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6514号原告：武文，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36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文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王玉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华、曹书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1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补缴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的社保费，并办理北京退休手续；3、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21万元；4、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3万元；5、被告支付终审负责人费和审图费共计300万元。事实和理由：1999年起原告在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建设规划设计研究所（以下简称建设规划设计院）工作，系高级工程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后建设规划设计院改制更名为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华建研院），并因经营不善倒闭。2011年3月1日原告随同原单位老专家许保春教授进入被告处工作，任职总工。2012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缴纳社保，但2016年原告才发现被告并未缴纳，2013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由被告浙江分院为原告缴纳社保，2001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由同为建设部下属单位的中华建研院为原告缴纳社保。因系异地缴费，时间存在重叠情况。2017年7月23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被告拒绝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原告入职时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天建大厦2层，后搬迁至德胜门外36号，在杭州市庚山西路聚落5号原告也有办公地址。原告工作内容为建筑设计、审图、主持工程、工地验收处理问题、招揽业务。原告不坐班，有时被告通知原告上班，有时原告自主到办公室办公。被告承诺原告年薪50万，但因被告未赚到钱，并未足额支付，仅不定期转账支付原告生活费到内部工作卡，生活费不固定，一年3000余元，原告亦未支取，用于平日就餐。2013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浙江分院签订注册协议，被告浙江分院按照协议约定每年银行转账支付原告5万元，实际支付到2016年。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7月23日原告退休终止，但因被告未在北京为原告缴纳社保，致原告无法在北京退休，被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原告工资年薪50万，但是双方无书面约定，故原告按照农民工每月1万元的标准主张权利。原告主持工程、联系业务、工程设计涉及的合同金额至少1个亿，根据行业惯例及建设部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审图、主持、终身负责人，按照合同额的3％-8％计算提成，经原告计算金额为300万元，被告未支付。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未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2018年8月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是适格主体。浙江分院是被告的分支机构，2014年1月1日，原告与浙江分院签订注册协议，约定浙江分院有偿使用原告的注册建筑师证章出图，每年支付原告5万元费用并为原告缴纳社保，不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与浙江分院之间是有偿借用注册建筑师证章的关系，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浙江分院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将原告的注册关系注册于被告处。被告未为原告提供劳动条件，未发放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保，原告未为被告提供劳动，未接受被告的人事管理。综上，原、被告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并非适格主体，且原告部分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称其于2011年3月1日到被告处工作，任职总工。2012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承诺原告年薪50万，但并未足额支付，仅不定期转账支付其生活费到内部工作卡，每年约3000余元。原告在北京及杭州均有办公地点，工作内容为建筑设计、审图、主持工程、工地验收处理问题、招揽业务，平时不坐班，被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退休。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称原告与其浙江分院签有注册协议，浙江分院有偿借用原告的注册建筑师证，因浙江分院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告的注册关系注册于被告处。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数字证书与电子签章”企业申请表：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4月27日，温州市行政审批与公共资源交易服务管理中心项目中，被告总经理王敬文授权原告为其合法代理人，到温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理网上招投标的数字证书及电子签章相关事宜，其中委托经办人信息处显示原告职务为总工，上述证据中存在被告公章及王敬文签字。被告认可存在该项目，但对该组证据中其公章及王敬文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项目并未委托原告办理。2、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上述证据显示被告浙江分院为原告缴纳了2013年10月至2017年7月的社会保险，中华建研院为原告缴纳了2001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缴纳社保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缴纳社保是注册协议项下的义务。3、转入一级注册建筑师武文同志社保的申请扫描件：内容为“尊敬的总院领导：你们好！武文同志原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于2013年初注册建造师证章转入我院浙江分院工作，现本人注册章及证书浙江分院前期工作均已正式使用，但由于本人社保未正式转入总院，所以由本人主持签章的施工图（有些地区建设局）不能备案，影响施工图出图和签章，故请总院抓紧时间办理武文社保手续，希望领导给予审批。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2013年6月20日。”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调动工作解聘函：记载“武文同志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高级工程师。由于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证书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营业。根据本人意见，同意调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工作（原为建设部下属单位），同时本人一级注册建筑师证章一同转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另本人在本单位工作期间无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同意注册证章转出。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2012.10.18。”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为原告自行出具。5、温州市建设工程设计中标通知书扫描件：记载工程项目名称为温州工业大厦建设工程建筑方案设计。中标情况一栏显示“项目负责人：武文”。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即便真实，也是注册协议约定需原告出面的工作。6、工作卡：有中国建筑设计字样。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否认有该证件。7、聘任书：内容为“本公司兹聘武文同志（身份证×××）为我单位高级工程师，聘任时间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到合同终止。特此聘任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2013.10。”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8、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内容为“您于2013年10月1日入职我公司，感谢您对我公司所做的贡献。根据人事资料记载，您的出生日期为1957年7月23日，您于2017年7月2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您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24日终止，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7月23日。请您于2017年7月23日与各部门办理完工作交接。另，鉴于您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您不符合在本省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条件，公司也无法代办，也敬请您自行做好安排！特此通知。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浙江分院2017-6-23”。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称与聘任书公章不同。浙江分院与原告之间履行的是注册协议，不存在劳动关系。9、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信息：企业资质资格项下一级注册建筑师38人中包含武文，人员信息中显示，武文当前所在企业为被告，2012年12月21日所在企业由中华建研院变更为被告。原告个人工程业绩有乐清市芙蓉镇农房集聚（虹桥镇东门外村）建设项目、乐清中心城区马车河城中村改造C-d2-1地块安置用房建设项目、滁州市南湖四期景观、广德县新城区、永福县坪岭安置小区边坡工程监测及建筑物沉降观测、永福县易地扶贫搬迁坪岭安置小区3#楼地基处理设计、永福县易地扶贫搬迁坪岭安置小区建设工程边坡支护工程设计，原告称上述项目均为被告所有。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10、图纸：自建设部网站打印。被告认可部分项目的真实性，但称系借用证章。11、《建筑规划设计收费参考标准》和《全国建筑设计劳动（工日）定额》（2015年修编版）：证明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有计算依据。被告对政策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2、建筑设计院（建筑业务）奖金分配办法及项目负责人薪酬：证明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及风险责任。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13、检察机关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证明项目招投标需要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开具该证明，原告是被告单位的人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开具对象为浙江分院，原告出具该函是履行注册协议的内容。14、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关于建筑项目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主持的项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即使有，也是挂证出图，无法证明是原告的工作成果。原告自己设计的话，应自己留存图纸。15、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该证据自北京市工业勘察设计行业协会调取，显示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审批收件表显示提交时即为复印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否认为其提交，并称为办理注册制作的合同无法证明劳动关系。16、三垟城市湿地公园中标结果及施工图册、工商查询信息，证明该工程是原告主持中标的，但是被转为外单位设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17、许保春的简历等材料，证明许保春为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材料中记载的地址与公司地址不符。被告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分院企业信息报告：证明浙江分院为依法设立的被告分支机构。原告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浙江分院是非法人单位，被告作为总公司需承担用人主体责任。2、注册建筑师注册协议：甲方为浙江分院，乙方为原告。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为乙方提供总工程师办公室一间，乙方不领工资。按规定负责缴纳乙方社保和注册建筑师有关费用，甲方使用乙方一级注册建筑师盖章出图（证书原件保证不丢失，否则赔偿。证书清单件见附件一）。2、时间：2013年1月1日至乙方不能主持项目止（按国家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年5万元的费用。甲方于2014年4月15日向乙方第一次支付3万元；费用支付时间为每年的12月1日，支付该年费用的60%，即3万元。每年剩余的40%年底一次性支付完成。3、乙方参加甲方审图、方案设计及施工图另外收费。如有招投标、项目会议等需要乙方本人到场，甲方负责差旅费，其他费用将不再另行支付。4、由于工程负责是终身制，凡是由乙方主持的工程项目必须经乙方审图，否则出现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5、乙方有权使用自己的注册章和证书。协议后附的证章清单显示：一级注册建筑师原件1本、高级工程师职称证1本、注册章1枚。在该协议下方，浙江分院及武文各自签章，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1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注册协议无效。3、领款凭证：显示浙江分院履行了注册协议，支付2014年至2017年的注册费。原告认可银行转账记录，对其他不予认可。4、社保停保申请书：显示2017年7月5日原告因到达退休年龄。申请浙江分院于2017年7月终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以此证明原告知晓其退休前社保在浙江分院缴纳。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否认劳动关系。5、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中华建研院为原告缴纳了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中华建研院及其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上述公司均依法开业、存续，且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原告。被告以此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原告与其负责的分支机构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中华建研院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已不存在，其不是上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证据不能否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7、2016年8月5日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建筑学专业本科毕业，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原建设部规划设计所工作，后建设部改制改为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本人档案一直在建设部人力资源中心，社保在北京中华建总院北京海淀区社保局（现已停止缴费），社保北京缴费已有14年多。2013年初经双方单位协商同意注册建筑师证章正式转入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现本人郑重承诺社保关系转入本单位后，到退休年龄时一定保证不再转入单位（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退休。继续在原设计单位或者转入北京公共社保中心退休。特此承诺，绝不违约。承诺人：武文2016年8月5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系应被告要求书写，承诺函的前提是被告将其社保转到总部。本案诉前，原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的社保，并为原告办理北京退休手续；3、支付2012年10月至2018年6月28日拖欠工资33.8万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322元；5、支付工程项目从2012年10月至2018年6月28日终身负责人费和审图费共计300万元。2018年10月8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978号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承诺书、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978号裁决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争议案件中，主张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注册协议及领款凭证，原告与被告浙江分院就使用原告的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证章达成注册协议，被告浙江分院有偿使用原告的证章、支付注册费用、为原告缴纳社保、配备办公室，原告不领取工资、为被告的项目出面、在被告项目中显名等，均系双方履行注册协议约定相关内容的行为。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与注册协议内容一致，可以印证原告仅是将其证章转入被告处，并非被告工作人员的事实。此外，根据原告陈述其工作状态，亦不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的用工情形。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告基于劳动关系对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补缴社保办理北京退休手续，亦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武文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霞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人民陪审员  陈泽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