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杨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施继英，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萍，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佐洋、栾斯浩，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林英，女，194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原审被告：方美芝，女，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原审被告：王何敏，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祥、黄英，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镇双龙路。负责人：张云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施继英，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勒保，男，1986年3月5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钇帆，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水娥，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南片区文笔路南侧锦湘南郡P－33号。负责人：吴学彬，该保险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壁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萍、原审被告杨林英、方美芝、王何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呈贡公司”）、许水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曲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14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红萍不属于云Ａ×××××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上诉人不应在本车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李红萍系云Ａ×××××号车辆驾驶员，不能仅仅用车里车外的地理位置进行判断，更强调的是对标的车辆的控制权，如果把驾驶人认为是本车的第三人，那么将面临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没有侵权人的窘境，因此李红萍在任何条件下均不可能转化为第三者或者交强险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本车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范围内承担对驾驶人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我公司所承保云Ａ×××××号车辆驾驶员李红萍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故依据条款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红萍答辩称，1.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李红萍是在车外，并非驾驶员的身份，已经转变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李红萍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强忍伤痛报警，经询问确认何刚无生命体征后，因受伤骨折疼痛难忍，遂驾车驶离现场至医院治疗，驶出高速公路后，由被上诉人李红萍的大姐杨艳红开车送至医院，并将该机动车交至交警大队。由此，被上诉人李红萍主观上无逃逸故意，亦无证据证明因致伤驶离现场造成事故后果加重。交警部门对被上诉人李红萍的行为并未认定为逃逸，也未对被上诉人李红萍驶离现场进行行政处罚。因此，被上诉人李红萍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3.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不属于逃逸的情形，且该条款并非法律规定，无强制性，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在本案中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杨林英、方美芝、王何敏共同述称，我方同意被上诉人李红萍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人保呈贡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白勒保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水娥、原审被告平保曲靖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李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208.47元，其中医疗费798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900元、误工费16073元、护理费1446.6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原告李红萍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由昆明市寻甸县羊街镇前往呈贡区大新册村，在行驶至昆嵩高速由北向南K846+400米处时，因车辆左前轮爆胎，李红萍遂将车辆停放于道路中心隔离绿化带东向西数第一条车行道内，后被告李红萍打电话给何刚求助，何刚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同向停于李红萍所驾车后由道路中心隔离绿化带东向西数第一条车行道内，何刚下车在车道内对云Ａ×××××号车左前轮换备胎。19时20分许，被告白勒保驾驶云Ｄ×××××号长安小型普通客车行至事发路段时因避让不及导致车身左侧与道路中心隔离绿化带相碰撞，后被告白勒保所驾车车头右前角与何刚身体发生碰撞，继而白勒保所驾车车前端中部撞向云Ａ×××××号车后端，导致云Ａ×××××号车车前端与云Ａ×××××号车后端左侧相碰撞，造成何刚现场死亡、李红萍受伤、三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李红萍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何刚、白勒保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李红萍受伤后，被送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天后转昆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7988.87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原告李红萍驾驶的云Ａ×××××号车辆，其所有权人为其丈夫王文鸿，该车在被告人保昆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何刚系云Ａ×××××号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在被告人保呈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被告杨林英、方美芝、王何敏分别系何刚的母亲、妻子和儿子；被告白勒保驾驶的云Ｄ×××××号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许水娥，该车在被告平保曲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李红萍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白勒保、受害人何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和责任认定，原告李红萍因该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王文鸿所有李红萍驾驶的A3K217号车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人保昆明公司、何刚驾驶的云Ａ×××××号车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人保呈贡公司和承保被告白勒保驾驶的云Ｄ×××××号车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平保曲靖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承担。原告李红萍尽管系云Ａ×××××号车辆的驾驶员，但其系在该车车外受伤，属于该车交强险赔偿对象，故对被告人保昆明公司认为原告李红萍系云Ａ×××××号车辆的驾驶员，不属于该公司承保的该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对象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呈贡公司认为原告李红萍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该保险公司应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答辩观点，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李红萍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798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6429元、护理费1446.6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7414.47元，其中医疗费9338.87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由被告人保昆明公司、人保呈贡公司和平保曲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各承担三分之一即3113元；剩余的伤残损失8075.6元，根据过错责任程度，由原告李红萍承担50%即4037.8元，由何刚承担25%即2018.9元，被告白勒保承担25%即2018.9元。原告李红萍承担的上述款项，未超过被告人保昆明公司应承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依法由该保险公司承担。何刚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其承担的上述款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林英、方美芝和王何敏承担，该款项未超过被告人保呈贡公司应承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依法由该保险公司承担；被告白勒保驾驶的车辆未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上述款项由白勒保自行承担；无证据证明被告许水娥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许水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红萍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17414.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7150.8元（其中交强险3113元、商业第三者险403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承担5113.9元（其中交强险3113元，商业第三者险2018.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3113元，由被告白勒保承担2018.9元；二、驳回原告李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此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李红萍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迅速报警，何刚在高速公路车道内停车，加之白勒保未安全驾驶所致；由此交警部门确定李红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何刚、白勒保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上述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李红萍受伤之时，并不在其所驾驶的云Ａ×××××号车辆上，此时的被上诉人李红萍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其构成云Ａ×××××号、云Ａ×××××号、云Ｄ×××××号三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上诉认为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李红萍不应认定为云3K217号车辆的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等相关部门接到报警并到达事故现场，交警部门在有报案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记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作出了事实认定：“事故发生后，李红萍未保护现场，驾驶肇事的云Ａ×××××号车驶离现场。”但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李红萍有肇事逃逸的行为。再者，被上诉人李红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亦遭受伤害，其驾车驶离现场救治的行为并非故意为之，且该行为并未影响到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查及责任的认定。关于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上诉称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李红萍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已经明确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主张与本案认定事实及上述分析不相吻合，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外，一审判决确认的相关赔偿费用及责任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