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芳明，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畲族，住上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芳莲，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畲族，住上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芳斌，男，1980年9月4日出生，畲族，住广西柳州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春，上犹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上犹县稍口行政服务小区D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725787277010B。法定代表人：骆耀党，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芳明、蓝芳莲、兰芳斌因与被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芳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其中死亡赔偿金467970元（31198元×15年），丧葬费31535元（5255.75×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住宿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544505元，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即5445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成后的亲水公园池塘水底淤泥厚积，近岸2米处常水位水深近2米，池塘人工驳岸既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明显违反《公园设计规范》第5-3条、第5-4条关于非淤泥沉底水体无防护设施的人工驳岸，近岸2米范围内常水位水深不得大于0.7米，淤泥底水体近岸应有防护设施之规定，其安全设施不符合法定国家安全规范要求。故被上诉人作为亲水公园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有明显违法过错。且其过错与陶家梅涵水身亡有一定的因果联系。若亲水公园池塘缘水驳岸设有拦杆或拦网等防护设施，或者近岸2米范围内水深不大于0.7米，则陶家梅亦不致于跌落池塘、跌落池塘断不致于溺水身亡。二、一审判决认为“公益性场所的管理部门所负之管理责任”，“应当仅限于卫生管理、日常维护等责任”，明显违背、曲解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该法条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属适用法律错误。上犹县城市管理局答辩称，一、亲水公园是答辩人根据县政府等部门的图纸设计建设的开放性、公益性的公园，已达到开放性、公益性场所所需的安全条件，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亲水公园道路宽阔平整、视线良好，道路边缘有85cm的路肩，道路边缘距水面有5米多，如果陶家梅正常活动，不主动涉险，不会出现溺水活动。二、上诉人的诉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陶家梅的溺水时间和死亡原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只是武断地认定她是失足落水，而根据蓝芳明和其妻子在派出所做的笔录，陶家梅患有精神分裂症，完全存在主动、被动或过失导致落水的情形。而尸体发现的地点不一定就是落水、溺水的地点。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陶家梅的死亡和答辩人存在因果关系。蓝芳明、蓝芳莲、兰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6335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6时3分许，上扰县公安局黄埠派出所接群众电话报警，该群众称其在经过黄埠亲水公园池塘时看见池塘里好像漂着一具女尸，年龄大约五十多岁。民警于6时15分到达现场确认了情况，并对现场进行了警戒，后又联系了刑侦大队法医。2018年6月21日，上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陶家梅的死亡鉴定书》载明“2016年8月20日上午，接到上犹县公安局黄埠派出所报称黄埠镇亲水公园有人溺亡，请求法医前往鉴定。经查，死者系陶家梅（女，1953年8月6日出生，家住上××县黄埠镇黄，沙村岭下1组，居民身份证号码：）。当日，本鉴定中心法医对死者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尸表见球睑结膜出血，口腔见蕈状泡沫。依据尸体检验情况并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综合分析，陶家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分析符合生前入水溺水死亡。另查明，上犹县黄埠镇亲水公园位于上犹县黄埠镇，系沿上犹江自然河道修整而成的全天24小时对外开放供群众、游人休闲散步的公益性场所。亲水公园的收尾建设工程系由上犹县城市管理局完成，建设完成后，该处所的地貌环境及安全条件与未建设时相比具有明显改善。该公园内有一处池塘，发现陶家梅尸体处为该公园池内，该池塘边建有吸水砖铺设的道路。经现场测量，池塘边道路宽约305cm，道路外距池塘一侧设有泥土路肩约85cm，路肩外往池塘水面为约坡度40o左右的草皮斜坡，陶家梅尸体发现处的池塘水面边沿与路沿的距离约530cm。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犹县黄埠镇亲水公园是开放式、公益性场所，任何人均可自由经过或者活动、游玩，不具备定点开放、定时关闭、清场等一般公园的属性，本质上属于公益性的居民室外活动的场所，故如果以营利性场所所要求的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去要求公益性、开放性场所，一方面会加大政府管理该类型设施的成本，致使政府不愿意多设立这样的便民利民场所，导致公益设施萎缩，最终损害的是整个公民群体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权利与义务相统一，收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因此，公益性场所的管理部门所负之管理责任不能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或一般性公园等公共场所相比较，应当仅限于卫生管理、日常维护等责任，其安全保障义务应止于一般预见，其合理限度应为公众所能预见的范围。亲水公园建设后，该处所道路宽闹平整，道路外另设路肩约85cm，且路肩与池塘水面之间设有较长距离草皮斜坡，安全条件较未建设前有显著提升，足以确保人民群众在正常活动中避免溺水危险。亲水公园系沿自然河道修整建成，所处环境存在溺水危险性系因自然环境因素而天然存在，周边居民及往来群众对此应当知晓，并应自觉爱护公共设施，在活动时提高自身安全注意意识。陶家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亲水公园附近居民，对自身安全负有充分的注意义务，应根据自身能力结合公园实际情况安全活动，避免风险。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员在亲水公园现有道路宽闹平整，视线良好，道路边缘距池塘水面边缘5米有余的情形下，除非走出道路经过路肩涉险进入临近水面草皮斜坡区域，在正常活动中均不致于出现跃入池塘溺水身亡的情形。即无论亲水公园是否设立围栏或者警示牌，只要公众正常活动，不主动涉险，亲水公园就不存在溺水风险。由此可见，陶家梅在亲水公园溺水的情形，原已超出一般公众所能预见的正常范围，其溺水身亡系由于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所致，并非因亲水公园所提供的服务不当及设施不完备，故对于其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陶家梅应自行承担。对原告蓝芳明、蓝芳莲、蓝芳斌主张被告上犹县城市管理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蓝芳明、蓝芳莲、蓝芳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02元，减半收取1783.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蓝芳明、蓝芳莲、蓝芳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陶家梅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是否要对陶家梅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是，陶家梅的尸体虽然是在亲水公园池塘里发现的，但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死者陶家梅到底是如何落水的、在何时、何地落水的以及落水原因。上诉人主张因公园池塘缘水驳岸没有设置护栏等防护设施，从而导致陶家梅跌落池塘溺水身亡，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为亲水公园的日常管理职能部门，该公园是公益性、开放性的休闲场所，供周边居民及游人休闲、娱乐活动，不具有营利性质，水塘四周铺设有专供行人行走的吸水砖人行道，宽约305cm，人行道距水塘有一条宽85cm的路肩，路肩向水塘方向有一草皮斜坡，坡度为40o。根据日常经验和逻辑，池塘边的人行道和斜坡可以起到防护、缓冲的作用。就本案而言，陶家梅作为成年人，一个对危险有基本认知和防范的成年人在此进行休闲散步等室外活动时，不存在无法控制和无法预料的安全风险，且其作为常年在当地生活的居民，应当熟悉亲水公园及周边环境情况，对自身安全应有充分的注意义务，也对安全风险和安全隐患有充分认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陶家梅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和具有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陶家梅溺水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蓝芳明、蓝芳莲、蓝芳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3元,由上诉人蓝芳明、蓝芳莲、兰芳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林姗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