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黎明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81194722932M，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良垌镇黎明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吴增辉，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平，男，汉族，1951年10月15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原审第三人：邱运民，男，汉族，1972年9月22日出生，广东省电白县人，现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以下简称“黎明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平及原审第三人邱运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明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李耀平，原审第三人邱运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农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李耀平支付承包土地使用费61353.46元给黎明农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耀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李耀平的单方口头陈述就直接认定为案件事实，确属错误，理应撤销改判。李耀平在一审中除了提交一份《转包果园协议书》外，再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但一审法院仅凭李耀平的单方口头陈述，就认定黎明农场为了解决土地被蚕食的困境……，由场外承租人员对抗周边群众对土地的侵占……约定该块土地的管理费为每年2000元……，并认为黎明农场当时口头将第37号地按整块地计算租金而不是以亩计算租金租给李耀平，是基于……，黎明农场以整块地的形式计算管理费，即租金，……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耀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更没有得到黎明农场的认可，因此其单方口头陈述就是信口开河，根本不能也无法作为法庭判决的依据，更不能直接被认定为事实。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属错误，不符合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错误，同样亦应撤销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耀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直接采纳此种没有证据支持的单方口头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确属错误理应撤销改判。三、黎明农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耀平存在拖欠土地承包费的事实，黎明农场的诉求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1、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是事实（证据包括有：获李耀平确认的《国营黎明农场缴款收据》、总额为22万多元的《汕湛高速公路青苗补偿明细表》、李耀平亦当庭确认）。2、李耀平拖欠土地使用费也是事实。黎明农场提交的《经营管理方案》是经过职代会通过，对所有承租户均有约束力，并非针对某个人，而且每年依据土地使用费缴交情况制定的《明细分类账》张贴公告，并且在收费的同时亦知会李耀平，因此李耀平完全清楚知悉欠费事实的存在，黎明农场追讨欠费更是有事实依据。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按照整块地计算，并且按整块地计算费用才真正是显失公平：征收前约80亩地征收后61.66亩土地，如果按照每年收3948元计算才真正显失公平（当然按照2008年缴款收据可以证实李耀平提交的《果园转包协议书》是伪造）。综上，请二审公平判决。被上诉人李耀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邱运民述称，黎明农场和李耀平之间的争议，邱运民不知情。2009年，邱运民和李耀平签订转让合同，相邻的承包户的承包费均是2000元，转让费用是18万元，一次性付清了。之后，邱运民一直遵守合同至今已过10年，每年都是交2000元。邱运民与黎明农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邱运民只和李耀平存在合同关系，邱运民和李耀平之间的合同应履行至合同期满。黎明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李耀平支付拖欠的承包土地使用费61353.46元。二、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由李耀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李耀平租赁的土地位于黎明农场18队37号。该土地上黎明农场原种有胶木，后因台风被损坏，黎明农场进行了清理，周围农村群众趁机在空地上种植桉树苗，意图霸占农场的土地。黎明农场为了解决土地被蚕食的困境，便通过将上述土地及周边的土地租赁给场外人员进行经营的方式，由场外承租人员对抗周边农村群众对土地的侵占。在这种历史情况下，李耀平于2003年被介绍来承租了上述土地。李耀平与黎明农场当时并无测量土地面积，也无签订书面合同，只是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该块土地的管理费为每年2000元。随后李耀平在该地种植荔枝等，并每年均按照黎明农场的要求交纳管理费，原来是每年2000元，后来根据黎明农场的要求升为每年3948元，已交至2018年。李耀平曾多次要求与黎明农场签订书面合同，但黎明农场因各种原因没有签订。黎明农场也一直没有与李耀平对承租土地进行过测量。2009年6月13日，李耀平与邱运民签订《转包果园协议书》，将上述承租的土地、果树、设施、生产工具等转让给邱运民，邱运民经营至今。黎明农场提交的应收款明细帐分类帐，黎明农场称是电脑打出的，没有原件校对，该帐是黎明农场单方制作，李耀平及邱运民不认可。黎明农场提交的2003年度黎明农场职代会通过的《经营管理方案》，实际名称是“二00三年经营管理方案（讨论稿）”，该方案上没有载明土地租金按每亩140元计的相关规定，该方案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也没有单位正式发文，李耀平称对该方案从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由于承租土地的是农场外来人员，因此不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应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黎明农场要求李耀平按实际承租面积计算以前的租金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本案的纠纷不能离开当时的历史背景，应根据当时的历史情况实事求是进行面对才能解决问题。黎明农场当时口头将第37号地按整块地计算租金而不是以亩计算租金租给李耀平，是基于李耀平承租该地有人身和财产风险，为了感谢李耀平出面对抗周围群众侵占黎明农场土地而作出的，并不是黎明农场当时的有关工作人员与李耀平有不正当交易。因此，黎明农场以整块地的形式计算管理费，即租金，对黎明农场、李耀平双方是公平合理的，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一直到去年黎明农场都同意以整块地的形式收取管理费（即租金）。黎明农场现在要求以亩计算以前的租金显失公平，不予支持。二是黎明农场要求李耀平按每亩140元补交以前的租金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基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黎明农场开始按每年2000元租金收费，后经双方同意提高到每年3948元，李耀平直到去年均按黎明农场要求的金额交纳租金，这些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黎明农场要求李耀平按每亩140元的标准补交以前的租金，单方否认以前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以，李耀平已交清2018年以前的租金给黎明农场，黎明农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省黎明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广东省黎明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黎明农场申请证人陈某、吴某1、吴某2、梁某就出庭作证称农场是按亩收取使用费。本案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耀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农场是按亩收取使用费。原审第三人邱运民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黎明农场提交的证人证言进行审查后认为，黎明农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因证人与黎明农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6年的《国营黎明农场缴款收据》中明确写明缴交的是当年的土地使用费3948元。《二00三年经营管理方案》（讨论稿）中载明：“土地管理费：……5、对外承包地的土地管理费按所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黎明农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耀平是否尚欠黎明农场土地使用费61353.46元。黎明农场称其与李耀平口头约定土地使用费按每亩140元计收，李耀平对此予以否认，称土地使用费是每年共计3948元。本案中，数份《国营黎明农场缴款收据》中明确写明缴交的是当年的土地使用费3948元，收据中没有每年土地使用费是按每亩140元计算、李耀平缴交3948元土地使用费后还欠缴土地使用费的内容，黎明农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农场向李耀平追讨过土地使用费，若李耀平长期欠缴土地使用费，黎明农场不在收据中写明欠缴数额，也不向李耀平催收，每年均收取相同数额的土地使用费3948元不符合常理。再结合《二00三年经营管理方案》（讨论稿）中载明“土地管理费：……5、对外承包地的土地管理费按所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该方案中并没有规定土地使用费一律按照每亩140元计收，黎明农场单方制作的、李耀平不予认可证据以及黎明农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土地使用费按每亩140元计收的依据。根据以上分析认定，黎明农场、李耀平口头约定土地使用费每年共计3948元，而不是按照每亩140元计收，李耀平已交清土地使用费，李耀平不承担向黎明农场支付土地使用费61353.46元的责任。原审判决驳回黎明农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明农场上诉主张李耀平向该农场支付土地使用费61353.4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明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