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勇明，男，汉族，1971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笑欣，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嫦，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沙村下黄坊汪波五街一巷7-8号。法定代表人：黄国柱，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霭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奇一旺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进村大街4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林亿豪，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嘉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旺兴，女，汉族，1972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勇明为与被上诉人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下称国立电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奇一旺电业有限公司（下称奇一旺公司）、李旺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再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笑欣、梁晓嫦和被上诉人国立电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查霭琳，以及原审第三人奇一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嘉文、黄舒婷和李旺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彭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1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国立电业公司（未盖印章）、陈巧芳于2001年11月30日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经财务对账，截止2001年11月30日，共欠房勇明人民币800万元，此款用于我公司资金周转，三个月内还，利息按每月1.5%计。二、因国立电业公司未还款，房勇明于2002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国立电业公司还款。在该案开庭审理前，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4月8日达成初步调解协议并提交原审法院。奇一旺公司于2002年4月22日以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协议中所涉及的以物抵债的物业一直由其承租，其享有优先购买权为由，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02年5月10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准许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三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国立电业公司确认拖欠房勇明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同意将其所有的物业变现归还所欠房勇明款项。变现物业包括：（1）番禺区市桥镇***幢（粤房地证字***号，建筑面积3192.1平方米）；（2）番禺区市桥镇小罗村村口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号，21384平方米；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号，面积2630.6平方米；粤房地地证字2965138号，面积3024.9平方米）。房勇明同意不追究国立电业公司的欠款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终结，案件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50010元，保全费40520元，合共90530元由房勇明承担。第三人奇一旺公司同意以800万元购买上述国立电业公司的物业，并同意将购房款在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直接支付给房勇明。上述物业过户手续由国立电业公司负责办理到第三人名下，过户手续须在第三人奇一旺公司支付完购房款之日起开始办理，由此产生的过户费用及一切相关费用由第三人奇一旺公司承担。三、房勇明于2012年1月6日在广州市经侦支队有两次讯问笔录，陈述国立电业公司、广州市番禺国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番禺国业公司）因生意往来有欠其一千多万元的运费和货款，该欠款于2001年至2002年期间陆续由李旺兴归还但其本人并未起诉过国立电业公司和番禺国业公司，也未委托其他人起诉两公司。再审期间，房勇明表示其在公安机关所说的部分内容是违背其真实意愿，其是口头委托李旺兴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四、房勇明原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房勇明并未亲自委托其代为诉讼，其与房勇明不认识。五、李旺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由于其与黄国柱闹离婚，李旺兴安排律师持房勇明的身份证到法院以房勇明的名义提起（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56号案件的诉讼。六、李旺兴在再审期间陈述其在公安机关所说的不属实。两公司与房勇明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七、国立电业公司、番禺国业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存在关联关系。国立电业公司是由李旺兴和黄国柱共同投资设立、共同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工商登记资料表明，国立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国柱，李旺兴为股东之一，实际控制并经营公司。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反映，本案原审原告房勇明对原审诉讼并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他人提起诉讼、参与调解，这一说法与其原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李旺兴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说辞一致。房勇明在再审诉讼期间提出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违背真实意愿，原审期间有口头委托第三人李旺兴代为提起诉讼与调解，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可见，本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时提起诉讼的并非“房勇明”本人，调解也并非“房勇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审调解未遵循自愿和合法的原则，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程序，应予撤销。至于房勇明与国立电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再审不予审理。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房勇明的起诉。房勇明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维持(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案件中房勇明与国立电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再审已认定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房勇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主体。二、房勇明曾全权委托李旺兴代为处理其与国立电业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事宜，房勇明提起诉讼系真实意思表示，房勇明对(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调解书的内容知悉并且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调解未遵循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因国立电业公司于2001年确实拖欠房勇明相关款项，基于与李旺兴的长期合作关系和信任，房勇明全权委托李旺兴处理其与国立电业公司以及与番禺国业公司的相关还款事宜。事实上，房勇明事后也确实已经收回了全部案涉欠款。本案的提出并非虚假诉讼，房勇明对本案诉讼和调解知情，也认可调解书的内容和效力，且该调解书已实际执行完毕。原审调解符合自愿和合法的原则，依法不应被撤销。三、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所做的笔录是在对房勇明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形下做出，房勇明被迫确认了部分违背真实意思的陈述，上述笔录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房勇明的部分陈述是在公安机关采取非法讯问措施的情况下作出，违背了房勇明的真实意愿。房勇明在原审期间确实已委托李旺兴全权处理与国立电业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事宜，房勇明对调解书的认可和履行足以证明房勇明对案件是知情并同意的。国立电业公司于再审期间提供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和再审均认定的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房勇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国立电业公司清偿欠款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再审裁定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四、(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已经结清，该调解书已经实际执行完毕。撤销该调解书损害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稳定性，不利于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损害了房勇明的合法权利。原审案件起诉时房勇明与国立电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达成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债务已经结清。国立电业公司于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法院未查清相关事实，即撤销民事调解书，可能发生执行回转的法律后果，则房勇明对国立电业公司享有的真实债权得不到法律保障，严重损害了房勇明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维持(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国立电业公司答辩称，李旺兴在2002年3月，一个人聘请三方律师，以侵占国立电业公司资产为目的制造虚假案件所形成的(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应当被撤销。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房勇明与国立电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旺兴在公安侦查中多次承认是其为了转移国立电业公司的资产一手安排三方代理人去法院做的调解。2002年至今，国立电业公司由李旺兴实际控制和经营，李旺兴在笔录中陈述其与林桂庭存在贸易往来，房勇明是林桂庭的员工，李旺兴与房勇明不熟悉。国立电业公司没有实际借房勇明800万元。2002年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李旺兴与黄国柱离婚，国立电业公司印章被黄国柱拿走，为转移国立电业公司不动产，李旺兴安排房勇明代理人陈韶霞、国立电业公司代理人肖菁菁、奇一旺公司代理人袁险峰到原审法院起诉，以调解的形式获得法院的民事调解书，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强制将国立电业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到李旺兴实际控制的奇一旺公司名下。本案二审庭审中，房勇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供几千万货物的能力，也没有提交实际供货凭证以及李旺兴还款给他的凭证，李旺兴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唯一证明所谓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只有房勇明和李旺兴以及李旺兴实际控制的奇一旺公司所作的虚假陈述。二、房勇明现在称其曾全权委托李旺兴代为处理债务清偿事宜也是虚构的。1.因为债权债务系虚构,故所谓的委托代为处理案件也肯定系虚构。2.房勇明在广州市公安局的侦查笔录中表示其没有亲自提起本案诉讼，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代理起诉案件，根本不知道案件的情况。三、(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合法调解的原则。李旺兴自认提起诉讼是为了转移国立电业公司的资产，在黄国柱拿走国立电业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她只能通过制造一个虚假的案件，获得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将国立电业公司资产转移到其实际控制的奇一旺公司名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房勇明与国立电业公司、奇一旺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以此为依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无效。四、陈巧芳2002年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无权代表国立电业公司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相对人知道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的，该代表行为无效。本案中，2007年11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国立电业公司2001年2月14日、8月17日的两次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陈巧芳不是国立电业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巧芳2002年代表国立电业公司的行为为无权代表。奇一旺公司和房勇明要取得所谓的合法权益，只能凭借善意取得。奇一旺公司没有真实为国立电业公司支付800万对价，房勇明没有真实提供800万的货物给国立电业公司，故不存在善意和合法债权。综上，本案应当被撤销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提起(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案诉讼以及参与调解是否房勇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房勇明于2012年1月6日在广州市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本人并未起诉过国立电业公司，也未委托其他人起诉。李旺兴在公安机关则陈述其安排律师持房勇明的身份证到法院以房勇明的名义提起（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案诉讼。该案中房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霞在公安机关亦陈述房勇明并未亲自委托其代为诉讼。因此，房勇明、李旺兴、陈韶霞在广州市公安机关的陈述足以证明(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案的起诉以及参与调解并非房勇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裁定撤销（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房勇明的起诉正确。关于房勇明的上诉理由。首先，房勇明认为其在广州市公安机关的部分陈述是在被采取非法讯问措施的情况下作出的，但房勇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广州市公安机关的陈述与李旺兴、陈韶霞的陈述相互印证。其次，房勇明主张其基于对李旺兴的信任，曾全权委托李旺兴处理其与国立电业公司的相关还款事宜，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2002）惠中法经初字第55号案所列当事人分别是房勇明、法定代表人为陈巧芳（系李旺兴的母亲）的国立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科女（系李旺兴的姑姐）的奇一旺公司以及李旺兴，没有证据显示房勇明与陈巧芳、李科女、李旺兴就还款事宜产生冲突必须通过诉讼解决，因此，房勇明在本案再审期间的这一主张既与其在广州市公安机关的陈述自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房勇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李小芬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