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衡，男，1959年1月22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琪瑞，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杰，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倩，女，汉族，1990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刘义衡因与被上诉人骆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义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800元，由刘义衡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刘义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刘义衡对骆倩位于东莞市××街××楼××号房屋的赠与；3.改判骆倩将所占东莞市××街××楼××号房屋的份额全部变更至刘义衡名下；4.改判骆倩向刘义衡返还东莞市××街××楼××号房屋；5.判令骆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时回避了本案的主要事实。刘义衡以结婚为目的，于2017年10月将位于东莞市××街××楼××号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为与骆倩共同共有。后双方因意见不合取消结婚，由骆倩提出分手，并签署了《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为刘义衡与骆倩就涉案房产的产权赠与问题达成一致的协议，系属合同的范畴。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协议书》的性质时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骆倩确认刘义衡赠与其涉案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和骆倩结婚，后双方因感情不和分手，骆倩在《协议书》中也明确表示因“意见不合取消结婚协议”,即骆倩不再履行结婚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时回避了这一事实，以致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严重曲解了《协议书》的内容，认定“协议中明确约定刘义衡应当向骆倩支付50000元，且应当于骆倩办理房屋产权转让的公证文件之前支付10000元，房屋产权转让之后再支付剩余40000元”，但实际上《协议书》中的内容为“由女方骆倩提出和平分手以人民币50000作为放弃补偿，签署此据时男方立给予女方人民币10000元，待公正文件落实后再给予女方余下人民币40000元。”以上两句话乍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仔细阅读就会发现这两句话的意思有天壤之别。《协议书》中的本意分为五个层次：1.骆倩提出和平分手；2.刘义衡对骆倩进行补偿；3.刘义衡的补偿方式为金钱补偿，数额为50000元；4.骆倩获得50000元的补偿后，放弃其他补偿；5.刘义衡的补偿方式为分期支付，即签署协议书后补偿10000元，待公证文件落实后再补偿剩佘40000元。而原审法院则有意将上述意思进行了篡改：1.刘义衡有义务向骆倩支付50000元（即“协议中明确约定刘义衡应当向骆倩支付50000元”）；2.刘义衡的义务履行方式为分期支付，即办理房屋产权转让的公证文件之前支付10000元，房屋产权转让之后再支付剩余40000元。事实上，刘义衡从未与骆倩就涉案房产的产权赠与问题达成过一致的协议，双方只是对分手后的事项达成了新的约定。原审法院有意将刘义衡对骆倩的“补偿”篡改为刘义衡应当履行的“义务”，将约定的“公证文件”篡改为“房屋产权转让的公证文件”，严重曲解了《协议书》的内容和本意。本案不宜将《协议书》约定的分手费纳入法律调整的合同关系范畴。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刘义衡与骆倩确认不再结婚，刘义衡答应给骆倩分手补偿费（即青春损失费）。原审法院将《协议书》纳入法律调整的合同关系范畴并不恰当。一方面，我国目前尚无明文法律规定分手补偿费或青春损失费的支付依据或支付标准，分手补偿费或青春损失费也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畴。另一方面，如果把《协议书》中约定的分手费纳入法律调整的合同关系范畴，将对社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无疑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原则。最后，在实务中，合同纠纷主要是指在双务或双务合同中，负有相互履行义务或单向履行义务的一方或双方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的补偿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骆倩取得补偿费没有付出相应的对价；补偿费属于上诉人对骆倩的无偿赠与，而非刘义衡应当履行的义务，作为赠与的款项，在刘义衡实际支付前，可以反悔。本案不宜将《协议书》约定的分手费纳入法律调整的合同关系范畴。原审法院即使不适用第三级案由“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也应适用第二级案由“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发运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应当根据案件法律关系的形式，优先使用下级案由，只有出现下级案由没有规定的情况的，才可以逐级适用上级案由。所以，即使本案不属于第三级案由“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也应退而求其次，先适用第二级案由“赠与合同纠纷”，只有在无法适用第二级案由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第一级案由。本案《协议书》的性质为刘义衡与骆倩达成的新的赠与约定，纵使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协议书》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以此作为本案案由的认定标准，在其认为不能适用“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这一案由时，也应该适用“赠与合同纠纷”这一案由。但是，原审法院在未做任何说明的情况下，迳行跳过第二级案由，直接适用第一级案由，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刘义衡有先行支付10000元的义务，而刘义衡并未履行该义务，故骆倩不履行相应的房产转让义务即返还房屋义务并无不当。但是，涉案房屋是由刘义衡全资购买，刘义衡基于与骆倩结婚这一重要目的而将涉案房屋一半的份额赠与骆倩，骆倩获得涉案房屋份额时未曾履行或付出过任何义务，此后也不可能履行或付出任何义务。刘义衡之所以请求骆倩返还房屋，是因为当初约定的赠与目的（结婚）未能达到且已经无法实现，骆倩缺乏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原因，当骆倩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时，已经构成不当得利。骆倩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来源于其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原因不复存在，而非基于双方分手时重新达成的《协议书》。所以，无论刘义衡与骆倩分手时有无达成新的约定，骆倩都应该返还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认定刘义衡与骆倩之间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刘义衡与骆倩从未就涉案房产的产权赠与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协议书》中也从未提及涉案房产的任何事项。《协议书》中约定的刘义衡向骆倩支付的补偿，是刘义衡念在与骆倩相爱一场实属不易的基础上，想通过50000元来弥补骆倩，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涉案房产返还的前置约定。原审法院没能准确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骆倩针对刘义衡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房产证是骆倩与刘义衡共同所有的，刘义衡在骆倩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房产证取走。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义衡与骆倩双方均确认案涉的房产为双方存在男女朋友关系期间购买，且当时双方亦有意结婚，虽案涉房产具有婚约财产的性质，但由于双方确定取消婚约后又就案涉房产的处理达成了协议，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刘义衡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应针对上诉人刘义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案涉《协议书》系刘义衡与骆倩感情失和后就案涉房屋的产权问题达成的协议。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协议的具体内容，现双方均确认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变更协议内容不再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就案涉房产的处理，刘义衡与骆倩应该继续履行协议内容并无不妥。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刘义衡应当向骆倩支付50000元，且应当于签署协议时支付10000元，待公证文件落实后再支付余下40000元，即刘义衡有先给付义务。因刘义衡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支付10000元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后履行一方的骆倩以此不履行相应的房屋产权转让及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对于刘义衡要求骆倩转让案涉房屋产权至其名下及要求骆倩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义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元，由上诉人刘义衡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