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霍柱，男，1941年3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仁，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甜女，女，汉族，1955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汉杰，男，汉族，1980年6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霍柱因与被上诉人何甜女、霍汉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霍柱向何甜女、霍汉杰支付15万元后，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的房产归霍柱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何甜女、霍汉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兴并未于1981年2月15日及1984年6月8日出具书面声明。一审判决认定此事实的依据是何甜女、霍汉杰提交的两份书面文件，然而这两份书面文件存在以下问题：1.两份文件的签名并不能证明是陈兴所书写。1981年2月15日的书面文件的签名处只有盖有“陈x”的印章，而除去印章外，其余文字是何人书写并不清楚。在没有别的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一份文件上加盖一个印章就断定是陈兴出具的声明，明显偏颇。1984年6月8日的书面文件的签名处的“陈x”两个字明显歪歪斜斜，模糊不清，与其余书写流畅的文字形成鲜明对比，可以明显看出并非一个人所书写。然而，一审判决却无视或者提出的质证意见，在陈x已去世，本案中也没有别的证据和这份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陈x”两个字就是陈x所写，实不知采信依据为何。2.从内容上看，这两份声明也存在问题。两份声明都是：“报呈石湾镇法庭”，在1981年及1984年双方并未有任何纠纷，普通人书写的声明应该是写给石湾镇的行政部门，或者是交给别人见证，不会无端的交一份声明给石湾镇法庭。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在1987年9月霍柱与霍xx受赠前，属于陈x个人所有，并非共有房产，无论霍柱还是霍xx的投入，都是属于对陈x赡养义务。1988年核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所有权来源一栏，明确标注：“1987年9月受赠”。这表明案涉房屋在1987年9月之前属于陈x所有，与霍柱及霍xx没有关系。在1985年案涉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的时候，房屋依然是陈x所有，既然属于陈x所有，就和霍柱的投入、霍xx的投入无任何关系。2.案涉房屋在1987年9月霍柱与霍汉杰、何甜女受赠后，属于共同所有。该房产应按照等分原则处理，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有利于霍柱的情形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认为进行分割时，应综合考虑“本案纠纷起因、重建涉案房产各方投入、涉案房产使用情况、原权属人陈x的赡养经过、各方住所及经济能力等因素”，然而考虑因素，霍柱更应在分割时得到照顾。（1）本案纠纷起因，是因霍汉杰、何甜女的原因引起的。案涉房产原一直处于双方共同共有的状态，霍柱也并未要求分割。然而，在2016年7月，因霍xx丢失房产证，霍柱应霍xx的要求，积极配合补办房产证，但霍xx在领到两个房产证后，拒不将应交给霍柱的房产证向其交付。在一审开庭时，更是说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自己办事方便。因霍xx的原因，霍柱才向法院提起了诉讼。（2）重建案涉房产各方投入，与分割事项无关。如前所述，陈x于1987年9月赠与霍柱与霍xx后，案涉房产才属于霍柱和霍汉杰共同共有，在1987年9月后，并未涉及该房产的重建投入。之前于1985年的重建投入，于现有房产的分割并无关系。（3）案涉房产使用情况：在1987年9月受赠后，涉案房产一直由霍xx无偿占有、居住、使用，也没有给霍柱单独留一间房，霍柱并未向其收过任何费用。（4）陈x一直是由霍柱赡养。霍柱结婚时，陈x就已长居香港，和霍柱一家共同居住，由霍柱照顾起居。在1994年，因陈x欲回石湾养老，霍柱在涉案房产内添置电器，也每月给霍xx1200元作为陈x养老之用。1995年，因霍xx一家对陈x有意见，双方不合，霍柱将陈x带回香港，并安排在养老院居住直至1997年去世。（5）霍柱在香港并无房产，霍柱一家是居住在香港政府的公租房，现霍柱并无任何经济来源。因霍柱年事已高，思乡心切，一直打算回石湾养老。（6）在双方无分割协议的情况下，原则上应按照等分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霍柱与霍xx并未协议约定如何处理案涉房产，再考虑本案的其他因素，故应按照等分原则处理，照顾霍柱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何甜女、霍汉杰辩称：一、何甜女、霍汉杰是霍xx的家属，依法继承案涉房屋的共有部分，上述事实在一审期间的有相关证据证明。何甜女、霍汉杰同意按一审判决的处理向霍柱支付80000元以购买其产权份额。二、霍柱要求二审法院判决其向何甜女、霍汉杰支付150000元以购买产权份额的方式，何甜女、霍汉杰均不能接受。案涉房产是陈x的遗产本应由霍柱和霍xx共有，但在1985年期间，该房屋由霍xx、何甜女出资改建（其中霍柱本人没有真实出资，一审期间已查明）。案涉房屋中有部分地面面积是向国家租用的公地，为37.89平方米。该租用的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也是霍xx出资承建，该部分产权不能分割给霍柱。若整体进行分割，也难以划分租用公地和自有地块。同时，霍柱请求以150000元购买何甜女、霍汉杰的产权份额。然而，以150000元购买75平方米的居所显然价格太低，而且何甜女从1979年已开始在案涉房产中居住，霍汉杰则从1980年开始居住，对案涉房产已有接近40年的感情。况且，何甜女和霍汉杰的经济均比较困难，40年以来也一直没有购置其他房产，若判决该房产分割后由霍柱获得房产，则何甜女和霍汉杰就失去了其自身居所，于法于理不合。综上，何甜女、霍汉杰同意以自有地块的总面积39.6平方米，平分19.8平方米给霍柱。租用国家地块的部分属于何甜女、霍汉杰出资承建，应归何甜女、霍汉杰所有。至于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产难以分割，以现金方式补偿霍柱8万元，何甜女、霍汉杰并无异议。霍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房产通过变卖或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分割，原告所占份额为50%；2.被告返还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第0051406-1号《不动产权证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x与霍柱为母子关系，霍xx为陈x之孙。霍柱为香港居民，长期居住在香港。原石湾镇xx房及xx号房登记在陈x（即陈x）、霍x二人名下。座落于佛山市禅城区房系基于对原石湾镇xx号房（下称36号房，建筑面积为39.6平方米）拆迁安置得来。因佛山市禅城区房产的住房面积不足，陈x租用了与该房相邻的37.89平方米空地扩建该房，并以其名义缴纳相应土地租金。1981年2月15日及1984年6月8日陈x分别出具书面声明，均陈述其对36号房享有产权，其因年老跟随霍柱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石湾家中有男孙霍xx，明确佛山市禅城区房的权属有霍柱、霍xx共有。1985年，霍柱致信霍文昌称：不反对霍文昌重建佛山市禅城区房，但认为在经费不足情况下建议暂时建一层；对于霍xx要求的五千至六千港币费用，基于种种原因，只能资助三千港币。后霍柱托人向霍xx交付了三千元港币。同年，霍xx对佛山市禅城区房拆除重建，包括霍柱所资助款项在内，重建费用约4万元。1988年，相关行政部门对重建的佛山市禅城区房（即涉案房产）向霍柱、霍xx核发权属证书，显示：涉案房产为霍xx、霍柱共同共有；所有权来源：一九八七年受赠；建筑结构及层数：混合二层；基底面积：77.13平方米；建筑面积：147.22平方米；附记：该房屋原有地产面积39.6平方米，部分租用公地。涉案房产建成后，一直由霍xx一家居住使用。因遗失涉案房产权属证书，霍xx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申领重办。2016年8月15日，涉案房产权属证书重新核发，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仍登记为霍柱、霍xx共同共有。其中，登记权利人为霍柱的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书》由霍xx领取。后因霍xx拒绝将属于霍柱的权属证书交还，且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使用及分割问题存在分歧，产生纠纷。霍柱遂诉至本院。另查明：霍xx与何甜女为夫妻关系，霍xx与霍汉杰为父子关系。霍xx于2017年6月3日病故。诉讼中，经霍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市场价进行评估。2017年3月14日，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价值作出佛价估字（2017）xx《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涉案房产在国有出让状况下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428974.05元，补缴出让金29920.70元，扣除土地出让金后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399053.35元。由此产生的评估费2145元，由霍柱先行垫付。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霍柱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能力，霍柱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何甜女、霍汉杰陈述：两人名下无其他房产；对扩建使用的37.89平方米土地所产生的租金缴至2003年，后再未缴纳；同意对涉案房产原有面积39.6平方米平均分割予霍柱；霍柱经济状况不佳，因担心霍柱将涉案房产用于抵押，故拒绝将相关不动产权证书交还霍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共有物分割纠纷。霍柱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在该案法律适用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之规定，因涉案不动产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内，故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关于霍柱主张的分割请求权能否成立的问题。涉案房产登记在霍柱、霍xx名下，权属登记为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霍柱、霍xx对涉案房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关于共有物分割请求权，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可见，对于共同共有财产，由于共有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为维持共同共有关系的稳定与和谐，允许分割属于例外情形。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财产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涉案房产共有人霍柱与霍xx的叔侄关系为共有关系之基础，现因霍xx生前与霍柱交恶，霍xx继承人亦表示同意分割涉案房产，霍柱长期在香港居住未能占用涉案房产，故可认定前述法律所规定的“重大理由”成立，对霍柱主张的分割请求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分割的方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基于涉案房产不具备实物分割条件，应采用折价方式对相应价款予以分割，由一方取得涉案房产，对另一方给予相应金钱。考虑到霍柱长期居住香港，且无证据证实其存在相应给付能力，而无证据证实霍xx及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名下有其他房产可供居住，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房产由霍xx第一顺位继承人何甜女、霍汉杰取得。对于涉案房产价值，因涉案房产所占土地含部分租用土地，且无证据证实权属人已补缴相应土地出让金，故一审法院参照评估结论399053.35元确定涉案房产价值。对应给付的金钱价额，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本案纠纷起因、重建涉案房产各方投入、涉案房产使用情况、原权属人陈x的赡养经过、各方住所及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何甜女、霍汉杰向霍柱支付80000元。关于霍柱要求返还相关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依法应由权利人所持有。霍xx生前拒绝交还权属证书予霍柱缺乏充足事实依据，即便涉案房产确有分割之必要且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房产由何甜女、霍汉杰取得，但变更涉案房产权属登记仍需霍柱协助，何甜女、霍汉杰拒绝返还相关权属证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何甜女、霍汉杰在指定期限内向霍柱交还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xx号《不动产权证书》。霍柱所垫付的评估费，系该案诉讼期间所产生费用，亦属于因分割涉案房产所产生的费用，该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及涉案房产折价分割比例在双方当事人酌定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禅城区房归何甜女、霍汉杰所有；二、何甜女、霍汉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霍柱支付人民币80000元；三、何甜女、霍汉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霍柱交还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xx号《不动产权证书》；四、驳回霍柱其他诉讼请求。该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4613元、评估费2145元，合计6758元，由霍柱负担1352元，何甜女、霍汉杰负担540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霍柱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地产归何甜女、霍汉杰所有，并由何甜女、霍汉杰补偿霍柱80000元的分割方式是否合理。经查，案涉房地产即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房地产登记在霍柱及霍xx的名下，系霍柱及霍xx共同共有。因霍xx已于一审诉讼期间去世，其继承人何甜女、霍汉杰对案涉房产中霍xx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故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属霍柱、何甜女、霍汉杰共同共有，本院予以确认。何甜女、霍汉杰及霍柱均对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的处理没有异议，且各方对案涉房产的评估价值为399053.35元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案情可知，双方仅对案涉房地产的分割方式及补偿的金额存在争议。关于共有物的分割处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地产的各方投入、房屋使用情况、各方住所及经济能力等因素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的相关证据显示，案涉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中除自有地块部分外还包括部分租用公地，案涉房地产的地上建筑物是建于其自有土地和租用公地之上，若对房产进行实物分割，显然不利于房屋的结构安全和功能使用。故此，一审法院确定以折价方式进行分割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房地产是在1985年期间拆除重建的，霍xx在该房地产的重建过程中承担了主要工作并投入了大额资金。虽然该房地产在1988年核发权属证书时确定为霍柱和霍xx共同共有，但霍xx相较于霍柱明显对案涉房地产投入更多。霍柱认为霍xx对案涉房地产的各项投入是履行其对陈x的赡养义务，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案涉房地产在建成后至今一直由霍xx一家居住使用，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霍xx的继承人何甜女和霍汉杰除案涉房地产外还有其他房产可供其使用，而霍柱长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生活，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有公租房可供使用。故此，案涉房地产判决归何甜女、霍汉杰所有，并由其向霍柱折价补偿的方式更有利于各方当事人的正常生产和生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确定案涉房地产归何甜女、霍汉杰所有，并酌定何甜女、霍汉杰向霍柱支付80000元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且处理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霍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由上诉人霍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