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 法定代表人：骆晓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臣，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顺，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大亮，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清，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大亮，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明亮，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被告：陈秋萍，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被告：彭兴凤，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素清、李祥顺、原审被告李明亮、陈秋萍、彭兴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35502.4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8887.94元，伙食补助费1110元，护理费3792.5元，误工费11412元，交通费3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背法律程序，伤残鉴定意见书是周素清单方面委托，其鉴定基础材料没有经过双方质证即作为鉴定结论的检材，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也没有组织进行重新鉴定，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组织进行鉴定，且鉴定结论与医院报告结论相反；二、即使伤残等级正确，误工费在定残后不应再计算，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为1500元；四、对交通费和复印费有异议。 周素清、李祥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祥顺、周素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二原告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31251.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1.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2017年5月31日14时30分许，二原告搭乘被告李明亮驾驶的川Ｆ×××××号小型轿车，沿嘉陵江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庐山南路与嘉陵江交汇处路段时，与沿庐山西路由南至北方向行驶的由陈秋萍驾驶的川Ｆ×××××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二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救治，原告李祥顺住院治疗19天，原告周素清住院21天。2018年6月23日，原告周素清入住中江县人民医院做右锁骨骨折手术治疗后住院治疗16天。3.2017年6月28日，德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德阳市公交二认字【2017】第003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明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秋萍承担事故次要责任。4.2018年7月31日，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周素清的伤残进行了鉴定，其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素清因外伤后造成右侧锁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活动丧失为十级伤残。5.被告陈秋萍驾驶的被告彭兴凤所有的川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6.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为原告周素清垫付了医疗费10000.00元； 二、对原告损失的认定： 1.原告李祥顺的总损失20001.49元： ⑴医疗费：7273.44元； 自费药：7273.44元×15%（双方协议，按15%扣除自费药）=1091.02元。该自费药的负担：由被告李明亮赔偿1091.02元×70%=763.71元，由陈秋萍赔偿1091.02元×30%=327.31元。 ⑵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双方无异议）； ⑶误工费9910.55元（双方无异议）； ⑷护理费1947.50元（双方无异议）； ⑸交通费300.00元（双方无异议）； 2.原告周素清的总损失110149.66元； ⑴医疗费：22221.11元； 自费药：22221.11元×15%（双方协议，按15%扣除自费药）=3333.17元。该自费药的负担：由被告李明亮赔偿3333.17元×70%=2333.22元，由陈秋萍赔偿3333.17元×30%=999.95元。 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0元（双方无异议）； ⑶误工费14941.55元。 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为，周素清第二次出院取出内固定，故不需要休息，因此对原告主张的第二次出院后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周素清第二次出院的医嘱上载明：出院后休息一月。故周素清主张第二次出院后的误工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⑷护理费3792.50元（双方无异议）； ⑸残疾赔偿金61454.00元[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727.00元×20年×10%（伤残等级系数）]=61454.00元、鉴定费1000.00元； 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为，周素清所受伤不构成残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 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为，周素清所受伤不构成残疾，故其主张的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周素清受伤构成了残疾，该损失也应按照责任比例分摊。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德阳公司称，周素清所受伤不构成残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主张该损失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故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为应按责任比例分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⑺交通费600.00元； 因周素清先后两次住院，其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在客观上会发生交通费，故在该案中，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周素清的交通费损失为600.00元。 ⑻复印费30.50元； 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为，周素清所提供的该项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该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素清对该项损失所提供的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收款收据，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应予采信。人保财险德阳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祥顺、周素清的总损失为：李祥顺损失的总损失20001.49元+周素清损失的总损失110149.66元=130151.15元。 各方当事人应赔偿的损失计算： 一、自费药的负担：李明亮赔偿李祥顺自费药763.71元，赔偿周素清自费药2333.22元，共计3096.93元； 陈秋萍赔偿李祥顺自费药327.31元，赔偿周素清自费药999.95元，共计1327.26元； 上述自费药总金额：4424.19元。 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的损失： 1.医疗赔偿限额：医疗费10000.00元； 2.伤残赔偿限额：李祥顺伤残赔偿金额12158.05元（误工费9910.55元+护理费1947.50元+交通费300.00元）+周素清伤残赔偿金额86788.05元（误工费14941.55元+护理费3792.50元+残疾赔偿金614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98946.10元； 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的总损失：医疗赔偿限额100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98946.10元=108946.10元。 三、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赔偿： 1.事故总损失130151.15元-自费药总金额4424.19元-交强险108946.10元=16780.86元； 2.李明亮在超过交强险部分应赔偿的损失16780.86元×70%=11746.60元； 3.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代陈秋萍在超过交强险部分应赔偿的损失16780.86元×30%=503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于肇事车川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2.由于李明亮、陈秋萍分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故自费药和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李明亮、陈秋萍按责任比例分摊。3.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要求将其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累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祥顺、周素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3015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8946.10元，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5034.26元，共计赔偿113980.3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0元后，实际再支付103980.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原告李祥顺、周素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30151.15元，由被告李明亮赔偿自费药3096.93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赔偿11746.60元，共计赔偿14843.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原告李祥顺、周素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30151.15元，被告陈秋萍赔偿自费药1327.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祥顺、周素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5.00元，由被告李明亮负担2050.00元，被告陈秋萍负担87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对周素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建议周素清休息2个月；2018年7月9日中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建议周素清休息1个月。2018年7月31日，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素清构成十级伤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周素清的伤残等级是否应当重新鉴定；二是误工费天数应当如何确定；三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按比例计算；四是交通费和复印费应当如何确定。 争议焦点一：周素清的伤残等级是否应当重新鉴定。 上诉人主张周素清的鉴定结论与医院的诊断材料不符，其通过咨询专业人员，周素清的伤情并不会影响到右肩活动。 本院认为，中江县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的“右肩活动度正常，右上肢感觉肌力正常”与司法鉴定伤残等级判断的标准不同，《出院病情证明书》只能说明恢复情况较为正常，并不能说明完全复原。上诉人仅以鉴定结论与医院病情诊断相矛盾为由提出重新鉴定，未提供任何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误工费计算天数应当如何确定。 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应计算97天，而一审计算了127天。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受害人持续误工的，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赔偿的是因劳动能力缺失产生的误工损失，而定残后的残疾赔偿金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误工损失的赔偿，故不应重复计算。故受害人的误工费应当为119天（住院21天+住院16天+休息60天+休息22天），误工费应为14000.35元（117.65元/天×119天）。一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争议焦点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按比例计算。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一审综合周述清的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交通费和复印费应当如何确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周素清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应当获得支持，周素清两次入院治疗，一审酌定认定交通费600元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周素清对复印费30.50元的产生提供了收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该笔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故周素清的损失共计109208.46元，其与李祥顺的事故总损失合计为129209.9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98004.90元，共计108004.90元。超过交强险损失部分的损失赔偿为事故总损失129209.95元-自费药总金额4424.19元-交强险108004.90元=16780.86元，与一审一致。故李明亮应向周素清、李祥顺赔偿损失为16780.86元×70%=11746.60元，赔偿自费药3096.93元，共计赔偿14843.53元；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代陈秋萍在超过交强险部分应赔偿的损失16780.86元×30%=5034.26元；陈秋萍赔偿自费药1327.2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祥顺、周素清支付103039.16元（已品迭完已支付的10000.00元）；   三、李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祥顺、周素清支付14843.53元；   四、陈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祥顺、周素清支付1327.26元； 五、驳回李祥顺、周素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李明亮负担2050元，陈秋萍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600元；李祥顺、周素清负担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