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辉，男，布依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华，系王文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非，男，汉族，1978年6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烨，男，汉族，1980年11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王文辉因与被上诉人蒋烨、谢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王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华、被上诉人谢非、蒋烨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及蒋烨偿还谢非借款本金18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本金19.4万元，借款14天后，谢非收取利息6000元，一审据此推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无事实依据，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显示，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支付过利息，若认定利息也应由蒋烨一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认定蒋烨在收到该笔借款15天后向谢非支付6000元利息，王文辉并不知情，若该情况属实，则此6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蒋烨、谢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谢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文辉、蒋烨归还谢非借款200000元及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利息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诉事实：2018年10月29日王文辉、蒋烨向谢非借款200000元，承诺于2018年11月12日归还，并向谢非出具《借条》一份，谢非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6000元后，于当日通过其账户向蒋烨的银行账户转账194000元。因还款期限届满后王文辉、蒋烨未能按期归还，蒋烨又向谢非支付了利息6000元。2019年1月9日，王文辉、蒋烨因未能还款，向谢非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王文辉、蒋烨于2018年10月29日向谢非借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将于2019年4月15日内全数还清，如2019年4月15日内如未还清，将利息本金一并归还。”反诉事实：2018年8月15日，王文辉及蒋烨向谢非借款45万元，当日谢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文辉转账130000元，向蒋烨转账300000元，同时通过微信向蒋烨转账6500元，合计436500元，2018年9月16日蒋烨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谢非转账13500元利息，2018年9月18日王文辉向谢非转账还款450000元，共计还款463500元，扣除本金436500元后共支付的利息为27000元。对王文辉所持蒋烨于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5日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谢非13500元，合计27000元，因谢非不予认可，且王文辉、蒋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0月1日，王文辉及蒋烨再次向谢非借款200000元，当日谢非向王文辉账户转账194000元，后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6日向谢非转账100000元，合计20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谢非与王文辉、蒋烨的陈述、《借条》、《还款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现谢非要求王文辉、蒋烨归还借款200000元及2019年1月至4月的利息16000元，虽王文辉、蒋烨向谢非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仅收到19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本金为194000元。对于蒋烨在收到该笔借款后15天向谢非支付的6000元，王文辉主张为偿还的本金，虽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根据谢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6000元，结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应视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且双方并未对还款6000元的性质做明确约定，故认定该款偿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可以折抵2018年12月31日前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现谢非主张从2019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金194000元为基数，即王文辉、蒋烨应支付谢非本金194000元及2019年1-4月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5520元。关于反诉部分，对2018年8月15日王文辉、蒋烨向谢非实际借款436500元，一个月后共偿还利息27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应为13095元；对2018年10月1日王文辉、蒋烨向谢非实际借款194000元，半个月后共计还款200000元，其中利息为6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半个月的利息实际应为2910元，现谢非主张要求对上述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谢非应返还王文辉、蒋烨的利息为16995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文辉、蒋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非本金194000元、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的利息15520元，合计209520元；二、由反诉被告谢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王文辉、蒋烨多支付的利息合计16995元；三、驳回原告谢非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文辉、蒋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227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文辉、蒋烨共同承担2000元，原告谢非承担270元；反诉部分受理费535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被告谢非承担235元，反诉原告王文辉、蒋烨承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文辉提交蒋烨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显示2018年10月27日案外人王衡分四次向蒋烨转账共153800元，以证明涉案借款已委托蒋烨偿还。经质证，被上诉人蒋烨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转账行为发生在与王文辉共同向谢非借款事实之后，且系与案外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谢非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蒋烨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于2018年10月27日收到案外人打款153800元，于当月29日收到谢非出具的借款194000元，王文辉主张的还款行为发生在借款行为之后，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蒋烨提交王文辉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王文辉与蒋烨一同向谢非所借的贰拾万元整（200000）到期后由王文辉归还”，以证明王文辉知晓涉案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上诉人王文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表示该笔借款在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其愿意负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谢非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该证据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文辉认可其与蒋烨共同向谢非借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反诉事实及据此作出的判决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谢非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蒋烨在二审中陈述，向谢非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以15天作为一个周期，按利率3%支付20万元借款的利息。经查，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当日谢非向蒋烨转账支付19.4万元，从约定的20万元借款中扣除了6000元的“砍头息”，谢非扣除“砍头息”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属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该事实则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属有息借贷，且在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后第15日，蒋烨也基本按照约定3％的利率再次支付“利息”，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属有息借贷，而非无息借贷。王文辉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无息借贷，即使蒋烨承诺支付利息，但作为共同借款人其并不知情”的主张。首先，王文辉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中，已认可与谢非存在多次借贷关系，故要求谢非返还其支付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王文辉的反诉主张印证了与谢非约定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其次，王文辉出具给蒋烨的《证明》中认可借款20万元，亦能印证其知晓谢非扣除“砍头息”的事实；同时，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谢非与王文辉之间并不存在亲属或好朋友关系，谢非提供19.4万元借款用于王文辉和蒋烨的经营周转却不要求支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和常理。因此，对王文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二、蒋烨已还款6000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谢非对借贷关系发生后蒋烨向其支付6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6000元的具体性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所给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对还款性质未明确约定的，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将该6000元抵扣涉案借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王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张睿审判员  何亮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蓝可昕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