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2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凯里市市府东路2号1栋1楼商1号。法定代表人：唐征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立，凯里东信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汉春，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该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腾，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该村。一审被告：邰光亮，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剑河分公司。地址：剑河县仰阿莎街道革东街上村大巫沟。负责人：樊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立，凯里东信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汉春、龙腾及一审被告邰光亮、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剑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凯里东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邰光亮也未到庭认可，被上诉人应该补足证据或是申请法庭向邰光亮核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欠条”真实性情况下直接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邰光亮存在劳务关系，依法应当尤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本案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于2018年1月30日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邰光亮，由其负责施工。上诉人根据完工的工程量及约定单价，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邰光亮，并未拖欠邰光亮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不再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3、本案审理应当适用最高院出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适用劳社部[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该暂行办法是建设部、劳社部2004年9月10日颁发的部门规章，其位阶低于最高法司法解释，其出台时间也早于最高法司法解释之前，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也应当适用最高法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龙汉春、龙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与邰光亮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30日，邰光亮与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签订《模板工劳务分包合同》，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以包工包辅料的方式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发包给邰光亮，邰光亮为实际施工人，而邰光亮在剑河县劳动局工作人员见证下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劳务关系存在。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2004]22号）第七条、第四条及第十二条规定，答辩人应与邰光亮对答辩人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没有规定称不可以适用国务院或其他部委的规定。龙汉春、龙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下欠的劳动报酬31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EPC）发包给凯里东信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凯里东信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承建。2018年1月30日，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与被告邰光亮签订《模板工劳务分包合同》，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8、9、10号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所有的模板工程以包工包辅料的方式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综合单价计算工程价款的方式发包给被告邰光亮施工。《模板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被告邰光亮雇请原告等民工为其务工。工程完工后，被告邰光亮尚未结清原告劳务费31789元，并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本人邰光亮，身份证号码：，由于本人承建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于2018年5月20日欠龙汉春、龙腾班组2个民工工资人民币大写叁万壹仟柒佰捌拾玖元整，小写31789元整。经双方协商，本人邰光亮承诺于2018年11月29日前付清龙汉春、龙腾班组2个民工工资，超期不付清民工工资，造成民工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本人邰光亮承担”。欠条出具后，被告邰光亮仍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法律责任由凯里东信公司承担。邰光亮不具备承包本案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其对本案欠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与凯里东信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双方是总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将前述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邰光亮，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邰光亮作为实际施工人，其雇请原告务工，应全面支付原告的劳务报酬，其未按约定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邰光亮对原告诉请的劳务费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的规定，邰光亮是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邰光亮，属违法分包，《模板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其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邰光亮个人，致使邰光亮拖欠民工劳务费，其存在过错，一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是没有监督好实际施工人将劳务费支付给民工。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及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1月17日下发的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第三条“健全工资支付监控和保障制度……（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这两条法规的规定，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及其剑河分公司作为从事建设行业的企业，将工程进行分包时，具有审查义务，对工程建设中农民工工资问题应当预见并认真落实相关的法律法规，以保障农民工利益不受损害。综合前述，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对原告诉请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民事责任由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承担，故其对原告诉请的劳务欠款不承担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被告邰光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龙汉春、龙腾劳务欠款31789元，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凯里东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汉春、龙腾及一审被告邰光亮、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凯里东信公司应否对龙汉春、龙腾主张的劳务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凯里东信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龙汉春、龙腾劳务欠款的连带责任，上诉提出三点理由：其一认为，龙汉春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与邰光亮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欠条”并未得到邰光亮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认为，凯里东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于邰光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应承担支付涉案劳务报酬的责任；其三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劳社部[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凯里东信公司应对欠付龙汉春、龙腾的劳务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前述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对于龙汉春、龙腾提交的邰光亮于2018年11月7日签字的《欠条》，邰光亮在一审质证及二审庭询中均认可欠条为其本人经过核算后出具的，同时也认可是龙汉春、龙腾是其本人安排管理人员去找来做活的，从邰光亮自认及其出具的欠条来看，邰光亮与龙汉春、龙腾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二，凯里东信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其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邰光亮个人，致使邰光亮拖欠民工劳务费，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该意见明确指出“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凯里东信公司不管是否足额支付邰光亮工程款，都应对拖欠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而本案是对于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劳务费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两条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第三，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其适用范围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中，龙汉春、龙腾未与邰光亮、凯里东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却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莉审判员欧阳平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章杰书记员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