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2民终10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彩微创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6号7幢4层412室。法定代表人：陈力兢，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兢龙美创（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美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慧，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光彩微创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龙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9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公司与相对方实质上签订了长达35年的转让合同，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和商慧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年，从未与其签订35年期限的合同。2.一审裁定认定我公司“具有不能履约的风险和可能”是认定错误。我公司和商慧签订20年的合同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我公司在审查相关合规资料，进行风险评估的基础上，依法与北京光彩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正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审法院仅凭商慧诉称遇到的非我公司原因导致的无法注册问题，就认定我公司“具有不能履约的风险和可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我公司违背规划用途，具有骗取合同款项嫌疑是无理推断。因光彩正信公司相对方因个体原因引发上访，导致当地政府停止为该处房产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应属政策性不可抗力。4.我公司未欺骗租户，也无欺骗相对方款项的恶意，且一直在履行合同，故不构成利用合同进行诈骗。商慧对于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商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商慧与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签订的《光彩微创园转让合同》；2、判令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返还商慧转让款9.78万元；3、判令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返还商慧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判令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支付商慧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照租赁合同，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逾期每日应按照转让标的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5、判令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6号院园区（以下简称涉案园区）的产权人为北京海辰瑞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瑞安公司），土地使用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3年3月10日，房屋规划用途为“科研服务楼”。2017年7月24日，海辰瑞安公司与华远锦恒（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锦恒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海辰瑞安公司将涉案园区整体出租给华远锦恒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前三年租金900万元/年，按季度支付；双方还约定海辰瑞安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将房屋交付给华远锦恒公司使用和装修改造。2017年8月31日，光彩正信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华远锦恒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光彩正信公司承租华远锦恒公司拥有合法租赁使用权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6号院园区内的全部房屋；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前两年租金1320万元/年，押二付六，采取预交方式，即每半年为一个租金支付周期，承租人应当在每一个租金半年度开始前30日支付给华远锦恒公司，且每两年在上一年度年租金标准的基础上上浮6%；双方还约定承租人承租上述房屋主要用于分租经营，可自用也可转租他人，但转租期间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期限，如超过该租期，承租人应退还分租承租人剩余租金，出租人不承担相应责任；承租人自费整体装修房屋及园区花园，但不得变更房屋主体结构，在施工过程中遵守相关规定，在不改变房屋主体结构的前提下，承租人可根据其及其客户需求灵活分割使用。2018年2月14日，微创源公司与光彩正信公司、陈力兢、王永欣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光彩正信公司2017年8月31日与华远锦恒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并就光彩正信公司承租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6号院工业楼和科研楼及厂房（以下简称微创园项目）事宜进行了确认，鉴于光彩正信公司与微创源公司当前一致决定解除双方曾于2017年底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鉴于四方一致确认由微创源公司和陈力兢全面接管微创园项目并向光彩正信公司支付相关对价，经友好协商，四方一致决定签订本协议，以资信守。一、光彩正信公司将其承租的微创园项目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全部转让给微创源公司，微创源公司以其名义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并向华远锦恒公司履行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用的义务，光彩正信公司配合微创源公司办理其与华远锦恒公司就房屋租赁合同书涉及的承租方和协议内容的变更事宜。二、本协议签订后，由微创源公司单独对涉案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光彩正信公司不再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和管理，不得干涉微创源公司对项目所有经营活动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十日内向微创源公司移交微创园项目涉及的承租人的所有文件和手续（包括财务资料、光彩正信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招商合同》、收据）……”微创源公司接手涉案园区后，与兢龙美创公司达成合作关系，将涉案园区内的房屋分割成面积大约为15-40㎡的单间，以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单独作为转让方或者以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与商慧等数百人签订《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中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与商慧等人约定将其投资开发并经营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6号“光彩微创园”项目所属创业工作室房屋转让给商慧等人使用；转让期限为20年，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转让期满后，自动延续至土地使用期，按国家政策补交续租费用，无需交纳原有地上物设施费用；转让标的的面积（建筑面积）不等，多为15至40平方米左右；转让标的的交付标准为精装修交付；商慧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前一次性付清该转让标的转让款项；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应保证转让标的具备合法注册公司功能。《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商慧与微创源公司签订《租赁分期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商慧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当天，支付总租金50%的首付款（含定金）计9.78万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总租金的50%计11.78万元。商慧于2018年6月16日向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交付了约定的首付款9.78万元，兢龙美创公司向商慧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并未按约定期限向商慧交付转让标的。经查，现涉案园区内的房屋已不能进行工商注册，自2018年9月起，涉案园区已停止施工。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不同意向商慧等人退款。在所涉兢龙美创公司、微创源公司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微创源公司陈述其自光彩正信公司处接手涉案园区后，曾向华远锦恒公司支付了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之后再未向华远锦恒公司支付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微创源公司自光彩正信公司处接手涉案园区后，相当于替代了光彩正信公司，成为与华远锦恒公司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书》的承租方，继续改造涉案园区内的房屋并以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作为转让方或者二者作为共同转让方与相对方签订数百份《转让合同》，将面积不等的房屋分割出租给相对方，微创源公司应明知光彩正信公司自华远锦恒公司处承租的房屋期限只有20年，但却与相对方签订了实质上长达35年的转让合同，远远超出了其有权转租的期限，明显违法，且存有欺骗的嫌疑；第二，根据光彩正信公司与华远锦恒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押二付六，而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在与相对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却一次性收取了相对方支付的全部转让款或首付款（转让款的50%左右），微创源公司应明知其具有不能长期履约的风险和可能，却具有骗取相对方款项的恶意；第三，微创源公司应明知涉案土地使用用途为工业、涉案园区的房屋规划用途为科研服务楼，却仍将涉案房屋分割出租给多人用于商业经营，微创源公司此举明显具有明知违背规划用途，却仍借此骗取合同款项的嫌疑。根据上述行为可知，微创源公司只有利用转让合同收取钱款的目的，而自始没有履行合同或者完全履行合同的意图，存在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认为，微创源公司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经济犯罪嫌疑，故本案应驳回商慧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商慧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中，微创源公司自光彩正信公司处接手涉案园区后，实质上成为与华远锦恒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的承租方，其继续改造涉案园区内的房屋并以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单独作为转让方或者二者共同作为转让方，与商慧等相对方数百人签订《转让合同》，将面积不等的房屋分割出租给相对方。微创源公司在明知合同中房屋只有20年承租期限的情况下，将面积分割出租给相对方，并约定了实质上35年的使用期限，远超有权转租的期限，存在明显欺骗的嫌疑。《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押二付六，微创源公司应明知其具有不能长期履约的风险和可能，与相对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却一次性收取了相对方支付的全部转让款或首付款（转让款的50%左右），具有骗取相对方款项的恶意。微创源公司应明知涉案土地使用用途为工业、涉案园区的房屋规划用途为科研服务楼，却仍将涉案房屋分割出租给多人用于商业经营，微创源公司明显具有明知违背规划用途，却仍借此骗取合同款项的嫌疑。根据上述行为可知，微创源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履行的过程中，并没有如实向相对人陈述实际情况，存在欺骗的行为，并有在此过程中骗取对方款项的恶意。可知，微创源公司存在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犯罪嫌疑。故对于商慧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微创源公司、兢龙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