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初26号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 法定代表人:郑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晖，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8号四层4042室。 法定代表人：周小凤 被告：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8号3005室。 法定代表人：张永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国，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与被告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宝公司）、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渤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星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国、王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亿德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渤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亿德宝公司立即偿付渤海公司借款本金5.89亿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0307500元（利息已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亿德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178亿元；3.渤海公司就上述全部债权本金、对应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对亿德宝公司质押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48亿股股权、孳息及其派生权利变现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星河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亿德宝公司、星河公司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渤海公司向亿德宝公司出借款项5.89亿元。同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亿德宝公司以其所有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48亿股股权提供质押，并办理相应登记手续。同日，星河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星河公司对亿德宝公司在渤海公司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渤海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亿德宝公司发放信托贷款5.89亿元。亿德宝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发生欠息10307500元，经渤海公司多次催告均未归还。 亿德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星河公司答辩称，（一）渤海公司诉称的相关贷款情况不明。渤海公司并未提供信托合同及实际发放贷款金额5.89亿元的转账凭证，在亿德宝公司缺席的情况下，请求对渤海公司的贷款资金来源、实际发放本金数额以及主债务人实际还款金额等事实进行审慎调查。（二）渤海公司应先就亿德宝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涉所有合同均系渤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没有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之间的关系作出明确约定，故渤海公司应先对亿德宝公司质押的股权进行处置后，对不足部分要求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本案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年7%，罚息利率上浮50%，违约金为贷款本金的20%，渤海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和违约金之和的比例超过了24%，且渤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应对违约金进行酌情调整。 原告渤海公司与被告星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渤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信托贷款合同；证据2：借款借据，共同证明目的：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就信托贷款5.89亿元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3：权利质押合同，证明目的：亿德宝公司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及为此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4：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目的：渤海公司与质押人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享有质押权。证据5：保证合同，证明目的：星河公司为亿德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星河公司对证据1-4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不发表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星河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就案涉保证合同中星河公司的公章以及徐茂栋的签章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合同编号为“bitc2017(or)-0629”《保证合同》尾页“星河公司1101080923458”印文与合同编号为“bitc2017(or)-0625”《保证合同》尾页“星河公司1101080923458”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合同编号为“bitc2017(or)-0629”的《保证合同》尾页“徐茂栋印”印文与合同编号为“bitc2017(or)-0625”《保证合同》尾页“徐茂栋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对此，渤海公司与星河公司均质证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 被告星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3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证据2：2017年6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证据3：2017年6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证据4：2017年6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证据5：2017年9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证据6：2017年12月20日转账付款凭证。以上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实际还款合计38023222.23元，涉案贷款截止2017年12月20日利息已还清，剩余未还本金为588294619.22元。原告渤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上述款项仅为支付至2017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并未存在超额支付情况。 本院认证意见为：经核查相关证据，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编号:bitc2017(Ir)-0627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89亿元，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贷款为年利率7%，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贷款本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每期利息为结息日支付。合同6.5.2条约定：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金需提前10天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并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合同8.2.12条约定：借款人知悉并认可自2015年4月1日起，借款人需按照借款金额的1%委托贷款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认购金额由贷款人直接从发放的贷款金额中扣除，借款人不再另行向贷款人划付认购资金。贷款人实际划付给借款人的款项为借款金额扣除借款人应委托贷款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金额后的余额。借款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其收益分配及清算按照《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执行。若贷款到期时，借款人未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其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贷款本息，抵扣顺序为：相关费用(如有)、贷款利息、贷款本金。合同10.1.1.3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合同10.2.2条约定：借款人出现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合同项下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等，并按贷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 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bitc2017(or)-0628号,约定以亿德宝公司所有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48亿股股权提供质押，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质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质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并于当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2017年1月22日，星河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itc2017（or）-0629号，约定星河公司对亿德宝公司与渤海公司编号bitc2017(Ir)-0627号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7.2条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2017年1月23日，渤海公司在扣除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将剩余58311万元汇入亿德宝公司账户。亿德宝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渤海公司转账6528083.33元，于2017年6月20日，分三笔共计向渤海公司转账10536555.56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渤海公司转账10536555.56元，于2017年12月20日，向渤海公司转账10422027.78元，上述款项共计38023222.23元。 本院认为，渤海公司与亿德宝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渤海公司与星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规定，资金信托按新发行金额的1%认购，属于融资性资金信托的，由融资者认购，在每个资金信托产品发行结束时，缴入信托公司基金专户，由信托公司按季向保障基金公司集中划缴。《信托贷款合同》亦约定，借款人知悉并认可需按照借款金额的1%委托贷款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认购金额由贷款人直接从发放的贷款金额中扣除，不再另行划付认购资金。该款589万元性质系渤海公司代亿德宝公司缴纳的信托业保障基金，渤海公司并未占有，且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亿德宝公司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贷款本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除实际划付到亿德宝公司指定账户的58311万元外，还应包括渤海公司发放的但直接代亿德宝公司缴入的信托业保障基金589万元，故借款本金总额应为5.89亿元。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每期利息为结息日支付。故亿德宝公司按照日利率乘以相应天数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6528083.33元，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10536555.56元，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10536555.56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10422027.78元，系履行按季度付息的义务，并未存在超额还息的情况。且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若需提前还贷，需事先征得渤海公司同意，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提前还贷情形，故对星河公司主张剩余本金为588294619.22元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亿德宝公司自2017年12月21日起，未依约履行按约支付利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渤海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由于渤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亿德宝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故以案涉民事起诉状向亿德宝公司公告送达之日，即2018年10月6日作为贷款提前到期日。亿德宝公司作为债务人应立即归还渤海公司借款本金5.89亿元及利息103075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按照年利率7%计算，此后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违约金与罚息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形式，结合星河公司抗辩违约责任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利息（包括罚息）和违约金的总和作出限制，即不超过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 关于星河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亿德宝公司为其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渤海公司依法有权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质押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星河公司为亿德宝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尚在保证期间内，应对亿德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的款项有权向亿德宝公司追偿。星河公司抗辩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渤海公司应先处置亿德宝公司质押股权后，对不足部分要求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当事人已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竞合的情况下做出了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对星河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渤海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亿德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渤海公司借款本金5.89亿元及利息103075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按照年利率7%计算，此后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亿德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公司违约金1.178亿元； 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10月7日以后的利息包括罚息与第二项违约金相加总和不应超过以本金5.89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 三、渤海公司有权对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48亿股股权及孳息、派生权益等，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星河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河公司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亿德宝公司追偿； 五、驳回渤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323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3737338元，由亿德宝公司负担3730000元，星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渤海公司负担73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以上无正文）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