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朝阳，男，汉族，1991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塘唇村金富路东孚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胡仲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宏，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朝阳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9民终3585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申70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朝阳、被申请人华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朝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2.华奥公司向叶朝阳退还购车款82800元；华奥公司向叶朝阳赔偿三倍购车款248400元、保险费（交强险950元、商业险1540.45元）、车船税120元、购置税2991.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奥公司承担。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叶朝阳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是消费者。二审裁定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说明叶朝阳在一审及二审的案由以销售者欺诈为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华奥公司欺诈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处理。二审裁定书片面地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价，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赋予叶朝阳的合法权利，违反了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二、东莞市消费者委员会寮步分会、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寮步分局均受理了叶朝阳的投诉材料，证明叶朝阳购买案涉车辆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生活消费，故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叶朝阳提交的相关案例，亦是适用该法。三、叶朝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主要证实华奥公司有以下三种欺诈行为：1.华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以次充好、以质损车辆冒充原装新车销售。2.华奥公司虚构案涉车辆为原装新车，交付不符合约定的车辆；3.华奥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了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叶朝阳付款购买案涉车辆，违背了叶朝阳的购车意愿。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七项和第十项，第六条第八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华奥公司行为是欺骗、欺诈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关于欺诈的构成要件。华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特价车只是华奥公司的营销手段，与欺诈没有关联。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经营者承担产品瑕疵的举证责任。五、关于车辆合格证的问题。叶朝阳已将案涉车辆退给华奥公司，其应当将骗取的购车款及时退还。华奥公司在接收车辆后处置不当的后果，叶朝阳无需承担责任。至于退还合格证，叶朝阳曾要求华奥公司先将购车款退回，但遭到拒绝。六、关于购置税的问题。叶朝阳可以在深圳或者河南缴纳，该损失是因华奥公司造成的，应由其承担。七、华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叶朝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连续性不予认可。华奥公司在再审期间辩称：一、华奥公司拟交付的车辆是合格的新车，在叶朝阳购买的过程中没有隐瞒、欺诈的行为。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员工从2016年6月22日开始以微信与电话多次联系沟通，叶朝阳本人及朋友多次来公司，对该车辆的情况是清楚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华奥公司员工与叶朝阳就案涉车辆是特价车，库存有一定时间且是国四标准车辆进行了沟通，《购销协议》相关约定事项也清晰提示，叶朝阳签字确认合同内容。因此，案涉车辆是新车，并无出售或他人使用过，但因为库存时间较长，有轻微的瑕疵，作特价处理销售给申请人。二、关于购置税的问题。叶朝阳清楚该车辆属于国四标准车辆，不能在深圳上牌，只能在其河南老家上牌的情况之下，擅自在深圳缴纳购置税，依照税务处理的原则，他应当在上牌地缴交。因此，这一项损失纯属由其个人的失误造成，应由其承担。三、案涉纠纷是由买卖合同引起，系双务合同。叶朝阳向购买的车辆并没有完成交付，所有权仍然属于华奥公司。叶朝阳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相关权益，而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其仍坚持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处理，二审驳回起诉的处理正确。四、关于车辆合格证的问题。鉴于国四车辆在2017年1月1日开始全国禁止上牌，为了避免该车辆报废而丧失商业价值，华奥公司曾多次联系叶朝阳将该车辆的合格证交回给公司，以便于其在禁止上牌期限之前处理该车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且，合格证必须是原件才能对车辆进行处置以减少损失。但华奥公司通过向叶朝阳邮寄告知书、在一审庭审后与叶朝阳沟通等方式提出要求，叶朝阳仍拒绝交回。目前该车辆已经不具有商业价值，华奥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有请求叶朝阳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五、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问题。华奥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携带了手机，叶朝阳也翻阅了手机，有庭审录像为证，其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仅仅对连贯性提出过异议。叶朝阳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奥公司向叶朝阳退还购车款82800元；2.华奥公司向叶朝阳赔偿三倍购车款248400元；3.华奥公司向叶朝阳赔偿损失包括保险费（交强险950元、商业险1540.45元）、车船税120元、购置税2991.45元，共计5601.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朝阳与华奥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购销协议》，约定：1.叶朝阳向华奥公司购买众泰牌SR7MT魔方之路国Ⅳ小汽车一辆，车身价为82800元，预付款20000元。2.车辆在交付前难免因调运、停放、移动等造成磨损或划痕，非质量问题的瑕疵不作为车辆检验标准。买方提车前应当对车辆型号、外观、内饰、加装用品以及基本使用功能，特别对制动、转向、灯光、水、电、油、气等状况进行检查，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买方提车后，视为接受。3.买方单方取消协议或无故退车，所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买方在接到卖方提车通知后7天内需交清全部余款并提车，逾期首期款不予退回，车辆所有权归卖方所有，所签协议终止。签订合同当天即2016年7月16日，叶朝阳预付了购车款20000元；2016年9月5日，叶朝阳支付了剩余车款62800元；2016年9月12日，叶朝阳在深圳市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950元）及商业险（1540.45元），并缴付了车船税120元；2016年9月14日，叶朝阳在深圳市国税局缴付了车辆购置税2991.45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7月18日，叶朝阳在聊天记录中陈述“听你们经理说！车已经在车库了！那不就是库存车了么”、“太旧的话！我可不要的”、“主要不要太旧”；2016年7月22日，华奥公司员工询问叶朝阳在何处上牌，叶朝阳称“只能在家里上！这里又上不了”，并确认所购买的车辆是“国四的车”；2016年7月29日，叶朝阳称要新车，生产日期距离提车时间不超过2个月，华奥公司员工称车到分店里会超过2个月，并称在叶朝阳买车时已告知叶朝阳，叶朝阳表示记不清楚华奥公司有无告知，但未拒绝提车，并和华奥公司员工商谈办临时车牌事宜；2016年9月、10月，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员工协商车辆维修交付事宜，叶朝阳称如华奥公司修好其提出的问题，并补偿相应款项的话就同意提车，华奥公司称该车已经修好。叶朝阳提交了其与华奥公司员工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华奥公司员工承认交付给叶朝阳的是“展车”，且承认车辆前面有撞痕、上顶有刮花、车门有刮花、轮胎有磨损、座椅有问题，并称展车也是属于新车，也是用于销售。华奥公司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华奥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询问叶朝阳是否就涉案车辆有无经过维修申请司法鉴定，叶朝阳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回复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双方确认，涉案车辆尚在华奥公司处。叶朝阳主张，其支付全款购买新车，但华奥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车身刮痕、前保险杠被撞过、轮胎磨损严重、座椅陈旧、仪表盘污垢、公里数169公里等问题，明显就是一台发生过交通事故后经维修的车，华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向叶朝阳交付事故车辆及翻修车，构成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华奥公司主张，任何新车不可能从工厂生产出来就流通销售，总会有库存的长短和展示的可能，涉案车辆并不是旧车也不是事故车，因自2017年1月1日起全国范围内对国四标准的车不能注册上牌，因此涉案车辆是作为特价处理的国四标准车，库存时间有几个月了，转运了几个店，在转运过程中不排除有细微刮痕的情况，叶朝阳前来提车时可能车辆没有清洗，外观不是很好，但该车是属于可销售的新车，华奥公司不存在欺骗叶朝阳的行为。以上事实，有叶朝阳提交的收款收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发票、车辆合格证、购置税完税证明、购置税发票、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调查笔录、照片、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判决书，华奥公司提交的购销协议、上牌限期告知书、快递单及物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叶朝阳向华奥公司订购一辆众泰牌SR7MT魔方之路小汽车，叶朝阳已支付车价全款828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奥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首先，叶朝阳主张，根据环保部的规定，国四标准的车自2016年4月1日起禁止在广东省内销售，华奥公司隐瞒车辆为国四标准的事实而向叶朝阳销售，华奥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华奥公司主张，叶朝阳买车时明确要求购买国四标准的车辆，并称要回河南省老家办理上牌手续，而河南省当时并不属于国四车辆限制上牌的区域，叶朝阳由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购买的是国四标准的车辆，且一直未要求华奥公司办理广东省的上牌手续，因此，华奥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叶朝阳曾表示上牌“只能在家里上！这里又上不了”，并确认所购买的车辆是“国四的车”，由此可见，叶朝阳清楚自己购买的车辆是国四标准的车辆，叶朝阳现以华奥公司隐瞒车辆是国四标准为由主张华奥公司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叶朝阳主张，其提车时发现车辆车身存在划痕、保险杠有撞痕、轮胎磨损、座椅内饰陈旧、仪表盘公里数为169公里等问题，车辆是一辆事故车，而不是合同约定新车，在叶朝阳提出异议后，华奥公司不顾叶朝阳退还车辆的诉求而对车辆进行了翻修，并要求叶朝阳接收车辆，华奥公司隐瞒车辆为事故车及翻修车的行为存在欺诈。华奥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全国范围内对国四标准的车不能注册上牌，因此涉案车辆是作为特价处理的国四标准车，从生产厂家转运了几个店用于展示，在转运过程中不排除有细微刮痕的情况，公里数也合情合理，该车是属于可销售的新车，华奥公司不存在欺骗叶朝阳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叶朝阳依法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叶朝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事故车，且叶朝阳经一审释明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无法确认该车就是经过维修的事故车，叶朝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叶朝阳以华奥公司隐瞒该车是事故车为由主张华奥公司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车辆并未完成交付，产权亦未转移登记，《购销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叶朝阳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华奥公司存在消费欺诈而要求华奥公司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叶朝阳提交了其与华奥公司员工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华奥公司员工承认交付给叶朝阳的是“展车”，且承认车辆前面有撞痕、上顶有刮花、车门有刮花、轮胎有磨损、座椅有问题。华奥公司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华奥公司对该录音的是否真实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叶朝阳在证明华奥公司拟交付的车辆存在外观瑕疵方面已完成其基本举证义务，华奥公司否认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应当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现华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根据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华奥公司当时欲交付给叶朝阳的车辆是展车，且存在外观瑕疵，后双方就此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与协商，叶朝阳要求华奥公司修复车辆并补偿5000元，但双方一直未达成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因华奥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叶朝阳拒绝接收并提出异议，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叶朝阳现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故对叶朝阳要求华奥公司退还购车款82800元及交强险费950元、商业保险费1540.45元、车船税费120元、购置税费2991.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朝阳退还购车款82800元。二、华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朝阳退还交强险费950元、商业保险费1540.45元、车船税费120元、购置税费2991.45元。三、驳回叶朝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176.01元，已由叶朝阳预交，由叶朝阳承担2342.01元，由华奥公司承担834元。叶朝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奥公司承担。华奥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叶朝阳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朝阳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当本院最后询问叶朝阳是否坚持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还是主张买卖合同权利时，叶朝阳称以销售者欺诈为由，主张保护消费者权益。本院二审认为，基于叶朝阳的坚持，本案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案涉双方签有《购销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就华奥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叶朝阳与华奥公司之间出现分歧，双方之间发生的系买卖合同项下的纠纷，对双方的主张应根据双方约定并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叶朝阳进行释明即迳行对叶朝阳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代替了叶朝阳行使起诉的权利，又剥夺了华奥公司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现叶朝阳二审坚持主张销售者产品责任，则法院不应对叶朝阳的主张作出实体判决，而应驳回叶朝阳的起诉。叶朝阳可以买卖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予以撤销。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二审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朝阳的起诉。本案受理费一审预收叶朝阳3176.0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预收叶朝阳5026元，预收华奥公司2010.05元，由本院退回。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期间，叶朝阳、华奥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另查明，结合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员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员工在签订《购销协议》前就车辆价格进行了多次协商，华奥公司员工告知叶朝阳于2016年7月16日-17日车展期间国四标准的裸车有特价优惠，数量有限，只有4台。7月16日，华奥公司与叶朝阳签订《购销协议》，约定华奥公司向叶朝阳出售众泰牌SR7MT魔方之路国四标准小汽车一辆，载明车架号待定，即未确定具体交付的车辆，车身价82800元，预付款20000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6年7月22日叶朝阳向工作人员表示以后把尾款汇给华奥公司员工，自己不过去车店验车；2016年8月19日华奥公司员工告知叶朝阳拟向其交付的车辆一周内到店。2016年9月5日叶朝阳付完余款62800元，其于9月8日要求华奥公司员工找人帮忙安装底盘装甲，于9月12日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缴纳车船税，于9月14日缴纳车辆购置税，期间其亦无到店验车。叶朝阳于2016年9月24日才到店提车。结合双方录音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叶朝阳于2016年9月24日提车时提出案涉车辆是展车，存在车身刮花、保险杠有撞痕、轮胎磨损等问题而拒绝提车。此后双方就车辆维修及补偿的情况进行了多次沟通：2016年9月24日，叶朝阳提出退车或由华奥公司补偿，华奥公司的肖经理不同意退车，提出可修复车辆并补偿，但双方对于补偿的方式和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9月25日，华奥公司员工将车辆修复后的照片发送给叶朝阳。2016年10月29日叶朝阳告知华奥公司员工“你帮忙给你们那个肖总说说，把我说的那些问题点修好，再给点补偿。我这边同意提车。”双方再审期间确认，双方在协商期间，叶朝阳曾要求华奥公司修复车辆并补偿5000元、赠送车辆保养，华奥公司曾同意修复车辆后补偿5000元并赠送等值5000元的车辆保养，但双方最后对于继续履行《购销协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华奥公司员工曾通过微信告知叶朝阳，厂家针对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升级，急需收回合格证，滞后会影响车辆上牌，但叶朝阳未予回应。华奥公司主张于2016年12月20日向叶朝阳发出《关于国IV车辆上牌期限告知书》，告知其错过2017年1月1日期限，将导致车辆不能在全国范围注册上牌。叶朝阳主张未收到该邮件。再审期间，叶朝阳陈述其提交的照片反映了案涉车辆车前保险杠碰撞痕迹、右车门门框条有高低差、保险杠变形等问题，并确认其对于车身划痕、轮胎磨损、座椅陈旧及显示屏脏污等问题并未提交照片证实。双方发生争议后，案涉车辆一直停放于华奥公司处。再审期间，本院工作人员与叶朝阳、华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共同查看了案涉车辆。经查看，叶朝阳提交的照片中所反映的该车车辆保险杠碰撞痕迹、变形问题已修复；车身未有明显划痕，车辆整体外观及轮胎、内饰、显示屏仍较新，轮胎表面的花纹完好，未有明显磨损痕迹。但叶朝阳提交的照片中所反映的保险杠与右前车灯下方衔接处卡扣不紧、缝隙略大情况，以及车右侧前后车门的门框条的相对处有些许高低不平情况仍存在，华奥公司主张保险杠和车门门框条都是塑料外饰可通过重新卡紧解决。叶朝阳认为，华奥公司经修复后，车身划痕已经修复；内饰和显示屏修复过，保养状况还不错，但其认为保险杠与原车不匹配，不能确认现车漆是否与原车漆一致，轮胎未修复。叶朝阳还确认，其在华奥公司对车辆进行修复后，并未认真确认过车辆修复的效果，亦未试驾过车辆。我国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两部门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第一点第（二）项规定“全国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环卫、邮政用途），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故案涉车辆已不能在全国登记上牌。以上事实，有《购销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国IV车辆上牌期限告知书》、叶朝阳提交的车辆照片及本案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叶朝阳申请再审的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华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三是，叶朝阳请求判令华奥公司退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及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问题。再审认为，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就买卖车辆签订《购销协议》，叶朝阳主张华奥公司在履行《购销协议》过程时所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华奥公司存在欺诈，请求法院维护其作为消费者的权益，判令华奥公司退还购车款82800元，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三倍购车款以及车辆保险费、车船税和车辆购置税。因此，本案系因买卖车辆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点第5点明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尽管叶朝阳坚持本案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但结合叶朝阳的起诉事实和诉讼请求，叶朝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对案涉纠纷应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进行评价，故再审依法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对叶朝阳主张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华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再审认为，华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论述如下：首先，叶朝阳确认案涉《购销协议》是其本人签订，但主张华奥公司隐瞒车辆为国四标准的车、事故车的事实，骗取其购车款，主张撤销案涉《购销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叶朝阳应当对华奥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结合叶朝阳与华奥公司员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双方多次对车辆价格、型号进行沟通，叶朝阳清楚其购买的是特价车，是国四标准的裸车，数量有限。因此，华奥公司并未隐瞒叶朝阳车辆是国四标准的事实，对叶朝阳的这一主张，再审不予支持。叶朝阳还主张华奥公司拟交付的车辆存在车身有划痕、保险杠有撞痕、轮胎磨损、座椅内饰陈旧、仪表盘公里数为169公里等问题，华奥公司隐瞒车辆为事故车的事实，且华奥公司不顾叶朝阳退还车辆的诉求而对车辆进行了修复，华奥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对于上述主张，叶朝阳提交的证据有车辆照片、双方在东莞市消费者委员会寮步分会调解笔录、双方谈话录音笔录等。对于叶朝阳这一主张，再审分析如下：1.结合双方提交的车辆照片及再审期间法院组织双方查看车辆现状的情况来看，该车保险杠碰撞部位较小且已修复。而对于案涉车辆尚未修复的保险杠和车门框条问题，保险杠、门框条并不属于车辆主要零部件，属于车辆外饰。《购销协议》已载明车辆的磨损或划痕，属于瑕疵，不作为车辆检验标准，故上述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2.对于车身划痕、轮胎磨损、座椅陈旧及显示屏脏污等问题，华奥公司主张车身及内饰的问题是由于叶朝阳来提车时车身未经过清洗，其于2016年9月25日向叶朝阳发送照片表示问题已经解决。再审认为，叶朝阳并无提交照片证实案涉车辆存在上述问题，而结合华奥公司提交的照片、再审期间车辆现状及叶朝阳查看车辆现状后确认的情况来看，现案涉车辆的车身、轮胎、座椅及显示屏上不存在叶朝阳所主张的划痕、陈旧问题，其这一主张依据不足。3.对于仪表盘显示行驶公里数为169公里的问题，华奥公司主张是由于车辆库存时间较长，转运了几个店的原因造成。再审认为，结合该车的出厂时间，其行驶公里数不能反映其为事故车。4.叶朝阳于2016年9月24日提车时提出案涉车辆是展车及存在的问题，拒绝提车。此后双方就车辆维修及补偿的情况进行了多次沟通，结合双方录音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确认的情况来看，叶朝阳曾告知华奥公司“把我说的那些问题点修好，再给点补偿。我这边同意提车”，可见，双方沟通期间，叶朝阳是同意华奥公司修复车辆，也曾同意车辆修复后提车。再审认为，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反映该车经过出厂检验，符合出厂标准。该车辆在叶朝阳购买前并无登记或转让记录。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外观瑕疵不作为车辆检验标准，叶朝阳所主张的涉及保险杠、车门框条、车身划痕、内饰的问题均属于车辆外观问题，且华奥公司经叶朝阳的同意对车辆进行了修复。叶朝阳提交的车辆照片反映了提车时案涉车辆存在车辆前保险杠碰撞痕迹、保险杠变形、车右侧前后车门的门框条相对处高低不平等问题，但叶朝阳提交的上述照片及其他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是事故车。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叶朝阳不申请对车辆进行司法鉴定，其主张该车是事故车的证据并不充分。因此，叶朝阳对于华奥公司隐瞒案涉车辆是事故车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叶朝阳请求判令华奥公司退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赔偿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再审认为，如前所述，叶朝阳关于华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的主张，依据不足，对于叶朝阳提出由华奥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叶朝阳在提车时与华奥公司就案涉车辆发生争议，双方确认就此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与协商，双方最后对于继续履行《购销协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鉴于《购销协议》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现叶朝阳诉请退还其购车款，并明确表示拒绝接受案涉车辆，对于其解除合同的请求，再审予以准许。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购销协议》解除后，叶朝阳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其请求华奥公司退还案涉购车款828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叶朝阳支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是其使用车辆而应当承担的相关费用，不属于华奥公司提供消费的范围，华奥公司亦并无收取或代其缴交上述费用，故再审对叶朝阳请求华奥公司赔偿上述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叶朝阳的再审请求，部分有理，再审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前述援引法律法规条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19民终3585号民事裁定及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叶朝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01元，由叶朝阳负担2395.01元，由东莞市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叶俏珠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叶肖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环境保护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两部门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一（第二项）、根据油品升级进程，分区域实施机动车国五标准。……（二）全国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环卫、邮政用途），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