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6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黎明，男，汉族，1977年1月10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胡留记，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屠明，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地址：确山县未来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彭广峰，县长。委托代理人聂全德，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建中，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地址：确山县双拥大道239号。法定代表人吴保晶，主任。委托代理人聂全德，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胡黎明因要求确认确山县人民政府、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里河办事处）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胡黎明、确山县人民政府均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1日，胡黎明与孙毛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在确山县北三环北侧107国道西侧建混泥土碎石搅拌站，并建一部分附属设施进行经营。2014年5月，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在执法巡查中发现胡黎明所建的搅拌站未经政府批准占用一般耕地，经调查认为是胡俊明（胡黎明之弟）所建的搅拌站，于2014年5月19日对胡俊明以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擅自占用一般耕地建搅拌站为由进行处罚，责令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31500元。2014年5月20日，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将该处罚决定向胡俊明进行了送达。2016年6月28日，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强行将胡黎明搅拌站内办公、生产、生活设施、设备进行拆除。2016年7月11日，胡黎明以三里河办事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其损失30万，后变更为以评估为准。诉讼中胡黎明又撤回赔偿请求，另行主张。2016年12月21日，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号行政判决，确认三里河办事处对胡黎明混泥土碎石搅拌站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里河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以胡黎明起诉三里河办事处主体不适格，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同时驳回胡黎明的起诉。另查明，泌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胡黎明诉三里河办事处一案中，泌阳县人民法院依胡黎明的财产损失委托评估申请，委托了驻马店市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经评估价值为365774.90元（其中：1、建筑物、构筑物等16515元；2、设备器具等349259.9元）。胡黎明搅拌站内设备等被拆除后，胡黎明将损毁的设备等作为废品进行了处理，自认得款16000元。胡黎明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确山县人民政府、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对其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判决确山县人民政府、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365774.9元人民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胡黎明是否具有原告起诉主体资格问题。经庭审审查，胡黎明庭审中提供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水稳混合料供料协议书》、所缴纳的电费收据、料场阶段结算清单，收据等多项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被拆除的搅拌站实际业主为胡黎明。确山县人民政府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为确山县国土资源局查处非法占用土地相关材料，但认定胡俊明为业主仅是依据一份对胡俊明的询问笔录，在该份询问笔录中，虽然胡俊明自认该搅拌站为其所建，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为业主。因此，确山县人民政府认为胡黎明不具备起诉资格，证据不足。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行终86号行政裁定，认为三里河办事处组织实施对胡黎明的搅拌站进行强制拆除，其三里河办事处属于确山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应由确山县人民政府承担。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确山县人民政府，胡黎明本次起诉仍列三里河办事处为被告不当。三、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履行催告履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虽然确山县人民政府提供了所涉搅拌站存在违法占地行为，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并作出了相关处罚的证据，但并未提供出确山县人民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时相关职权依据和程序依据，应认定确山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执行行为没有证据。所以，确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四、关于胡黎明请求赔偿问题。由于确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胡黎明享有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确山县人民政府在对胡黎明的搅拌站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遵循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胡黎明所经营的搅拌站为非法占地，该搅拌站属于非法经营，但对于可移动的设备和物品，确山县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应尽到妥善保管、处置义务，对该设备和物品损失部分确山县人民政府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确山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对涉案“搅拌站”的强制拆除行为前，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已通过行政处罚决定明确告知“搅拌站”为非法占地经营，但搅拌站在被处罚后未及时停止经营，也未将经营设备及时搬离，致使在强拆时“搅拌站”的设备物品损失，“搅拌站”的所有人对此亦负有过错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确山县人民政府对胡黎明的设备物品等损失以承担70%责任为宜。根据胡黎明庭审提供的泌阳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该项财产（固定资产-设备器具等清查评估明细表）市场价值应为349259.90元，扣除胡黎明庭审自认的将损毁的设备等财物作为废品处理款16000元，胡黎明实际财产损失为333259.9元，确山县人民政府应对此承担233281.93元（3333259.9元×70%）,对于胡黎明请求赔偿数额中所包含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评估价值数额16515元，由于胡黎明搅拌站为非法占地，其经营为非法经营，应不予支持。综上，胡黎明起诉请求确认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违法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赔偿请求部分合理，亦予以支持。确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理由不足，其请求应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行初240号行政判决：1.驳回胡黎明对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2.确认确山县人民政府对胡黎明混泥土碎石搅拌站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3.确山县人民政府赔偿胡黎明财产损失233281.93元。限确山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胡黎明；4.驳回胡黎明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胡黎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按照过错比例判决有误。1.其在行政强制行为中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从未通知过其行政处罚的事情，对行政处罚不知情。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的是生产设备损失，违章建筑上的生产设备损失是其合法财产，不应当划分责任比例。3.行政赔偿法以“违法”为归责原则，未有根据行政相对人过错而免责或划分责任比例的规定，一审适用民事诉讼中的规则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333259.9元。确山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对胡黎明原告主体资格认定有误。认定胡黎明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证据是生效的行政处罚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生效的行政机关制作的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证人证言，原审仅凭证人证言就推翻生效的行政文书程序违法。2.原审依据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胡黎明诉三里河办事处一案中，泌阳县人民法院依据胡黎明的申请委托评估结论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评估未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委托手续，且未评估上诉人自认的残值价值。3.原审判决其承担70%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黎明和胡俊明兄弟二人在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时未提出异议，未复议或诉讼，而是继续违法占地经营，其存在重大违法过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损失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胡黎明为本案适格原告、确山县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二）关于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确山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时履行了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应依法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赔偿问题。1.胡黎明提供的另案中泌阳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涉案财产的评估报告，系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评估，确山县人民政府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故该评估报告应当采信。2.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责任，在扣除胡黎明自认残值后作出的判决，符合实际情况，并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对此本院予以支持。胡黎明请求赔偿数额中所包含的建筑物、构筑物部分因涉及非法占地，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黎明和确山县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红媛书记员董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