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6502号原告：众凯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彰化路138号1号楼9层907室。法定代表人：熊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女，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燕玲，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晶，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大白鲸海薪益剧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二区11号楼5层601B。法定代表人：陈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女，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宏，男，副总经理。原告众凯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凯旅行社）与被告付晶、被告北京大白鲸海薪益剧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白鲸剧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凯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荣燕玲，被告付晶，被告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陈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顾天宏到庭参加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众凯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荣燕玲，被告付晶，被告大白鲸剧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顾天宏到庭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凯旅行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9119号裁决书，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付晶及大白鲸剧团向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自主研发有校园安全教育课程，名为“蚂蚁行走课堂”，并在北京各大中小学校开展活动。付晶于2016年6月30日入职我公司，任项目主管，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付晶工作中负责“蚂蚁行走课堂”的市场拓展、组织及现场指导等，对该产品的客户信息、产品内容、实施流程等极为熟悉。2017年4月28日，付晶称患抑郁症需要就医，此后不再上班，但付晶未上班期间，我公司的教官均表示无时间上课，造成五月份课程无法开展。后经调查，付晶病假期间为大白鲸剧团提供劳动，从事与我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业务，为大白鲸剧团采购了与我公司相同的教具、教材、雇佣我公司教官，为大白鲸剧团建立教学体系，并窃取了属于我公司的商业秘密，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在肖家河小学、5月16日及5月18日在永丰中心小学屯佃校区以“大白鲸”的名称开展安全教育校园行活动。以上三场本是大白鲸剧团确定与我公司合作开展的活动，但我公司却在4月底被告知校方取消活动。然而，事实上是付晶与大白鲸剧团将三场活动私下拦截，由其自行举办牟利。我公司认为，付晶在与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忠诚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受雇于其他公司，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大白鲸剧团明知付晶系我公司员工，仍雇佣付晶为己牟利，应当与付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付晶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众凯旅行社的诉讼请求。理由有三：一、我与众凯旅行社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2017年3月28日我向熊英口头提出辞职，2017年3月29日熊坤伟当众讲话称我已经提出离职；2017年4月5日众凯旅行社安排人员与我进行离职工作交接。且众凯旅行社自2017年4月起停发了我的基本工资，自2017年5月停止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并办理减员手续。二、我与大白鲸剧团并无劳动关系。我仅是2017年5月临时被大白鲸剧团聘请为教员3天，现金收到3000元，并未收到其他款项。三、我没有实施针对众凯旅行社的侵权行为。首先，我离职前，众凯旅行社拟定的5月份活动仅有“2017年5月5日海淀农科院附小南校区低部及2017年5月12日日坛小学”两场。教官因自身原因在时间上冲突导致两场活动分别改期至5月19日、5月26日，因此不存在我离职后教官无法上课、五月份课程无法开展的情况。其次，众凯旅行社聘请的教官都是临时雇员，众凯旅行社并未与教官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也不存在我为大白鲸剧团雇佣众凯旅行社的教官的情形。再次，教官所教授的内容，即众凯旅行社的课程体系都是公益知识，公开信息，属于教员的专业技能；教具、教员均属于公开信息，并非众凯旅行社的商业秘密。最后，我与众凯旅行社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竞业限制条款，我也不存在违反忠诚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我自众凯旅行社离职后，在5月11日、5月16日、5月18日被大白鲸剧团临时聘请为当日活动教员，并非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大白鲸剧团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众凯旅行社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公司是剧团，众凯旅行社是旅行社，两公司不是同一行业，不存在竞争关系。二、按照北京市教育局的相关规定，向中小学开展相关活动的单位和机构必须备案且取得资质认证，众凯旅行社并无相关资质。我公司是相关活动的承办方，众凯旅行社并非承办方；客户资源归我公司所有，因此不存在众凯旅行社所述客户丢失问题。三、我公司此前虽与众凯旅行社在租车、话剧演出组织学生方面有过合作，但诉争涉及的三场活动，我公司并未与众凯旅行社进行或合作，也没有就此签订或相关协议。四、课程教官均为临时聘请；课程内容，如搭建庇护所、打绳结、包扎、消防模拟逃生等均为公益知识且为公开信息；课程道具，如消防模拟逃生充气房等均为公开市场销售采购产品；以上均不属于众凯旅行社的商业秘密。五、2016年底我公司在原有的以少儿文学作家进校园为主要内容的大白鲸课堂的基础上，自主研发生命安全教育课程作为我公司大白鲸课堂的子系统，由我公司独立开展大白鲸课堂之生命安全教育“三个一”校园行活动。最后，我公司与付晶间并无劳动关系，我公司仅聘请付晶做过3天教员，现金支付了3000元，并未支付过其他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付晶曾为众凯旅行社员工。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付晶在众凯旅行社正常工作至2017年4月28日，此后未再提供劳动。双方间存有另案劳动争议纠纷。据业已生效的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0979号裁决书，该案中，付晶主张2016年3月28日入职众凯旅行社、2017年4月28日离职，要求众凯旅行社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2018年4月份工资、奖金、提成等款项。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基于银行明细采信付晶所持主张，认定其月平均工资6826元，裁决众凯旅行社向付晶支付2017年4月1日至4月28日期间工资6826元；以付晶无证据证明其2017年3月28日提出离职为由，驳回付晶要求众凯旅行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以付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奖金、提成，且无证据证明付晶曾经主张过奖金、提成为由，驳回付晶要求众凯旅行社支付奖金、提成的仲裁请求。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集中于众凯旅行社要求付晶、大白鲸剧团赔偿损失是否有据。众凯旅行社要求付晶、大白鲸剧团连带赔偿损失100万元。对于事实依据，众凯旅行社称：2017年3月众凯旅行社与大白鲸剧团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共同举办2017年5月11日肖家河小学，5月16日及5月18日永丰中心校区屯佃校区三场校园安全教育活动；由大白鲸剧团提供学校、学生生源，由众凯旅行社负责活动组织；每个学生参与活动收费80元左右，大白鲸剧团收款后按照40元/人的标准与众凯旅行社进行结算。付晶做为对接大白鲸剧团的人员，窃取公司的商业秘密，将公司安全教育活动的课程内容、课程编排、教具（例如定制的充气帐篷）提供给大白鲸剧团，为大白鲸公司提供劳动，与大白鲸剧团共同举办了争议的三场活动。对于损失构成，众凯旅行社称：其一、如众凯旅行社自行举办活动，则每个学生收费60元，三场活动共计1400人，合计8.4万元。其二、公证费3000元。其三、付晶突然离职造成客户流失和合作机会流失，造成公司信誉受损，且公司为寻找其他员工代替付晶而产生人员成本，估计损失92.3万元。为证明上述主张，众凯旅行社提交了若干材料为证，其中：1、付晶与众凯旅行社间《劳动合同》，其中第十八条载明员工在工作中若出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泄露公司信息机密和技术机密资料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公司有权对员工进行罚款或解除合同，并由员工承担对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最末页第二十八条载明公司的行销、策划等属于商业机密。员工不得自私保留、影印或提供给他人，否则按规定赔偿，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另，最末页显示有付晶签名。经质证，付晶对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合同内容与其签订的文本不一致，但付晶表示无法提交劳动合同；大白鲸剧团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2、仲裁阶段大白鲸剧团所提交的答辩状。众凯旅行社据此主张，大白鲸剧团自认雇佣了付晶。经核实，该答辩状中载有如下内容“……2017年初，众凯旅行社主动联系我公司，自称有我公司拟开展的搭建庇护所、打绳结、包扎、火灾逃生的师资资源，愿协助进行聘请。2017年3月27日，恰逢全国中小学生“安全教育日”，受北京市西城区展路第一小学的邀请，我公司赴该校开展“平安成长”校园行活动，其中安全实操活动中的搭建庇护所、打绳结、包扎、火灾逃生的教员是我公司委托众凯旅行社临时聘请，我公司并租用了众凯旅行社的消防模拟逃生充气房。2017年3月，我公司受永丰中心小学的邀请定于三月或四月开展活动，但众凯旅行社无法满足要求，只能初步安排在五月份，因此学校初定5月16日、5月18日开展活动，活动为“大白鲸课堂之生命安全教育校园行活动”。我公司是电话通知众凯旅行社协助聘请活动中的师资并在活动中租用众凯旅行社的消防模拟逃生充气房。校方由于有其他活动于2017年4月底向我公司提出取消5月16日、5月18日的活动，活动开展时间待定，我公司随即于4月底通知众凯旅行社，取消活动时间待定。2017年4月28日，付晶离职。由于学校工作的调整，永丰中心小学要求恢复开展5月16日、5月18日的校园活动。同时我公司接到肖家河小学关于5月11日校园活动的要求。我公司直接联系符合活动要求的人员，临时聘请师资，并购买消防模拟逃生充气房……付晶已经与众凯旅行社解除了劳动合同，我公司临时聘请付晶担任5月11日、5月16日、5月18日活动教员，我公司并未与付晶建立劳动关系……”。经质证，付晶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大白鲸剧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银行明细。众凯旅行社称证据系仲裁阶段付晶提交，可证明大白鲸剧团员工苏晨向付晶付款，分别为：2017年4月29日5000元、5000元；5月6日5000元；5月8日1万元；5月15日1.15万元；5月31日535元。此前双方并无资金往来。经质证，付晶、大白鲸剧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款项为私人往来。因苏晨为本案中大白鲸剧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故为核实相关情况，我院在庭审过程中，对苏晨、付晶进行了隔离、分别进行了询问。其中：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我院责令苏晨出庭，在众凯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及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对付晶进行了询问。付晶称“我与苏晨因工作相识多年。借款2万余元用于找心理咨询师看病，已现金还款1万多元，有欠条。500元的用途记不清了，1.15万元用于支付心理咨询费。欠条为手写，每次都是一式两份，没按手印。只打过两张欠条，她一张，我一张，内容是我写的，后来她说别打了，就没再打。欠条是我写好拿给苏晨，记不清欠条上的金额。还款后，欠条没做处理，也没拿回来”。在前述询问过程中，我院发现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陈瑶向庭外的苏晨发送微信向其告知我院所提出的问题及付晶所做回复，我院对其行为予以制止，对相关微信对话拍照入卷并责令陈瑶当庭书写检查。二人微信对话显示，在我院发现并制止陈瑶的行为时，陈瑶与苏晨间最后的微信对话往来为“陈瑶：问你借款多少？27035。苏晨：那五百多买东西的？买衣服？”。后我院责令付晶出庭，传苏晨入庭，经查苏晨删除了与陈瑶间的前述微信记录，称“（聊天记录）没用占内存，我就删了。刚才我在法庭外清理了信息”。后我院在众凯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及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苏晨进行了询问。苏晨称“我与付晶是经车队经理介绍相识。付晶在4月29日向我借了1万元，我分两笔给她。此后她说自己有抑郁症，看病没钱，我就借钱给她了，1.15万元是付晶说的金额。535元是我让她帮我买3D图案T恤的钱。我和付晶认识多年，因此就没有打欠条，我自己有一个记账本，她还一笔我划一笔。我是大白鲸剧团的办公室主任，负责税务、与学校联系。因众凯旅行社和我公司统计的现场人数有差距，且付晶要了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私下接触客户，众凯旅行社在现场打出了自家蚂蚁课堂的标志，因此我公司和众凯旅行社停止了合作。我公司开展过类似的活动，我知道相关情况，知道买什么教具，课程内容为网络搜取。我找付晶主持了5月的活动。因付晶不敢和她父母说自己有抑郁症，故向我借款2.7万元左右，她打电话和我借钱，说自己在医院看病，月底还要收房租。付晶怀孕了，又有抑郁症，我不敢催她还钱”。后我院传付晶入庭，付晶再次确认“不记得535元的性质，有欠条，人手一份，欠条在家”。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我院再次责令苏晨出庭，在众凯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大白鲸剧团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对付晶进行了询问。付晶称“我和苏晨之间的转账是私人借款，现金形式还款。我自己记账，没有欠条，我只有向我爸借钱的时候打欠条，跟别人借钱的时候不打欠条。其中535元是买3D图案T恤的钱，1.15万元是借的房租，其余借款用途记不太清了。（经再三询问借款用途）时间太久，借款原因记不清了。我此前玩过一个投资盘，后来赔了，但我不确定。这是我第一次向苏晨借钱，此前此后都没有向苏晨借款。我不清楚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家没事做，我发了朋友圈，我去做了3天临时工，收入3000元，是苏晨给的现金。三场活动教员是苏晨请的。我没有介绍老师，不过众凯旅行社有个叫田某的教官，他问我有没有活儿能介绍给他多赚点钱，正好苏晨在找我帮忙，我就帮田某问了问，田某作为辅助教官参与了现场活动”。对付晶的询问结束后，我再次院传苏晨入庭，在付晶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苏晨进行了询问。苏晨称“535元是我向她买衣服的钱，1.15万元是她找我借的交房租的钱，因付晶做微商，剩下的钱我买东西转的。我那时与她关系挺好，她没有工作在家，在哪买不是买，买的主要是衣服。争议的三场活动负责人是我。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大白鲸剧团的员工参与，活动的教官、器材都是我联系的，我们2016年做过类似的活动。我和付晶平时也会聊天，付晶说了自己在家没有工作，当时我又缺人，就找了付晶临时帮忙，3天我现金形式给了付晶1800元。活动中的田某是主教练遥远（音）介绍的。我和付晶之间关系挺好的，1.15万元是借款，没有打欠条，已经还清，其他钱是买东西的钱”。4、工作表三页。众凯旅行社主张手写内容为付晶在职期间书写，据此主张争议的三场活动原为众凯旅行社与大白鲸剧团合作的项目。经核实，该证据为工作日历格式，显示有手写的每日工作计划，如活动学校、人数、时间等。其中五月计划显示“5月11日肖家河300人、5月16日永丰中心小学、5月18日永丰中心小学”。经质证，付晶于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对工作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反言称5月11日手写内容非本人书写；于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认可相关内容是本人书写，但主张为应公司领导熊坤伟的要求而书写，付晶称如果项目已经确定则会写明时间和具体内容，如果不确定，就不写具体信息，该部分内容可能是4月份书写的，具体情况、人数、金额、活动内容是空白的，可以证明其不了解相关情况。大白鲸剧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5、录音三段。众凯旅行社称，录音中所提及的付静雅、静雅即付晶；录音可证明付晶以看病为由请假，但却为大白鲸剧团提供劳动；大白鲸剧团认可一个月前就已经与众凯旅行社确定承办5月份永丰中心小学屯佃校区的活动，与大白鲸剧团对接的工作人员为付晶，三段录音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公司法人熊坤伟与付晶之间的对话录音；5月16日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陈瑶致电熊坤伟时的通话录音；5月16日在永丰小学屯佃校区付晶、公司法人熊坤伟、总经理熊英，参与活动的多名教官之间的谈话录音。经质证，付晶、大白鲸剧团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文字整理稿的完整性持有异议，后众凯旅行社、大白鲸剧团分别向我院提交了文字整理稿。我院基于录音内容，结合双方所提交的文字整理稿，对相关对话内容进行了核对。显示：录音一。该录音中付晶向众凯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熊坤伟询问领取四月份工资的相关事宜。对话中，付晶称自己在安定医院看病，开销很大。录音包含有如下对话内容“熊坤伟：你现在天天都在安定医院，对吧。付晶：对，天天早上去那检查，快到中午，然后下午做治疗……熊坤伟：我明天上午在单位，要不就是周四。上周你不是说你也在安定医院吗？……付晶：周四下午行么，周四下午那场治疗我刚好可以不做了……熊坤伟：你是怎么想的啊，咱们的合同你还记得到几月份么？付晶：我之前跟公司签的那个合同，是么。熊坤伟：对。付晶：我都没看。大熊姐说签，没问题。熊坤伟：我跟你大熊姐说了，合同都让大家看了，因为签的不是你一个。你也看看，合同到期是7月31号。付晶：哦。熊坤伟：我也说约你，你看我前两天一直给你打电话……咱们那天是5月2号的周五，你说周一来，你又不行了。后来咱俩又约了一次，你可能又是没有时间。付晶：因为那个星期，我刚好约了安定医院的一个专家……”。录音二。该录音中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校园活动项目进行交涉，包含有如下对话内容“陈瑶：你们那闹什么呢，校长给我打电话呢。熊坤伟：什么叫闹啊……陈瑶：这不是学校做活动呢吗……熊坤伟：学校安全教育做活动，我怎么不知道啊？陈瑶：你怎么不知道，这学校我没跟你说啊？熊坤伟：没有。陈瑶：你不是一直让跟静雅联系么？熊坤伟：跟静雅联系，头一次咱做的可是蚂蚁课堂，第二次可改成大白鲸了，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陈瑶：不是，什么意思啊，我不知道她在不在你那儿。熊坤伟：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她跟我签了合同，合同期到7月31日。熊英：她泄露商业机密……熊坤伟：一、这个学校，我给苏晨打过电话，苏晨说这个学校取消了，你可以去问苏晨，这个我都已经跟她核实完了。陈瑶：你别让我问苏晨，苏晨也没说，我根本就没去，你知道吗？熊坤伟：二、我们这个房子，蚂蚁课堂的形式、项目、内容一模一样，你这拷贝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三……陈瑶：不，你别跟我说这个，这个活动我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你没跟我通知她走了，我根本不知道。熊英：不知道为什么打大白鲸啊，不知道为什么打大白鲸，为什么你要出来啊。陈瑶：我哪出来了。熊英：你打什么电话呀，你不是不知道么……”。录音三。该录音中涉及多人。包含如下对话内容“付晶：……我在公司是学了不少东西……但是我发现这一年多已经把我从一个正常人逼的抑郁症很严重了……所以我在3月份的时候跟小熊姐提出来不做了，所有的教官都听到了，我说我不做了……后来，你是当着教官的面说你不批，不批的话，就再扛俩月，因为四月份课多，我就帮你扛下来，但是到五月份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这身体真的撑不住了……所以我才选择离开，但我跟你讲的时候，你跟我讲，说我先放你俩月假，我想成，放俩月假就放俩月假，我先看病，如果我能调整好、如果你还用我，我可以回来。但是你不用我，我就是只能这样，就这么简单……我觉得跟所有教官没有关系,包括我也会跟教官讲，哪边有课上哪边，我不会强制你们不给哪边上课……熊坤伟：她为什么心理压力大？熊英：我告诉你啊，她在工作期间私自接车……您知道老冯直接给我打电话，因为他的朋友是车头儿……熊英：……静雅，我不想跟你狡辩，我为什么跟你录音，因为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直道的……在哪上班没有压力呀？……跑这来了，不吐了是吗？房子模仿的一模一样，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熊坤伟：而且这个业务原来都是和公司谈完了的。熊英：我那单位的本上还记着呢……熊坤伟：……她只是一个做话剧的公司……熊英：你知道五月份推了多少人吗？三千多人。某教官老师：我们12号以后就有时间了……熊坤伟：静雅说你们前三周都没有时间……熊英：……所以我们没办法就推到26号了，这个活动……为什么没有和您沟通？因为有一个总控，我们用她、我们就信任她，我要说私下跟您联系，您觉得静雅乐意吗？……熊英：……现在发生今天的事情，您告诉我怎么解决？……某教官老师：我们教官呢，就是尽量谁的课都不耽误，知道吧，我们绝对不给你们误课……”。6、证人证言。证人田某到庭作证，称“我有导游证及安全教育资质。我与众凯国际并无劳动关系，公司有活我就去干，我主要负责带团、安全教育活动。我妻子是众凯旅行社的业务员，负责与学校沟通安全课堂的销售。2017年4月28日是众凯旅行社最后一场活动，之后付晶说5月11日及5月16日外面有两场活动，让我过去，并且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大家对这都心知肚明，知道是私活儿。于是我5月11日去了肖家河小学、5月16日去了屯佃小学做辅助教官工作；都是付晶付给的钱，5月11日现金300元，5月16日支付宝转账300元。我在现场，标志是“大白鲸”的LOGO，开场是付晶做介绍，介绍的内容也是“大白鲸”的教官团队，由此我判断两场活动均为付晶组织、以大白鲸的名义。两场活动的内容与众凯旅行社的内容一致”。经质证，众凯旅行社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付晶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但表示在活动现场负责控场、主持，认可向田某支付了款项，称钱款来源于苏晨（经核对前述证据中的银行明细，5月16日付晶共计支出四笔300元，一笔600元）。大白鲸剧团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但确认承办该活动，认可苏晨为现场总负责人，付晶为现场教员负责现场总控、现场协调、人员调动。7、收据。众凯旅行社称证据系仲裁阶段大白鲸剧团提交，可以证明大白鲸剧团、付晶自2017年4月开始计划截留活动。证据显示大白鲸剧团在2017年5月3日购买了充气消防帐篷。经质证，付晶、大白鲸剧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1）54800号公证书及公证费票据。众凯旅行社据此主张其公司自主研发有校园安全教育活动的相关内容。证据显示，众凯旅行社于2017年6月13日在公证处提交了《青少年平安成长校园行——北京市中小学校平安成长专题教育活动》策划案，公证费3000元。（2）现场照片、录像。众凯旅行社据此主张大白鲸剧团开展的存有争议的三场活动，内容与众凯旅行社策划完全一致，主持人为付晶。经质证，付晶、大白鲸剧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1）北京众汇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校外活动资质证照片。众凯旅行社称，公司与“众汇”为合作关系，由“众汇”出借资质。（2）照片若干、汇款单据，众凯旅行社称，公司与大白鲸剧团有过合作，即2017年3月展览路第一小学的活动，该活动由大白鲸剧团提供学校资源，由众凯旅行社负责组织活动、提供师资；涉案的三场活动已原定由双方继续合作，但付晶将其掌握的商业秘密和教官资源泄露给大白鲸剧团，并私自截留。经质证，付晶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白鲸剧团对校外活动资质证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0、案外小学活动合同及发票。众凯旅行社确认，该组证据与争议的三场活动无关，但可以佐证公司在开展活动时按照每名学生60元进行收费。经质证，付晶、大白鲸剧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外，付晶提交了文件材料若干用于证明创伤包扎、打绳结、搭建庇护所等课程材料为公开资料，并提供了若干人签名的书面证言。庭审中，部分签名人员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中：（1）孙某作证称，我曾做兼职教官，由此认识了付晶。2017年3月29日活动结束后，我听熊总说付晶要离开团队。书面证言内容是付晶描述的，字是我签的。（2）张某作证称，我曾是众凯旅行社的司机，我证明2017年3月29日活动结束后付晶提出了辞职，公司并未回复，此后付晶正常工作到五月或四月底。（3）王某作证称：我曾是众凯旅行社的现场总控，2017年4月我一直在与付晶做工作交接，比如如何做总控，如何收集资料，如何填单子。我是2017年4月入职，工作一个月左右，我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经质证，众凯旅行社对公开查询到的公开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书面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到庭人员身份无异议，但对证言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白鲸剧团对付晶所提交材料及证言均予认可。大白鲸剧团亦提交了若干材料为证，用于证明其单位的合作单位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具有开展安全教育的资质，证明课外活动材料、道具等可以公开渠道取得等。众凯旅行社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付晶对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此外，因本案庭审中，付晶提及自己曾因抑郁症等情况于医院就诊并因心理咨询等开支而发生借款，故我院询问其有无相关证据。经先后两次庭审询问，付晶均表示没有去过安定医院挂号，也没有就诊、开药，称仅是找私人关系咨询医生。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众凯旅行社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付晶及大白鲸剧团赔偿损失100万元。该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9119号裁决书，以众凯旅行社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公司仲裁请求。众凯旅行社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我院，付晶、大白鲸剧团未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付晶处于孕期、高龄妊娠、未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述精神抑郁，且三方同意庭下沟通，故我院给予三方一定期间庭外沟通；现经确认三方沟通未果。本院认为，在付晶确实作为主持、现场总控参与了大白鲸剧团所承办的2017年5月11日肖家河小学、2017年5月16日及2017年5月18日永丰中心校区屯佃校区共计三场校园安全教育活动的情况下，本案中双方所争议内容，即付晶及大白鲸剧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向众凯旅行社赔偿损失，即应从如下几方面加以考量。问题一、付晶与众凯旅行社间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本案中，付晶主张与众凯旅行社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其虽提供证人证言，但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据三方均予认可的录音证据。录音一中，众凯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熊坤伟曾与付晶提及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录音二中，付晶曾经自述“我在3月份的时候跟小熊姐提出来不做了……你当着教官的面说你不批，不批的话，就再扛俩月……到五月份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这身体真的撑不住了……所以我才选择离开，但我跟你讲的时候，你跟我讲，说我先放你俩月假，我想成，放俩月假就放俩月假，我先看病，如果我能调整好、如果你还用我，我可以回来”。故结合以上录音谈话内容可知，虽付晶曾经于2017年3月提出过离职，但公司并未准许其离职申请，2017年5月付晶再次提出离职，众凯旅行社亦未准许，双方沟通后公司安排付晶休假两个月用于看病、调整状态。鉴此，基于录音证据所显示内容，我院采信众凯旅行社所持主张，认定2017年5月付晶与其公司间劳动关系尚未解除。问题二、众凯旅行社与大白鲸剧团间有无就争议的三场活动的合作承办问题达成协议？本案中，大白鲸剧团主张未与众凯旅行社就争议的三场活动达成协议，但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其一、据仲裁阶段大白鲸剧团所提交的答辩状，仲裁阶段大白鲸剧团曾经答辩自认“2017年3月，我公司受永丰中心小学的邀请定于三月或四月开展活动，但众凯旅行社无法满足要求，只能初步安排在五月份，因此学校初定5月16日、5月18日开展活动……我公司是电话通知众凯旅行社协助聘请活动中的师资并在活动中租用众凯旅行社的消防模拟逃生充气房。校方由于有其他活动于2017年4月底向我公司提出取消5月16日、5月18日的活动，活动开展时间待定，我公司随即于4月底通知众凯旅行社，取消活动时间待定”。其二、据录音二。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就校园活动项目进行交涉时，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陈瑶曾经自述“你不是一直让跟静雅（付晶）联系么？”其三、据工作表。付晶虽表示工作表中的相关内容为应公司法人填写，但其确实在工作安排中记录有“5月11日肖家河300人、5月16日永丰中心小学、5月18日永丰中心小学”等内容。结合上述证据所形成链条可知，大白鲸剧团确与众凯旅行社口头约定有三场活动的合作事宜，付晶为众凯旅行社一方对接大白鲸剧团的工作人员。问题三、大白鲸剧团最终没有与众凯旅行社合作举办三场活动，付晶及大白鲸剧团是否应向众凯旅行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则是否属于连带责任？具体金额如何判定？本案中，结合业已查明认定的前述情况，可知：大白鲸剧团与众凯旅行社口头约定有五月份三场活动的合作事宜，付晶为众凯旅行社一方对接大白鲸剧团的工作人员；付晶自2017年4月28日起未再到岗工作；大白鲸剧团自行承办了五月份的三场活动，付晶在大白鲸剧团承办的三场活动中担任现场总控、主持。且我院需着重指出如下几点：其一、付晶2017年4月28日后未再向众凯旅行社提供劳动，结合在案录音证据可知，付晶未到岗原因为双方经过协商准予付晶休假两个月调理身体，付晶自述本人天天在安定医院看病。然而，本案审理过程中，付晶并未就其在安定医院就医提举证据，且当庭自述并未挂号、就诊、开药。由此，在2017年5月“因病就医”的问题上，付晶对用人单位众凯旅行社存有欺瞒，并未如实陈述。其二、付晶2017年5月参与了争议三场活动并担任现场总控、主持，其虽自述仅从中取得劳务费用。然而，本案审理过程中，付晶及大白鲸剧团苏晨对三场活动中付晶“劳务收入”的具体金额前后陈述不一，一称3000元，一称1800元。其三、付晶虽表示并未直接参与三场活动所涉师资、教官的选定，但到庭证人田某证言，付晶自述的直接向田某支付劳务费用以及付晶银行明细中活动当日支出的数笔600元款项，录音三中参与谈话的教官所述内容，均指向付晶与大白鲸剧团所承办的争议活动的教官选任及教官劳务费用的支付相关。其四、2017年5月前后付晶与大白鲸剧院工作人员苏晨之间的交易往来。在案银行流水显示此前，付晶与苏晨间并无资金往来，但2017年5月前后双方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双方虽表示款项为私人借款往来，但：首先，在我院特意对二人单独进行询问的过程中，在庭的大白鲸剧院法定代表人陈瑶违反庭审纪律，将我院询问内容告知庭外等候的苏晨，该行为明显有串供之嫌。我院据此对大白鲸剧院做出不利推定。其次，在前后两次庭审中，付晶与苏晨二人就“借款”有无书写欠条、借款用途所做出的陈述明显不一，存有矛盾。付晶一方，其先称有本人手写欠条，一式两份，后反言称没有欠条；先称借款用于找心理咨询师看病，后又反言称1.15万元为房租，其余可能是投资失败而借款。苏晨一方，其先称付晶借款用于看病、缴纳房租，后又反言称1.15万元是借款缴纳房屋，其余是从做微商的付晶处购买衣物。鉴此，在付晶、大白鲸剧团工作人员苏晨未能就款项往来做出说明，前后陈述明显不一的情况下，我院对其作出不利推定。其五、大白鲸剧团虽称，校园安全教育活动所需资料、道具、师资为公开渠道可取得，但我院认为，即使以上资料、道具、师资可为公开渠道取得，但相关授课内容的搭配组合、道具的设置布展、教官的师资资源与配置等并非不经加工、组合即可直接援用的信息，以上信息需经得具体的加工、策划方可形成有操作性可直接使用的授课脚本、实施方案。故在此意义上，大白鲸剧团以相关信息可公开取得为抗辩，我院不予支持。最后，苏晨自述为大白鲸剧团的办公室主任，负责税务、与学校联系等工作，即苏晨自述的工作内容中未包含活动现场的组织管理及师资、道具的准备，换言之，苏晨并无相关工作经验。而本案中，苏晨确认，争议的三场活动，除其本人外，再无大白鲸剧团的员工参与；大白鲸剧团及付晶均确认，付晶为争议三场活动的现场总控。综合以上几点，我院采信众凯旅行社所持主张，认定付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有不当行为，故依据双方间《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付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大白鲸剧团，考虑到苏晨的特定职务、大白鲸剧团法定代表人陈瑶在庭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该公司并未如约与众凯旅行社合作承办三场活动而是在三场活动中招用了与众凯旅行社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付晶一节，我院认定大白鲸剧团应就赔偿问题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具体金额，众凯旅行社虽提出了100万元的损害赔偿主张，但其公司并无直接、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所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或预期净利润损失。故我院对其公司主张的100万元索赔金额不予支持。鉴于众凯旅行社系基于劳动关系提起损害赔偿之诉，故我院结合银行流水中所显示的付晶的获利情况，对其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众凯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500元，北京大白鲸海薪益剧团有限公司对此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众凯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付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李 妍人民陪审员 常丽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