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洲镇裕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康裕路13号。代表人：陈某1，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某2，该社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工业大道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31749。法定代表人：陈晖东，镇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兰，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带体，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汤瑞华，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汤瑞愉，女，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梁沛愉，女，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汤某，男，201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梁沛愉，身份信息同上。系汤某的母亲。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裕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裕洲经联社）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下称坦洲镇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4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带体是裕洲村××队村民，婚后户口没有迁出裕洲村××队。李带体的儿子汤瑞华于1989年8月1日出生。李带体的女儿汤瑞愉于1995年4月6日出生。汤瑞华和汤瑞愉的户口均随母入户裕洲村××队。2011年，汤瑞华与梁沛愉结婚，汤瑞华与梁沛愉的儿子汤某于2011年1月19日出生。2013年8月，汤某随父亲入户裕洲村××队。2013年9月，梁沛愉因夫妻投靠由**村**街**号随夫迁入裕洲村××队。梁沛愉入户后一直未享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后裕洲村只确认李带体和汤湍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补发李带体和汤瑞华的集体收益分配份额，没有确认汤瑞愉、梁沛愉、汤某3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5年12月24日，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汤某向坦洲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汤某等5人享有与裕洲村××队集体收益同等分配的权利；2.恢复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汤某共5人2015年的集体收益分配份额共12250元（未计应扣除部分）。2017年11月16日，李带体等5人向坦洲镇政府提交申请事项变更申请书，申请事项变更为：1.确认汤瑞愉、梁沛愉、汤某享有与裕洲村××队集体收益的平等分配权利；2.恢复汤瑞愉、梁沛愉、汤某2015年起的集体收益分配份额。坦洲镇政府受理后，于2017年10月向裕洲经联社发出了询问函；分别向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裕洲经联社的代表人陈某1、陈某2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裕洲经联社向坦洲镇政府提交了坦南片六顷队2014年地租分配结算表、坦南片六顷队2015年地租分配结算表、坦南片六顷队2016年地租分配结算表、坦南片六顷队2017年地租分配结算表、关于坦洲镇裕洲村××队汤瑞愉、梁沛愉和汤某的农村集体经济收益明细表、《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村民自治章程》。2017年12月5日，坦洲镇政府向裕洲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年1月23日，坦洲镇政府向裕洲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裕洲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8年6月14日，坦洲镇政府作出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李带体结婚后户口仍在裕洲村××队，并履行了义务，属于裕洲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汤瑞愉、汤某作为裕洲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和孙子，且户口在裕洲村××队，已具备裕洲村××队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有权享有裕洲村××队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梁沛愉作为李带体儿媳，属户口迁入人员，须经成员大会表决后确定其成员资格。裕洲经联社辩称裕洲村××队以家庭户为单位按承包土地份额进行收益分配，但经核对该队各户的家庭土地承包证和2015年起的土地租金分配表，发现与事实不符，承包相同亩数的家庭收益分配并不相同，该队集体出租土地收益分配仍是以各户人口为单位，汤瑞愉、汤某作为“出嫁女子女”被区别对待，未被计入参加分配人口，侵犯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为此，决定确认汤瑞愉、汤某享有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裕洲经联社恢复汤瑞愉、汤某自2015年起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合共人民币14578元，驳回梁沛愉收益分配申请。坦洲镇政府于同年6月20日分别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裕洲经联社及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汤某。梁沛愉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坦洲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裕洲经联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坦洲镇政府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由坦洲镇政府、市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坦洲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李带体结婚后户口仍在裕洲村××队，并履行了义务，属于裕洲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汤瑞愉、汤某作为李带体的子女和孙子，且户口在裕洲村××队，具备裕洲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汤瑞愉、汤某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梁沛愉作为李带体儿媳，属于户口迁入人员，须经成员大会表决后确定其成员资格。为此，坦洲镇政府决定确认汤瑞愉、汤某享有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裕洲经联社恢复汤瑞愉、汤某自2015年起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合共人民币14578元，驳回梁沛愉收益分配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坦洲镇政府作出的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亦无不当。裕洲经联社要求撤销坦洲镇政府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裕洲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裕洲经联社负担。上诉人裕洲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予撤销。一、没有证据证明李带体及其家人履行了家庭承包经营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就认定李带体及其家人户口在裕洲村××队，并履行了义务，属于裕洲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该队集体收益分配。李带体在裕洲村落实一定30年的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以外出工作挣钱为由，主动放弃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将全家人第一轮承包的土地如数退还裕洲村××队处理，应当由李带体履行的土地承包经营义务由裕洲村××队全体农户承担。显然，李带体没有依法履行家庭承包经营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李带体等履行了义务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应尽的审查义务，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坦洲镇政府农业部门从2000年至今未给李带体办理及签发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此可知，李带体在裕洲村落实一定30年的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未履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法定义务。坦洲镇政府和市政府认定李带体履行了义务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坦洲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违法。坦洲镇政府在调查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过程中，从未向裕洲村××队农户了解基本情况，也没有将调查情况及拟作处理的情况告知农户，听取农户意见，完全剥夺了裕洲村××队农户对涉及自己切身利益的知情权、抗辩权，显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并判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坦洲镇政府答辩称:一、李带体及其家人包括汤瑞愉、汤某均具有裕洲经联社的集体成员资格。裕洲经联社已经恢复了李带体及汤瑞华的集体组织成员身份，汤瑞愉、汤某作为集体成员所生子女，自出生之日起即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身份属性与是否履行义务无关。二、上诉人非法剥夺集体成员集体收益。裕洲村32.18亩集体土地已收归集体管理与发包，且已发包的土地集中在其中几户村民之中，大部分农户并无承包耕地，但是在上诉人作出地租收益分配时，仍以各户人口为单位进行分配。由此可见，是否有承包耕地并非该社成员分配集体收益的决定条件，第三人是否可以享有集体收益分配与履行责任田义务之间并无实际关联。上诉人若认为第三人未履行村规民约的，应就第三人未履行《章程》第二十三条约定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此上诉人一直未举证证明。裕洲村××队在调查中确认是以汤瑞愉、汤某是外嫁女的子女为由不向他们分配集体经济收益份额的，虽然六顷队的负责人对此予以否认，当时其所作的生产队家庭分配田亩数分配集体收益份额的陈述与其实际以各户人口为单位进行分配的方式明显不符，上诉人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坦洲镇政府确认上诉人以“外嫁女的子女”为由剥夺第三人集体经济收益并无不妥。三、坦洲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由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的复议查明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带体、汤瑞愉、汤某发表诉讼意见称同意坦洲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第三人李带体确认没有在一定30年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中承包土地。对于坦洲镇政府审查认为反映没有参与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的村民亦享有土地收益分配的2016、2017两个年度的《坦南片区六顷队地租分配结算表》，裕洲经联社称该表显示的所有村民都是参与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的，大多数村民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后，均选择了通过经联社将土地租赁给他人经营的方式承包经营，部分显示有“领田”的村民，是领取部分亩数的农田自行耕作而不租赁给他人经营，由此需退还相应亩数田地的租金。经审查该结算表，确有“领田面积”及相应“扣回地租”的情况，没有领田的村民即没有“扣回地租”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权益行政确认纠纷。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可以看出，户籍在农村的村民及其子女，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在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前提下，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汤瑞愉、汤某作为户籍在裕洲村××队的村民李带体、汤瑞华的子女，是否应当具有裕洲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除了户籍因素外，还要审查李带体家庭是否履行了与其他裕洲经联社村民家庭同等的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义务的情况。就李带体家庭履行义务的情况问题，坦洲镇政府仅审查了李带体及其家庭成员是否遵守了《裕洲村村民自治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村民基本义务的情况，但是对于裕洲经联社是否存在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对照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审查李带体家庭成员是否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分配条件的情况并没有进行审查。而对于李带体家庭是否履行了土地的家庭联产承包经营义务的情况事实调查亦不充分。从裕洲经联社收益分配的情况看，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主要来源于土地的生产经营收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适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原则，李带体及其家庭成员是否应当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在于其家庭对于集体土地的生产经营义务情况，或者其它为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履行义务的情况。同时，对于坦洲镇政府以2016、2017两个年度的《坦南片区六顷队地租分配结算表》为据，认为裕洲经联社存在不以家庭承包经营土地为前提的收益分配的认定，本院认为裕洲经联社对该结算表的解释更为合理，坦洲镇政府仅凭该结算表得出上述认定事实并不充分。而对于坦洲镇政府称裕洲经联社是以“外嫁女子女”为由对汤瑞愉、汤某进行区别对待，裕洲经联社并不确认，并提出了李带体家庭未履行家庭联产土地承包义务的抗辩理由，坦洲镇政府对于是否存在区别对待的情形应当作进一步调查。由此，本院认为坦洲镇政府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理时调查事实并不充分，影响了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结论的准确性，本院支持上诉人裕洲经联社的本案上诉意见，对该处理决定予以撤销，并要求坦洲镇政府对涉案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由于坦洲镇政府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撤销，故市政府作出的维持该决定的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同样存在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裕洲经联社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40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坦调处字[2018]18号行政处理决定；三、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590号行政复议决定；四、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90日内对李带体、汤瑞华、汤瑞愉、梁沛愉、汤某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负担。该款中山市坦洲镇裕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一、二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径付一、二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