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洲石路旭兴达工业区A1栋5楼西侧（北）。法定代表人：郑富强，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富强，男，汉族，1963年1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军，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耀，男，汉族，1961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光，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嘉汝，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焱，男，汉族，1963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郑富强因与被上诉人林楚耀及原审被告赵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顺公司、郑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楚耀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案件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楚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林楚耀为公司的实际股东。海顺公司在一审阶段向法庭提交了由林楚耀经手支付海顺公司装修搬运补贴、收取振动盘的原始票据；林楚耀自己书写的2017年2月至9月“垫付款付出明细”；“海顺半导体”公司微信聊天信息；林楚耀受让赵焱所持有海顺公司10%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支付股权转让款凭证，公司员工张建华、夏胜、杨丹霞的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林楚耀在公司负责安排招聘清洁工，与公司的供应商洽谈业务，为公司釆购热水器床、电缆、空压机机电设备并直接付款，向外委托生产加工导轨等零部件，釆购并向公司员工发放端午节、中秋节福利，每月审核并为公司员工报销费用，为公司向各类供应商支付货款，为公司计算并向房东管理处支付租金、水电费等，林楚耀还收取退给公司的电料款、房屋押金、装修退款，售卖公司废旧物品及收取卖废品款，参与公司的采购、装修、设备器材维护、原材料、质量生产、调休加班、人事安排等事务，这都是林楚耀受让股份及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事务的事实。在（2018)粵0306民初18666号案中，林楚耀主张为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26万元就有其自己书写的2017年2月至9月“垫付款付出明细”中的款项，如果林楚耀不是海顺公司的实际股东，如果他没有参与海顺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林楚耀为什么会长时间为公司垫付高达126万元的公司经营款项呢？何况其本人承认自己是股东。在我方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12月13日林楚耀与海顺公司郑富强之间聊天记录注明林楚耀本人承认自己是海顺公司的股东，并且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后面的聊天记录都充分证明林楚耀为海顺公司的实际股东。二、林楚耀是为海顺公司垫付人民币126万元经营款项，郑富强与林楚耀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林楚耀的起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海顺公司返还垫付款126万元，是全部金额，林楚耀未变更过诉讼请求。林楚耀在本案诉讼中也从未表示借过任何款项给郑富强个人，双方均确认林楚耀是为海顺公司垫付了126万元经营款项。股东法人郑富强按作为股东仅以其出资额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在(2018)粵0306民初18666号案中，林楚耀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确认海顺公司欠其126万元垫资款。林楚耀在该案的庭审中当庭确认了自己书写的2017年2月至9月“垫付款付出明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在本案一审庭审质证时却否认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海顺公司当庭提出应调取（2018)粵0306民初18666号案的庭审笔录等材料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林楚耀自己书写的2017年2月至9月“垫付款付出明细”中列明了其为海顺公司垫付款的支出明细，是为公司采购热水器床、电缆、空压机机电设备并直接付款，采购并向公司员工发放端午节、中秋节福利，每月审核并为公司员工报销费用，为公司向各类供应商支付货款，为公司计算并向房东管理处支付租金、水电费，转款给富强为公司支付供应商货款等，林楚耀还收取退给公司的电料款、房屋押金、装修退款，售卖公司废旧物品及收取卖废品款等；有明确列明2017年6月的13万元、7月24日的10万元、8月25日的15万元是为海顺公司的垫付款，是付供应商货款。（这三笔款由郑富强代收转）。在2017年11月19日及2017年11月20日两份《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中确认的此126万元是为海顺公司的“垫付款”，并非是郑富强的任何借款，盖公司章法人签名完全是公司行为及职务行为。而郑富强按林楚耀要求代公司收取林楚耀68万元的垫付款已包含在林楚耀确认的为海顺公司垫付的126万元中，此68万元郑富强代公司收到后就分期提取了现金给公司或转给林楚耀用于支付供应商的货款房租等公司经营支出。林楚耀为海顺公司垫付的款项没有一笔是将款直接交给海顺公司的，都是林楚耀向相关方直接洽谈、直接订购、直接支付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楚耀借款给郑富强个人，而一审判决认定郑富强个人向林楚耀借款6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海顺公司已用货物“抵冲”结清了林楚耀垫付的126万元。一审判决中仅认定了2017年11月19日《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中海顺公司与林楚耀儿子林某豪的双方约定，却一字不提海顺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在该材料的空白处林楚耀的儿子林某豪书写“此清单上用于抵冲126万元（人民币）垫付款货物已全部收到，此清单货物已收到。落款：林某豪，2017.11.20”。该份材料确定林楚耀已改变了之前的约定，同意将明细表中所列货物“抵冲”126万元的垫付款，林楚耀并于2017年11月20日搬走了全部抵冲货物。这是双方自愿平等的最终协议。“抵冲”即是用所列货物抵债归还了垫付款，林楚耀与海顺公司之间的债务结清。《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中所指货物是海顺公司为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加工生产的产品，是由裕芯公司提供一种原料，海顺公司提供其它九种原材料由海顺公司生产加工而成，当时存放于海顺公司仓库。该批货物含有海顺公司的材料费、加工费在内，占总价值的绝大部份，裕芯公司也并未支付。2017年9月18日起起，裕芯公司开始拒绝收货并拖欠海顺公司到期超期上百万元的加工费，经海顺公司多次催收超2月后，海顺公司有权按《合同法》二百六十四条，《物权法》二百三十六条等留置处分该批货物。裕芯公司现已不能对该批货物中其所提供的原料主张权利，更不能对该批货物主张全部权利。林楚耀自2017年2月就一直委托其儿子林某豪共同加入参与到海顺公司的各项经营事项中，林某豪长期参与公司的设备验收、改造维修，物品釆购，员工管理，代理收款，代理写收据等，并亲自核对、清点、搬走抵冲的全部货物。根据《合同法》四百零二条规定，2017年11月20日双方最终的协议对林楚耀及海顺公司都具约束力。林楚耀在收到抵冲货物大半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过撤销双方自愿达成的以货物抵债协议。却在其收到了货物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以货物抵债的协议后八个多月又向法院起诉要求海顺公司归还其垫付款12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林楚耀的全部诉讼请求。在双方已履行完毕以货物抵债的协议后，且因所抵的债货物为电子产品，对保存的温度、湿度等均有严格要求，未查明货物现在是否都质量完好的存放在林楚耀处，林楚耀也未能返还抵债货物，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为查明本案事实，海顺公司再次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林楚耀诉海顺公司在（2018)粵0306民初18666号保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等案件材料。林楚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海顺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证据在（2018）粤0306民初18134号也曾经主张过，18134号案经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林楚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林楚耀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不构成其是实际股东的情况，故18134号案判决解除林楚耀与赵焱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判决赵焱返还10万元的购股款。二、林楚耀在（2018）粤0306民初18666号案中主张了对本案涉案所谓的抵押货品使用费，后经宝安区法院的法官释明，由于上海裕芯公司在宝安区法院起诉了2670号案，该公司起诉的案件主张了本案所谓抵押货品，实际是该公司委托海顺公司加工生产的货品，故海顺公司没有设定抵押权、质押权的处分权，双方对货品的质押行为无效。三、本案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是海顺公司突然搬离经营场所下落不明，在搬离之前海顺公司与郑富强盖章签署确认的案涉债务，原一审法院也是查明郑富强个人账户收取了林楚耀支付的款项，故判决郑富强承担债务是与事实相符。赵焱未陈述意见。林楚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顺公司返还垫付款126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6日起按每月2%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其中暂计至起诉日为226800元，共1486800元；2.判决被告郑富强、被告赵焱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海顺公司运营需要，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郑富强向原告借款68万元。原告向被告郑富强转账，2017年2月9日转账30万元、2017年6月21日转账13万元、2017年7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5日转账15万元。其后原告代被告海顺公司支付租赁及其他费用58万元。被告海顺公司、被告郑富强与案外人林某豪（原告儿子）在《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空白处约定“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本清单所列货物留置于林楚耀先生处，用于抵押所垫付的126万元（人民币）价值差距，多退少补。2个月后可处置，可合理任意处理。郑富强。2017.11.19。”上有被告海顺公司盖章、被告郑富强及案外人林某豪签字。后原告接到案外人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律师函，对上述质押于原告处货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顺公司、被告郑富强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案件中，被告郑富强向原告借款68万元，应予以偿还。原告为被告海顺公司其垫资58万元，被告海顺公司应予以偿还。在《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中，被告海顺公司作出加入原告与被告郑富强68万元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同意共同偿还其垫资，原告要求被告海顺公司偿还126万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对被告海顺公司存放于其仓库的质押货物不行使其质押权，要求被告海顺公司、被告郑富强偿还垫资款，属于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则被告郑富强、被告海顺公司应偿还原告68万元及利息（以68万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海顺公司应偿还原告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7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焱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被告郑富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楚耀款项68万元及利息（以6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7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楚耀款项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7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楚耀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1元，由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被告郑富强承担8315元，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承担7093元，原告承担277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海顺公司提交的《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下方空白处书写“此清单上用于抵冲126万元（人民币）垫付款的货物已全收到，此清单货物已收到”。落款处为林某豪签名，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否还清；二、郑富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7年11月19日《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上的记载可知，双方系约定将清单所列货物留置于林楚耀处，作为林楚耀为海顺公司垫付126万元的质押，而非直接以该批货物抵偿林楚耀的垫付款。虽然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的《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下方空白处书写内容包含有“抵冲”二字，但结合前后文内容，该表述应系林某豪确认收到相关货物，并非对之前所约定质押关系的变更。而林楚耀作为质押权人，有权决定是否行使质押权，现林楚耀直接要求海顺公司偿还垫付款，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涉案款项系垫付款，而非投资款，林楚耀是否海顺公司的实际股东均不影响其请求返还垫付款，海顺公司主张其已用货物“抵冲”结清了林楚耀的垫付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68万元由郑富强直接收取，郑富强及海顺公司均确认该款项实际系用于海顺公司的生产经营，系2017年11月19日《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上记载的林楚耀为海顺公司垫付的126万元的一部分，故根据上述规定，应由海顺公司及郑富强对该68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郑富强主张该款项与其个人无关，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69元,由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