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4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妹，女，1963年4月25日生，彝族，住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85年1月5日生，彝族，住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女，1989年4月13日生，彝族，住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师本领、沐桂丽，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玉溪市红塔区南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400566218594H。负责人李家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地址：玉溪市元江县红河街道兴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428G86217687Q。法定代表人张奇寿，站长。上诉人白玉妹、李燕、李琼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玉溪市人社局）、第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元江县环卫站）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白玉妹系李叁文（已死亡）的妻子，李燕、李琼系李叁文的女儿。李叁文系元江县环卫站职工，从事垃圾清运工作。2018年4月9日凌晨3时30分左右，李叁文与同事李江明开始垃圾清运工作，李江明负责驾驶6号垃圾车，李叁文负责清运吊桶。5时40分左右，到金柯花园小区垃圾点时，李叁文未下车一起调整垃圾箱，李江明喊李叁文下车无应答，发现李叁文垂着头说彝话。李江明将此情况向清运组组长张志学汇报后，将李叁文拉到垃圾转运站，张志学看到李叁文病情严重，立即拨打120并通知家属。因担心发生意外，经家属同意，未等120车到，与同事李友才用垃圾车将李叁文送元江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李叁文于2018年4月9日6时42分入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1日19时11分死亡。2018年4月23日，元江县环卫站作为申请人向玉溪人社局申请李叁文工伤认定，该局于同年4月24日受理，经调查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7月9日及7月12日分别送达给元江县环卫站及白玉妹、李燕、李琼。白玉妹、李燕、李琼对玉溪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1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玉溪人社局作出的（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玉溪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叁文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按照本办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玉溪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执法主体。本案李叁文与元江县环卫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叁文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李叁文2018年4月9日3时30分开始正常工作，李叁文的同事李江明于2018年4月9日5时50分左右发现李叁文身体异常，6时许李叁文被送入元江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李叁文于2019年4月11日19时11分死亡，本案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李叁文死亡系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所致，而其自被发现身体异常起至其死亡时止的时间明显已超过48小时，故李叁文的死亡情形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工伤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叁文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玉溪人社局所作（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白玉妹、李燕、李琼请求撤销玉溪人社局作出的（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该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叁文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玉妹、李燕、李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玉妹、李燕、李琼负担。白玉妹、李燕、李琼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认定李叁文在工作期间受到外因撞击这一事实。在玉溪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中，出现了两份李江明的证人证言，而李江明是事发现场唯一在场当事人，在2018年4月23日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中，明确陈述了其在踩刹车的时候，李叁文的身体撞到前面。这一客观事实表明，李叁文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意外伤害，才导致了脑出血。一审判决对李叁文在医院救治过程当中从入院到死亡均使用呼吸机的事实只字未提。从李叁文的医疗记录单上可以看到，从入院到死亡一直在使用呼吸机，住重症监护室，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没有苏醒过，是呼吸机的作用将其生命维系。医院也多次下发病危通知书，并告知随时有可能死亡。李叁文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只要呼吸机一拔掉，李叁文必死无疑。二、一审判决机械、片面的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仅看法条字面意思，没有领会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驳回白玉妹、李燕、李琼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司法实践中，不少专家学者已经对呼吸机延长生命的时间不应计算在48小时内提出了很多观点。在2015年4月8日的《人民法院报》就刊登了一篇关于“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理解与适用”的文章，当中就提到如果职工在48小时内已经确定无存活可能，是家属不愿放弃抢救，致使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李叁文的死亡诊断与2018年4月10日12时10分的病情诊断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在4月10日这天，李叁文就已经无存活的可能。在4月11日11时32分的病程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医生“再次向家属告知病情极危重，患者随时有死亡可能，家属表示明白，并继续住院救治”。《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李叁文使用呼吸机实现替代性机械性呼吸的时间应不予计算在抢救时间内，否则将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认定工伤的时候应当灵活、合理的适用法律条文。因而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玉溪人社局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依法改判玉溪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叁文的死亡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四、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玉溪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玉溪人社局未作答辩。第三人元江县环卫站未作陈述。白玉妹、李燕、李琼针对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白玉妹、李燕、李琼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证明玉溪人社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白玉妹、李燕、李琼认为认定事实不清，对决定不服；三、病历资料，证明李叁文突发疾病后就医情况，4月9日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4月9日12时40分，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直至4月11日死亡时，从4月10日11点55分，医院就一直在使用增压的药直至李叁文死亡。四、李叁文的病程记录、病危病重通知书，以证明李叁文自送到医院到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未苏醒过，医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脑水肿等，与4月11日最终死亡的病情一致，即从诊断当时李叁文就没有存活的可能，是家属一直要求治疗，以医疗器械维持李叁文的生命，李叁文病情及其危重，持续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使用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生命。玉溪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玉溪人社局的主体资格。第二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律师代理授权委托材料、玉溪市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续签表、死者身份证复印件、元江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其入院记录报告单等材料、出院记录、病故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临床死亡确认书、关于李叁文工伤认定申请书、关于李叁文受伤害情况报告、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及其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调查笔录及其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元江县环境卫生管理站李叁文案分析材料、《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其照片。以证明玉溪人社局作出（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三组：《工伤保险条例》摘要，以证明玉溪人社局所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元江县环卫站针对其陈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主体情况。以上证据、依据经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认为，白玉妹、李燕、李琼、玉溪人社局及元江县环卫站所举证据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玉溪人社局所举第二组证据能客观反映本案事实及工伤认定申请、受理、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评判及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元江县环卫站向玉溪人社局申请李叁文工伤认定，该环卫站先后向玉溪人社局提交了两份由李江明出具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4月23日的证人证言，李江明对其于2018年4月9日凌晨5时15分许驾驶垃圾车途经“火凤凰”食馆路段为避让路上的猫踩刹车时的经过，其第一份证言陈述为：“李江明点了下刹车，李叁文身体前倾，同时用手挡了一下副驾驶前方工作台（不确定是否撞击到身体和头部）”；其第二份证言陈述为：“李江明踩刹车，李叁文身体前倾，撞到前面”。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玉溪人社局就相关情况向李江明进行调查核实，对于上述事实经过，李江明陈述其踩刹车时，李叁文因惯性身体前倾，是否撞到身体其不清楚，并称其系应李叁文家属的要求出具的第二份证言。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玉溪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本案李叁文与元江县环卫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中，李江明对坐在其驾驶的垃圾车副驾驶位的李叁文在事发当日凌晨5时15分许是否因其踩刹车而撞击到车的事实经过出具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证言，其在第一份证言中陈述其不确定李叁文是否撞到身体和头部，其在第二份证言中陈述李叁文身体前倾撞到车前面。在玉溪人社局向李江明本人进行调查核实时，李江明对上述事实经过的陈述与其在第一份证言中的陈述一致，而与其在第二份证言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李江明第二份证言中关于李叁文因其踩刹车撞击到车的证言应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叁文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故不能认定李叁文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死亡。而李叁文从突发疾病于2018年4月9日6时42分入院抢救确诊，至其于2018年4月11日19时11分死亡，已经超过48小时。因此，李叁文的死亡情形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同时，李叁文的死亡情形亦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法律法规关于其他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故李叁文的死亡情形不应认定工伤。玉溪人社局作出的（2018）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李叁文的死亡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当。经审查，玉溪人社局的行政执法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玉妹、李燕、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兴林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