为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所在的村委会村民联名请愿，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村民请愿并非法定或者酌定量刑情节，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普凤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普凤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29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普赵勇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年乔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刀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