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辉，男，1981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果，女，197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辉，系李果配偶，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华，男，197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桂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下普坪村石安公路旁3幢1层。法定代表人：张芋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恒云、宋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自辉、李果、赵金华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桂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溪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7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自辉、李果、赵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只承担9600元的付款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在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机械销售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63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和扣除，属于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扣除保证金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完全颠倒了举证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桂溪公司答辩称：一、工程机械销售合同中已经明确了桂溪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的情形，本案符合扣除保证金的情形；二、2014年12月9日的协议书，是双方进行的结算；三、结算之后，扣除了刘自辉支付的款项，剩余72600元，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桂溪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自辉、李果立即向原告支付代垫款72600元；2、判令被告刘自辉、李果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利息15527.94元；3、判令被告刘自辉、李果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自应当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每月百分之一计算）；4、判令被告刘自辉、李果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元；5、判令被告赵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刘自辉、李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7月20日登记结婚。2011年3月21日，原告桂溪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刘自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以1630000元（整机价格1575000元、运输费55000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SK350LC-8神钢挖掘机一台（机号：YC11-C3678）。交货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金额1260000元整。乙方在提机前支付首付款315000元、履约保证金63000元、公证费3516元、调查费800元、资料费300元、保险费74560元、GPS使用费3600元、信用管理费12600元、账户开立费100元、运费55000元,共计首付款金额528476元。其中“甲方垫款约定”为：在乙方偿还银行贷款过程中，未按时足额偿还银行月供款，发生甲方代乙方垫付月供款时，代垫款金额以甲方持有存至乙方账户的存款单据或能证明甲方代乙方垫款的银行凭证为依据，甲方可凭此单据向乙方主张债权，乙方无条件接受，并承诺向甲方履行此债务。乙方应自甲方垫款之日起，按9.8‰的月利率承担甲方垫款利息。乙方应在甲方垫款日起10日内将甲方所垫款项支付甲方，否则，乙方按万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甲方为实现此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拖车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约定”为：为确保乙方按时足额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保障甲方在银行的信誉和信用及利益，如果乙方在偿还贷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每期贷款逾期达到30日或累计逾期30日（不足30日按30日计算），将扣除乙方30%保证金。逾期达到60日或累计逾期60日（不足60日按60日计算），将扣除60%的保证金。如果乙方连续逾期达到三期，或累计逾期达90日，扣除乙方保证金100%。同时，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二、2011年3月31日，中国光大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刘自辉、李果、桂溪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被告刘自辉向中国光大银行昆明分行贷款1260000元用于购买工程机械，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1%上浮30%执行。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7.93%。被告刘自辉、李果用所购工程机械抵押给原告，同时原告桂溪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因本合同项下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止。如借款人出现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保证人保证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此外，各方还在合同中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尾部，中国光大银行昆明分行在贷款人处签章，被告刘自辉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刘自辉、李果在抵押人处签名，原告桂溪公司在保证人处签章。该合同经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公证。购买挖机后，因银行贷款出现逾期，原告桂溪公司为被告刘自辉代垫过款项。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碧路支行出具的《特种转账明细表》显示，原告桂溪公司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共为被告刘自辉垫款1136330.94元。2014年12月9日，被告刘自辉、赵金华与原告桂溪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9日，被告刘自辉尚欠款项为480000元，于2014年12月9日支付200000元、剩余280000元自2015年1月至8月，每月25日前支付，并按月利率1%计收利息，利息合计12600元，每月还款36575元。被告赵金华自愿将坐落于寻甸县仁德镇建设村委会嵩待连接线以东，建筑面积144.4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014399，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寻集用（2009）第64号的房产作抵押物，代被告刘自辉向原告提供经济担保，并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和国土证的原件交予原告，抵押期限2014年12月9日至欠款结清之日。同时约定原告有权将挖掘机拖回，并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处分抵押物（挖掘机和房屋），清偿债务。被告刘自辉、赵金华承担原告因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车费、劳务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被告刘自辉和赵金华并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三、庭审中，原告桂溪公司陈述：1、被告刘自辉尚欠72600元未付；2、被告赵金华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3、被告刘自辉签订合同如约支付了保证金，保证金在双方2014年12月9日结算时已进行扣除。被告赵金华陈述：认可答应为刘自辉作担保，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约定的是到欠款还清之日止。另，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程机械销售合同》表明，原告与被告刘自辉之间存在挖机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告提交的《个人贷款合同》则表明被告刘自辉购买挖机中的1260000元系通过向中国光大银行贷款而取得。在被告刘自辉借款时，原告为被告刘自辉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出具的《特种转账明细表》可以证实，在被告刘自辉借款后，由于其不能按时向光大银行还款，原告作为借款保证人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共为被告刘自辉垫款1136330.94元，2014年12月9日，被告刘自辉又通过《协议书》确认了欠款事实及金额，现原告主张被告刘金辉尚有72600元未付，被告刘自辉在庭审中对该金额也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自辉支付726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自辉在庭审中抗辩应当扣除保证金，原告陈述双方结算时已将保证金扣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对被告欠款金额已进行了明确，在此情况下，被告就其主张的未扣除保证金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被告就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应举证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被告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有证据证实，且合同中约定为赔偿范围，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9日，被告刘自辉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书》中已明确了欠款金额、利息支付及付款时间，在双方没有重新约定的情况下，原告现主张《协议书》记载金额以外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被告刘自辉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判令被告刘自辉向原告支付欠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即2015年8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被告李果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被告李果虽未在《工程机械销售合同》签字，但在其后的《个人贷款合同》中，被告李果作为抵押人签字进行了确认，也就是说，被告李果对于被告刘自辉购买设备所负的债务是明确知悉并认可的，且按照一般常理，购买机器设备也是为了增加家庭收入，是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故被告李果应对诉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赵金华的责任问题，根据2014年12月9日被告刘自辉、赵金华与原告桂溪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来看，被告赵金华是想提供房屋作为诉争债务的抵押担保，而该抵押没有登记未生效。另一方面，赵金华在庭审中又明确表示确有为被告刘自辉作担保的意思表示，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是到欠款还清之日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赵金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是《协议书》，而《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赵金华之间就提供保证担保有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对于被告赵金华的保证责任，只能以其自认的为准，即一般保证，保证期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作为一般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并就被告刘自辉、李果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被告赵金华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金华就诉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自辉、李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桂溪公司代垫款72600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月1%计）；二、刘自辉、李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桂溪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桂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桂溪公司已预交），由刘自辉、李果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挖机按揭费用明细表；2、刘自辉支付给桂溪公司总金额。欲证明上诉人总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挖机款项，以及保证金并未进行抵扣。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并没有被上诉人签章，金额也不准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证金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刘自辉与桂溪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中对于履约保证金的款项性质、金额、以及履约保证金的扣除条件等进行了明确。在发生了刘自辉的逾期支付款项以及桂溪公司垫付款之后，双方又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确认了欠款事实及金额，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即是双方对于欠款事实及金额的结算，现双方对于刘金辉尚欠款项726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自辉上诉认为上述欠款还应当扣除保证金63000元，但是刘自辉对于上述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在已经进行了结算的情形下，《协议书》中对刘自辉欠款金额已进行了明确，刘自辉就其主张的未扣除保证金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刘自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自辉、李果、赵金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刘自辉、李果、赵金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