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昌远工程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芦溪镇路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37511350889。法定代表人：李春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行，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56626155XG。负责人：蔡路长，该分行行长。原审被告：萍乡市华维电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科技工业园电瓷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99457828M。法定代表人：胡文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萍乡市星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五陂镇人民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069705471B。法定代表人：李春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胡文华，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蒋秀蓉，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彭亦瑜，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被告：彭海涛，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李春文，女，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文斌，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原审被告：文赟，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张军，女，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李春辉，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陈国香，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黄丽华，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胡晓鹏，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黄丽君，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林余伟，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上诉人萍乡市昌远工程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昌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行（下称“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原审被告萍乡华维电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维公司”）、萍乡市星家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星家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平、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昌远公司不承担律师费2757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昌远公司和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昌远公司违约时，应承担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仲裁、诉讼、律师费，该条明确了昌远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条件是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本案中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因此该项费用不应由昌远公司承担。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远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30万元，利息729472.1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止，具体算到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合计11029472.14元；2、昌远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7575元；3、华维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星家公司、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对上述款项中最高额35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远公司是一家经营电瓷、工程陶瓷、工业填料、耐火材料制造、机械加工等业务的企业。2012年至2015年2月6日，昌远公司向其在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的保证金专户存入保证金105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2015年2月5日，昌远公司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836001501120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788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计36个月，借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借款利率为7.2%（同期基准利率上浮20%），按季缴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加收50%罚息，挪用加收100%罚息，还本方式为分期还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人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83600150812000010、283600150812000011、283600150812000012、283600150812000013、283600150812000009、283600150812000008、2836001508120000901，分期还款按每月还本10万元执行。同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836001501120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昌远公司向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借款人民币262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计36个月，借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借款利率为7.2%（同期基准利率上浮20%），按季缴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加收50%罚息，挪用加收100%罚息；还本方式为一次还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人与原告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8360015081200010、283600150812000011、283600150812000012。上述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昌远公司违约时，应无条件向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并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仲裁、诉讼、律师费和其他应付所有费用。同日，华维公司、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胡文华、蒋秀蓉、恒磁公司、彭海涛、彭亦瑜分别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签订编号为28360015081200010、28360015081200013、28360015081200012、28360015081200011、2836001508120000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昌远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1050万元，债务发生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止，保证期间为肆年。星家公司、李春辉、陈国香、林余伟、胡晓鹏、黄丽君、黄丽华分别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签订编号为28360015081200009、28360015081200000901、283600150812000009-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昌远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350万元，债务发生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止，保证期间为肆年。2015年2月6日，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向昌远公司在该行开立的存款账户28×××02发放了贷款788万元。当日，赣州银行萍乡分行通过昌远公司存款账户28×××02向恒磁公司账户转账合计3397594.52元，用于偿还恒磁公司欠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的逾期借款。2015年2月9日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再次向昌远公司账户发放贷款261万元。上述两笔贷款发放后，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昌远公司共计向赣州银行萍乡分行还款1835181.09元。2018年2月5日借款合同到期后，昌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清偿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于2018年2月6日向昌远公司发出了债务催收通知单，载明截至2018年2月6日，昌远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30万元，债务利息300038.7元，昌远公司在该债务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赣州银行萍乡分行还于当日向华维公司、胡文华、蒋秀蓉、文赟、文斌发出了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上述当事人均予以签收。另查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费275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与昌远陶瓷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华维公司、星家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华维公司、恒磁公司、昌远公司签订的《客家亲联保授信合作协议》、与昌远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昌远公司出具的贷款申请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其已依约向昌远公司账户发放贷款1049万元（分别为788万元及261万元），昌远公司亦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昌远公司认为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放款当天即从账户上扣款3397594.52元用于偿还恒磁公司所欠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的借款本息，该笔扣款不应计入昌远公司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昌远公司提交贷款申请时载明了借款用途为偿还昌远公司及恒磁公司的逾期借款，故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在发放贷款后依照昌远公司申请进行扣款，并未违反昌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昌远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昌远公司认为其预先存入的105万元保证金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对昌远公司于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21日还款1835181.09元的事实，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和昌远公司均无异议，故争议焦点为上述款项性质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与昌远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还款顺序，故应按照上述规定认定昌远公司的还款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因赣州银行萍乡分行认可昌远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5月15日归还的两笔合计190000元的款项是借款本金，故对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归还本金。截至2018年3月21日，昌远公司还款的1835181.09元不足以支付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另外，从昌远公司还款明细可以看出，还款时间绝大多数为每季度的21日及前后，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时间基本一致。综合以上两点，对上述还款，摒除原告自认的190000元本金之外，其余1645181.09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综上，昌远公司所欠借款本金为1030万元（1049万元-19万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昌远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6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年利率7.2%加收50%进行计算。因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中同意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5.7%，逾期利率为年利率8.55%，该行为系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昌远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5日，并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5%支付2018年2月6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1645181.09元在应付利息中扣除）。关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27575元是否应由昌远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0.9条约定，昌远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已提供了律师费发票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故该项费用应由昌远公司承担。关于华维公司、星家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是否应当对昌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述担保人于2015年2月5日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被告对昌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中华维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担保的主债权限额为1050万元，星家公司、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担保的主债权限额为350万元。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均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故华维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在1050万元范围内对昌远公司所欠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星家公司、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应按照合同约定在350万元范围内对昌远公司所欠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昌远公司追偿。综上，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的诉请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昌远公司向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自2015年2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5日，并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5%自2018年2月6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1645181.09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二、昌远公司向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支付律师费27575元；三、华维公司、胡文华、蒋秀蓉、彭亦瑜、彭海涛、李春文、文斌、文赟、张军在10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星家公司、李春辉、陈国香、黄丽华、胡晓鹏、黄丽君、林余伟在3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昌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提交赣州银行客户回单一张，证明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已向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7340元。本院将该证据邮寄送达昌远公司，但昌远公司至今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于2018年9月25日向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734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律师费27340元是否应由昌远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0.9条关于“甲方（指昌远公司）违约时，应无条件向乙方（赣州银行萍乡分行）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仲裁、诉讼、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律师费计收按江西律师收费标准的上限确定”的约定，昌远公司未偿还赣州银行萍乡分行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赣州银行萍乡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现赣州银行萍乡分行已提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已经支付律师费27340元，该律师费应由昌远公司承担。故昌远公司上诉称该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昌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元，由昌远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艳审判员  吴爱民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静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