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7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金武，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福建省豪门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因涉嫌贪污，于2015年4月23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在逃），于2019年2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仁川，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伶伶，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金武被控贪污一案，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9日以靖检诉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漳州市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颖颖、代理检察员黄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金武及其辩护人郑仁川、林伶伶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29日，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8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上半年间，漳州市重竞技馆工程项目立项，业主单位为漳州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代建单位为漳州市城市改造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市城改公司）。漳州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曾春晓（已判刑）在得知漳州市重竞技馆工程立项后，通过被告人黄金武的介绍找到漳州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国有企业，以下简称:七建集团）董事长段永利（另案处理），准备挂靠七建集团投标该工程，同时找到市城改公司总经理沈某2（已判刑），并告知沈某2其要挂靠七建集团投标该工程。同年11月，该工程经漳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直接委托七建集团承包建设，并规定不能挂靠、分包、转包。同年12月，七建集团与市城改公司签订该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不得转包、挂靠，合同价款按财政审核的工程建设预算核定价的94%预估为一亿二千五百万元，采用支付预付款、进度款方式，资金来源由财政拨付。被告人黄金武伙同段永利、曾春晓经合谋决定利用段永利的职便，安排七建集团第八分公司项目经理林亮（已判刑）负责施工管理，并由林亮协助从业主单位市住建局拨付的工程款中套取一定比例的资金，除部分用于理顺关系以外其余由三人平分。后段永利、曾春晓、林亮和黄金武商定套取工程款人民币16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2年至2013年间，黄金武、曾春晓、段永利、林亮从业主单位市住建局拨付的工程款中以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名义多次套取工程款计1600万元归段永利、曾春晓、黄金武三人私分，其中段永利分得666万元、曾春晓分得566万元、黄金武分得366万元，余款2万元被三人共同用于消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市重竞技馆工程开工后，业主单位市住建局拨付七建集团一笔1875万元的工程款，段永利和曾春晓、黄金武、林亮商定从中套取950万元。之后，林亮、曾春晓等人以购买水泥等材料款的名义套取工程款400万元，经漳州市漳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厦门市旭焱建材有限公司、漳州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某1、曾某1等银行账户最终转入曾春晓个人银行账户；另外，林亮、曾春晓等人还以劳务费、人工费等名义套取工程款550万元，经厦门诚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某等银行账户最终转入沈某1、曾春晓个人银行账户。上述两次套取的市重竞技馆工程工程款计950万元，段永利从中分得450万元，曾春晓分得350万元，黄金武分得150万元。 2.2013年2月，业主单位市住建局拨付七建集团一笔666万元的市重竞技馆工程工程款，段永利和曾春晓、黄金武、林亮商定从中套取出300万元。过后，由林亮、曾春晓等人以购买水泥等材料款名义套取工程款300万元，经厦门市旭焱建材有限公司、漳州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某1、曾某1等银行账户转入曾春晓个人银行账户。上述套取的市重竞技馆工程工程款300万元，段永利、曾春晓、黄金武从中各分得100万元。 3.2013年9月，业主单位市住建局拨付七建集团一笔1900万元的市重竞技馆工程工程款，段永利、曾春晓、黄金武和林亮商定从中套取出350万元。之后，由林亮、曾春晓等人以劳务费等名义套取350万元，经厦门诚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某等银行账户转到曾春晓个人银行账户。上述套取的市重竞技馆工程工程款350万元，段永利、曾春晓、黄金武从中各分得116万元，余款2万元被三人共同消费。 被告人黄金武到案后，通过其亲属向南靖县监察委员会上缴涉案赃款合计人民币101.326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金武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董事长段永利等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段永利等国家工作人员的职便，共同非法套取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拨付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竞技馆项目专项工程款人民币1600万元进行私分，数额特别巨大，其个人分得及参与赃款消费所得合计人民币366.6666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金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366.6666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黄金武在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金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在量刑上要求减轻处罚。辩护人郑仁川对公诉机关指控黄金武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在量刑意见上提出，黄金武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犯罪情节相比其他同案犯明显较轻微,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黄金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予从宽处罚，能积极主动退赃，确有悔罪表现，无前科犯罪记录，犯罪情节轻微，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综上量刑情节，建议对黄金武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被告人黄金武到案后，通过其家属向南靖县监察委员会缴交涉案赃款合计人民币101.326万元（未随案移送本院），在本院审理期间，黄金武向本院缴交个人违法所得人民币265.3406万元及预缴案件相关款项人民币45万元用于抵扣罚金。2019年7月8日，黄金武在其辩护人郑仁川的见证下，自愿向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知悉并认可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以及对其在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以上事实，被告人黄金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查证属实的南靖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关于福建省七建工程公司变更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董事会决议及房地产分公司第八分公司营业执照；关于成立竞技馆项目申报中国建筑工程“鲁班奖”领导小组及总指控部的通知；段永利、林亮任职文件；七建集团会议记录及情况说明、工程用款申请表、资金使用计划表、证明；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协调解决漳州市重竞技馆工期和质量等有关问题的报告；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漳州市重竞技馆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竞技馆分包工程量汇总、分包付款汇总；资金使用计划表；劳务合同书；七建集团与漳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购销合同书；经段永利、林亮辨认证实系伪造的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书；向七建集团调取的相关银行进账单等记账凭证；证人沈某1、黄某1、曾某1、陈某1、杨某、陈某2、吴某、曾某2、林某、陈某3、黄某2、洪某、张某、陈某4、沈某2的证言；晋江市公安局紫帽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户名黄金武账号18×××07的账户交易明细；南靖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诏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前科查询情况说明；南靖县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本院标的款票据；认罪认罚制度告知书、具结书；同案犯曾春晓、段永利、林亮以及被告人黄金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金武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金武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董事长段永利等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便，共同非法套取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拨付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竞技馆项目专项工程款1600万元人民币进行私分，数额特别巨大，黄金武个人分得及参与赃款消费所得合计人民币366.666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金武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在共同犯罪中利用段永利等国家工作人员的职便伙同贪污，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金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能积极退缴个人分赃及参与赃款消费所得合计人民币366.6666万元，以及预缴案件相关款项人民币45万元用于抵扣罚金，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提出黄金武具有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采纳。辩护人郑仁川提出对黄金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量刑要求与黄金武的罪责不相适应，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综合考虑被告人黄金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金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4年10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黄金武贪污个人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应予追缴（已追缴。其中南靖县监察委员会扣押一百零一万三千二百六十元、本院扣押二百六十五万三千四百零六元），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审 判 长  游 艳 人民陪审员  庄小青 人民陪审员  何勇坚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莹莹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