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水，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文伟，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任亮，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现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凯，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石新枝，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凯，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梓水因与被上诉人曲文伟，一审被告任亮、石新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梓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被上诉人曲文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一审被告任亮、石新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梓水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曲文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100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的约定内容、履行时间、履行方式未查明，导致对本案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还款金额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合同内容是“借款金额是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止”。按照合同内容，被上诉人应在2017年11月1日以后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00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2017年11月1日的《借款收据》显示：“借款已于2017年11月1日收到，其中在农业、工商2012年-2016年银行转账700万元；交付现金300万元。”，并手写注明“2012年至2016年农业、工商银行转账次数、时间、金额”。《借款合同》与《借款收据》虽签订时间一致，但记载内容从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完全不一致。除去2017年11月1日《借款收据》外，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已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11月1日借款金额1000万元。按照日常法律关系逻辑，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成立后未能证实交付1000万元借款下，该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理应认定未成立。另，《借款收据》记载交付现金300万元，被上诉人出示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在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取现300万元，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过取现300万元的行为，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将取现的30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每份证据均对证明力、关联性、时效性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支持其诉请下，依然对每笔借款予以全额认定。可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间、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成立时间、还款金额等基本事实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出示2018年6月15日《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鉴于甲方李梓水个人以石新枝个人名义于2013年3月18日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观林园21号楼1层1单元102房屋。自2012年开始甲方李梓水向乙方曲文伟借款用于买房、买车等家庭生活，至今向曲文伟借款壹仟壹佰柒拾万元（1170万元），石新枝为担保人，现还款不能，……，李梓水、石新枝在合同中甲方处签名摁印”，该买卖合同没有履行。石新枝于2018年6月15日为原告签订的《保证书》虽没有体现具体数额，但体现的是全部借款，而《房屋买卖合同》中体现石新枝担保的是1170万元，故对原告要求石新枝在990万元内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下，强行将未约定保证数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保证范围的《保证书》认定具有法律效力，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书应具备生效条款相悖。2、一审判决书中写明“2018年9月15日，任亮与李梓水向曲文伟出具《保证书》，写明任亮和石新枝保证把三亚清水湾碧桂园珊瑚宫殿一期海心洲七街05号别墅转让给曲文伟来抵扣曲文伟的600万元债务，因房屋抵扣债务不能，故被告任亮应按房屋价格600万元对李梓水所欠原告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未对该保证书的保证方式、保证数额、保证期限进行分析认定，却在判决书中强硬认定任亮需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拒绝被上诉人提交的反诉状，导致上诉人诉请2879102.78元未得以主张。该事实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录。四、被上诉人本身职业性质为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借款合同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五、一审中上诉人出示银行流水和还款清单，以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15612500元，且上诉人基于双方多年的友情，愿意在被上诉人构成职业放贷人下，把所有实为利息没有支付凭证的借款扣除在内，让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879102.78元。但上诉人上述自述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曲文伟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1、我们有收条、有借据有取钱记录，借款是存在的，款项是自有的；2、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钱是自有资金，在北京CDB有两个服装店，年流水有几千万；虚假诉讼套路贷也是不存在，上诉人干扰诉讼妨碍诉讼拖延时间，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亮、石新枝二审答辩称：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不存在，任亮、石新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曲文伟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李梓水、任亮偿还借款本金990万元，被告石新枝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李梓水、任亮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被告李梓水先后在原告处借款1000万元用于买车、买房等家庭生活。2017年7月1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未如期在2018年2月1日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后由于被告李梓水个人原因不能按约定及时还款。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李梓水、石新枝签订《保证书》，被告石新枝为担保人。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要求被告李梓水、任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现变更为990万元；被告石新枝承担连带责任，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李梓水与被告任亮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9月1日经三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自2012年起，被告李梓水因做生益，买车、买房的需要在原告曲文伟处多次借款，2012年4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150万元；2013年3月5日由曲文伟的姐夫陈延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100万元；2013年3月13日曲文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50万元；2013年6月17日由曲文伟的妹夫梁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50万元；2013年7月2日曲文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40万元；2013年8月5日由曲文伟的妹夫梁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50万元；2013年12月23日由曲文伟的妹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50万元；2015年5月5日曲文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梓水210万元，以上共计700万元。2017年11月1日曲文伟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珠江骏景支行取款300万元借给李梓水。2017年11月1日经双方对账，被告李梓水为原告曲文伟出具《借款收据》一张，内容为“本人李梓水从曲文伟处借用资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此借款于2017年11月1日收到。其中在农业、工商2012年-2016年银行转账700万元，交付现金300万元”，李梓水在立据人（借款人）处签字摁印。另写明“本人要求提现金，收到叁佰万元整”，李梓水在收款人处签字摁印。同时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即李梓水）应在2018年2月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金额，逾期乙方未还清全部借款，乙方自愿承诺向甲方（即曲文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借款总额的3‰计算。后经原告索要，被告李梓水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原告曲文伟10万元。2018年6月15日，被告李梓水、石新枝为原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李梓水、妻子任亮，我们夫妻两人这几年借用曲文伟的钱，全部用于公司经营、购买房和车辆，没有其他不法用途。我们夫妻两人保证会在2018年尽快还清曲文伟的借款，特立字为证。李梓水在保证人处签名摁印，石新枝在担保人处签名摁印；2018年9月15日，被告李梓水、任亮为原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们夫妻保证石新枝的房子过户到曲文伟的名下，如果石新枝的房产有查封过户不了，我们夫妻两人保证把三亚清水湾碧桂园珊瑚宫殿一期海心洲七街05号的别墅转让给曲文伟来抵扣曲文伟的陆佰万元债务。李梓水、任亮在保证人处签名摁印；现原告要求被告李梓水、任亮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90万元，并要求被告石新枝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曲文伟为证明与被告李梓水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举示了《借据收据》和《借款合同》各一份，并举示了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李梓水对借款收据中“李梓水”的三处签名是否是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7年11月1日《借款收据》上“李梓水”的三处签名字迹均与李梓水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经庭审质证，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故应认定原告提交的《借款收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原告曲文伟要求被告李梓水偿还99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虽约定了利息，但原告暂时放弃，应予支持。被告李梓水主张已偿还借款并且已多支付，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抗辩2017年11月1日李梓水为原告出具的《借款收据》中“李梓水从曲文伟处借用资金壹仟万元整，此款已于2017年11月1日收到。其中在农业、工商2012年-2016年银行转700万元，交付现金300万元”这一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任亮与被告李梓水共同偿还借款，李梓水于2018年5月18日为原告出具的保证书中虽写明我们夫妻两人这几年借用曲文伟的钱，全部用于公司经营，购买房和车辆，……但并没有任亮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任亮的签字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现被告任亮自愿用登记在其名下三亚清水湾碧桂园珊瑚宫殿一期海心洲七街05号的别墅转让给曲文伟来抵扣曲文伟的陆佰万元债务，因房屋抵扣债务不能，故被告任亮应按房屋价格600万元对李梓水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石新枝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保证书虽没有体现具体数额，但已体现是全部借款，而《房屋买卖合同》中体现石新枝担保的是1170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新枝对被告李梓水所欠原告的99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梓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曲文伟借款本金990万元；被告石新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任亮对被告李梓水偿还原告曲文伟上述借款中的6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100元，由被告李梓水、任亮、石新枝连带负担，与前款一并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梓水自2010年以来多次向曲文伟借款。一、2017年11月1日曲文伟与李梓水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李梓水又为曲文伟出具了借款收据，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借款收据内容体现了案涉借据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和部分新借款的发生，且李梓水在借款收据上明确表示收到转账700万元，现金300万元。结合曲文伟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案涉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李梓水上诉提出本案借款未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借款收据的效力，李梓水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并多支付的理由与借款未交付相矛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任亮、石新枝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结合案涉2018年6月15日、2018年9月15日保证书及出卖人李梓水、石新枝，买受人曲文伟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足以认定任亮、石新枝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三、李梓水未在举证期间提起反诉，其反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四、李梓水无证据证实曲文伟违法、高息放贷，其借款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借款李梓水应予偿还。五、李梓水上诉提出本案借款已偿还并多支付的上诉理由，曲文伟对借款已偿还的事实不予认可。李梓水一审期间虽向法庭提交了多笔向曲文伟付款的凭证，但上述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7年11月1日之前。自2017年11月1日案涉借款收据出具后，李梓水仅在2018年2月13日向曲文伟还款10万元，对该事实李梓水、曲文伟均不持异议，李梓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对抗曲文伟持有原始借据的事实。综上所述，李梓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李梓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