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1275号原告：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小牛坊村399号。投资人：孙国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建，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建总大院院内）。法定代表人：马冬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苏玲，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国锋，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原告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旺通中心）与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以下简称钢构分公司）、被告吴国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旺通中心之法定代表人孙国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建，被告钢构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苏玲及变更之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旺通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70000元以及违约金1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原告与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二分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二分厂从原告处购买钢材，二分厂签约代表为吴国锋，吴国锋系挂靠二分厂承包工程、购买钢材等。2012年3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还欠原告钢材款30万元，后来吴国锋于2013年2月还款10万元、2014年7月还款3万元，2014年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二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经调解二被告同意于2015年5月30日前给付货款17万元及违约金8万元，如不能另行给付违约金5万元。二被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被告钢构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合同不是钢构分公司签订的，其对合同并不知情，吴国锋无权代理钢构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当时钢构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战学文，吴国锋不是钢构分公司的员工，钢构分公司从未给吴国锋出具过授权书代理签订合同；2、涉案合同显示需方印章为二分厂，盖印章并非是钢构分公司的印章或合同专用章，原告在签约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要求吴国锋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没有钢构分公司的印章，对钢构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调解协议对钢构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钢构分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对买卖合同相关事宜进行调解，调解协议既无公司印章，又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对钢构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4、合同签订日是2012年4月1日，之后原告从未向钢构分公司主张债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5、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本案是吴国锋与孙国旺之间的个人欠款纠纷，而非原告与钢构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6、原告主张吴国锋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吴国锋辩称，货款17万元实际发生了，吴国锋同意支付，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因为现在吴国锋无力支付违约金，只能支付与原告结算后的货款，当时签调解协议时是想着与上游业主结算后向供货商货款，但是现在结算还没有完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旺通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2、欠条；3、调解协议；4、短信记录；5、送货单8张；6、北京农商银行海淀新区支行交易对手查询；7、（2014）海民商初字第29251号卷宗记录。被告钢构分公司及吴国锋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旺通中心向本院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显示：供方（甲方）为旺通中心，需方（乙方）为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二分厂（以下简称钢构二分厂），第一条：标的物（详见附表）；第二条：质理要求为符合国家相关质量要求；第三条：包装标准及包装物的提供和回收为无约定；第四条：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为钢板过磅，方管检尺；第五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钢材）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钢材）义务的，标的物仍属于供方所有；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交付时由需方承担；第六条：交付（提取）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方式、时间、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第七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的费用负担为供方负责并承担费用，负责送货至工地；第八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到后需方负责验收，如有异议需三日内提出，如收到的货有问题，供方无条件退换；第九条：供方对标的物质理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质量证书；第十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货到工地四十天结清全部货款；……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为谁违约谁负责；第十四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合同签订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为如需方未能按本合同条款第十条支付供方货款，需方原定价格基础上每日每吨加价伍元。该《工业品买卖合同》落款供方盖有“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合同专用章”，需方处盖有“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二分厂”印章，需方经办人处有“吴国锋”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日”。钢构分公司称，钢构二分厂系其下属部门，该部门并没有自己的印章，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与钢构分公司无关，钢构二分厂与吴国锋也没有关系和业务往来。吴国锋称《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其本人签字，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为了吴国锋负责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碧桂园项目的两座钢结构墙的采购。2012年3月20日，吴国锋向旺通中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孙国旺货款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元”。旺通中心提交《调解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钢构分公司、吴国锋，乙方为旺通中心，内容为“甲方就拖欠乙方钢材款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14日尚欠乙方钢材款本金17万元，违约金经双方协商同意给付8万元，两项共计25万元，甲方于2015年2月18日前付13万元，2015年5月30日之前付12万元。甲方如果到期不付需另行支付违约金5万元。2、如果甲方在上述还款期之前碧桂园项目回款，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欠乙方款项。”甲方落款处有“吴国锋”、“刘大军”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孙国旺”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旺通中心称，其曾在2014年起诉过钢构分公司及吴国锋要求偿还涉案买卖合同货款，由于审理过程中与吴国锋和钢构分公司达成了上述《调解协议》，所以撤诉了，并主张“刘大军”系钢构分公司的代理人。钢构分公司称其从未委托刘大军作为代理人参与调解。经本院核实（2014）海民（商）初字第29251号民事案件卷宗，未见“刘大军”代理钢构分公司的相关授权委托书。经本院询问，钢构分公司称“刘大军”系其公司员工，但从未授权刘大军作为代理人参与调解。吴国锋称《调解协议》系其本人与刘大军所签，其都是通过刘大军与钢构分公司进行联系。旺通中心提交送货单若干，主张系因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而向吴国锋送货，这是其中一部分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包括“冯正辉”、“吴国锋”等人。吴国锋对上述送货单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称“冯正辉”系其手下的人，这是其中一部分送货单。旺通中心提交北京农商银行海淀新区支行交易对手查询记录，显示2011年1月31日和2月1日，钢构分公司曾向旺通中心转账付款1026162元、330000元、104000元。旺通中心称其在涉案合同之前与钢构分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钢构分公司曾向其付款。吴国锋称该三笔款项系工程款，因其要旺通中心开发票故通过钢构分公司账户转账付款。庭审中，吴国锋称涉案买卖合同系为了北京市房山区碧桂园项目两座钢结构墙的钢结构材料采购，项目是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钢构分公司之间进行的分包，但项目是吴国锋做的，但是吴国锋没有权利掌控印章，是吴国锋与旺通中心签字后把涉案买卖合同拿回来给了钢构分公司，是钢构分公司二分厂盖的章。钢构分公司称钢构分公司二分厂系其下属的一个车间，其印章系内部使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不需要工商备案，现在二分厂已经没有相关人员在运作了，即使有章也应该销毁了；并称关于碧桂园项目钢结构墙的项目联系人是刘大军，吴国锋属于外包人员，不应该显名，该项目的合同是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人员当时也不是钢构分公司的人员。在2017年11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钢构分公司认可其与吴国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称碧桂园项目总包方是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具体结算和经办单位都是通过钢构分公司，具体挂靠合同钢构分公司也没有见过。吴国锋认可与钢构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但相关挂靠合同没有保存。在2018年10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钢构分公司称其与吴国锋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进行过结算，钢构分公司也从未向吴国锋付过款，关于碧桂园钢结构墙的项目，是吴国锋挂靠钢构分公司所做项目，但吴国锋不是现场负责人，而且如果这个项目对外签订合同，应当是钢构分公司对外签合同，而不是吴国锋或者钢构分公司二分厂对外签合同，刘大军系钢构分公司员工，但钢构分公司从未授权刘大军与旺通中心进行调解。吴国锋称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是其通知刘大军一起来，当时刘大军并未拿到钢构分公司的授权，因为刘大军与吴国锋是朋友，也是这个项目的联系人，因为当时吴国锋同意还款且款项能马上到账，刘大军就签字了。经法庭询问，旺通中心称吴国锋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后，于2013年2月向旺通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国旺支付了10万元，于2014年7月向旺通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国旺支付了3万元，上述13万元系支付涉案合同货款。吴国锋对此不持异议。旺通中心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孙国旺与吴国锋之间的短信记录，主张孙国旺在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曾向吴国锋发短信催要涉案合同的货款。吴国锋认可孙国旺曾在2016年年底向其通过电话催要货款。另查，本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9251号民事卷宗显示，原告旺通中心与被告钢构分公司、吴国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因2014年11月14日旺通中心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结案。卷宗材料显示本院向钢构分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等材料的邮件被退回，卷宗材料中未见钢构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本案中旺通中心向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碧桂园供应钢材，其履行供货义务后，有权向付款义务人主张货款。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向旺通中心购买钢材用于碧桂园钢结构墙施工所签。虽然钢构分公司称钢构二分厂不能对外独立使用印章，但系其内部管理问题，现钢构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钢构二分厂的印章为虚假，故本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落款处钢构二分厂的印章为真实。根据钢构分公司和吴国锋自认的事实，钢构分公司系碧桂园工程项目的结算和经办单位，吴国锋系挂靠在钢构分公司从事项目工作，钢构二分厂系钢构分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现《工业品买卖合同》上“需方”显示为钢构二分厂，落款也盖有钢构二分厂的印章，且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之前旺通中心与钢构分公司之间也因买卖合同发生过具体结算和付款行为，故虽然吴国锋并无钢构二分厂的授权，但吴国锋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旺通中心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吴国锋有代理权，钢构二分厂作为钢构分公司的下属部门，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由钢构分公司承担责任，故钢构分公司应当向旺通中心支付货款。关于吴国锋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吴国锋挂靠钢构分公司进行采购，其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主体，但是吴国锋在2012年3月20日以《欠条》方式确认其欠付旺通中心货款，且吴国锋在2014年11月14日以《调解协议》方式确认其愿意向旺通中心支付货款，应当确认为债务加入行为，故吴国锋应当向旺通中心承担货款给付的责任。关于货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吴国锋出具的《欠条》及旺通中心与吴国锋的陈述，截至2012年3月20日，钢构分公司就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应当向旺通中心支付货款30万元，旺通中心主张其后吴国锋向其支付了货款13万元，吴国锋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现钢构分公司欠付旺通中心的钢材款货款数额为17万元，钢构分公司应予支付，吴国锋对此亦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旺通中心主张的违约金13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依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钢构分公司应当在货到工地四十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如未能结清的，在原定价格基础上每日每吨加价伍元支付违约金，因旺通中心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货物价格以及具体数量，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计算相关违约金数额；其次，虽然《调解协议》中有相关违约金的表述，但是钢构分公司并未授权“刘大军”为其签署《调解协议》，同时，在签署《调解协议》时，旺通中心已经明确吴国锋系挂靠钢构分公司且要求吴国锋与钢构分公司连带给付货物，此时吴国锋与钢构分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和利害关系，虽然本院认为吴国锋代表钢构分公司签署了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在签订《调解协议》时不宜认为吴国锋具有代理钢构分公司的表象，且当时旺通中心在主观上亦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状态，故《调解协议》对钢构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调解协议》系吴国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国锋并未按照《调解协议》向旺通中心付款，其应当依约向旺通中心另行支付违约金13万元。综上，吴国锋应当向旺通中心支付13万元违约金，关于旺通中心要求钢构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钢构分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3月20日，吴国锋向旺通中心明确欠付货款的数额为30万元，但并未明确付款时间；庭审中，旺通中心与吴国锋均确认吴国锋在2013年2月和2014年7月均向旺通中心支付过涉案合同货款，后吴国锋与旺通中心就涉案货款的还款达成了《调解协议》，对尚欠货款进行了确认，且吴国锋确认旺通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国旺曾于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通过短信向吴国锋催要货款，故旺通中心于2017年8月向本院起诉钢构分公司和吴国锋要求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吴国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支付货款170000元；二、被告吴国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支付违约金13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旺通宏运钢铁贸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吴国锋共同负担3700元，由被告吴国锋单独负担2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