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丰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金谷大道南怡福阳光花园16幢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498062X4。法定代表人：尹家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珍玲，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爱年，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静，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爱年，系白静的丈夫。上诉人中山市丰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爱年、白静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党爱年、白静向丰乐公司支付2012年8月至2018年7月30日的公共分摊电费1086.2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共用水费和电费是允许分摊的，中价函[2010]219号复函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十条约定，共用水费、电费由业主每月按户另行分摊。2.截至2018年7月，丰乐公司已提供了公用电费的代缴服务，2012年8月至2018年7月电费1069918.94元（1397787.55-327868.61）除以985户，每户应负担1086.21元。3.涉案小区是2011年1月1日前兴建，且自2010年12月13日起至今，丰乐公司未调整过物业服务费。故丰乐公司有权收取公共分摊电费。二、2010年12月13日中山市物价局出具的中价函[2010]219号收费复函不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仅供有关处理机关参考，且中山市物价局对丰乐公司备案要求收取公共水电费分摊予以否决，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另，中价函[2010]219号复函作出的依据即中价[2005]57号《中山市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已于2011年1月1日被废止，故上述复函中“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得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也是无效的。根据中发改价控[2017]406号文第十四条，2011年1月1日之前的小区住宅前期物业服务费按照合同约定有梯灯电费分摊的，在未调整物业服务费前仍可按实分摊，调整物业服务费后不再分摊，而配电房电费的分摊有特殊性，故丰乐公司的主张是合理的。三、丰乐公司提交的关于怡福阳光花园业委会督促业主交费的函可以证明，业委会承认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有效性以及丰乐公司的合法地位，并承认丰乐公司相关欠款。而丰乐公司一审陈述，2012年后因中山市物价局的批复导致业主拒交分摊费，丰乐公司未收取到阳光花园小区业主公共分摊电费，并非从未向业主主张过权利。四、党爱年、白静自2012年8月至2018年7月拖欠公摊电费是一个不断累加、一直连续的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只要在物业服务合同履行完毕或者解除、终止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均应得到支持，故丰乐公司的主张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党爱年、白静辩称：一、丰乐公司收取公摊电费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1.中山市物价局中价函[2010]219号复函已明确，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丰乐公司不得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事实上，丰乐公司收到复函后并未再向业主收取该费用，亦即丰乐公司明知该复函具备约束力，其应依据该复函依法、合规收取物业服务费。2.自2010年开始至其退出涉案小区，丰乐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全体业主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费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山市物业服务收费管理法》第六条、第十条规定可知，丰乐公司收取的物业服务费已包含公共水电费并已计入其成本，且中山市物价局已明确其不得收取该费用，故丰乐公司的主张应予驳回。二、退一步讲，即使丰乐公司有依据收取相关费用，2012年至2015年10月的公共电费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三、中山市物价局中价函[2010]219号复函合法有效，对丰乐公司具有约束力，其不得向涉案小区全体业主收取公共水电费。四、丰乐公司计算分摊公共水电费明显不合理。涉案小区配电房共27处电表，每栋楼梯灯也是用电量各异，全体业主平均分摊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明显不公平。五、丰乐公司主张的水费10.2元没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退还。丰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党爱年、白静向丰乐公司支付2018年7月共计一个月的水费10.2元；2.党爱年、白静向丰乐公司支付2012年8月至2018年7月共72个月的公共分摊电费108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6日，中山市怡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福公司）（甲方）与丰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1.选聘丰乐公司在物业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对本物业实施前期物业管理；2.本物业竣工交付使用后，物业服务费用由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交纳。已竣工但尚未出售或尚未交给物业买受人的物业，物业服务费由房地产开发企业交纳；3.本物业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甲乙双方约定采用包干制：按每月每平方米一定的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不包括共用水费、电费。共用水费、电费每月按各户使用量由业主或物业使用人另行分摊；4.住宅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高层住宅（电梯房）1.2元、多层住宅（步梯房）0.8元、商铺1.5元收取物业服务费；5.业主从办理收楼手续后的次月开始缴纳物业服务费，以后每次缴纳物业服务费的时间为每月20日前；6.业主、非业主使用人逾期交纳物业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物业服务费的1‰交纳滞纳金。上述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2月13日，中山市物价局向丰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三乡镇怡福阳光花园商住小区物业服务和车辆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的复函》（中价函[2010]219号）（以下简称收费复函），载明：中山市三乡镇怡福阳光花园商住小区物业服务费住宅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高层住宅（电梯房）1.2元、多层住宅（步梯房）0.8元收取；车位物业服务费每月按汽车位30元、摩托车位5元收取；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得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上述复函还载明了其他收费项目和价格。最后还明确规定：“小区业委会成立本文自行失效，届时到我局办理相关手续，请按要求做好收费公示。”。2011年10月13日，中山市公用事业集体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供水有限公司三乡分公司出具一份用水业务受理表，载明客户名由中山市怡福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为丰乐公司，用水地址为三鑫学校教师村。党爱年、白静系夫妻关系，也是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金星路6号怡福阳光花园15幢1单元901房的业主，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2012年3月16日，党爱年、白静（甲方）与丰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1.选聘丰乐公司对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怡福阳光花园15幢1单元901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2.本物业采用包干制：按每月每平方米一定的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不包括共用水费、电费。共用水费、电费每月按各户使用量由业主另行分摊；3.住宅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高层住宅（电梯房）1.2元、多层住宅（步梯房）0.8元、商铺1.5元收取物业服务费；4.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2012年7月30日开始实施物业服务工作，并从2012年8月1日起计收物业服务费，以后每月收取物业服务费时间为每月10日前；5.业主、非业主使用人逾期交纳物业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物业服务费的2‰交纳滞纳金。上述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丰乐公司对中山市三乡镇怡福阳光花园商住小区的物业服务管理期限到2018年7月30日止。2018年7月27日，丰乐公司向党爱年、白静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为：1.名称：15#A901；2.项目：7月管理费132.9元、6月和7月水费40.8元（20.4元+20.4元）、7月车位费35元，退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多收水费33.5元；3.合计金额为175.2元（208.7元-33.5元）。2018年8月1日，丰乐公司向党爱年、白静出具一份欠费通知，内容为：怡福阳光花园15幢一单元901房欠7月3日至7月31日水费10.2元（4方X2.55元）。2019年1月28日，中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向丰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许卫出具一份关于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载明：《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价[2005]57号）已于2011年1月1日被废止。庭审中丰乐公司陈述其于2007年7月开始负责怡福阳光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至2018年7月底停止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止，丰乐公司从未收取过怡福阳光花园小区业主的公共分摊水电费。一审法院在审理丰乐公司起诉怡福阳光花园小区业主拖欠公共分摊电费及其他费用系列案件（丰乐公司于2018年12月起至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同类案件共有55件）过程中，部分业主认为丰乐公司在怡福阳光花园小区服务期间，管理不到位，服务质量差，且存在欠缴员工社会保险费及涉嫌挪用小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党爱年、白静委托丰乐公司对其所有的物业提供服务，双方之间形成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丰乐公司与怡福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与党爱年、白静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根据丰乐公司诉求、党爱年、白静抗辩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党爱年、白静支付水费；2.丰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党爱年、白静支付公共分摊电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由丰乐公司代党爱年、白静向供水部门缴纳水费，双方之间亦未办理相应的委托缴款手续，但是在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案物业的水费一直由丰乐公司代为党爱年、白静向供水部门缴纳，多年来双方已形成了由丰乐公司代党爱年、白静垫交水费的习惯。再者，现丰乐公司已实际向供水部门缴纳了相应的费用，党爱年、白静亦已实际用水，故丰乐公司有权要求党爱年、白静支付已为其垫付的水费。诉讼中，丰乐公司主张党爱年、白静拖欠2018年7月水费10.2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欠费通知及欠费明细予以证明；党爱年、白静则辩称丰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党爱年、白静已向丰乐公司支付了6月及7月的水费，且丰乐公司从2012年至今共计多收取水费138.52元，党爱年、白静未拖欠丰乐公司水费。针对党爱年、白静的上述辩称，丰乐公司补充陈述称水费收缴方式为当月产生的水费于次月进行收费，收款收据上载明的6月及7月水费实际是指党爱年、白静5月及6月产生的水费，7月产生的水费应于8月收取。一审法院认为，丰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虽然载明党爱年、白静已向丰乐公司支付了6月及7月的水费，但该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结合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丰乐公司的陈述与党爱年、白静的辩称相比之下，丰乐公司的陈述更为真实可信，更符合交易常理，且党爱年、白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丰乐公司支付7月产生的水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党爱年、白静辩称其已向丰乐公司支付7月产生的水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水费数额的问题，丰乐公司主张2018年7月的水费为10.2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欠费通知及欠费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另，党爱年、白静辩称丰乐公司从2012年至今共计多收取水费138.52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丰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共用水费、电费每月按各户使用量由业主另行分摊，且中山市物价局出具的收费复函因其制定所依据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价[2005]57号）行政文件已被废止，该收费复函也应无效；党爱年、白静则辩称中山市物价局出具的收费复函所依据的行政文件虽已被废止，但该收费复函仍然有效，且丰乐公司从未向党爱年、白静主张收取相应的公共分摊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前期物业服务费标准，应当按照政府指导价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涉案的怡福阳光花园小区住宅物业服务费的定价形式应为政府指导价。根据中山市物价局于2010年12月13日出具的收费复函，怡福阳光花园小区物业服务费住宅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高层住宅（电梯房）1.2元、多层住宅（步梯房）0.8元收取。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得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双方当事人在中山市物价局出具收费复函之后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共用水费、电费每月按各户使用量由业主另行分摊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次，虽然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公共水费及电费的分摊进行了约定，但丰乐公司从2007年7月被选聘对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起至丰乐公司于2018年12月诉至一审法院，中间长达11年从未曾实际收取过涉案小区业主缴纳的公共水费及电费的分摊费，丰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涉案小区业主主张相应权利，应视为双方已形成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分摊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丰乐公司主张其有权向党爱年、白静收取公共电费分摊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丰乐公司称中山市物价局出具的收费复函因其制定所依据的行政文件已被废止，该收费复函也随之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复函属于中山市物价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复函所依据的行政文件被废止并不必然导致复函也被废止。即使复函被废止，丰乐公司也不能擅自增加收取公共分摊水电费的收费项目，应在与小区业主协商并报请物价管理部门核准同意后，经公示才能增加收费项目。再者，丰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复函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于丰乐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党爱年、白静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焦点二所述，丰乐公司无权向党爱年、白静收取公共电费分摊费，故对于党爱年、白静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党爱年、白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丰乐公司支付2018年7月水费10.2元；二、驳回丰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向丰乐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丰乐公司已预交），由丰乐公司负担45元，由党爱年、白静负担5元（党爱年、白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丰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丰乐公司提交收费凭证（扫描件），拟证明其在2012年之前收取过公摊水电费，后因中山市物价局复函，导致其无法再收到公摊水电费，业主也拒绝交纳。党爱年、白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党爱年、白静提交中山市发展改革局回复函、企业机读登记资料、水务公司收费标准、短信记录及收据，拟证明丰乐公司违规乱收费且党爱年、白静未拖欠任何费用。丰乐公司质证称：确认回复函的真实性，该函也援引了中发改价控[2017]406号文，根据该文件第十四条，丰乐公司在2010年12月后未调整物业费，可以收取公摊水电费；确认企业机读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水费10.2元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车位与物业服务费用也不是本案的诉争标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丰乐公司可否主张公共分摊电费。本案中，中山市物价局于2010年12月23日向丰乐公司出具的载明“除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得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的分摊”等内容的收费复函对丰乐公司具有约定力，丰乐公司在收到该复函后，于2012年3月16日与党爱年、白静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并约定“共用电费另行分摊”等内容，明显与上述收费复函内容相悖。且，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党爱年、白静并未向丰乐公司支付过公共分摊电费，丰乐公司亦无任何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长达十多年期间，曾就公共分摊电费问题向涉案小区业主进行公示或有效催收，足以推断双方当事人已以自身行为变更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形成除收取物业服务费外，不再另行收取公共水、电费分摊的交易习惯，故丰乐公司无权主张公共电费分摊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丰乐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丰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丰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