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芝锋，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升堂，男，195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遂溪县。原审被告：全勇，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陶，广东宇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芝锋因与被上诉人全升堂、原审被告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芝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被上诉人全升堂，原审被告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芝锋上诉请求:1.改判叶芝锋无需对全勇的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全升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叶芝锋对全勇向全升堂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叶芝锋是收到法院有关材料后才得知此事的。在全升堂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中，担保人处“叶芝锋”的签名都不是叶芝锋本人所签署。二、一审法院以叶芝锋和全勇是夫妻关系，妻子为丈夫借款提供担保并没有违背常理为由，判决叶芝锋需对全勇所欠全升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就算妻子为丈夫借款提供担保没有违背常理，也必须是建立在妻子知情并同意的基础上，但叶芝锋此前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情，两处担保人“叶芝锋”的签名也非叶芝锋本人所签，对全勇的代签名行为也未追认，即所谓的担保并非叶芝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全勇代签名的后果应由全勇承担。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叶芝锋和全勇是夫妻关系为由判决叶芝锋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叶芝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全升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芝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叶芝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全升堂与叶芝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既有口头承诺又有文字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全升堂与全勇于2016年在广西召开的全国全氏宗亲和全氏商会上相识。全勇称其与叶芝锋夫妻两人在广州增城区中新镇霞迳村租有农民土地，期限为70年，中新镇霞迳村委会已为其办理了八栋小产权住宅楼的建房手续，其在建设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故请求全升堂借款40万元给其。2016年4月，全升堂受全勇、叶芝锋夫妻邀请来到中新镇霞迳村，全勇、叶芝锋热情地接待全升堂吃住，并带全升堂到施工现场，还共同向全升堂承诺在4个月内一次性偿还40万本金元及利息。全升堂出于全氏家族兄弟情义与帮助之心，同意借40万元给全勇、叶芝锋夫妻。2016年8月10日，全升堂与全勇在中新镇一家宾馆签订《借款协议书》，因叶芝锋当时在住宅楼的施工现场监管施工，全勇将上述协议拿回去给叶芝锋签字，后又将签有“叶芝锋”名字的《借款协议书》拿回给全升堂，全升堂遂向全勇的银行账户转账出借了40万元。二、叶芝锋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合事实。如前所述，全勇、叶芝锋为了借款，共同接待了全升堂，而且涉案40万元借款是用于住宅楼的建设，叶芝锋作为该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主要投资人，不可能不知道借款之事。三、叶芝锋主张《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叶芝锋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全勇陈述称：虽然全勇与叶芝锋是夫妻关系，但全勇向全升堂出具的借据中并没有叶芝锋本人的签名，叶芝锋对借款的事情不知情。同意叶芝锋的上诉意见。全升堂起诉请求：1.判令全勇偿还所欠全升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595010.5元和总欠款额30%的违约金；2.判令全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全升堂与全勇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全勇向全升堂借款人民币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从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共4个月，借款月利息2%,每月10日为结算日，次日为付息日，按月付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归还，利随本清。全勇不按期偿还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协议约定2%利息加收双倍利息。借款到期后10天未归还，全升堂向全勇收取总金额30%违约金。由于全勇不按期偿还本息，全升堂和全勇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还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的利息13.8万元，本息合计53.8万元，冲减2017年8月8日全勇支付的3万元利息后，本息50.8万元。并以该金额作为后期本金，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结算支付利息，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的计算复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向化州市婚姻登记处调取了全勇、叶芝锋的婚姻关系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全勇向全升堂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利息计算。1、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既约定逾期支付利息时计算复利、又约定在违约不按期归还本金时按2%加收双倍利息、不按期偿还利息每月计算复息、还约定了逾期10天未归还本金支付30%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全升堂上述主张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由于全勇没有在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全勇于2017年8月8日支付了3万元利息（400000元×36%÷360×75天＝3万元），所以全勇所支付的是从借款时即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75天至2016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庭审中，全升堂承认全勇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2月5日分别5次共支付利息9万元，属对其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全升堂承认全勇已支付9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该9万元相对应的计息日期（400000元×36%÷360×225天＝9万元），所以9万元利息是应从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9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全勇已偿还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已支付至2017年6月9日，至于尚未偿还的利息则应按年利率24%计算。3、全升堂与全勇于2017年11月10日将2016年8月10日的借款40万元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订立借款补充协议，由于全勇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前期利息应从2017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止（400000元×24%÷360×151天＝40266.67元），所以后期借款本金应调整为440266.67元（40万元＋40266.67元）；二、本案的担保问题。全升堂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担保人均有“叶芝锋”的署名，但由于叶芝锋本人不出庭，其代理人以全勇陈述两份协议中署名的担保人“叶芝锋”均是其代签的，而且笔迹与叶芝锋本人签名不同为由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由于全勇与叶芝锋是夫妻关系，妻子为丈夫借款提供担保并没有违背常理，而且协议书原件由全升堂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应推定叶芝锋为全勇向全升堂借款提供担保。因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后一份协议书是前一份借款协议的补充，故叶芝锋应对全勇所欠全升堂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全升堂主张叶芝锋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予以支持。全升堂主张全勇承担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全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全升堂的人民币本金440266.67元及相应利息(以440266.67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1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到还清欠款之日止），叶芝锋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全升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5.05元，由全升堂负担923.05元，全勇、叶芝锋负担395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叶芝锋申请对涉案《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中担保人处“叶芝锋”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之后，叶芝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叶芝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全升堂的答辩意见，及原审被告全勇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叶芝锋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的担保人处均有“叶芝锋”的签名，虽然叶芝锋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借款协议书》和《还借款补充协议书》中担保人处“叶芝锋”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叶芝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叶芝锋是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由，判令叶芝锋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芝锋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全勇、叶芝锋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给全升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叶芝锋、全勇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未提出上诉请求，但若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审应当予以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若约定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不得再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因涉案4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40万元本金从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40266.67元后，将上述40266.67元利息计入本金，再以4402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全勇、叶芝锋只应偿还全升堂40万元本金及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全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全升堂；三、叶芝锋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全升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05元，由全升堂负担1000元，全勇、叶芝锋负担387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全升堂负担204元，叶芝锋负担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