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1刑初864号 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2002年9月9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3日被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大鹏，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以青黄岛检刑检刑诉［2019］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刘大鹏，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2、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醉酒后在黄岛区调戏本村的丁某，丁某大声吆喝，丁某的丈夫滕某1、儿子滕某2听到后从家中出来，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并撕扯，后张某某被其妻子拽回家。回家后，张某某从家中找出一把尖刀，持刀又回到滕某1家门前，丁某、滕某2见状将大门关上，张某某边踹门边骂，扬言要杀人。后张某某踹开大门进入滕某1家某内，丁某、滕某2徒手往外推张某某，张某某用刀捅伤丁某小腹、滕某2左手腕等部位。经法医鉴定，滕某2左腕背部创口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丁某下腹部创口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有异议，辩称没有调戏，没有进入被害人家某内，不是故意捅伤的，想着就是吓唬吓唬他，被他们三个人打了，觉得受了欺负，是为了以后不被他们打。是10月3日进了看守所醒酒的，当时的笔录让签字就签字。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张某某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仅有酒后滋事故意伤害的目的：1、仅凭被告人前期口供即认定其故意杀人的目的，与刑诉法证明标准不符；2、综合考虑被告人行为方式及后果等因素，张某某系存在随意伤人的故意，不存在故意杀人的故意；（二）起诉书认定案发当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村街上调戏丁某的事实证据不足；（三）案发后，张某某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四）本案被害人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五）被告人因酒后意识控制力减弱，发生伤害行为，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案情经过，真诚悔罪，有悔罪表现；（六）被告人家有年幼子女及年迈父母需要抚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醉酒后在黄岛区被害人丁某家门口，遇返回家的丁某，张某某称要调戏丁某，丁某遂大声吆喝，丁某的儿子即被害人滕某2、丈夫滕某1听到后从家中出来，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并撕扯，后张某某被其妻子包某某拽回家。张某某回家后，从家中找出一把尖刀，持刀又返回到滕某1家门前，丁某、滕某2见状将大门关上，张某某边踹门边骂，扬言要杀人。期间，张某某的妻子包某某也来到滕某1家门口，在门外向丁某吆喝“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千万别让他进去”，并想将张某某拽回家，未果；之后，滕某1回屋拿手机打电话给村支书徐某让其过来看看，徐某让滕某1报警处理。后张某某踹开大门进入滕某1家某内，丁某、滕某2徒手往外推张某某，张某某持刀胡某捅向丁某、滕某2，捅伤丁某小腹、滕某2左手腕等部位。之后，滕某1再次给村支书徐某打电话，告知滕某2被捅伤，徐某遂赶至滕某1家，见张某某持刀在滕某1家某外转悠，并劝张某某放下刀，后张某某见到处警警车，将尖刀丢弃。其后，处警民警在现场提取到被张某某丢弃的尖刀，并依法予以扣押。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滕某2左腕背部创口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丁某下腹部创口构成轻微伤。 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亲属与被害人滕某2、丁某达成赔偿协议，滕某2、丁某对张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查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等书证一宗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张某某的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一宗证实，张某某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证实，张某某的前科情况； 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张某某控制并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因张某某处于醉酒状态其情绪亢奋无法配合询问，民警将张某某带至滞留室让其自行醒酒，2018年10月3日上午8时许，在其醒酒后，开始对其依法询问； 5、说明证实，本案其他情况； 6、现场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并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 7、赔偿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证实，张某某亲属与二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二被害人对张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证言证言 1、证人滕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8时左右，看见张某某双手分别掐着其妻子丁某、其子滕某2的脖子，之后张某某的妻子过来帮着把张某某拽开，在问张某某原因时，被张某某一拳捣在右眼处，后张某某的妻子把张某某拽回家，之后滕某1等三人也回了家，滕某2准备关门时，张某某再次跑到滕某1家大门口，滕某2把门关上，张某某就砸门，丁某与滕某2二人就用手推门，张某某不停地砸门，并在门口吆喝“滕某1…，你不是有儿子么，我今天就杀了他”，然后听到张某某的妻子吆喝“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千万别让他进去”，之后滕某1回屋拿手机给村支书打电话，村支书让滕某1报警。后张某某把门给砸开，冲了进来，拿刀捅伤了丁某和滕某2，等滕某1打完电话出来，张某某已经被丁某二人推出大门外，滕某1见滕某2、丁某被捅伤，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8时许，听到丁某喊包某某，包某某照顾孩子未出去，后来争吵动静大了，包某某出门，见滕某2把张某某推到墙边，朝张某某说“你真是好意思的”，包某某拽张某某并说“你喝醉了耍什么酒疯”，并把张某某拽回家，后张某某又要出去，包某某没拦住，后听见张某某吆喝，包某某跑往屋后，看见张某某手里拿着刀用脚踹丁某家的大门，包某某在屋外吆喝“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千万别让他进去”，之后包某某拽张某某回家未果，张某某跟疯了似的，包某某跑去找其他人帮忙劝回张某某，等找着人回来，民警已经在现场了。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8时50分，滕某1给徐某打电话，说张某某在他家门口敲门闹事，让徐某过去看看，徐某让滕某1报警，后滕某1又打电话说张某某把滕某2捅了，后徐某赶往滕某1家，看见张某某在滕某1家屋后转悠，嘴里嘟嘟囔囔，见张某某手里还拿着刀，劝张某某放下刀，张某某不听，还拿着刀在村南北街转悠，张某某见警察来了，把刀往东扔了。 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晚上张某某在其家喝酒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1、滕某2的陈述证实，事发当晚8时左右，滕某2因张某某酒后要调戏其母丁某，后滕某2、丁某二人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并被张某某掐脖，后张某某的妻子过来，把张某某拽开，之后滕某1因问原因，被张某某一拳捣在右眼处，后张某某的妻子把张某某拽回家。后滕某2等三人也回家，丁某正准备关门时，张某某再次跑到滕某2家大门口，滕某2帮着丁某一起关门，张某某就砸门，滕某2、丁某二人用手推着门，见状，滕某1回屋给村书记打电话，张某某砸门的过程中吆喝“滕某1…，你不是有儿子么，我今天就杀了他”，还听到了张某某的妻子吆喝“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千万别让他进去”。后张某某把门砸开冲了进来，并拿刀朝二人身上乱捅，将二人捅伤在地，最后张某某被滕某2、丁某合力推出家，张某某围着滕某2家转悠着骂，后其父滕某1见二人被捅伤，就电话报警了。 2、丁某的陈述证实，事发当晚8时左右，丁某因张某某酒后要调戏其，在喊张某某妻子出来未果的情况下，其子滕某2听到后从家里出来，丁某给滕某2说了张某某要调戏她的事，滕某2见张某某喝醉了且其母没事，就朝张某某说算了让他回家，张某某恼了后就上前先后掐住滕某2、丁某脖子，后张某某的妻子过来，把张某某拽开。后滕某1询问原因时，被张某某捣了右眼一拳，后张某某被其妻子拽回家。之后，丁某准备关门时，张某某再次跑到其家门口，滕某2赶紧把门关上，张某某砸门，丁某和滕某2二人用手推着门，滕某1回屋给村支书打电话，张某某砸门过程中吆喝“滕某1…，你不是有儿子么，我今天就杀了他”，后来张某某的妻子也在外面吆喝“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千万别让他进去”。后张某某把门踹开冲进来，张某某拿刀往丁某、滕某2二人身上乱捅，将二人捅伤倒地，后二人将张某某推出门外，张某某围着丁某家的墙转悠着骂，之后滕某1见二人受伤，打电话报警了。 （四）被告人供述 张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张某某对酒后持刀捅伤被害人丁某、滕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并称是因丁某说了他，但不记得说什么了，回家拿刀就是觉得被滕某1一家三口欺负了，当时那股子恨就想回去跟滕某1全家拼命，杀他全家。 庭审中，张某某辩称没有调戏丁某，没有进滕某1家某内，拿刀目的是吓唬吓唬他，没有杀人的目的。 （五）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辨认出作案工具； （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一宗证实，对现场勘验检查情况，事发现场情况，从现场提取到的血迹以及丁某家大门二处破口等情况； （七）鉴定意见 1、伤情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三份证实，丁某、滕某2二人尚处于医疗恢复中，其最终鉴定需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后作出，滕某2、丁某、滕某1伤情均构成轻微伤； 2、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院门上血迹、T恤衫上检出人血，与张某某的唾液斑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9×1019，送检地面上血迹、塑料柄单刃刀刀刃斑迹检出的人血，与滕某2的唾液斑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3×1018，送检塑料柄单刃刀把拭子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八）视听资料：张某某询问视频光盘二张，证实侦查机关在派出所内对张某某询问/讯问过程无刑讯逼供情形，且张某某认真阅读笔录后予以签字、捺印。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所称其不是故意捅伤的，想着是吓唬吓唬、没有杀人的目的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的张某某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仅有酒后滋事故意伤害的目的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丁某、滕某2的陈述以及证人滕某1证言证实，张某某持刀在屋外吆喝着要杀死滕某1的儿子滕某2以及持刀对着丁某、滕某2身上乱捅，这与张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两份询问笔录中所供认当时拿刀返回滕某1家门口，就想捅死他们，拿着刀对滕某2、丁某胡某捅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其次，张某某所辩解的拿刀只是吓唬吓唬的说法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矛盾，在被害人见其再次返回，并知道其持刀后赶紧关闭大门时，此时张某某所谓的吓唬吓唬的目的已然达到，但张某某却依然持刀砸门，并在砸开门后进入院内，对二名被害人胡某进行捅刺，该客观行为上，也反映出张某某主观上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张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某辩称10月3日进了看守所醒酒的，当时的笔录让签字就签字的辩解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民警在对张某某询问时，其神态自然、正常，在对笔录阅读后，签字及捺印，同时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亦证实，10月3日上午8时许，张某某醒酒后，公安机关开始依法对其进行询问，故，张某某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某辩称的没有调戏丁某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的起诉书认定案发当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村街上调戏丁某的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丁某及滕某2的证言均能证实张某某酒后在其家门，要调戏丁某的事实，故，张某某的上述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某所辩称的没有进入院内的辩解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案情经过，真诚悔罪，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张某某对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当庭予以翻供，并无悔罪表现，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被害人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的意见，经查，张某某持刀闯入被害人家中，将二名被害人捅伤，虽然二名被害人均为轻微伤，但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大，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因酒后意识控制力减弱，发生伤害行为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家有年幼子女及年迈父母需要抚养的意见，经查，该并非法定从轻处罚情形，且与本案张某某所应负刑事责任之间无关联性，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案发后，张某某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某某持刀意图剥夺他人生命，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对二名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张某某有前科，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2023年10月2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一把（长约30公分，白色透明刀把的刀），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依法予以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欧晓彬 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人民陪审员  曲荣国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尹崇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