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跃，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1006号深圳国际创新中心C座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93250M。法定代表人：顾进跃。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琴，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横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732033561N。法定代表人：王巧琴。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瑶，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佳能可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侨香路3081号动力公司综合楼408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527085。法定代表人：王育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文，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珠艳，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进跃、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勒公司）、王巧琴、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山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能可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佳能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佳能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审查佳能可公司与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佳能可公司与威勒公司签订了《贸易合作协议》及《贸易合作补充协议》、与顾进跃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及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但没有查明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事实上，各方履行的是《贸易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而佳能可公司与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原审法院遗漏审查该借款合同是否履行。(一）各方实际履行的是《贸易合作协议》及《贸易合作补充协议》，而非《借款合同》。原审判决已确认“2017年1月23日佳能可公司向威勒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横山钨业公司向佳能可公司支付货款90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这一事实，这正好说明贸易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二）从《贸易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甲方购买乙方销售的产品的预付货款”、佳能可公司与顾进跃签署的《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该借款实际为贸易合作协议（佳协号20170122)中第二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预付货款,该借款协议与贸易合作协议为一体”，及《补充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该借款实际为贸易合作协议为一体，具同等法律效力”等合同条款本义分析，佳能可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威勒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预付货款而非借款。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贸易合作协议》而非《借款合同》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最后签订的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依据该最后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本院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对款项性质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迳而判决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向佳能可公司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借款实际提供时合同才生效。因佳能可公司未按约定向顾进跃实际支付借款，本案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至今没有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佳能可公司只是向威勒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预付货款，而并未向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借款，2018年1月22日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自始至终未履行，合同至今未生效。(二）如前所述，本案佳能可公司先后与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签署了多份合同，对于佳能可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基于合同约定，综合合同价款、交易过程、交易目的等因素全面客观审查。因《贸易合作协议》及2017年1月签署的《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实际为预付货款”、“借款协议与贸易合作协议为一体”，且原审判决已经确认“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横山钨业公司向佳能可公司支付货款90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的事实，可见佳能可公司向威勒公司支付1000万元款项时，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履行《贸易合作协议》、预付货款，且各方当事人也实际履行了《贸易合作协议》。原审判决不顾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仅凭几份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迳行认定各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判令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按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债务，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佳能可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威勒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应认定为预付货款而非借款，顾进跃并无按2018年1月22日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义务；因此，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判令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因佳能可公司没有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因此其无权要求顾进跃还本付息及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无须就顾进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的合法民事权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性，特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能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从本案事实看，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借款合同》，《贸易合作协议》只是对利息收取的一种补充约定，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之间的利息收取是通过贸易的方式来进行，即每年180万元贸易收益，折算成利率为每月1.5%，该种贸易合同固定回报的方式实际在法律意义上来讲就是一种借款及利息的收取，上诉人与佳能可公司最后根据双方业务终止后达成的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在该份《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的事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为借款合同纠纷，有合同依据及客观事实依据。二、从双方实际业务合同看，佳能可公司从未向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采购相关货物，因此，不存在预付款的问题，而从实际业务情况看，均是佳能可公司为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代购原材料，通过代购，按照每月一分五的固定利率加收相应的货物差额，且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仅仅只履行了几单业务，后续业务就没有再开展了，在业务终止情况下，双方对借款事实即在双方实际业务合同情况下，最终达成最后一份《借款合同》，该份《借款合同》是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的客观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从事实及合同依据看，一审法院认定均没有任何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能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向佳能可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8日为254999元）；2.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3.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各方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月22日）、《补充借款合同》、《贸易合作协议》、《贸易合作补充协议》及合同约定的内容；2.2017年1月23日佳能可公司向威勒公司转款1000万元；3.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横山公司向佳能可公司支付货款90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4.本案五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及合同约定的内容。该份《借款合同》系各方最后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威勒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还款100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还款50万元；北汇（深圳）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还款371160元；横山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还款15万元，2018年3月5日还款230400元，2018年3月23日还款21600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216000元，2018年5月23日还款204000元，2018年7月24日还款204000元；5.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0万元，但佳能可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中4万元可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院确认佳能可公司已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00万元的款项性质。就该1000万元佳能可公司与威勒公司签订了《贸易合作协议》及《贸易合作补充协议》、与顾进跃签订了《借款合同》及《补充借款合同》，之后五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最后签订的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依据该最后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该院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对款项性质提出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还款，按照约定月利率2.4%，每月支付24万元，2018年2月9日前，先偿还本金200万元，到期后剩余本金及剩余利息一起支付，故该院确认威勒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还款100万元，北汇（深圳）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偿还的371160元，横山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偿还的15万元均系偿还的本金。之后的还款，先用于抵扣利息，超出部分用于偿还本金。2018年7月24日还款的204000元可用于抵扣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尚余1540元。从2018年6月26日起以拖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8日，顾进跃尚欠借款本金7908591元、利息219901元（221441元-1540元），佳能可公司主张的金额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单位：元            开始时间              还款日              天数              剩余本金              利率（月）              利息              还款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2018/1/22              2018/2/9              18              10000000              0.024              144000              1521160              144000              1521160                  2018/2/10              2018/3/5              23              8478840              0.024              156011              230400              69611              0                  2018/3/6              2018/3/23              17              8478840              0.024              115312              216000              0              31077                  2018/3/24              2018/4/20              27              8447763              0.024              182472              500000              0              317528                  2018/4/21              2018/4/28              7              8130235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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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律师费，该院确认因本案佳能可公司已支付律师费4万元。已发生的律师费，佳能可公司要求顾进跃承担，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佳能可公司在担保期限内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顾进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能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08591元；二、顾进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能可公司支付利息219901元（暂计至2018年8月8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顾进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能可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对顾进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佳能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485元（已由佳能可公司预交），由佳能可公司负担5506元，由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负担68979元；本案案件保全费5000元（已由佳能可公司预交），由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负担。该院向佳能可公司退还案件受理费68979元，保全费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借款利息：乙方（顾进跃）按全年180万的收益体现在贸易业务中回报给甲方（佳能可公司），支付方式在甲、乙双方的每笔购销合同业务中平均体现，按合同支付。具体的结算购销价格，以每批次的购销合同为准。《补充借款合同》第1条约定，利息收益及支付时间：乙方（顾进跃）每月20日支付15万收益给甲方（佳能可公司）。《贸易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威勒公司）承诺对甲方（佳能可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预付款，3个月左右周转一次，并同意按全年180万的收益体现在贸易合作业务中回报给甲方（佳能可公司），支付方式在甲、乙双方的购销合同中按月平均体现。《贸易合作补充协议》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作了如下说明：因乙方业务需要调整，不能按照原合作协议完成贸易额。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于原合作协议（协议号：佳协号20170122）作以下补充条款。2018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第2条约定，丙方（威勒公司）与甲方（佳能可公司）于《贸易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佳协号20170122）及《贸易合作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佳协号20170122-2），2017年6月22日签订了《补充借款合同》，前述两份合同统称2份贸易协议。第3条约定，由于上述2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乙方（顾进跃）不能按期足额偿还，现在乙方（顾进跃）申请延期，同时，丙方（威勒公司）、丁方（王巧琴）、戊方（横山公司）自愿就乙方（顾进跃）2份借款合同以及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与佳能可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抑或是贸易合作合同关系。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从各方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来看，各方先后签订了《借款合同》（2017年1月22日）、《补充借款合同》、《贸易合作协议》、《贸易合作补充协议》、《借款合同》（2018年1月22日）。从上述各方签订合同的顺序来看，其本意应是由佳能可公司提供资金给威勒公司，双方进行贸易业务合作，佳能可公司按照固定利率加收相应的货物差额，但双方合作了几笔业务后，因威勒公司业务需要调整，不能按照原合作协议完成贸易额后续业务就未再开展，在业务终止情况下，双方对借款事实签订了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对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其次，从各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无论是《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或是《贸易合作协议》，均约定顾进跃、威勒公司按全年180万元的收益体现在贸易业务中作为借款利息回报给佳能可公司，与一般借款合同所不同的是借款方以每年支付固定收益的方式向出借方支付利息。对于佳能可公司来讲，贸易合作仅是形式，其签订合同的真正目的就是向威勒公司出借款项并收取固定利息，属名为贸易合作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并非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贸易合作关系。再次，从各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2018年1月22日即各方最后签订《借款合同》后，威勒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还款100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还款50万元；北汇（深圳）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还款371160元；横山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还款15万元，2018年3月5日还款230400元，2018年3月23日还款21600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216000元，2018年5月23日还款204000元，2018年7月24日还款204000元。这就说明各方最后真正履行的就是2018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鉴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并依2018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判令各方承担各自的偿还借款及担保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顾进跃、威勒公司、王巧琴、横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9元，由上诉人顾进跃、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巧琴、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