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6民初4511号原告：龚和新，男，汉族，1954年10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春，系龚和新妻子，汉族，1956年5月14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被告：杭州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江口218号1028室。法定代表人：沈响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友，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和新与被告杭州昊元置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和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31万；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奖金16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资的利息损失566887元（按年利率4.35%自2011年2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奖金的利息损失266434元（按年利率4.35%自2012年1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1日起以3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起聘任原告为被告的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月工资为5万元，年终奖为不低于四个月工资。自2011年1月1日起，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每月仅支付原告工资25000元，年终奖也一直未支付。2018年12月底，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虽于2010年10月签署过劳动合同，但原告已于2014年10月达到退休年龄，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0月自动终止。2014年10月以后虽然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应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月薪支付工资。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署了《退休返聘协议书》，明确了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且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报酬为每月3万元，被告一直按约履行。2.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开始，至2014年10月原告达到退休年龄止。双方虽然约定月工资为5万元，但实际发放过程中，前期一直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由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代为支付。2014年3月开始，被告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被告认为这个薪资水平是双方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而合意决定。原告系被告公司的高层，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被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因此被告一直按上述标准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也是接受的，因此原告的薪资标准应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为准。另外，发放奖金是用人单位根据公司的发展水平以及公司的效益等综合各方面考虑，实际上被告自营业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外部诉讼、负债都已经让被告濒临倒闭，开发的楼盘也是几度烂尾，至今都还在向业主赔付违约金。鉴于被告的实际经营情况，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员工没有一个是发放奖金的，被告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原告承诺支付高额的奖金，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发放《劳动合同》期内的奖金。2014年10月以后，原告达到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自然终止，之后原告虽在被告处工作，但对于劳务报酬应以被告实际发放的3万元为准，《退休返聘协议》中也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劳务报酬为每月3万元。综上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劳务报酬为每月25000-30000元。3.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工资和奖金，故无需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原告在《关于要求支付历年所欠酬薪的报告》中载明，因被告资金紧张、鉴于对公司的体谅愿意为公司多分担一点，与公司共度难关。故即便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实际上根据该证据也表明了原告放弃了利息主张。4.原告提出追索劳动报酬及相关利息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终止，原告要提出追索劳动报酬及相关利息的请求应在2017年10月前提出，即使认定2015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函是合法有效的，则原告至迟应于2018年4月26日提出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请，现原告提出追索劳动报酬及相关利息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雇于被告及约定的劳动报酬。2、2010年11月-2014年10月欠发报酬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15年4月被告拖欠的劳动报酬。3、要求支付工资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4、证明函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工资数额。5、再次要求支付工资的函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再次催被告支付。6、《证明》一份及证人马某当庭陈述的证言。用以证明原告的工资奖金的标准以及尚欠工资奖金数额，同时证明所欠的工资奖金均由被告发放。7、《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8、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证人的身份。9、备忘录五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工资。被告提交了《退休返聘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被告已按约支付了劳务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已于2014年10月退休，双方劳动关系已自然终止，原告的工资应以实际发放的数额为准。证据2有异议，系原告自行制作，且未提供原件，也未加盖公章，不能认为是被告的意思表示。证据3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件，且2015年初公司负责人马某已经离开了公司，无权作出相应的决定。证据4有异议，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有异议，系原告自行制作。证据6，《证明》有异议，是否本人签名被告无法核实，且上述人员无权代表公司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证人马某当庭陈述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被告从未就奖金发放制定过相应标准，只有在公司经营状况好的情况下才发放。关联性有异议，马某在2015年就已经离开了被告公司，对于公司后续运营情况并不清楚，其无权作出证明，也无权对被告的事务做出承诺。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双方于2014年10月后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是劳务关系。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马某享有权利签署证明的材料。证据9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公司经营困难，为了渡过难关，降低了薪酬。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7、8及证据6证人马某当庭陈述的部分证言，真实性被告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5、9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确认。证据4、证据6《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系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0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10月1日开始。原告岗位为被告公司副总经理及总工程师。原告的劳动报酬为月工资5万元，每月10日发放。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其工资按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原约定待遇。奖金按本公司规定发放”。上述合同签订前原告即已经在被告处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2014年10月，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仍继续在被告处工作。2016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原告的聘用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总工程师岗位。劳务费每月3万元，每月15日支付上月劳务费。上述聘用协议到期后，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直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入职被告公司以来，2010年的工资奖金已全部发放。原告2014年3月份之前的工资，按每月25000元发放，2014年3月份之后的的工资按每月3万元发放。被告未发放原告奖金。2018年底，原、被告签订一份无落款日期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因公司项目工程竣工，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终止双方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并向原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份。2019年4月18日。原告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奖金及相应的利息700余万元。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主体不合格为由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年5月5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某，2015年6月10日变更为廖晓春。马某向本院证实，原告由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到被告公司工作时，被告实际控制人共同承诺原告，其在被告处的工资待遇不低于其在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待遇，即税后年薪60万元，年终奖金不低于20万元。每月先支付部分工资，年底补足工资和奖金。因被告资金困难，一直拖欠原告的部分工资和奖金。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二、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资、奖金及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是否充分；三、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0月份，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双方的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认为原、被告签署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故劳动关系应延续至2018年12月31日，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涉及劳动争议、劳务合同纠纷，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现原告以劳动争议纠纷一并向本院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焦点二。1、关于原告的工资。原告2014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5万元，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原告的工资重新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发放。现被告未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发放工资，原告有权要求补足。经计算，截止2014年10月份，被告尚欠原告工资1110000元（25000×38+20000×8）。2014年10月份之后，双方的劳动合同虽已经终止，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劳务报酬应由原、被告以合同约定。现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及担任的职务没有变化，仍旧担任被告的的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故原告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劳务报酬，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280000元（20000×14）。2016年1月1日之后，原、被告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每月劳务报酬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返聘合同期限为一年，到期后未续订，但原告仍继续在被告单位工作，应视为原合同的延续，且被告实际发放的数额与返聘合同约定的标准一致，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劳务费标准与返聘合同不一致，本院按被告实际发放数额予以认定。原告要求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发放工资的依据不足，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奖金。证人马某证实，原告入职被告时，被告答应原告的年终奖金不低于20万元，马某作为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较为可信，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未发放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年终奖金，原告要求被告发放该期间的奖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劳动合同终止后至原告被返聘前的奖金亦应按上述标准发放。具体金额为100万元（20万元×5年）。返聘合同未约定年终奖金，故对原告诉请的2016年之后年终奖，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是否盈利并非发放奖金的条件，故被告抗辩称被告公司一直亏损，不应发放奖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利息。虽然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部分工资和奖金，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其与被告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主张过劳动报酬和奖金，故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31日之后，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均已终止，被告仍拖欠原告部分工资、奖金，原告主张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虽于2014年10月因原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但双方的劳务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31日，且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原告一直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故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的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发》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和新工资1390000元、奖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34655元（以2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计2424655元，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二、驳回龚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庞邦彩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周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