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82刑初54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文华，曾用名彭满华，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8日被逮捕，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日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皮再新、陈盼，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8］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文华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邓少军、被告人彭文华及其辩护人陈盼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被告人彭文华得知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潘家保障性住房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要进行招标，采取“经评审的最低投标价法”进行评标，便找到岳阳市东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法人代表张某（另案处理），提出要借东某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并要求张某再借一些公司的资质来“围标”（即告知其他投标人自己的报价，让其再按照自己的要求报价），以确保东某公司中标后自己能顺利接下此工程，到时候自己会向东某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张某表示同意。随后彭文华给张某转账人民币30万元作为围标的费用开支，张某按照彭文华的要求劝退了部分有意参与投标的公司，但仍有部分公司不愿意退出投标。彭文华、张某得知该公司分别系陈某2、陈某3、卢某、黎某（均另案处理）四人所借的资质参与投标，遂与该四人协商，六人分别于2013年7月1日、7月23日签订两份协议，约定众人要确保东某公司中标，东某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彭文华、陈某2、陈某3、卢某、黎某五人来做，以及对参与投标公司劝退工作的分工、工程业务划分、确定参与投标的公司等内容。后六人按照协议分别劝退其他公司，并让参与投标的岳阳金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湖南巴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某公司）、湖南北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某公司）、湖南省沙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某公司）按照东某公司的报价再分别进行报价，以确保东某公司报价最低，最终东某公司中标，中标总价格为1.728亿元。后彭文华分得约1亿元的工程量。 案发后，被告人彭文华向临湘市公安局退缴赃款人民币250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文华与其他投标人相互串通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且中标项目金额达到二百万元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文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文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彭文华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彭文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彭文华积极退缴赃款，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彭文华被传唤后未抗拒抓捕，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彭文华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彭文华得知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潘家保障性住房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要进行招标，采取“经评审的最低投标价法”进行评标，便找到岳阳市东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另案处理），提出要借东某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并要求张某再借一些公司的资质来“围标”（即告知其他投标人自己的报价，让其再按照自己的要求报价），以确保东某公司顺利中标后自己能接下此工程，到时候自己会向东某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张某表示同意。随后彭文华给张某转账人民币50万元作为围标的费用开支，张某按照彭文华的要求劝退了部分有意参与投标的公司，但仍有部分公司不愿意退出投标。彭文华、张某得知这些公司分别系陈某2、陈某3、卢某、黎某（均另案处理）四人所借的资质参与投标，遂与该四人协商，六人分别于2013年7月1日、7月23日签订两份协议，约定众人要确保东某公司中标，东某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彭文华、陈某2、陈某3、卢某、黎某五人来做，以及对参与投标公司劝退工作的分工、工程业务划分、确定参与投标的公司等内容。后六人按照协议分别劝退其他公司，并安排岳阳金某建筑有限公司、湖南巴某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北某建设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沙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再按照东某公司的报价分别进行报价，以确保东某公司报价最低。最终东某公司中标，中标总价格为1.728亿元，后彭文华分得约8000万元的工程量。 案发后，被告人彭文华于2017年6月15日被临湘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彭文华已向临湘市公安局退缴赃款人民币25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彭文华作案时已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 （2）线索来源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彭文华系被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 （3）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彭文华向临湘市公安局退缴赃款人民币250万元。 （4）工程投标协调情况、投标约定，证明：被告人彭文华和张某、陈某3、陈某2、卢某、黎某分别于2013年7月1日、7月23日签订关于洛王潘家保障性住房投标事项的约定，包括对参与投标公司劝退工作的分工，工程业务划分，确定参与投标的公司，确保中标的公司为东某公司等事项。 （5）银行交易流水、费用分摊明细、费用支出明细，证明：被告人彭文华通过建设银行、华融湘江银行给张某转账作为劝退其他公司的费用。在串通投标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包括劝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花费90万元的费用分摊，以及劝退其他公司的支出明细。 （6）招标公告、开标计划书、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证明：东某公司为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建设工程中标人，中标总价格为1.728亿元，评标办法为“经评审的最低投标价法”。 （7）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付款明细、付款收据及领款收据、接收工程款明细账目，证明：东某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分别付给彭文华、陈某3、陈某2、卢某、黎某的明细。 2.证人证言 （1）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帮助陈某3组织民工到洛王潘家做了工程。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湖南省某2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某2公司）总经理助理。省某2公司岳阳分公司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住房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张某曾打电话想劝退省某2公司，但是自己未同意。后来省某2公司的合作方周某、马某等人收了90万元就没有参与投标。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岳阳市东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彭文华曾找自己希望借用东某公司的资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招投标，自己打电话给了张某让其配合，后来彭文华就找张某把事情办成了。 （4）证人章某、毛某、丁某的证言，证明：章某是岳阳金某建筑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毛某是湖南北某建设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丁某是沙某公司经营部员工。岳阳金某建筑有限公司、湖南北某建设有限公司等按照张某的要求，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的招标工作过程中，帮助东某公司“围标”。这个项目的招投标报价是金某公司与东某公司、沙某公司、北某公司、省某公司、巴某公司六家公司一起商量后，决定由东某公司中标，所有公司的报价均由东某公司负责作出造价预算后，由东某公司将报价提供给其他各个公司，其他公司按照他们提供的报价制作标书。在开标的前一天晚上，所有公司带着做好的标书送给张某查看审查，没有问题后就带着标书住在岳阳国贸大厦的宾馆，标书直接交给张某他们公司封存保管，一直到第二天开标前，才由各公司领回，直接送到岳阳市政务中心招投标代理公司。 （5）证人徐某1、雷某的证言，证明：徐某1是湖南石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雷某是湖南特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经理。黎某曾借用湖南石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特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去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的招投标工作，所有费用都是黎某出的。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是湖南巴某建设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何某用湖南巴某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了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项目的招投标，标书是按照何某提供的投标报价清单制作的。 （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董某是湖南省某3工程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经营处处长。陈某3曾借用湖南省某3工程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的资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的招投标，后公司不符合资质就终止了以后的竞标工作。 （8）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盛某是湖南省某4工程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经理。有人借用了湖南省某4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具体如何实施的不清楚，最终省某公司没有中标。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是湖南顺某工程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陈某2曾借用湖南顺某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的招投标，后来退出了竞标。 （10）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徐某2是东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标书制作部门员工。徐某2曾按照张某的要求，制作了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项目的标书。 （11）证人殷某的证言，证明：殷某曾按照张某提供的下浮点，制作了六份造价预算，制作时张某说要保证东某公司中标，其他5份清单都是为了配合东某公司中标作出的工程预算。 3.被告人彭文华、同案犯张某、黎某、卢某、陈某3、陈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六人共同在岳阳市洛王潘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一期全部、二期部分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中串通投标，使得东某公司成功中标后，各自分得部分工程量，其中彭文华分得约8千万的工程量。 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彭文华辨认出何某、吴某、卢某、张某、黎某；同案犯张某辨认出彭文华、吴某、何某、黎某、卢某、樊文明、陈某2。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文华伙同他人与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文华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彭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文华积极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文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文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赃款”，与查明事实相符，对其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彭文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文华被传唤后未抗拒抓捕”，与查明事实相符，但其请求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彭文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文华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文华首先提起犯意，提供围标费用开支，积极参加讨论围标方案，并分得约一半的中标工程量，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故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犯罪情节、被告人彭文华的悔罪表现以及社区矫正机构对被告人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被告人彭文华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文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彭文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孝平 人民陪审员  汪孝坤 人民陪审员  余祥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明慧 书记员向奇勋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