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刑初244号公诉机关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威，男，1995年5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荆州市沙市区。2018年8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大军、马林，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秦勤，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荆州市沙市区。2018年8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马正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刑诉〔2019〕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威、秦勤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威及其辩护人王大军、马林，被告人秦勤及其辩护人马正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7日，被告人陈威与被害人关某签订2万元的借据（借据上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借款人为孙某），口头约定月利息为本金的25%，逾期后每天交纳本金5%的违约金。当日，陈威通过微信转给关某2万元，除去手续费及当月利息，关某实际拿到1.4万元。2018年5月陈威在明知关某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介绍关某以相同的利息、违约金找张某借款1万元用于平账。张某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微信转给关某7500元。后于6月初陈威将这一万元欠款转到自己名下，此时，关某欠陈威3万元本金。2018年6月中旬，陈威在明知关某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再次介绍关某以相同的利息、违约金找被告人秦勤借款3万元用于平账。被告人秦勤于2018年6月17日和2018年6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给陈威1.5万元，2018年6月18日通过微信转给陈威7500元。至2018年8月中旬，被告人陈威、秦勤通知关某，其已欠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18万元。在关某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与陈威签了一份10万元的借据，与秦勤签了一份8万元的借据。同时，从2018年5月下旬至8月下旬，关某共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陈威利息、违约金共计6.61万元，支付秦勤利息、违约金共计2.786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威、秦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在2018年3月7日与被害人关某签订2万元借据后，扣除利息、服务费后当场给了关某1.4万元，4月7日又通过微信转给关某2万元。另10万元欠条是关某私下给我写的，说并不作数，最后协商只要关某还本金4万元就两清。对其他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秦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马林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威诈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被告人陈威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只是利息比较高；2、被告人陈威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手段，被害人关某对整个事情及应偿还的利息是清楚的，是关某主动找被告人陈威借钱的，故不存在被害人受骗的情况；3、被害人关某自己没有还款能力，还向被告人陈威借贷，说明被害人根本就不存在被骗的可能；4、认定被告人陈威犯罪的证据主要是言词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二、假设被告人陈威构成犯罪，其出借给被害人的本金应认定为41500元，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理由如下：2018年3月7日，被告人陈威以现金形式借款2万元给关某，关某实际到款14000元；2018年4月7日，被告人陈威再次通过微信转账出借2万元给关某，此次未打欠条；2018年5月10日张某通过微信转给关某7500元，该欠款转到被告人陈威名下。综上，被告人陈威已实际支出的本金共计41500元，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马正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秦勤诈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具体理由与辩护人马林辩护意见基本一致，补充意见如下：1、被告人秦勤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犯罪手段，本案是被害人关某提前准备好借据，做好相应准备工作后主动找被告人秦勤借钱的，被告人秦勤未采取欺骗手段，被害人也不存在受骗的情况；2、本案是被害人关某设计的圈套，被害人关某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还向被告人秦勤借款，被告人秦勤也没有任何暴力催收的行为；3、被害人关某向被告人秦勤借款的两份《借据》，收集不符合法定程序，无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即使被告人秦勤构成犯罪，也系初犯、从犯及认罪认罚等从轻情节，且扣除被告人秦勤的出借本金22500元后，涉案金额较小，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7日，被害人关某找被告人陈威借钱，双方签订了一份2万元的借据及借款合同（借据上借款时间写为2018年3月7日，出借人写孙某，实际出借人为陈威），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实际只有一个月，口头约定月利息为本金的25%，逾期还款后每天按本金5%的标准交纳违约金。被告人陈威当场微信转账2万元借给被害人关某，扣除利息、手续费后，被害人关某实际拿到手1.4万元。同年5月，被告人陈威在明知关某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介绍关某以相同的利息、违约金找张某借款1万元用于平账。张某于5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关某7500元。后陈威将该一万元欠款转到自己名下，此时，关某共欠陈威本金3万元。6月中旬，陈威在明知关某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再次介绍关某以相同的利息、违约金找被告人秦勤借款3万元用于平账。被告人秦勤同意借款3万元给关某，受被害人关某的指示，于2018年6月17日、6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给陈威1.5万元，6月18日通过微信转给陈威7500元。此时，被害人关某欠秦勤欠款3万元。案发前，被告人陈威与被害人达成口头还款协议，要求被害人关某再还借款本金4万元即可。自2018年5月初至8月下旬期间，被告人陈威共拿出借款本金21500元（14000元+7500元=21500元），收到被害人关某给付的利息、违约金共计66100元；被告人秦勤共拿出借款本金22500元，收到被害人关某给付的利息、违约金共计27860元。即被告人陈威通过“套路贷”犯罪所得金额为44600元，被告人秦勤犯罪所得金额为5360元。2018年8月25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陈威、秦勤与被害人关某家属商谈还款事宜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证实案件的发生及破案经过，被告人陈威、秦勤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2）陈威持有的空白借据、借款合同，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陈威随身准备作案工具，及其借款2万元给被害人关某的事实。（3）证人张某、彭某的证言，①张某证实：2018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我接到陈威的电话，他说人在外地，要钱用，让我借一万块钱给一个叫关某的，月利息2000元，到时如果关某不还，陈威会还给我，之后我就转钱给关某了。六月份时，我找关某要钱才知道陈威将这一万元借款转到他名下了，后来陈威该诉我，这个钱由他来还。②彭某证实：2018年3月初的一天中午，我接到关某电话，在万达广场和他碰面，他找我借2万元钱，我说没有。后来他又打电话找陈威借钱，之后我把他送到中山公园正大门口，等了10多分钟陈威过来了，我们一起上了陈威的车，然后关某找陈威借了2万元钱，并写了欠条，当时给的现金还是转账，我记不清了，之后我们就分开了。（4）被害人关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找陈威于2018年3月底或4月初借款2万元，期间利滚利，越滚越高，后来又通过介绍找秦勤借款平账还款，越还越多后怀疑被“套路贷”的事实。（5）陈威、秦勤、关某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陈威自2018年5月初至被抓获期间，共收到被害人关某还款的利息、违约金共计66100元，被告人秦勤共收到关某还款的利息、违约金共计27860元，及被害人关某收到相应借款的事实。（6）被告人陈威、秦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陈威、秦勤对犯罪事实均已作如实供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马林、马正河提出被告人陈威、秦勤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犯罪手段，本案属一般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刑事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先通过扣除高额砍头息、手续费的手段，支付部分借款本金，然后恶意制定高额的违约金标准及利息，在明知被害人可能无法按该标准足额还款时，肆意认定其违约，恶意垒高违约金及借款利息，从而将该部分无法还清的违约金及利息又重新计入借款本金，大幅虚增借贷金额，形成高额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之目的。在整个过程中，被害人关某一旦陷入，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平等、受支配的地位，无法与被告人进行平等、友好的沟通、协商，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这与以获取利息收益为目的，平等主体之间互利互惠的民间金融活动有着本质区别。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马林提出被告人陈威犯罪金额应扣除其支出的借款本金415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陈威在公安机关供述及转账记录来看，被告人陈威一直认可被害人关某共欠其本金3万元，被害人关某于2018年4月7日收到陈威微信转账2万元后，又立即将其中6000元转给彭杨，彭杨再转给陈威4400元，与其供述一致，即被告人陈威只向被害人转过一次2万元，实际支出借款本金为21500元（14000元+7500元=21500元），对该部分金额应在犯罪所得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辩护人马正河提出被告人秦勤犯罪金额应扣除其支出借款本金22500元及其有相应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诈骗未遂的金额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陈威在案发前已与被害人达成口头协议，只要求被害人关某再还款4万元即可，说明被告人陈威主观上仅对余下4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诈骗未遂金额应认定为4万元。因认定被告人秦勤诈骗未遂金额的证据来源不明，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其诈骗未遂金额认定应以被害人关某所欠借款本金3万元为宜。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威、秦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肆意认定违约，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垒高债务等方式实施“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陈威、秦勤均还有诈骗未遂情节，可以在确定基准刑后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威、秦勤均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秦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威的刑期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被告人秦勤的刑期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陈威退赔被害人关某损失44600元，责令被告人秦勤退赔被害人关某损失5360元；依法追缴被告人陈威犯罪所用的本人财产21500元，追缴被告人秦勤犯罪所用的本人财产22500元，均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杜 为人民陪审员 杨 琼人民陪审员 张敬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