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亚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璜，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彩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文慧，法定代理人：蒋彩燕，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绮彤，法定代理人：蒋彩燕，基本情况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翠娟，原审第三人：柯梁建，原审第三人：柯亮伟，上诉人柯亚康因与被上诉人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及原审被告李翠娟、原审第三人柯梁建、柯亮伟共有物分割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亚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璜、张洪华，被上诉人蒋彩燕（亦是柯文慧、柯绮彤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翠娟及原审第三人柯梁建、柯亮伟经本院传票传唤（经邮寄开庭传票，邮件因拒收退回，视为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亚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遗漏了第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纠正。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将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判决未追加第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严重违反程序，应予以纠正。二、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时，柯亚康向法院提供了蒋彩燕还有一个子女的线索，即蒋彩燕共有三个子女。本案是分割柯梁勇因工伤事故死亡的工伤待遇及相关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的赔偿款130万元，130万元赔偿款实际具有遗产性质，应参照遗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该130万元属于柯梁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柯亚康、李翠娟及蒋彩燕外送的另一个子女六人共同共有，蒋彩燕外送的另一个子女当然有继承权，因而本案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开庭时，柯亚康已经向法院提供了蒋彩燕还有一个外送子女的线索，因而一审法院应该依职权调取蒋彩燕外送子女的身份信息，依法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因而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当事人，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柯亚康等人争取赔偿时产生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没有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予以认定。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柯梁勇的亲属，即柯亚康、李翠娟、柯梁建、柯亮伟签订的《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明确约定130万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相关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柯梁勇死亡后，柯梁勇的亲属争取130万赔偿金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产生相关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在分割130万赔偿金时，应该减掉这部分费用。本案对相关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没有认定，与事实是不相符的，二审应当查清事实。被上诉人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答辩称：一、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在一审期间已撤回对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这一问题在一审判决书第9页已经提及，柯亚康多次以该理由主张一审程序瑕疵，甚至怀疑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在其上诉后对一审卷宗动过手脚，这是一种恶意上诉的行为，柯亚康恶意揣测法院的公正性，应对其作出处罚。二、另外，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参加诉讼，当时将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完全是为了防备柯亚康不承认其已经收到涉案款项。三、柯亚康认为蒋彩燕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柯亚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四、柯亚康要求赔偿损失，但是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任何问题。原审被告李翠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柯梁建、柯亮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柯亚康从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获得的1300000元赔偿款中的107595.81元属蒋彩燕所有，370181.20元属柯文慧所有，391839.70元属柯琦彤所有，107595.81元属柯梁建所有，107595.71属柯亮伟所有；二、判决柯亚康、李翠娟给付107595.71元给蒋彩燕；三、判决柯亚康、李翠娟给付370181.20元给柯文慧，由监护人蒋彩燕保管该款；四、判决柯亚康、李翠娟给付391839.70元给给柯琦彤，由监护人蒋彩燕保管该款；五、判决由柯亚康、李翠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彩燕与死者柯梁勇于2011年2月23日在吴川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1年9月18日生育女儿柯文慧，于2012年11月5日生育女儿柯绮彤。柯亚康与李翠娟是夫妻关系，包括死者柯梁勇、柯梁建、柯亮伟在内，共生育子女5人。蒋彩燕与死者柯梁勇婚后与柯亚康与李翠娟共同生活居住。2016年1月5日，柯梁勇在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星汇云锦花园三期[项目名称：中山市星汇云锦花园（三期）施工总承包管理配合服务工程]工地内工作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事发后，经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死者柯梁勇的近亲属协商(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柯亚康、蒋彩燕、柯梁建、柯亮伟作为乙方），达成如下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协议：“甲、乙双方均认可死亡者与乙方为家属关系，死亡者生前为甲方雇用从事木工工作且与甲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赔偿金金额：（1）甲方支付乙方赔偿金共￥1300000元，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养恤金、应属乙方配合办理提供给甲方备案的相关证明文件时发生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等一切费用。（2）属乙方配合办理提供给甲方备案的相关证明文件包括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家属证件、户口薄、公安机关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三、赔偿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支付乙方￥1250000.00元，乙方收取上述赔偿金当日办理火化遗体，处理善后事宜，同时甲方协助办理;（2）乙方提供齐全属于乙方办理或配合办理提供给甲方备案的相关证明文件之日起3天内支付余款￥50000元。（4）每次支付赔偿金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本协议约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山莲塘路支行，户名：柯亚康，账号：6236683240001712447。四、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赔偿金，由乙方自行分配，与甲方无关。五、甲乙双方履行协议后，对此生产安全事故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六、若一方违约，须承担由此引起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七、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八、本协议签订日期：2016年1月7日。”柯亚康称死者柯梁勇的丧葬费花费了35000元，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方对该金额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撤回对第三人广东中城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根据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方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883民初1368号《民事裁定书》,并实际对柯亚康存放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岐信用社的账户（账号：80010000112883554,实际冻结金额1105.24元）、对柯亚康存放在中国银行湛江吴川解放路支行的账户（账号：6860680669030CNY0，实际冻结金额:2006.69元）予以冻结，对柯亚康名下位于吴川市浅水镇龙首新圩的房屋（权证号：2081409)予以查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所争议的款项是柯梁勇死亡后，其雇主支付给柯梁勇家属因柯梁勇死亡而给付的一种补偿，该款兼有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双重性质。其享有分割的权利主体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第一顺序来确定，即死者的配偶、子女和父母。分配份额应审核该主体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来合理分配，无法确定的可以均等分割。在本案中，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柯亚康、李翠娟享有均等的分配份额，柯梁建、柯亮伟属于第二顺序，不享有分配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柯亚康称蒋彩燕与柯梁勇还生育了第三个孩子，应为其分配部分份额，蒋彩燕对生育了第三个孩子的事实予以否认，柯亚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柯亚康、李翠娟对赔偿金享有均等的分配份额。由于蒋彩燕、柯亚康与甲方签订的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里明确约定赔偿款一百三十万元是“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养恤金、应属乙方配合办理提供给甲方备案的相关证明文件时发生的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等一切费用”，该赔偿款包含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开支的赔偿，是甲乙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所指向明确赔偿款是包括赔偿项目在内的一切费用，因此赔偿款应先扣除指定的赔偿项目后，余款再按五人份额均分。柯亚康诉称丧葬补助金应为35000元，柯亚康在答辩状中指出应扣除丧葬补助金35000元，但在庭审中柯亚康称丧葬费实际花费20.5万,柯亚康不能提供书面证据且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和《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丧葬补助金应为82866元/年÷2=4143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和《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柯文慧的抚养费应为12414.8元/年÷2人×13.5年=83799.9元；柯绮彤的抚养费为12414.8元/年÷2人×14.5年=90007.3元；柯亚康、李翠娟的赡养费为12414.8元/年÷5人×20年×2人=99318.4元；除此之外，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柯亚康、李翠娟按均等分配的份额应为（1300000-41433-83799.9-90007.3-99318.4）÷5人=197088.28元，本案中，蒋彩燕只请求107595.81元，予以支持。综上，柯文慧应得赔偿款应为83799.9元+197088.28元=280888.18元，柯绮彤应得赔偿款应为90007.3+197088.28元=287095.58元，该款应由柯文慧、柯绮彤的法定监护人蒋彩燕负责保管支配。由于130万的赔偿款已经全部汇入柯亚康账户上，故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返还其应享有的分割份额，合法有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柯亚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蒋彩燕享有死者柯梁勇的死亡赔偿款份额107595.81元支付给蒋彩燕；二、限柯亚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柯文慧享有柯梁勇的死亡赔偿款份额280888.18元支付给柯文慧。该款由柯文慧的法定监护人蒋彩燕代为保管支配；三、限柯亚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柯绮彤享有死者柯梁勇的死亡赔偿款份额287095.58元支付给柯绮彤。该款由柯绮彤的法定监护人蒋彩燕代为保管支配；四、驳回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6元，诉讼保全费4955.21元，合计17451.21元，由柯亚康、李翠娟负担15511元，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负担1940.21元。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已预交。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柯亚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柯亚康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的答辩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柯亚康主张本案一审未将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属违反法定程序。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在起诉时将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后又以书面形式申请撤回，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本案亦不需要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以辅助查清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未通知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没有影响柯亚康的诉讼权利。柯亚康主张本案一审未追加蒋彩燕与柯梁勇另外一名子女参加诉讼属违反法定程序，但柯亚康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蒋彩燕与柯梁勇还生育了另外一名子女，柯亚康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本院对柯亚康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款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案涉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支付的130万元属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柯梁勇死亡的侵权赔偿、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案涉130万元的权利主体是柯梁勇的近亲属，一审法院认定属柯亚康、李翠娟、蒋彩燕、柯文慧、柯绮彤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130万元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差旅费、办证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部分金额属于对实际损失的填补，部分金额属于对柯梁勇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分割时应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及生活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柯文慧、柯绮彤需要抚养、柯亚康、李翠娟需要赡养的事实，以及根据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柯亚康主张丧葬费实际超过20万元，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柯亚康还主张实际花费了高额交通费、食宿费以及其他维权开支，但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因柯梁勇的事故在异地处理，花销一定的差旅、交通、伙食费用属正常情况，在无证据证明该类花销另行由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情况下，应酌情予以计算，但考虑到一审法院计算蒋彩燕理应分得的金额与蒋彩燕诉讼请求的金额存在差距，一审判决金额仍在合理范围，并未影响柯亚康的利益，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柯亚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柯亚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