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周志克，男，汉族，1975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执行人：薛林，男，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执行人：马始元，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嵊州市）。 复议申请人周志克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2018）浙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杭州中院查明，薛林、马始元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杭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浙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被告人薛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人马始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未随案移送杭州中院的犯罪工具银行U盾4个、U盘3只、POS机3台、银行动态口令器2个、印章4枚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薛林、马始元共同退赔非法集资所得44317205.29元（其中被告人马始元以参与额44042950.02元为限），按比例发还受害人（包括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未随案移送杭州中院的轿车、笔记本电脑等物一批予以拍卖，拍卖所得款项连同被依法冻结的被告人薛林及吴燕在银行的赃款共计118301元及孳息）。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杭州中院刑一庭移送执行，2017年4月5日，杭州中院以（2017）浙01执356号立案执行。 案件执行过程中，据部分受害人反映，杭州中院（2016）浙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浙江福隆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鼎公司）的相关案件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干法院）执行，要求依法将扣除优先受偿款后的余款用于发还受害人。杭州中院查明，涉及福隆鼎公司名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前进工业园区1号、3号车间在建工程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4）杭江执字第2796号，执行依据为（2014）杭江商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因江干法院对抵押物是轮候查封，首封法院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杭州中院作出（2015）浙杭执协字第13号协调决定书，决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首先查封的福隆鼎公司名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前进工业园区1号、3号车间土地、厂房，交由江干法院处置并主持分配。”据此，江干法院依法拍卖了福隆鼎公司的房产、土地，并最终以4220万元成交。 由于杭州中院（2016）浙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的认定及判项中对福隆鼎公司名下的前述在建工程是否需要退赔给受害人均无表述，该院刑一庭以函的形式予以说明：“一、判决已确认福隆鼎公司系薛林所开办的公司，故福隆鼎公司的财产在本案财产刑判项执行过程中，应视为罪犯薛林个人的财产依法予以处理。二、福隆鼎公司相关土地使用权虽已由本案侦查机关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轮候查封，但由于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由在先查封的法院拍卖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的效力，故本案判决中对该轮候查封未予表述”。依照生效判决及刑一庭函件，杭州中院发函江干法院，要求江干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在扣除执行案件优先受偿款及相关费用后，将余款打入杭州中院账户，用于退赔杭州中院（2017）浙01执356号执行案件中的受害人。此后，江干法院在扣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优先受偿款及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后，将11571979元及5500819元打入杭州中院账户。周志克对此提出异议称，（2016）浙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福隆鼎公司存在犯罪行为，也未要求福隆鼎公司退赔受害人损失，福隆鼎公司的财产并非薛林个人财产，请求撤销对福隆鼎公司财产的执行行为，将上述财产退回江干法院进行分配。 杭州中院认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薛林在本市开办福隆鼎公司，因为给其他企业担保及经营不善等原因背负巨额债务；薛林在背负巨额债务无力归还的情况下，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以后债还前债的方式维系资金链，部分集资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支付犯罪成本等，至案发时不能归还。判决已确认福隆鼎公司系薛林所开办的公司，故福隆鼎公司的财产在本案财产刑判项执行过程中，应视为罪犯薛林个人的财产。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薛林、马始元共同退赔非法集资所得，按比例发还受害人。杭州中院将江干法院处置实为被执行人薛林个人财产，名为福隆鼎公司的财产所得款项扣除优先受偿款后发还受害人并无不当。周志克作为民事案件债权人提出将福隆鼎公司名下财产拍卖款交由民事案件债权人分配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杭州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驳回周志克的异议。 周志克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福隆鼎公司的财产不是被告人薛林的个人财产，薛林仅是公司的一名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仅为30%。（二）福隆鼎公司不是刑事判决的被告人和被执行人，强制执行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显属违法。刑事判决中的《银行存款冻结清单》、《扣押物品清单》亦均不涉及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证明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不属于犯罪财产。（三）杭州中院刑一庭的说明函中的“判决已确认福隆鼎公司系薛林所开办的公司，故福隆鼎公司的财产在本案财产刑判项执行过程中，应视为罪犯薛林的个人财产”，与刑事判决和工商登记信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等有关法律不符，而且刑一庭的函无权对生效的刑事判决进行说明、注解和解释，非法扩大和延伸了刑事判决的主文，违法认定了福隆鼎公司法人财产系薛林的个人财产，不但严重损害了福隆鼎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且非法剥夺了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和大股东薛芬及小股东孙洁成的股东权益，包括福隆鼎公司法定履行债务清偿的能力，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该说明函不是法律执行依据，更不能替代刑事判决而强制执行案外人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四）周志克对福隆鼎公司和薛林执行首封债权，发生于2013年5月23日，远早于本案执行立案时间2017年4月5日。（五）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受公司法的严格保护，与刑事判决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福隆鼎公司依法设立于2000年10月12日，远远早于被告人薛林等人开始于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的犯罪时间。而且，被告人薛林等人实施犯罪的主体是杭州聪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浙江旭福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福隆鼎公司无涉。执行裁定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混淆了法人财产和个人财产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执行案外人福隆鼎公司的法人财产，违背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没有合法执行依据。请求撤销杭州中院（2018）浙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并撤销对福隆鼎公司财产的执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杭州中院在（2017）浙01执356号案件执行中，在（2016）浙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未将福隆鼎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犯罪主体或犯罪工具予以认定，未对福隆鼎公司财产的性质和归属等情况作出审查及认定，亦未认定或判决将福隆鼎公司的财产退赔给刑事案件受害人的情形下，对福隆鼎公司的性质、股东情况、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间的关系等事实未予查明，致使案件主要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发回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嘏风 审判员  袁松杰 审判员  汤华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