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丙兵，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豪，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东，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宋丙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丙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豪、被上诉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丙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宋丙兵并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车款返还义务。上诉人仅仅是双方车辆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受双方所托，监督并督促买卖合同的正常履行。事实上，车辆使用权人闫拥军系涉诉车辆的卖方，并且被上诉人张卫东对上述事实也是明知的，有何某(闫拥军的司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因此，在买卖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纠纷应当由闫拥军和被上诉人张卫东承受。二、一审法院漏掉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根据何某的陈述，《汽车租赁合同》真正的合同相对方为闫拥军。闫拥军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否则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清，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宋丙兵与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未对双方的质证证据作出分析认定的前提下，直接认定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失公允。四、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并未获取被上诉人张卫东的购车款，不应承担车款返还义务。本案所涉购车款是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委托上诉人宋丙兵分别交由闫拥军和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子以佐证，即便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无效，购车款也应当由闫拥军和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予以返还，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不负有购车款的返还义务。五、一审法院并未扣除被上诉人车辆使用期间的车辆损耗及相关使用费用。被上诉人明知该涉案车辆所有权存在瑕疵情况下，坚持购买，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属于损耗品，自2018年3月份交付该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一年多，车辆存在严重的折旧，一审法院也未审查车辆状况是否完好，是否存在毁损以及能否返还尚不清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卫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0000元及欠款3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何某与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何某向该公司租赁车牌号为浙Ｂ×××××号汽车一辆，该汽车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牌BJ7302L，颜色为：黑色，汽车车架号：LE4HG5EB7AL004188,汽车发动机号为：80024013；双方在合同中确认该车价值为2170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1年2月5日止，每月租金为7873元，何某向该公司交纳车辆保证金21400元；同时该合同约定乙方（何某）租赁满一年后，才能向甲方（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提前支付剩余租赁期间所有费用，并请求将车辆过户在自己名下；如乙方租赁期限不满一年，需补足一年租金及剩余租赁期间（总租赁期限减一年）所有费用，方可要求将车辆过户在自己名下；租赁期间甲方（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享有车辆完整的所有权；乙方（何某）承诺在租赁期内，不将车辆抵押、质押、出卖、出借、转租给任何第三方，或对车辆进行除正常租赁使用的任何处分。2018年3月份，被告宋丙兵以需要转让车牌号为浙Ｂ×××××号的奔驰汽车一辆与原告张卫东进行协商，当时被告宋丙兵告知原告张卫东该车辆不是其所有，且该车辆为一辆分期付款车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车辆当时价值240000元左右，经过双方及朋友协商，被告宋丙兵同意以204000元价格将该车转让给原告张卫东，首付款50000元，自2018年4月份起每月支付10000元，双方并未就车辆买卖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3月20日至28日期间，被告宋丙兵将该案涉奔驰汽车交付原告张卫东，并随车交付车钥匙和车辆行驶证，车辆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权人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日，原告张卫东向被告宋丙兵提供的周亚强账号转账共计47000元，2018年4月1日，原告张卫东向被告宋丙兵提供的王毅欢账号转账3000元（实际转账326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其余款项与本案购车款无关），以上合计5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宋丙兵支付的首付款5000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原告张卫东共向被告宋丙兵提供的冯超磊账户转账11次共计110000元，被告宋丙兵认可收到上述转账共计160000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张卫东以其向被告宋丙兵支付购车款160000元后，被告宋丙兵未按照约定时间为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双方就车辆转让费的返还及业务欠款协商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0000元及欠款3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本案中原告就其所请求的欠款31000元，原告主张该31000元系其与被告在业务过程中被告所欠的款项，是经过被告会计计算认可的，当时原告与被告说该钱款暂时不用偿还，用于抵扣购车款，被告当时表示同意。被告辩称该款项系双方在其他业务往来中产生，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且双方并未就该款项进行明确的结算，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能源车辆租赁合同”两份。再查明，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宋丙兵主张其是受闫拥军委托转让案涉车辆，且只是中间人身份，且所收原告的160000元购车款，其于2018年3月5日交付闫拥军50000元，此后每月支付车辆分期公司7873元，至2019年4月5日之后未再向车辆分期公司支付费用。被告宋丙兵为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明细查询单”三份并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证言为：我之前是闫拥军的司机，因为闫拥军的身份证办不了分期，车辆实际是闫拥军的，2019年我才知道该车辆通过宋丙兵转让了；我现在也找不到闫拥军，汽车租赁合同影印件在闫拥军那里，被告今天提供的这份是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给我拍摄后发过来的，这车因为第一个月都逾期了，支付了滞纳金，所以只开了一个多月时间。原告张卫东辩称闫拥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将每月收到的购车款10000元转交他人，汽车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又查明，因本案所涉浙Ｂ×××××号奔驰牌汽车行驶证中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2018年2月6日何某与该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影印件一份，为查明该车辆的相关情况，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向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邮寄协助调查函一份，请该公司协助调查以下事项：1、浙Ｂ×××××号奔驰牌汽车是否为租赁车辆或者名为租赁实为分期购买；2、如该车辆名为租赁，实为分期购买，该车辆购买人为谁以及购车款的相关支付情况。2019年6月25日，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2019）豫1121民初1103号案件情况说明”一份，并一并寄交《汽车租赁合同》复印件、还款时间表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何某身份证复印件、何某驾驶证复印件、车辆交接确认书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注册证书复印件各一份，上述书面材料中均加盖有“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其中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浙Ｂ×××××号奔驰牌汽车所有权人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何某未履行合同的全部约定前，车辆所有权仍归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且合同4.1项已明确注明。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某所签为汽车租赁合同，合同期间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1年2月5日止，共计36个月，何某目前只支付了14期租金，尚欠22期租金，且从2019年5月5日起未支付租金，目前尚欠2期租金，逾期51天。该车辆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何某指定车辆进行购买，有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双方确认车辆价值，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全部款项打入原车主账户。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同意也未授权任何一方对合同标的物进行处置或买卖，所有情况均系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何某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案涉人员以及原告张卫东与被告宋丙兵的车辆买卖行为也未得到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许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案涉浙Ｂ×××××号奔驰牌汽车系案外人何某于2018年2月6日与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取得车辆使用权，在2018年3月份原告张卫东与被告宋丙兵就案涉车辆买卖进行协商时，何某、宋丙兵均未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虽然在上述租赁合同中约定有车辆过户的相关情形，但至今为止，该车辆行驶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以被告宋丙兵对该车辆并无权处分。因原告张卫东与被告宋丙兵之间所达成的口头车辆买卖协议侵害了第三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其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主张其已经交付被告购车款160000元，被告宋丙兵对此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宋丙兵应返还原告张卫东交付其的购车款160000元；同时张卫东应当将案涉浙Ｂ×××××号奔驰牌汽车以及交付车辆时一并交付的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返还被告宋丙兵。被告宋丙兵辩称该车辆系闫拥军所有，其受闫拥军委托转让该车辆，同时将所收到的购车款160000元中的首付款50000元交付闫拥军，其余款项其按照每月7873元的价格交付给车辆分期公司。因被告宋丙兵并未提交其所主张的闫拥军委托其转让该车辆的相关委托手续，且被告宋丙兵所主张的案涉车辆车主为闫拥军与本案所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同时被告宋丙兵也并未提交将首付款50000元交付闫拥军的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被告宋丙兵，而并非其所主张的案外人闫拥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被告宋丙兵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如被告宋丙兵认为其与案外人闫拥军有其他纠纷，被告宋丙兵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张卫东所请求的欠款31000元的问题，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主张该31000元经过被告公司会计核算，且双方曾就该31000元冲抵购车款达成一致意见，因被告宋丙兵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根据被告宋丙兵所提交的两份《新能源车辆租赁合同》可以认定该31000元与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合同无关，本案对该31000元不作处理，原告张卫东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丙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卫东交付的购车款160000元。二、原告张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被告宋丙兵交付其的浙Ｂ×××××号奔驰牌汽车以及交付车辆时一并交付的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返还被告宋丙兵。三、驳回原告张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原告张卫东负担1030元，被告宋丙兵负担103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宋丙兵将涉案奔驰汽车交付张卫东，并随车交付了车钥匙和车辆行驶证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卫东主张其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共计向宋丙兵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的事实，宋丙兵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宋丙兵是否是涉案合同买卖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车款返回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张卫东向宋丙兵支付了约定价款，宋丙兵向张卫东交付了汽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宋丙兵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原审查明，涉案汽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浙江宜人易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宋丙兵并非涉案汽车的所有人,其对该车辆并无权处分，故其与张卫东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合同无效及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宋丙兵返还张卫东购车款，同时，判决张卫东将涉案汽车以及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返还宋丙兵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宋丙兵上诉称“闫拥军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其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将钱支付给闫拥军及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若合同相对方为闫拥军，则，张卫东可以直接将购车款支付给闫拥军，而不是分多次支付给宋丙兵指定账户，且宋丙兵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如宋丙兵与案外人闫拥军有其他纠纷，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丙兵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宋丙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