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28号B座2001房。法定代表人：吴朝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容，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娣，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铨红，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飞，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审第三人：湛江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10号。法定代表人：陈春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女，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审第三人：黄东，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润泽，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春飞，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海，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审第三人：曾连活，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上诉人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娣，原审被告何飞，原审第三人湛江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黄东、曾春飞、曾连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林倩容，被上诉人陈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原审第三人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原审第三人黄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润泽，原审第三人曾春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未能证明陈娣对怡和公司享有1200万元债权。首先，陈娣未能证明其真实受让了曾春飞、曾连活对怡和公司的债权。陈娣提供了其与曾春飞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其受让了曾春飞、曾连活的债权，但上述证据与其他相关证据无法印证。1、陈娣提供的《借据》（出借人是曾连活，借款人是怡和公司）与《债权转让协议》上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借据》显示曾连活出借200万元给怡和公司，但《债权转让协议》却载明曾连活对怡和公司享有债权中的借款本金是4661389元。2、《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50万元债权转让定金，余款于2010年11月28日一次性付清。但陈娣未能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债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因此，陈娣和曾春飞、曾连活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以造成陈娣对怡和公司享有债权的虚假事实，从而创造陈娣收取富源公司360万元的合法依据。3、《债权转让协议》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但曾春飞却于2011年1月6日向怡和公司出具《委托书》，表示委托陈娣收取怡和公司欠曾春飞的借款本息及办理相关手续。如果曾春飞的债权真实地转让给了陈娣。陈娣已实际享有对怡和公司债权，那么曾春飞就不可能再在2011年1月6日向怡和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陈娣收取怡和公司欠曾春飞的借款本息及办理相关手续。由此可知，债权转让是虚假的，陈娣并未取得对怡和公司的债权。其次，2017年1月20日，湛江市公安局对黄东被虚假诉讼一案予以立案，并对曹玉梅、梁慧、陈春伟进行询问，但该案件已被撤销，上述询问所作的笔录没有经生效裁判所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且没有证据证明陈娣和曾春飞、曾连活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怡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陈娣和曾春飞、曾连活之间的债权转让对怡和公司没有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仅凭怡和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人员的询问笔录，认定陈娣对怡和公司的债权结算为1200万元的依据不足。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360万元是富源公司用来替怡和公司偿还债务的。首先，富源公司股东吴其庆以怡和公司债权人代表的身份出席怡和公司的股东会，即富源公司是怡和公司的债权人。怡和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再次向富源公司借款400万元，于2011年2月10日清偿该笔借款本息。由此可见，至少在2011年2月10日前，怡和公司并非富源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富源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向陈娣转账360万元显然与怡和公司无关。怡和公司甚至于2011年2月17日又向富源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偿还广东恒福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的借款。其次，怡和公司向恒福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委托恒福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将该笔借款汇入富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9日，富源公司按照怡和公司大股东黄东的要求，将618万元汇入佛山市顺德区环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将310万元汇入湛江市喜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即怡和公司向恒福公司借款汇入富源公司账户的款项，富源公司已按照其指示汇给相应的收款人，怡和公司该1000万元已支付使用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怡和公司从李建葵处借款1000万元，由恒福公司汇入富源公司处，再由富源公司代怡和公司向陈娣汇款360万元偿还债务是错误的。再次，除了陈娣提供的《收款收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怡和公司、富源公司和陈娣之间有联系。该《收款收据》是陈娣为虚构收取涉案360万元的合法依据而单方制作的。如果陈娣确实享有对怡和公司的债权，且其收到怡和公司支付36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则其应向怡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由怡和公司保存，但《收款收据》是陈娣向法院提供，显然不合常理。而且怡和公司不认可陈娣的这一主张。如果是怡和公司向富源公司借款支付至陈娣的个人账户，则按照富源公司与怡和公司的交易习惯，双方必定会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富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及委托富源公司付款给陈娣的《委托书》，或者在借款协议中直接指定将款项汇入陈娣的个人账户，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怡和公司要求富源公司替其向陈娣偿还款项。三、一审法院认定怡和公司通过富源公司向蔡伟胜汇款，再由蔡伟胜向陈娣汇款来偿还债务。涉案360万元亦是通过富源公司替怡和公司偿还借款是错误的。综上，本案证据未能证明陈娣对怡和公司享有债权，亦未能证明富源公司有替怡和公司偿还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娣取得富源公司的360万元无合法依据，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陈娣答辩称：一、陈娣对怡和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借款本金4661389元与怡和公司向曾连活出具的《借据》中借款本金200万元不符，但该《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04年，且约定于2010年5月10日前还清，而《债权转让协议》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即曾连活已将借款200万元计算至2010年5月10日的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并进行了叠加得出4661389元，并按该金额自2010年5月11日起计至2010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118733元。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与《借据》中的借款本金的数额不符，并无不妥。2、陈娣是否提供债权转让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且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债权人曾春飞在债权转让后，至今未提出异议。据此，富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陈娣与怡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由于陈娣和曾春飞均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在涉案债权转让的过程中亦未聘请律师进行处理，故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为确保债权的追索，在陈娣的要求下，曾春飞才另行出具相应的《委托书》。该情形仅属债权转让过程中手续办理的瑕疵，并不能否定债权已转让的事实，亦未影响整个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4、富源公司主张黄东被虚假诉讼的刑事案件已被撤销，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5、根据公安机关对曹玉梅、梁慧、陈春伟的询问，再结合黄东在一审提供怡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怡和公司是明确知道陈娣受让了曾春飞和曾连活的债权，并由怡和公司通过富源公司向陈娣还款的事实。况且，债权转让通知由怡和公司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富源公司称涉案债权转让对怡和公司不发生效力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客户回单》已明确注明转款原因为还款，且为生效的(2014)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2、黄东（时任怡和公司大股东）承认涉案360万元属于富源公司代怡和公司偿还给曾春飞、曾连活的欠款。3、时任怡和公司的财务经理曹玉梅、股东梁慧和陈春伟，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富源公司转账给陈娣的360万元，属于富源公司代怡和公司向曾春飞、曾连活偿还的欠款。4、公安机关向怡和公司调取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360万元、240万元）和一张《收据》（金额为600万元），以及曾春飞委托陈娣向怡和公司收取其本人的借款本息及办理相关手续的《委托书》。5、怡和公司在一审时承认其公司确实欠到曾春飞和曾连活的钱，并表示涉案360万元是还给曾春飞和曾连活的款项。6、富源公司在（2018）粤08民终1274号案庭审中，承认由其提供的《银行进账单》上备注“付黄东借款”在转账时未填写，属于事后填写。7、富源公司向陈娣转账的360万元，有非常明确的指向性，即有明确的收款人名称和账号，并非单纯的错误填单而导致，且在富源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有该笔付款的入账记录。8、陈娣提供的《收款收据》是陈娣在收取涉案360万元前向怡和公司出具的，其后再向怡和公司复印。该《收款收据》的原件至今仍由怡和公司保管。该事实有曹玉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予以证实。综上，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怡和公司述称，怡和公司和富源公司、陈娣目前均无债权债务纠纷，不清楚富源公司和陈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黄东述称，黄东与本案无关。但从案件事实来看，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春飞述称，债权已经转让，涉案纠纷与曾春飞无关。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娣、何飞共同返还富源公司360万元及利息21.6万元（从2011年2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时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12年2月11日）；2、案件诉讼费由陈娣、何飞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粤08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一、陈娣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3600000元及从2011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对何飞的诉讼请求。陈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粤08民终127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查明事实：2011年2月11日，富源公司与第三人黄东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ZJFY20110211001），约定黄东向富源公司借款333万元；同日，黄东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其收到富源公司提供的借款为人民币现金叁佰叁拾万元。2011年2月11日，富源公司通过广东南粤银行向陈娣汇款360万元，银行提供的《客户回单》上注明“转账原因：还款”。2011年11月7日，富源公司以黄东逾期未还款为由，以黄东、冯宇思、陈娣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案号为（2011）霞民三初字第420号。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生效后，冯宇思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对（2011）霞民三初字第420号案件进行再审。一审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未能形成其已实际交付借款给黄东的完整证据链条，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4）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1）霞民三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27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富源公司遂于2017年8月24日以陈娣、何飞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对曹玉梅（2011年间任怡和公司财务经理）、梁慧（怡和公司股东）、陈春伟（怡和公司股东）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曹玉梅、梁慧、陈春伟三人在被询问中均确认《收款收据》（金额为36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收款收据》（金额为24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具有真实性并均有陈述以下内容：陈娣收购了曾春飞、曾连活两人持有的对怡和公司的债权1200万元；系富源公司替怡和公司偿还陈娣所受让的债权。梁慧和陈春伟还表示：“怡和公司向恒福公司借款1000万元汇入富源公司的账户，再由富源公司将怡和公司欠曾春飞、曾连活两人的款项汇入陈娣名下的银行账户；怡和公司后来向富源公司借款1000万元还给了恒福公司。梁慧还表示：怡和公司向恒福公司所借的1000万元系于2011年1月18日即汇入富源公司账号，当日陈娣即到怡和公司写下《收款收据》（金额为36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收款收据》（金额为60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2017年1月20日，湛江市公安局对黄东被虚假诉讼一案予以立案。再查明，2011年1月18日，怡和公司与李建葵、吴其庆、黄东、蔡伟胜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ZC201101003），约定怡和公司向李建葵借款1000万元。同日，怡和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表示收到了李建葵通过恒福公司账户汇入到富源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同日，恒福公司将1000万元汇入富源公司账户，摘要为“退款”。梁慧及陈春伟所称的“借恒福公司的1000万元”实际上的出借人系李建葵，而替李建葵汇入出借款项的则系恒福公司。另查明，2010年11月10日，第三人曾春飞与陈娣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曾连活将其享有的对怡和公司的借款本息5780122元（本金4661389元，利息118733元）折价461万元转让给陈娣，曾春飞将其享有的对怡和公司的借款本息16838808元（本金12114250元、利息4724558元）折价1280万元转让给陈娣。2011年1月6日，曾春飞向怡和公司出具《委托书》，表示委托陈娣收取怡和公司欠曾春飞的借款本息及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12月22日，曾连活向陈娣出具《确认函》，表示由曾春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意该协议的全部条款。陈娣与何飞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关于陈娣抗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4）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案件审理的是富源公司与黄东、冯宇思、陈娣、第三人怡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本案的被告、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不完全一致。虽两案的诉讼标的在客观事实上存在一定关联，但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陈娣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陈娣主张富源公司与黄东、冯宇思、陈娣、第三人怡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富源公司在该案以360万元系属于借贷关系中的付款行为为由向其认为适格的主体主张权利，打破了其作为权利人不行使权利这一事实状态的持续。故（2014）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案件也应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2016年7月27日起重新计算。富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陈娣关于富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富源公司称其根据借款人黄东的指示，于2011年2月11日将出借给黄东的款项360万元汇入陈娣的账号，现发现并无黄东的委托，故陈娣取得该360万元系属不当得利；陈娣则反驳其受让了怡和公司的债权人曾春飞、曾连活的债权，该360万元系富源公司替怡和公司偿还的款项。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源公司向陈娣给付的360万元是否有法律上的根据，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四是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陈娣辩称该360万元系富源公司替第三人怡和公司偿还欠款，则其需要举证证明其对怡和公司享有债权且富源公司有替怡和公司偿还债务的真实意思。首先，根据陈娣提供的收款收据（金额为24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南粤银行客户回单（流水号为465）、《借条》（出借人为曾春飞、借款人为怡和公司）、《借据》（出借人为曾连活、借款人为怡和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两份、《确认函》，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查所得的《收款收据》（金额为24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收款收据》（金额为240万元、收款人为蔡伟胜）、《委托书》（委托人曾春飞）及结合曹玉梅、梁慧、陈春伟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回答内容可知，陈娣受让了曾春飞、曾连活两人持有的对怡和公司的结算为1200万元的债权，债务人怡和公司知道上述债权转让一事；怡和公司曾通过富源公司将240万元汇入蔡伟胜的账户，再由蔡伟胜将欠款汇入陈娣的账户。其次，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借款确认书》（出借人李建葵、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人为怡和公司）、《借款合同》（合同编号：ZC201101003、出借人李建葵、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人为怡和公司）及结合曹玉梅、梁慧、陈春伟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回答内容可知：怡和公司从李建葵处借款1000万元，由恒福公司汇入富源公司处，再由富源公司来偿还怡和公司的对外债务，其中包括欠曾春飞、曾连活的债务。再次，根据陈娣提供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60万元，收款人为陈娣）、南粤银行客户回单（流水号为464）可知，富源公司通过广东南粤银行向陈娣汇款360万元，银行提供的《客户回单》上注明“转账原因：还款”。综上，富源公司支付给陈娣的360万元是富源公司替第三人怡和公司偿还债务，存在“法律根据”的相关事实及该相关事实构成了“法律根据”。富源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飞、第三人曾春飞、曾连活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28元、保全费5000元，由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娣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怡和公司、黄东、曾春飞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陈娣是否就涉案360万元构成对富源公司的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属于债权范畴，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不当得利的成立需要具备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到损失；三是获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所获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富源公司主张陈娣就涉案360万元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富源公司对本案是否满足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富源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向陈娣转账360万元。富源公司先是主张该360万元是黄东向其借款333万元，其根据黄东的要求而向陈娣转账，并多转账了27万元。因黄东逾期不偿还借款，富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已生效的（2011）湛霞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为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未能形成其已实际交付借款给黄东的完整证据链，判决驳回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富源公司现主张陈娣收到该36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但根据银行提供的《客户回执》中的注明，富源公司向陈娣转账360万元的原因是还款。鉴此，富源公司应举证证明陈娣获取涉案36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富源公司和陈娣均称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陈娣称其收到的涉案360万元是怡和公司的还款，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收款收据》、《确认函》等证据证明其受让了曾春飞、曾连活在怡和公司的债权，且已收到怡和公司偿还的款项，涉案360万元就是怡和公司偿还的债务。根据陈娣的申请，一审法院到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取了黄东被虚假诉讼一案的材料，曹玉梅（2011年间任怡和公司财务经理）、梁慧（怡和公司股东）、陈春伟（怡和公司股东）在被询问时称，陈娣收购了曾春飞、曾连活在怡和公司的债权，当时是由富源公司将怡和公司欠曾春飞、曾连活的款项汇入陈娣名下的银行账户。再结合富源公司和怡和公司之间经济往来密切，且富源公司在转账时注明为还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陈娣收取涉案360万元有法律上的根据。在此情况下，富源公司须进一步举证证明陈娣收取涉案36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但富源公司对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情况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富源公司主张陈娣、何飞共同返还不当得利36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8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富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