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五角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6991860470。 法定代表人：高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13日，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聪，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克均，男，汉族，生于1980年3月26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言祥，四川哲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海福达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原名广西福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北海市北海大道工业园区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6214211L。 法定代表人：黎福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林，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16日，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贺文群，女，汉族，生于1976年1月2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克均、原审第三人北海福达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原审第三人贺文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叙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郭旗聪，被上诉人曾克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言祥，原审第三人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林、原审第三人贺文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叙业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只是提供居间服务；二、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曾克均主张解除合同未尽举证证明义务；三、即便解除合同，曾克均也不能将磨损车辆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曾克均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克均辩称，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叙业公司向曾克均出售了福达公司的车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二、曾克均购买拖拉机的目的是为了上路运营，但叙业公司出售的拖拉机在当地登记机关无法进行登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三、讼争车辆致使曾克均三年无法获取利润，车辆破损也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曾克均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达公司述称，福达公司与叙业公司是生产商与销售商的关系，福达公司生产的低速汽车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福达公司与曾克均之间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福达公司向曾克均出具发票是应叙业公司的要求，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纠纷系叙业公司与曾克均之间的纠纷，与福达公司无关。因此，原审第三人福达公司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贺文群述称，贺文群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涉及贺文群，原审判决贺文群不承担责任正确。因此，原审第三人贺文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克均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解除曾克均与叙业公司之间的农用车买卖合同；二、曾克均返还在叙业公司处购买的福达牌多功能拖拉机一台；三、叙业公司赔偿曾克均购车款115150元的三倍即34545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叙业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曾克均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叙业公司立即退还购车款136800元，曾克均退还拖拉机；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叙业公司赔偿损失，包括保险费16112.1元和年审费3200元。 原判认定，曾克均与叙业公司的员工陈林系老乡，叙业公司是福达公司的销售商。2015年8月，曾克均在叙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林的手里购买了福达公司生产的福达牌多功能拖拉机一辆，双方协商了包括购车款、车子登记上户、购买保险、办道路运输证等费用共计136800元，曾克均当时支付了定金。9月底，叙业公司通知曾克均提车，曾克均支付了大部分款项。10月4日，曾克均向叙业公司出具拖拉机入籍转户全权委托代理书，委托叙业公司为其办理拖拉机入籍、转户、保险的相关手续；后叙业公司委托贺文群（贺文群又委托他人）为曾克均办理了号牌号码为甘03-×××××的农用车牌照、拖拉机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拖拉机定期检验合格证，叙业公司为曾克均办理了车辆保险。11月，叙业公司将农用车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拖拉机定期检验合格证、保险单交给曾克均，曾克均付清了余款。后叙业公司交给曾克均由福达公司出具的发票号码为0095546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上显示购车款为115150元、发动机号码为1ＤＱ678Ｆ00012、车架号码为ＦＤ180Ｐ20150007078、车辆类型为多功能拖拉机、厂牌型号为ＦＤ180Ｐ。2018年7月12日，叙永县森林公安局天池派出所在办理罗德林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一案时，发现该案中曾克均为罗德林运输木材时驾驶的号牌为甘03-×××××的大中型拖拉机号牌及行驶证涉嫌伪造、变造。后委托甘肃省永昌县农机监理站核查，曾克均所驾驶的甘03-×××××的大中型拖拉机所使用的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无注册登记信息，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均为伪造。2018年9月29日，叙永县公安局天池派出所介绍曾克均携带车辆注册登记相关材料到叙永县农机监理站为车辆登记上户。2018年10月23日，叙永县农机监理站出具该“机动车不符合拖拉机注册登记标准，不能予以登记注册”的证明。 2015年，曾克均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支出1120元、购买商业险支出3686元；2016年，曾克均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支出1120元、购买商业险支出3351.1元，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曾克均得到了保险公司的理赔；2017年，曾克均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支出1120元、购买商业险支出5715元。现该车辆由曾克均停放在叙永县水尾镇，该车较旧损。农业部及四川省农业厅明确规定，对于农用拖拉机实行严格按照行政区域管理，不得跨行政区域发牌发证；对于不符合拖拉机注册登记管理目录的农用拖拉机一律不得登记注册，发放牌照。本案讼争的福达牌FD180P多功能拖拉机不属于拖拉机注册登记管理目录内的农用拖拉机，依照规定不能办理登记注册，发放牌照。2009年，农业部及四川省农业厅规定对农用拖拉机一律停止登记，不予发放牌照。 原判认为，曾克均在叙业公司选购车辆，曾克均将购车款交给叙业公司，叙业公司将车交付曾克均，双方已经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虽叙业公司交给曾克均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由福达公司出具的，但叙业公司系福达公司的销售商，故这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拖拉机买卖的双方当事人为曾克均与叙业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拖拉机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归属于曾克均与叙业公司，福达公司、贺文群不是该拖拉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车辆行驶证是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曾克均在叙业公司处购买车辆，双方协商了包括购车款、车子登记上户、购买保险、办道路运输证等费用共计136800元，叙业公司收取曾克均的办证费并由叙业公司托人办理该车证照，曾克均从叙业公司处得到相关证照后付清余款，但叙业公司交给曾克均的农机私人户（甘03-×××××的拖拉机行驶证）系假牌照，已导致曾克均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曾克均请求解除双方农用车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曾克均与叙业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叙业公司对于造成解除合同的原因具有故意的过错，且为牟利，故对曾克均要求叙业公司退还购车款、曾克均退还讼争拖拉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克均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曾克均请求叙业公司赔偿购买保险的费用16112.1元，曾克均向保险公司投保的目的是分散行车风险，虽甘03-×××××的拖拉机行驶证系假证件，但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曾克均得到了保险理赔，曾克均投保分散风险的目的已经实现，故原审法院对曾克均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曾克均主张年审费32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曾克均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曾克均与被告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达成的拖拉机买卖合同；二、被告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曾克均136800元，同时，原告曾克均将福达牌拖拉机一辆返还给被告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曾克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2元，减半收取计3241元，由原告曾克均负担1723元；被告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18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叙业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二、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否解除；三、原审判令合同解除后曾克均将旧损车辆予以返还是否恰当。 第一，关于叙业公司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叙业公司与福达公司之间系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是《福达车辆销售合同》，且系福达公司向曾克均出具的发票，说明福达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经审查，本案讼争车辆的买卖系叙业公司与曾克均之间达成的意思合意，由叙业公司向曾克均出售讼争车辆，由曾克均向叙业公司支付货款，买卖合同双方系曾克均与叙业公司。福达公司与叙业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福达公司向叙业公司出售福达牌车辆，供叙业公司对外销售，叙业公司向福达公司支付货款的销售合同，而并非福达公司委托叙业公司代为销售福达牌车辆并向叙业公司支付报酬的委托销售合同。因此，上诉人叙业公司主张其为居间人代福达公司向曾克均出售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达公司虽然向曾克均出具了发票，但双方并无意思联络，福达公司是应叙业公司的要求出具该发票，不能据此认定福达公司与曾克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为居间人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叙业公司与曾克均之间的买卖关系应否解除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叙业公司与曾克均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的条件，曾克均也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应予解除。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叙业公司出售的讼争车辆不属于拖拉机注册登记管理目录内的农用拖拉机，依照规定不能办理登记注册并发放牌照，致使该车不能上路运营。叙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曾克均购买该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上述规定，曾克均有权要求解除合同。 第三，关于原审判令曾克均返还旧损车辆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因叙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曾克均有权要求叙业公司收回车辆并返还购车款。虽然该车已经使用存在磨损，但合同解除系叙业公司的过错所致，相应损失应由叙业公司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判令曾克均将已使用存在磨损的讼争车辆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叙永县叙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