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平，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辽化动力厂退休职工，住辽阳市宏伟区。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平，被上诉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被继承人梁永桂遗产按法定继承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梁永桂2017年12月21日立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该代书遗嘱系无效遗嘱，完全不符合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1、该法条规定立代书遗嘱必须有立遗嘱人签名，而该代书遗嘱无立遗嘱的签名，而是别人代签，既然一审法院查明，立遗嘱时，立遗嘱人头脑清醒，那为什么不能自己亲自签字，还要别人代签。别人代签则完全不符合该法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捺手印也是其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该认为完全是对该法条规定“立遗嘱人签名”的误解，该法条规定的是“立遗嘱人签名”，而不是规定“捺手印”。再说，此手印是否是立遗嘱人捺的手印，还是别人强迫立遗嘱人捺的手印，或是别人的手印，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楚，卷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手印是立遗嘱人所捺。立遗嘱人如果能捺手印，又为什么不能签字呢？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庭审中，被继承人立代书遗嘱的二位见证人张某1、王某当庭作证，均没有看到立遗嘱人梁永桂在遗嘱上签字或摁手印，足以说明，该二位见证人对该遗嘱未尽到见证遗嘱的责任，该代书遗嘱完全不符该法条，“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之规定。3、立该遗嘱的二见证人，一审法院已查明，系立遗嘱人所住辽化爸妈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且是被上诉人用金钱雇来做见证人。依据我国《继承法》第18条（三）款之规定，二见证人是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4、一审法院审查明，被上诉人既举证了代书遗嘱，又举证了录音遗嘱，其用意不可理喻，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哪个遗嘱有效，只好向法庭提供两份遗嘱，上诉人认为，该两份遗嘱都是无效的，完全不符我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和录音遗嘱规定的内容，而且遗嘱内容对梁永桂个人财产的陈述前后不一，先后矛盾。二、被继承人的遗产，应依法法定继承。上诉人认为，该代书遗嘱是虚假的，并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既有文化又有工作，以一审法院认定立遗嘱人神志清醒，立遗嘱人完全可以亲笔所写遗嘱，而根本不用被上诉人聘请律师代书遗嘱，立遗嘱人神志清醒不清醒，不是代书遗嘱中确认的，而应有辽化爸妈养老院的证明，立遗嘱人出院后为什么有家不能住，而是去了养老院，为什么立遗嘱后不到三个月立遗嘱人即死亡。根据2017年立遗嘱人住院病案记载，立遗嘱人患有尿毒症、冠心病、代钾血症等病症，根据此病情已说明立遗嘱人已在严重病情中，神志是否清醒应有证据来证实。根据上诉人的接触，立遗嘱时，立遗嘱人根本在昏迷中，一天到晚迷迷糊糊，什么事也记不清，又怎么立此遗嘱呢？上诉人是立遗嘱人的亲生女儿，人人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而且立遗嘱人就上诉人一个孩子，且上诉人又无工作，立遗嘱人不能不考虑上诉人的一生呢？又怎么能把辛苦一辈子攒下这么一点家产（房）就不留给上诉人吗？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对本院的事实并没有查清，草率下判，上诉人不能服判，故依法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人民法院该判决，依法判决被继承人遗产法定继承。郭某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对律师代签有异议，答辩人认为通过2017年住院病例可知被继承人有四肢无力症状，无法亲笔书写遗书，故原告聘请律师代书，并有两名见证人对遗嘱进行见证，与亲自书写遗嘱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继承人在该遗嘱上按有手印，见证过程被继承人头脑清醒，可以正确表达意思，足以证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2、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自己无工作，实际上上诉人自己经营家理发美容店，有收入来源，请法院依法核实。并且被继承人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未尽到照顾和经济支持的义务，甚至答辩人多次联系上诉人来看望被继承人，均被上诉人拒绝。综上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对其从未尽到赡养义务，令被继承人心寒。因此，立此遗嘱未提及上诉人是有事实依据的。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立该遗嘱的二见证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实际上二位见证人均系被继承人所居住的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之前与继承人、被继承人均不认识，不具有利害关系，是合理合法的见证人。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处于昏迷状态无法立此遗嘱，事实上立遗嘱人只是四肢无力，但其头脑清醒，并有三名以上案外人在场见证，由此可见该份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表示，如果上诉人认为立此遗嘱时被继承人是昏迷状态应拿出相应的证据，如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答辩人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房权证号为××号房产（房屋坐落宏伟区，面积82.83平方米，私产、丘（地）号：龙顶山庄90#506）属于被继承人梁永桂的份额由原告一人继承，价值2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继承人梁永桂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没有生育共同子女。梁永桂于2018年3月5日因病逝世，梁永桂与原告结婚前育有一女沈某即本案被告，梁永桂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梁永桂于2017年12月21日立有代书遗嘱：一、梁永桂、郭某是合法夫妻关系，梁永桂、郭某有共同财产楼房一处，该楼房坐落于宏伟区，房权证号00××06号，面积82.83平方米，丘（地）号龙顶山庄90#506，私产；二、梁永桂决定将属于梁永桂、郭某共同财产楼房中属于梁永桂的份额指定由郭某个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继承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沈某一审辩称，原告向法院所提交“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的诉请法院应不予支持。理由：1、原告所提交“遗嘱”没有遗嘱人签字。《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由遗嘱人本人签字为代书遗嘱具有法律效力的必要条件，而本案原告所提交“遗嘱”在立遗嘱人处梁永桂的签字与代书遗嘱的书写笔迹为同一笔迹，而且在梁永桂签字后写明有括号代字，表明遗嘱人本人并没有在该“遗嘱”上签字。而且依据被告从医院所取得的证据，该“遗嘱”上签字确实并非梁永桂本人所签，有梁永桂生前签字笔迹可以比照证实。如上所述，原告所提交的“遗嘱”因欠缺法定形式和内容而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告所提交“遗嘱”无法确认遗嘱人处手印为梁永桂本人手印。因原告未提交梁永桂生前手印比对样本，无法确认遗嘱人处手印为梁永桂本人手印。3、原告所提交“遗嘱”无法证明两位见证人全程参与订立遗嘱的过程。采用代书遗嘱的方式订立遗嘱，两位见证人必须全程参与订立遗嘱的过程，确保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如果见证人没有参与订立代书遗嘱的全过程，或者无法清楚表述订立代书遗嘱的经过、遗嘱的具体内容等，则很难认定代书遗嘱的效力。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名见证人了解订立代书遗嘱的过程和情况的前提下，因举证责任在原告方，则无法证明见证人参与立遗嘱全过程，代书遗嘱无效，法院不应支持原告遗嘱继承遗产的诉请。4、原告所提交“遗嘱”无法证明两位见证人的身份及与原告的关系，无法证明代书遗嘱有效。《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该两名遗嘱见证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无法证明两位见证人的身份及与原告的关系，无法证明代书遗嘱有效。5、原告所提交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存在所谓“录音遗嘱”，也无法证明代书遗嘱有效。《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原告所提交的录音资料无法证明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在场见证，而且其提供的录音材料写明录制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而代书遗嘱写明制作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两份遗嘱对梁永桂个人财产的陈述前后不一、先后矛盾，从原告整理的书面材料来看，录音内容全部是原告的个人陈述，该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存在所谓“录音遗嘱”，也无法证明代书遗嘱有效。综上所述，原告向法院所提交所谓“遗嘱”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遗嘱无效则视为无遗嘱，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判决被继承人梁永桂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郭某与被继承人梁永桂登记再婚，婚后二人无子女。郭某婚前无子女，被继承人婚前育有一女沈某即本案被告。被继承人与郭某婚后于2006年2月22日贷款购买楼房一处，坐落于宏伟区，2011年2月22日还清贷款。被继承人梁永桂于2018年3月5日去世。被继承人生前在辽化爸妈养老院居住期间，聘请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大平代书，在张某2、王某（均系为养老院干零活人员）见证下，于2017年12月21日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梁永桂，女，67岁，为防百年之后对梁永桂的个人财产发生纠纷，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立代书遗嘱，具体条款如下：一、梁永桂、郭某是合法夫妻关系，梁永桂、郭某有共同财产楼房一处，该楼房坐落于宏伟区，房权证号00××06，面积82.83平方米，丘（地）号龙顶山庄90#-506，私产；二、梁永桂决定将属于梁永桂、郭某共同财产楼房中属于梁永桂的份额指定郭某个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三、内容（略）。立遗嘱人：梁永桂（代）（捺手印）、见证人；张某2（捺手印）、王某（捺手印）、代书人：徐大平”。本案所认定的以上事实，有郭某提供的代书遗嘱1份、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死亡证明、结婚证、辽化医院梁永桂2017年住院病案、证人张某2、王某证言及沈某提供的辽化医院梁永桂2017年住院病案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郭某要求继承其与被继承人共同所有的楼房一处，其提供了结婚证、房屋产权证书、被继承人2017年住院病案、代书遗嘱一份及证人证言，其中结婚证、房屋产权证书及2017年住院病案，因沈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婚证及房屋产权证书可以证明郭某与被继承人是合法夫妻关系，案涉的房屋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2017年住院病案记载被继承人于2017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情况：神清，能够证明被继承人出院后意识清楚。关于代书遗嘱及见证人张某2、王某当庭证言，沈某辩解该遗嘱没有法律效力，因遗嘱上没有立遗嘱人亲笔签名，两名见证人证言均陈述没有看到梁永桂在遗嘱上签字或者摁手印；两名见证人共接受了郭某出的50元钱，与郭某形成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见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郭某、沈某双方提供的被继承人2017年住院病案可知被继承人患有尿毒症、冠心病、低钾血症等病症，四肢无力是症状，故郭某聘请律师代书，被继承人虽没有在遗嘱上签字确捺有手印，其头脑清醒，可以正确表达意思，故捺手印也是其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经法院释明沈某并未提出对手印真伪进行鉴定，故对其在遗嘱上捺手印代替签字以确保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该份代书遗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二位见证人均系为被继承人所居住的养老院临时干活人员，非继承人、受遗赠人，其见证结束已近下午，郭某给二位见证人共50元钱误餐费，是合理支出，符合常理，沈某以此认定二位见证人与郭某有利害关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郭某提供的录音遗嘱，因没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不具备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沈某提供的2013年被继承人住院病案，因其证明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沈某提交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内容节选，不是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五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三、四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沈某上诉主张被继承人梁永桂2017年12月21日立的代书遗嘱无效，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梁永桂的遗产一节，该代书遗嘱立遗嘱人处梁永桂签名虽系代写，但根据被继承人梁永桂2017年住院病案可知梁永桂患有四肢无力的症状，故其签字由代书人代写，其在该签名处按手印亦可代表其意思表示，且遗嘱中见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亦证明了签订遗嘱时梁永桂思维清晰，遗嘱内容均系被继承人梁永桂所述，虽上诉人诉称郭某给二位见证人共50元钱，见证人与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郭某称该部分费用系给付见证人的误餐费，亦符合常理，不能因为该费用认为见证人与郭某存在利害关系。同时代书人为律师，其职业及身份更值得信赖，故上诉人主张该代书遗嘱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