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罗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训洪，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云，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淼，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德，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被告：刘贵模，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辉余，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明建设）因与被上诉人罗忠云、陈富德、刘贵模、张辉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明建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富德对罗忠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忠云、陈富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富德通过搭载罗忠军等人下班的事务，单独获得了运输费用，陈富德与罗忠军等人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与普明建设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刘贵模雇请了张辉余，张辉余私自委托陈富德从事运输服务，张辉余无权再次以普明建设的名义委托陈富德，且委托事项未经陈富德同意，普明建设对此亦不知情。普明建设不应对罗忠云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认定陈富德应负全部责任，普明建设并非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应对交通事故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四、罗忠云第一次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后排除脏器损伤，故罗忠云脾脏破裂与该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应计入损失。 罗忠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富德辩称，车费和工资都是包在一起的，是普明建设安排我拉罗忠云回家的，运费都是公司出，人员也是公司安排，干活与运费一共200元一天。人员由张辉余向公司报，我们去领钱，领到之后再分下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贵模辩称，陈富德是为普明建设从事劳务，钱是普明建设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辉余辩称，我喊罗忠军的时候，他都在刘贵模那里干了一个多月了，工钱车费都是刘贵模定的，我的钱是从刘贵模那里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明建设赔偿医疗费3,279.44元，护理费18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2,744元，残疾赔偿金73,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41,219.44元。由陈富德、刘贵模、张辉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15日，成都铁路局绵阳工务段将宝成线上下行（广汉站至青白江站区段）零星更换新钢轨、材料等劳务承包给普明建设，承包费用包含劳务人员工资、保险、车费等。尔后，张辉余受刘贵模委托介绍陈富德、罗忠云等人到普明建设承包的工地从事劳务活动，罗忠云等人报酬75元-85元／天，张辉余、陈富德除在工地工作外还要驾驶车辆搭乘罗忠云等人上下班，故为200元／天，由刘贵模直接与普明建设结算后，再由张辉余按照以上标准发放。2017年7月13日4时许，陈富德驾驶川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京大道方向沿小夫路往冰川镇方向行驶，行至小夫路2ＫＭ＋500Ｍ处驶出公路外与邢小艳家建筑物相撞，造成陈富德和川Ｆ×××××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罗忠军、易佑彬、陈贤芳、罗忠云、周述会、简发和、卢辉英、胡右兰受伤以及车辆、邢小艳家财产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富德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富德垫付医疗费18800元。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忠云的伤情属为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罗忠云的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2.民事责任由谁承担；3.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关联性问题。外伤性脾破裂一般分为立即脾破裂、迟延性脾破裂、隐匿性脾破裂。脾破裂的症状与体征，随出血的多少和快慢、破裂的性质和程度以及有无其他脏器的合并伤或多发伤而有不同的表现。普明建设对损害后果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忠云发生过二次损害。故应当认定罗忠云外伤性脾破裂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 关于民事责任问题。首先，劳务由普明建设承包，张辉余、陈富德、罗忠云等人均在普明建设承包的工地从事劳务活动，张辉余、陈富德、罗忠云等人的劳务活动受刘贵模的指示。除此之外，张辉余、陈富德每天搭乘多少名劳务人员上下班也受刘贵模指示，包括车辆超员。其次，刘贵模在指示张辉余、陈富德、罗忠云等人从事劳务活动时也要从事劳务活动，劳务人员的费用由刘贵模与普明建设结算后，再由张辉余发放，刘贵模、张辉余从中不获取利益。第三，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各方之间非劳动关系。为此，应当认定普明建设与刘贵模、张辉余、陈富德、罗忠云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且陈富德搭乘罗忠云等人上下班的行为属劳务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罗忠云的损失由普明建设承担赔偿责任，陈富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忠云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减轻普明建设、陈富德的责任。 关于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罗忠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17,839.81元；护理费为102.47元/天×18天=1,84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误工费为75元/天×108天=8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27元/年×20年×0.30+【（11,397元-5520元）/年×6年×0.30÷2+（11,397元-5520元）/年×12年×0.30÷2）】=89,22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33,654.17元。扣除陈富德垫付的18,800元，还应赔偿114,854.17元。 综上所述，罗忠云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普明建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忠云各项损失共计114,854.17元，被告陈富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罗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0元，由原告罗忠云负担280元，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陈富德共同负担12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普明建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罗忠云脾脏破裂是否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关联性。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普明建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劳务由普明建设承包，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辉余、陈富德、罗忠军等人均在普明建设承包的工地从事劳务活动，陈富德干活与运费一共200元一天；普明建设称上述人员非为其提供劳务，运费工资非由该公司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陈富德搭乘罗忠军等人上下班的行为属劳务活动，并无不当。陈富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罗忠云受伤，陈富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系侵权人，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作为陈富德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普明建设对陈富德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普明建设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罗忠云的损害后果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脾脏破裂并非外伤，其显现可能具有隐蔽性和迟延性。根据《什邡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的内容“5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腹部隐痛”，普明建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罗忠云系遭受其他损害导致脾脏破裂，故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罗忠云在交通事故后还受到其他伤害，且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罗忠云破脏破裂的时间间隔不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罗忠云脾脏破裂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这部分损失由普明建设承担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