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林，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莉，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泉，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037号华夏曦岸104号商铺。负责人：沈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学，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成，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周一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崔书荣，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林、上诉人高忠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以下简称“南市区支行”）、被上诉人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艳林及上诉人高忠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继续履行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由于原审判决片面理解了合同的履行，忽略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化，没有考虑本案的特殊性，以至于得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签订时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后变更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一般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格式合同是不允许变更的，变更还款方式的主要原因正是由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患病，为减轻还贷的压力，经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后，取得了被上诉人的谅解才进行的变更，而原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病情证明以及病历等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原审判决未区分违约的情形。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违约的情形进行审查，简单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来判定上诉人的违约事实，这恰恰忽略了本案的特殊性。1)、由于被上诉人金马源公司未能履行承诺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房产权属至今仍有瑕疵;2)、根据流水显示，即使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期间，上诉人并未停止归还贷款，在2018年9月，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后，一次性归还了之前欠付的逾期部分本金、利息以及复利罚息，至今上诉人的贷款已经恢复正常;如果说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愿望，是不可能把贷款恢复正常状态的。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上诉人的纠错。三、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行为并不能消除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事实，被上诉人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提前清偿剩余本金。这一认定忽略了《合同》14.2条第一款【(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这一条的规定也就阐明了合同违约后，只要借款人纠正了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正是由于上诉人纠正了违约行为，至今上诉人的贷款状态显示为正常，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纠正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判决解除合同，有违保护交易的立法原则。四、原审判决在上诉人己经归还逾期本金、利息、罚息等完全弥补被上诉人损失的前提下依然判决解除合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从2013年11月开始贷款298万元，历时五年，共计支出了本息合计近百万元，这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绝非小数，(至今剩余本金260余万元)保持交易的稳定性并不损害国家、集体、个人的利益，只要上诉人不再有违约情形的出现或拒绝纠错，合同并非一定要解除才能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继续履行合同，驳回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严重违约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证据显示，上诉人从贷款第一个月开始，就存在逾期还款行为，此后断断续续都存在逾期还款情况，自2016年6月起，就持续存在未结清欠款本息的情形，特别是自2017年11月开始至2018年9月15日近一年的期间，上诉人更是没有任何还款行为，连续逾期达19次，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连续3次，累计6次的标准。因此，上诉人严重违约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上诉人在2018年9月29日之后将积欠的本金和利息都归还完毕，但不改变其已严重违约的事实。另一方面，我行扣收上诉人拖欠的款项，既是系统自动扣收行为，也是我行的正当权益，并不当然表示接受了上诉人的纠错，更不能表示我行就此放弃了相应的合同权利。上诉人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后果。其次，一审判令上诉人归还剩余全部贷款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14.1条L项及第14.2条第(4)项的约定，我行有权宣布该合同项下剩余贷款立刻到期，要求上诉人予以全部偿还。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严重违约的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归还剩余全部贷款适用法律正确。再次，上诉人提到的合同解释问题根本不存在。《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14.2条第一款的约定非常明确，谈不上做有利于上诉人解释的问题。而且在上诉人逾期付款后，我行并非动辄提起诉讼，而是多次安排人员上门催收，要求上诉人尽快结清到期贷款。我行是在多次催收无果，上诉人拖欠行为还在持续加重的情况下才不得以提出诉讼的。最后，上诉人提出的维护交易稳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上诉人认为其还清了逾期贷款就完全弥补了答辩人损失的说法是片面的。由于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就频繁违约，导致答辩人在起诉前就耗费了一定的人力财力进行催收，己经给答辩人造成了困扰和损失，此后又委托律师启动了本次诉讼，进行财产保全等。这些隐形的成本是客观存在的。第二，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因患严重眼疾已丧失劳动能力，虽然其现在为解决诉讼暂时结清了到期贷款本息，但随时有再次违约的可能。基于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就频繁违约，及上诉人目前的现状，如果按上诉人的要求继续按月还款，其后果将不是所谓的维护交易稳定，而是浪费司法资源。本案自2017年10月就启动诉讼，期间因被上诉人金马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就管辖权裁定进行上诉等诸多因素，至今己长达一年半时间没有结案，已浪费了大量司法资源。如果本次诉讼不能解决问题，待上诉人再次违约时，我行还要提起诉讼，还将浪费更多的司法资源。第三，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借款人完全可以无视合同约定随时逾期还款，大不了等银行诉讼后再把到期欠款结清就万事大吉。其结果就是合同失去了应有的严肃性和约束力，交易更不稳定了。而银行作为守约方，却只能一次次起诉，一次又一次因所谓的维护交易稳定被无辜驳回。这样的话法律且不是被违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金马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虽然存在部分违约，但是违约情况并非恶意或故意，我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审原告南市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艳林、高忠莉立即偿还原告截止至2017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2715222.91元、利息79477.84元，以及上述借款本金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欠付利息的复利（利息及复利的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加收50%计算）；2.被告李艳林、高忠莉支付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83841元；3.被告云南金马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金马源公司（保证人）、李艳林、高忠莉（借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金额为298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汇都中心C幢3207号房屋；贷款期限为29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贷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并按下列公式换算：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户名：金马源公司、账号：25×××17、开户行：南市区支行的账户中；借款人按月等额本息方式还款，还款账户户名：李艳林、账号：62×××38；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若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将汇都中心C幢3207号房屋为贷款人的借款298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时约定：“保证人对上述借款2980000元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后，保证人对满足上述条件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2013年11月15日，原告向账号：25×××17，户名：金马源公司的账户发放贷款2980000元、当期执行利率为6.55%，贷款到期日为2042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艳林、高忠莉、金马源公司在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对上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进行公证。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自营历史明细列表》以及被告李艳林、高忠莉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上述两被告截止2017年9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2715222.91元及利息79477.84元，违约月数达28个月，诉讼期间两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原告归还本金82301.27元，利息、复利及罚息219537.46元，截止2019年1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2611194.28元，此前所欠利息、复利及罚息双方已经结清，原告为此案支付诉讼费14914元（此处已下补正裁定更正为298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告李艳林、高忠莉于2015年9月9日委托李艳琼代其与原告协商变更还款方式，且自2018年9月29日开始每个月的还款金额变更为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李艳林、高忠莉、金马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根据《个人借款凭证》，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按约发放贷款2980000元，被告李艳林、高忠莉应按约按期足额向原告归还借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艳林、高忠莉归还借款本金2611194.28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上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艳林、高忠莉承担本案律师费83841元的诉讼请求，虽然《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但本案原告并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上述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马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被告李艳林、高忠莉与原告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前，由被告金马源公司为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由于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马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金马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艳林、高忠莉追偿。对于三被告认为其已归还逾期本金、复利、罚息，原告无权主张提前返还剩余本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艳林、高忠莉归还原告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行为并不能消除本案两被告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事实，原告仍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提前清偿剩余本金。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林、高忠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借款本金2611194.28元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李艳林、高忠莉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南市区支行要求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息等主张能否应予支持。根据李艳林、高忠莉（借款人）、金马源公司（保证人）、南市区支行（贷款人）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该约定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事实看，李艳林、高忠莉作为借款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虽已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条件,但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看，2018年9月29日，李艳林、高忠莉向南市区支行归还本金82301.27元，利息、复利及罚息219537.46元，截至2019年1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2611194.28元，此前所欠利息、复利及罚息双方已经结清，且李艳林、高忠莉承担了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因此，可以认定李艳林、高忠莉与南市区支行对前期违约行为作了相应的了结。再者，南市区支行亦同意自2018年9月29日开始，将李艳林、高忠莉还款方式从“按月等额本金”变更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此后其贷款账处于正常状态。由此南市区支行在双方已经了结前期违约事宜的情况下，又以李艳林、高忠莉仍存在违约等理由，宣布贷款本息提前到期，显然对李艳林、高忠莉不公平，也不利于维持交易的稳定性，南市区支行要求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息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艳林、高忠莉对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对李艳林、高忠莉的主张表示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林、高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037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与李艳林、高忠莉、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市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8元，由李艳林、高忠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