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8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镇江国泰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解放路紫金大厦。法定代表人：岳国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峰，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宝堰商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法定代表人：张金跃，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龙瑞，镇江市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法律事务室主任。再审申请人镇江国泰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大药房)因与被申请人镇江市丹徒区宝堰商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宝堰商业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泰大药房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关键证据即镇江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同泰评字（2008）第5010号《镇江市康仁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不具备合法性。从国泰大药房和宝堰商业社就目标公司镇江市康仁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可见，本次股权转让的股权价值系由《评估报告书》决定，该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3月30日，评估价值为4125205元，其中房屋建筑物的价值为3976807元，机械设备的价值为148398元，故案涉股权转让实质是资产转让。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载明发证时间是2000年3月9日，根据2005年6月1日施行的财政部《资产评估机构审批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依法设立的资产评估机构名称中应当有“资产评估”字样，而同泰会计师事务所的名称中并无该字样，且该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施行前批准设立的资产评估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不完全具备本办法规定条件的，应当在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本办法规定的条件”，而同泰会计师事务所也未在该日前达到规定的条件，据此，同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应为无效。国泰大药房曾申请对康仁公司的资产重新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且未说明理由，剥夺了国泰大药房的诉讼权利。国泰大药房于2017年8月委托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康仁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结论为康仁公司的资产在2008年时的价值仅为1193300元，故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也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并对康仁公司的资产重新进行评估，以确定国泰大药房和宝堰商业社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宝堰商业社提交意见认为，国泰大药房的申请再审理由应予驳回。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共计455万元，而非《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评估价值4125205元。2、《评估报告书》明确其仅是为双方提供参考咨询意见，不作任何决定性作用。国泰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岳国征亦在该报告书上签名确认。3、同泰会计师事务所的营业执照载明其具备房地产评估资质，且经一审法院调查，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具有财政部认可的资产评估资质。4、《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康仁公司的无形资产、销售网点的投资以及部分土地使用权均未计价，故不存在国泰大药房吃亏的问题。5、因双方无法就原康仁公司部分人员的去留及改制费用的承担协商一致，才引发本案诉讼。本院审查查明：2008年7月14日，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就康仁公司委托评估的位于镇江市的房屋建筑物（含各网点装潢）和机械设备的资产价值出具《评估报告书》1份。该报告书载明评估目的是拟为委托方了解资产价值提供咨询意见。评估结论为康仁公司委托评估的房屋建筑物和机械设备在评估基准日即2008年3月30日的评估价值为4125205元，其中房屋建筑物的价值为3976807元（仓库办公室、传达室的评估价为3435271元）、机械设备的价值为148398元。国泰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岳国征于2008年7月30日在该报告书上签署“同意确认”并加盖国泰大药房的印章。2008年7月30日，国泰大药房、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将其持有的康仁公司70%股权转让给国泰大药房，康仁公司的资产以同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记载为准，财务基准日为2008年3月30日；上述70%股权对应的资产价值为320万元，该320万元由国泰大药房分二期支付，即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生效后7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含增资扩股注册资金），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15日内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70%；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持有的康仁公司剩下的30%股权在五年内不得转让第三方，五年后逐步转让给国泰大药房（第五年转让15%，即67.5万元，第八年转让15%，即67.5万元）。其后，国泰大药房按约将70%股权的转让款320万元（含吴锁荣的全部股本转让金）给付宝堰商业社；并于2013年2月6日给付剩余30%股权中的部分转让款37000元，于2015年2月9日给付剩余30%股权中的部分转让款71877元。宝堰商业社于2017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国泰大药房向其给付30%股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1278123元及相应利息。国泰大药房抗辩认为，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没有房地产评估资质，故对该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关于房地产价值部分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国泰大药房给付宝堰商业社股权转让金1141828.5元及利息（其中538705.5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剩余603123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法院其后维持了该判决。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国泰大药房提供了以下证据：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日就康仁公司诉镇江市丹徒区日用工业品公司（以下简称日用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04）徒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2004年3月29日的确定鉴定机构笔录、镇江市丹徒区价格认证中心受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04年4月1日就镇江市仓储用房作出的镇徒价鉴（2004）016号《关于房屋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各1份，拟证明该案中评估的镇江市仓储用房即是本案中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所附的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中的仓库办公室、传达室，镇江市丹徒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房屋在2004年3月31日的鉴定价格为594731.25元，预计变现价格为434153.8元，民事调解书最终确认康仁公司以434153.8元的价格取得上述房屋，而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却在2008年评估上述房屋的价值达3976807元，明显不合常理。宝堰商业社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日用品公司和康仁公司均属镇江市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的下属企业，因当时康仁公司没有自己的经营场所，而日用品公司面临歇业，为调剂好镇江市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下属单位的资产使用，双方通过诉讼方式，以日用品公司的房产抵偿了所欠康仁公司的42万元借款；镇江市丹徒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并非当时资产的实际价值，鉴定仅起程序上的合理性作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国泰大药房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国泰大药房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根据财政部2005年5月11日发布的《资产评估机构审批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同泰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该办法施行前批准设立的资产评估机构，在不完全具备该办法规定的条件时，应在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该办法规定的条件，而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未按期达到，但本院查明同泰会计师事务所系于2008年4月20日接受康达公司的委托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3月30日，故本案不能仅以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书》的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即否认该所在评估当时具备相关评估资质的事实。尽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主要参考了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但国泰大药房和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最终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评估报告书》也载明评估目的仅是“拟为委托方了解资产价值提供咨询意见”。国泰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岳国征于2008年7月30日即在该报告书上签名确认，但直至2017年4月宝堰商业社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国泰大药房未曾就康仁公司的房产价值问题提出异议，而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70%股权的转让款320万元以及30%股权的部分转让款的义务。国泰大药房亦确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就接手经营康仁公司，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未再参与公司经营，而在国泰大药房经营康仁公司近十年的时间里，其理应能够了解和掌握康仁公司的资产状况及价值，但其并未提出异议，此说明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评估报告书》。据此，国泰大药房在宝堰商业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后，才否定《评估报告书》的效力，并要求重新就康仁公司的资产进行鉴定，以确定其和宝堰商业社及吴锁荣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显然有违诚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镇江国泰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