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刑初1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平，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光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春容，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公刑诉[2018]5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平及辩护人朱光文、宋春容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5年初，被告人牟平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投资足球竞彩为名，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与徐某平、谭某等27名社会不特定人员签订合同、借条，约定每月支付集资参与人投资金额5%-10%的利息，到期归还本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牟平收取投资款后，主要用于投资足球竞彩业务、支付投资人本息等，少部分用于购买汽车、房产以及其他日常开销。经鉴定，吸收26人的投资金额142670000元，支付本息106499957元；投资金额扣除已支付的本息后尚有余额的16人，涉及金额103263000元，支付本息58024087元，未归还的余额为45238913元。 2015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牟平在投资足球竞彩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以投资足球竞彩为名，分两次向被害人涂某1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后用于归还欠款、支付利息等。2015年5月初，被告人牟平无法对投资人还本付息，携带人民币100余万元潜逃。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牟平在云南省曲靖市境内被警方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擅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牟平对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诈骗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涉及亲友的金额应予以减除，指控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 2012年至2015年初，被告人牟平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投资足球竞彩为名，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与徐某平、谭某等27名社会不特定人员签订合同、借条，约定每月支付集资参与人投资金额5%-10%的利息，到期归还本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牟平收取投资款后，主要用于投资足球竞彩业务、支付投资人本息等，少部分用于购买汽车、房产以及其他日常开销。经鉴定，吸收26人的投资金额142670000元，支付本息106499957元；投资金额扣除已支付的本息后尚有余额的16人，涉及金额103263000元，支付本息58024087元，未归还的余额为45238913元。 （二）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4年初，夏某明在涂某3处借款250万，至2014年11月未归还，在11月中旬，夏某明其子夏某找到涂某3对其说，他们的钱都在牟平处投资，现无钱归还，并提出把夏某明欠涂某3的250万转到牟平名下，后涂某3、夏某明、牟平三人达成协议。将夏某明欠涂某3的250万转在牟平名下，按投资给付利息。2015年2月以来，被告人牟平因亏损无法再对投资人进行还本付息，被告人牟平谎称有资金欲与涂某3投资500万合作开彩票店并到外地进行考察，牟平遂叫涂某3先支付150万作前期费用，后涂某3以涂某2的名义于2015年4月25日向牟平转款100万，牟平向涂某2出具借条一张，并由夏某担保。被告人牟平收到涂某3100万后，遂于2015年5月初携带人民币100万余元潜逃至贵州、云南等地。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牟平在云南曲靖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下列财产进行了查封①重庆市武隆区307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②射洪县太和镇合同号（2007）0197房屋（属轮候查封）③冻结存在成都·产豪雅酒店利·资金12991元（会员号1522000119）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8日受案 2、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 3、抓获说明证实被告人牟平于2018年3月15日被抓获 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牟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方式及时间 5、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回单等证实被告人牟平借款事实 6、体彩网点销售、重庆体彩资料等证实被告人牟平新增销售量及佣金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罗某证实我是牟平在射洪县太和大道北段375号中国体育彩票帮他打票，这个是2009年开的，我们按牟平的安排打票，一般牟平给我们说哪场球，用什么玩法打，一般出票金额都是几千到5万，我大概帮牟平打了几百万的票，体彩中心按每月出票金额返8%的佣金给牟平，中了奖，都是牟平拿走。 2、牟某证实牟平自己在开体彩店，他有二台打票机，平时都让我们不管。 3、马某证实我是从2014年开始帮牟平搞足球、篮球竞彩工作的。我帮牟平打票都是由牟平告诉我需要打多少钱的票，怎么打，然后就按照他说的方式去打票，打票后如果中奖的话，第二天我就会将中奖的钱兑到打票机账户里面，有时候，牟平也会来将中奖的彩票拿走他去兑奖，兑奖的钱都是牟平和我一起去银行进行转账，有的直接转给牟平，有的转到牟平指定的账户。 4、何某证实2014年11月,我帮牟平在重庆兑过奖，先后帮他兑了8,9次，兑奖金额有1000万元，兑奖后我都是直接将钱转账给牟平的。 5、梁某证实2014年4月我帮牟平在重庆做竞彩足球帮他出票，分析球赛。最后牟平给我说需要出多少钱的票，怎么出票，我再打票出来，中了奖也有牟平处理。 6、蒲某证实我们帮牟平出票，牟平每天都会从QQ里给我发球赛购买信息，主要是足球竞彩，我只负责按照牟平的要求买比赛及金额，在我打票期间，牟平大概亏损了1000万左右。 7、伍某证实我帮牟平分析过球赛，牟平经常对我们说他就通过购买彩票实现盈利，钱投在他那里每月5%利息，我先后帮他介绍我们一些朋友也投了钱在牟平彩票店。 8、陈某1证实我只知道牟平在射洪重庆搞过竞彩，先后从他人处借款涉及金额5000万元，我们于2017年8月法院缺席判决离婚，牟平是从2015年5月1日从重庆回来后，过了2-3天就联系不到他了。 9、杨某1证实我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帮牟平分析球赛，不管每天有几场球赛，然后按照自己的判断结果发给牟平，牟平看到我们所推的球赛，他自己决定买哪场，把钱存到打票机里，就是用绑定机子的银行卡把钱直接转到机子里，另一种存现在机子里。重庆每年就会口头通知限制打票，如果出票额大于中奖加佣金就是亏损。 10、杨某2证实牟平给我打过几次款，这些款都是牟平他叫我帮他打票，他们打票机上面共打了500多万，申请打票机的流程是需要申请人本人身份证到体彩办写申请、填表，考察合格后由申请人交押金，然后就可以拿到打票机，每个打票机都会绑定机主和一张银行卡。 （三）证人证言 1、曾某证实我在2014年期间以投资彩票的方式给牟平借款60万元，我们签了合同，期限一年，月息5%支付，到了2015年5月就联系不到牟平了，钱是牟平用于投资竞彩足球和篮球了，不让我们询问，每月分收益就是，我一共损失25万元。 2、卢某证实2012年底，伍某问我有没有闲钱可以放在他那每个月有利息，在2013年1月，我把房子卖了，就想去投资，我给伍某说，伍某回答是他朋友在搞体育彩票，足球、篮球竞彩，我就同意。在2013年1月30日于牟平等人见面，告诉我投资回报月息5%后，我先后投资90万，我们签了合同和借条，合同内容大概是每月牟平返给我投资总额的5%回报，投资项目是竞彩，足球、篮球。我不能干预牟平的操作，合同期限等。到了2015年5月就联系不上牟平了。 3、漆某能证实我是通过伍某认识牟平，后牟平就叫我把闲钱投资到他那里，每个月给我5%的利息，在2013年9月，我就给牟平打了30万投资款，并签订了合同，按照投资总额的5%回报，项目是竞彩足球、篮球。我不能干预牟平的操作。 4、陈某2证实牟平是我妹夫，我共借款给牟平4351.3万元，其中大部分是借别人的钱，我向蒲大勋等4人借款150万，在射洪朋友处借款20万，在大英朋友处借款200万，在大英朱永生典当行借款2500万，在我幺爹陈东山处借款1513万，还造成损失2448万余元，我借别人的钱是2.5月息，牟平给我的是5.8月息。产生中间差才这样。 5、证人骆某、王某1、王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与卢某等人证言基本一致。 6、涂某2证实因夏某明欠涂某3250万，牟平又欠夏某明的钱，当时夏某明还不出来，他们三人就协商转债，将夏某明欠涂某3的钱转在牟平名下，我一共打给了牟平350万，第一笔是2015年3月12日250万、第二笔是2015年4月25日，我打给牟平250万是在牟平的账上过的账，这250万是涂某3先打给我，我再打给牟平，牟平再打给涂某3。第二笔100万也是涂某3的钱，是涂某3借给牟平的，因钱是从我的账上过的，所以牟平就打的我的借条。最后这100万夏某还主动担保。 7、涂某3证实2014年初，夏某明在我这借250万元，过了几个月都未归还，我就一直在催他还，2014年11月，夏某明的儿子夏某就找到我，他说他们家的钱都在牟平那里投资，夏某就提出把夏某明的债务转到牟平名下，12月左右，夏某介绍我与牟平认识，并带了涂某2去重庆考察牟平的足球竞彩，涂某2考察回来给说，牟平的实力还是可以。2015年2月，牟平和夏某主动来找我转债，我就同意了。250万转债的借款是从银行过账，这250万是我的钱，涂某2在帮我管账，他只是签个名，这250万从涂某2账上打给牟平，牟平就还给我了，另外还打了100万给牟平是合作在成都开足球竞彩店的钱，也是通过涂某2的账户打给牟平的，所以牟平都是打给涂某2的借条。这100万夏某还担了保，一共收到了利息12万余元。 8、夏某证实我知道涂某3、夏某明、牟平转债情况。他们三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将夏某明欠涂某3的250万转在牟平名下。另外一次150万借条的情况，当时双方都认识，叫我担保。我就在借条上担了保，这100万打了之后，就联系不上牟平了。这100万是牟平、涂某3准备在成都开门面彩票的押金。 （四）被告人供述 2013年，我以投资竞彩足球、篮球。每月不低于投资额5%的回报，收取他人投资款，失败后我就跑了。我与投资人签了合同和打了借条，他们只管收利息，其他事情他们不管，我先后在射洪、重庆订了打票机，往机器里打1万元，就能出1万的票，我盈利就是返实和竞彩兑奖，我所搞的足球竞彩中奖标准分为胜、平、负、让负等，玩法有很多种，每种的赔率不一样，我的分析球赛的人员就会对每场球赛进行分析，买哪一种的玩法的胜率比较高，我就买哪一种，确定之后就用打票机出票。我先后从徐阳等十几人处借款5000万元左右，具体的记不清了，给付了多少利息也记不清了。在到2014年9月，重庆体彩中心对大客户进行限量出票，就导致我的出票量跟不上，无法领取更多的返点费，我也无钱支付利息，投资人就向我要本金等，我压力更大，就想跑了，我就于2015年5月5日左右，就跑离了射洪，不再与投资人、债主联系。我就在银行取现金119万坐出租车到重庆，后到遵义、贵阳等第并购买了王川的身份证，租赁房屋后被抓获。 我搞足球竞彩，大概亏损5000万，支付利息4000万。返点及兑奖流程是体彩中心把打票金额8%返在打票机对应的卡上，兑奖直接在机子上，体育局还有奖励4%-7%。 （五）鉴定意见 根据川利翔鉴字（2018）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资人27人，投资金额146170000.00元，已给付11人本息，剩余16人，涉及金额106763000.00元。支付本息58024087.00元，未归还余额48738913.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擅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牟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自己无能力及资金支配下，谎称有资金与他人其合伙开彩票店，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平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但指控金额为350万元的认定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被告人牟平与涂某3、夏某明转移债务250万应属非吸范畴，被告人牟平实际诈骗涂某3100万元。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其亲属投资的金额应予扣减犯罪金额的辩解理由，经查，按照二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其金额应一并计入犯罪金额，故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予成立。被告人牟平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牟平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牟平在2015年2月就无资金给付投资人利息和还本，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被告人牟平为了骗取他人财物，谎称自己有资金合伙开彩票店，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不仅有被告人供述，还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与待证事实相符，故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牟平的刑期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2031年9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牟平的违法所得47738913.00元予以追缴，返还各投资人，对被告人牟平诈骗犯罪所得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 勇 审 判 员  覃建华 人民陪审员  唐世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佳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