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6民终19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耀南，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汇宇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林，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耀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汇宇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宇公司向梁耀南返还其占有的坐落于佛山市南海狮山镇，面积为3293.4平方米的土地，撤除地上的建筑物，支付占有期间的土地使用费68万元（从2011年10月起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止即2017年5月1日，涉案土地共5亩，按照每年土地使用费12万元/亩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汇宇公司占地经过。梁耀南于1987年从香港回广东南海松岗塘联乡新社村，向村购买约33亩土地投资经营五金加工厂。梁耀南前后投入100多万元将深坑填平，打算用平整后的土地建废旧五金货场，于1998年开始报建，2000年初获批准，并准备动工。在开始动工时，土地所在村委以政府征收为由阻止动工。期间，曾有多人向梁耀南了解、商谈案涉土地出卖事宜。后梁耀南同意将案涉土地的一半出让予乡书记黄某全等人，并提出需保留十亩空地给梁耀南，余下土地的产权亦需登记在梁耀南名下。但黄某全等人量地时并未通知梁耀南到现场监看，亦没有将土地的产权人登记为梁耀南。在梁耀南不知情的情况下，黄某全带梁耀南与万某强签订合同。梁耀南不认识万某强，后得知万某强与黄某全是合伙关系。合同签订后，黄某全带梁耀南到银行转账。一段时间后，有人致电梁耀南称想多要几亩地，梁耀南拒绝了。又过了一段时间，该人称已转40万元至梁耀南的账户，并称需要多拿5亩地。后梁耀南向万某强提出退回卖地款，不出卖土地，但万某强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其后，梁耀南通过各种途径和方法与黄某全、万某强等人多次协商均无果，致本案纠纷产生。二、汇宇公司恶意占有梁耀南的案涉土地理应返还。梁耀南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汇宇公司在未与梁耀南达成转让土地合意的情况下，通过直接支付价款，以达到土地转让的目的，属强买强卖的行为。事实上，梁耀南当时并不清楚谁是转款人及买地主体，故梁耀南无法退款，亦无法提出书面抗议。在汇宇公司动工开建时，梁耀南多次向汇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明交涉。汇宇公司占有案涉土地并非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而是无正当法律关系的恶意占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汇宇公司应向梁耀南返还被占有的案涉土地。一审法院以梁耀南默认为由认定梁耀南同意转让土地，驳回梁耀南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属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汇宇公司返还占有的土地，撤除地上的建筑物，支付占有期间的土地使用费68万元。汇宇公司答辩称：汇宇公司的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内容一致，并补充如下内容：梁耀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出的上诉没有新的理由。梁耀南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提交的材料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其主张，也无法改变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耀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耀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宇公司将占用的坐落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狮山镇，面积3293.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交回梁耀南并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2.汇宇公司向梁耀南支付从2011年10月起至汇宇公司交还上述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占用土地使用费（涉案土地共5亩，按每年土地使用费为12万元的标准计算）;3.该案诉讼费由汇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8日，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向佛山市南海狮山镇塘联村民委员会核发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佛山市南海狮山镇松岗办事处圹联村委会的土地一块，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南海狮山镇塘联村民委员会，面积为3293.4平方米，合4.9401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梁耀南、汇宇公司确认涉案土地即上述土地使用权证所指土地。梁耀南持有《征用新社村其乸斗土地合同书》原件一份，载明甲方为塘联管理区办事处，乙方为香港通达五金厂梁耀南先生。内容为甲方转让新社村其乸斗土地8亩给乙方永久性建厂。落款时间为1992年3月28日。梁耀南持有《征用土地合同书》原件一份，内容为松岗区圹联乡新社村为甲方，香港通达五金许某培、梁耀南为乙方，双方签订如下合同，经国土局批准圹联乡新社村土名石坦岗方地，共23亩，给乙方香港通达五金厂许某培、梁耀南两位先生建厂及农业永久用地，现许某培、梁耀南已经支付82500元整给甲方作永久用地使用权报酬。如果日后国家政府及有关单位征收用地，有关联系人属受益人许某培、梁耀南，甲方无权干扰，不负任何责任等内容。落款时间为1988年3月8日。梁耀南持有《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一份，载明甲方为南海市松岗镇塘联管理区办事处，乙方为香港通达五金厂梁耀南先生，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南海市松岗镇塘联新社石坦岗，面积为12352平方米的用地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述面积的土地，是由乙方出资以甲方的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二、甲方已将土地使用证正本交乙方收存。甲方不得以任何名义报失另领土地使用证。三、乙方使用上述土地的年限按原征地合同为准等内容。落款时间为1998年3月19日。梁耀南持有《土地转让合同书》原件一份，载明转让方、甲方为梁耀南，受让方、乙方为万振强，甲方同意将位于南海松岗镇塘联乡的一块土地，面积17.148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每亩7万元，转让总金额为1200360元。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30日。2004年2月26日，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就位于松岗镇塘联“其斗”的面积为5696.80平方米土地及面积为4487.98平方米的土地向汇宇公司分别核发了《土地使用权证》，。汇宇公司在上述两块土地上分别建设了汇某假日酒店和汇某玫瑰园。梁耀南、汇宇公司确认涉案土地与上述两块土地相邻，处于上述两块土地及汇宇公司向梁耀南承租的篮球场中间。2004年12月25日、2005年1月31日，汇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梁耀南转账各支付100000元。2005年1月27日，汇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信升塑料厂转账支付200000元。梁耀南自认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信升塑料厂是梁耀南同乡开办。梁耀南自认：2005年其查账发现其账户共收到400000元，其中包括2004年12月25日、2005年1月31日分别收到的100000元。随后梁耀南联系汇宇公司，汇宇公司当时明确表示该400000元款项系汇宇公司支付给梁耀南的购买涉案土地的转让款。截止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梁耀南尚未退还该400000元予汇宇公司。汇宇公司自认从2004年起正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梁耀南、汇宇公司确认：双方除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转让或租赁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汇宇公司从2008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建造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的一层混凝土结构平房，至2010年建成。2015年5月6日，梁耀南与佛山市南海汇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梁耀南将位于南海松岗办事处塘联村委会面积约3000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佛山市南海汇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至2026年12月30日，并约定了租金标准。佛山市南海汇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一直有向梁耀南支付该场地租金并作篮球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就汇宇公司关于梁耀南诉权的抗辩，该院分析如下：一、汇宇公司与梁耀南双方确认的土地使用权证所指土地即为涉案土地，梁耀南持有该土地使用证的原件及多份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汇宇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推定梁耀南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二、汇宇公司自认从2004年起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且在其上建造了面积约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汇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有土地登记权属人或他人对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提出异议或进行阻挠的情况。综上，该院对汇宇公司关于梁耀南诉权的抗辩不予采纳。梁耀南自认于2005年得知收到汇宇公司支付的涉案土地转让款400000元后，至今未将款项退予汇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曾向汇宇公司就涉案土地转让及转让款金额提出过异议，且多年来，汇宇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于2008年开始在其上建造建筑物至2011年建成。如此长的期间内，梁耀南未退款亦未提出异议，视为梁耀南已默认或同意与汇宇公司形成涉案土地转让关系且对转让款无异议。现梁耀南主张汇宇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并要求汇宇公司支付从2011年10月起的土地占用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耀南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以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梁耀南负担。二审期间，梁耀南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南海市规划局于2000年1月10日核发该许可证，梁耀南是案涉地块的权利人，梁耀南于2003年迫于无奈将17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万某强后，不可能再将案涉地块的使用权转让给汇宇公司；2.本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梁耀南与佛山市南海汇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因案涉土地的使用存在纠纷，故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梁耀南默认案涉土地已经转让的事实。3.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汇宇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汇款证明属于虚假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经质证，汇宇公司对梁耀南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发生在2004年底，证据1形成时间是2000年1月10日，且该许可证载明的内容与案涉土地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梁耀南与案外人的租赁纠纷，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银行流水无法判断与案涉转让款相对应，且梁耀南在一审诉讼中亦对已经收到案涉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汇宇公司对梁耀南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梁耀南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所载明的建设用地与案涉土地存在关联，证据2仅反映了梁耀南与案外人之间的另外一个土地租赁关系，证据3所记载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与涉案土地转让款相对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梁耀南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汇宇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梁耀南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耀南对于案涉纠纷是否具有诉权。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从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向佛山市南海狮山镇塘联村民委员会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显示，位于佛山市南海狮山镇松岗办事处圹联村委会的土地一块，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佛山市南海狮山镇塘联村民委员会，面积为3293.4平方米，合4.9401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诉讼中，梁耀南与汇宇公司共同确认涉案土地即上述土地使用权证所指地块。由于梁耀南并非案涉土地的登记物权权利人，梁耀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物权，因此，其无权提起保护案涉土地物权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耀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退还梁耀南；上诉人梁耀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禤敏婷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