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浙04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姚某2，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姚祖熙，男，194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孟菊芬，女，194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姚某1，女，200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法定代理人：姚某2，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系姚某1之父。以上四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铭，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忠，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陆连忠，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葛莉莉，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执行人：王琛，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姚某2、姚祖熙、孟菊芬、姚某1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湖法院）（2017）浙04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浙04执复18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南湖法院重新审查。南湖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浙04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姚某2等四人及陆连忠、葛莉莉均不服，均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举行听证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姚某2和姚某2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铭、沈建忠，复议申请人陆连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复议申请人葛莉莉，以及被执行人王琛参加听证。现己审查终结。南湖法院查明，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琛犯诈骗罪一案，南湖法院作出（2015）嘉南刑初字第1022号刑事判决，以犯诈骗罪判处王琛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并责令王琛继续退赔被害人陆连忠、葛莉莉2533200元。判决生效后，因尚未退赔及缴纳罚金，南湖法院将该案财产刑移送执行，南湖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以（2017）浙0402执1251号执行案件立案。在执行过程中，南湖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查封了王琛在其原配偶姚某2名下的位于嘉兴市××玫瑰园××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50%的份额，并于2017年10月16日张贴公告，要求姚某2及实际居住人在2017年10月31日前自行腾退出上述房产交予南湖法院拍卖，逾期不履行的，南湖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后姚某2等四人向南湖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房产实际为姚某2等四人所有，请求南湖法院对上述房产不予执行。南湖法院另查明，姚某2与王琛于199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9日登记离婚。涉案房产系姚祖熙于2003年6月19日作为姚某2代理人与浙江秀洲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洲置业公司）签订购买，于2005年8月3日登记在姚某2名下。姚某2、姚祖熙、孟菊芬提供了其三人与王琛签订的《关于绿溪玫瑰园7幢1号房产的产权分割协议》（以下简称产权分割协议），协议约定姚祖熙占上述房屋产权的72.7%，姚某2占房屋产权的27.3%，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5日”。南湖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夫妻共有财产；二、该房产的份额如何确定；三、南湖法院查封该房产50%份额并进行处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涉案房产的共有方式。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姚某2名下，但系在姚某2与王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姚某2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房产为家庭共有，应认定为姚某2和王琛共同共有。二、涉案房产份额问题。1.关于各方出资情况的分析及认定：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3年6月19日，购房总价为664000元，基于出卖方秀洲置业公司与姚祖熙存有协作关系，给予购房款92%折扣的优惠，即优惠价53120元视为案外人姚祖熙的个人出资款。姚祖熙、孟菊芬提供的2003年6月24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等共计16份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款项共计165000元，其取款时间与签订合同的时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二人对该款可能另有用途，故姚祖熙、孟菊芬以此证明其为购买涉案房产而出资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范继英因与姚某2等四人均有利害关系，其也未能提供证明中所称的2003年向姚祖熙出借20万元资金的凭证，因此无法证明文南里13幢302室房屋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塘栖支行的历史交易清单与本案存在必然联系，对这一组证据以及姚祖熙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姚某2虽提供了嘉兴市越秀北路同创公寓4幢503室的房屋（以下简称同创公寓）买卖合同，但无法证明所得购房款确实用于清偿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因此对姚某2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除姚祖熙、孟菊芬实际出资的165000元以及视为出资的53120元，合计218120元外，剩余部分由姚某2以及王琛以贷款形式共同出资作为购房款计445880元。2.姚某2与王琛的各自份额：姚祖熙、孟菊芬出资218120元，姚某2、被执行人王琛共同出资4458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因此，姚祖熙、孟菊芬出资的218120元可以视为对姚某2个人的赠与，其余部分按姚某2与王琛共有处理。综上，姚某2占有涉案房产66.5%的份额，王琛占有涉案房产33.5%的份额。三、南湖法院查封该房产50%份额并进行处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王琛未能履行（2015）嘉南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退赔义务，在执行立案后，南湖法院根据被害人提供的财产线索，查封王琛在姚某2名下的涉案房产50%的份额。因王琛对涉案房产的份额为33.5%，南湖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份额应变更为33.5%。王琛在南湖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限定的期限内未主动履行，南湖法院对其享有的涉案房产的33.5%份额进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姚某2等四人提出的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不应支持。据此，南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南湖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份额为33.5%；二、驳回姚某2、姚祖熙、孟菊芬、姚某1的其他异议请求。姚某2等四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产权分割协议真实有效，涉案房产应为家庭共有财产。2.关于姚祖熙向范继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属实，其中的一笔10万元即于2003年6月16日存入姚祖熙的建行账号，2003年6月19日签订购房合同当天，姚祖熙从其该建行账户中取出12万元，用于支付第一期购房款，该笔借款的另外10万元在涉案房产装修期间陆续到位。该笔20万元借款在姚祖熙的文南里房屋于2008年7月2日卖掉后，分别于同年的7月2日、7月17日和8月12日归还。3.姚某2于2004年5月份卖掉其婚前个人财产同创公寓，所得款项21万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的事实属实。综上，南湖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南湖法院（2018）浙04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并依法改判。陆连忠、葛莉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涉案房产的房产开发商给予的53120元购房优惠，与实际出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该优惠价格不能认为姚祖熙的个人出资。2.姚祖熙只提供了其在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月在银行取款165000元的证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最终流向房产开发商并用于购房，南湖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姚祖熙的购房出资依据不足。3.陆连忠、葛莉莉向王琛出借款项是在姚某2和王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某2和王琛在该期间有安定生活的事实外观，名下拥有无贷款无抵押的涉案房产，该房产应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该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如果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对该房产进行分割，执行法院无权在本案中确认各方的份额。综上，南湖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南湖法院（2018）浙04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驳回姚某2等四人的执行异议。王琛称，确实是姚祖熙卖掉文南里的房屋和姚某2卖掉了同创公寓，用于购买涉案房产的。产权分割协议确实由其签字确认。本院对南湖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姚祖熙于2003年6月19日作为姚某2的代理人与秀洲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姚某2购买涉案房产，房款总价为664000元。该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甲方（秀洲置业公司）同意乙方（姚祖熙代姚某2）在经过半年的磨合，签订三年以上协作关系的基础上给予总房价66.4万元92%折扣的优惠。”2003年6月19日,姚祖熙从其14×××7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上取现12万元。2003年6月24日，姚祖熙和孟菊芬共从16份银行取款单中取款本息共计167589.85元，姚祖熙另从其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卡上取现5000元。姚某2于2003年6月19日支付房款12万元，于2003年6月25日支付房款190880元。2003年6月30日，姚某2、中国建设银行嘉兴市南湖支行、秀洲置业公司三方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姚某2向中国建设银行嘉兴市南湖支行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秀洲置业公司的房款。合同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18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还款账户为姚某2的建设银行卡账户43×××88，秀洲置业公司为姚某2的借款提供保证，姚某2以涉案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王琛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秀洲置业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姚某2开具610880元的购房发票。在按月归还房屋按揭贷款若干期后，姚某2于2014年10月20日通过其还款账户一次性提前偿还按揭贷款275769.95元。以上事实有绿溪玫瑰园7幢1号房产的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关于绿溪玫瑰园7幢1号房产的产权分割协议》、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及购房发票、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收据、姚某2的建设银行卡账户43×××88的归还按揭贷款明细、姚祖熙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14×××79的交易明细、姚祖熙和孟菊芬的16份银行储蓄存款单、（2015）嘉南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402执12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7）浙0402执1251号腾退公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某2等四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是否能够阻却南湖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关于涉案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夫妻共有财产的认定。涉案房屋虽然记在姚某2一人名下，但购买于姚某2和王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姚某2和王琛的共有财产。若家庭成员认为该财产为家庭共有财产，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姚某2等四人提出涉案房产系姚祖熙和姚某2的家庭共有财产，主要依据是产权分割协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对该产权分割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1.涉案房产于2005年8月3日初始登记在姚某2名下，在此之前各方对房屋的出资已经完成，但相关当事人并未在此时将产权份额共有情况一并登记，且也未在签订产权分割协议之后作出物权变更登记。2.姚某2和王琛的婚生女姚某1于2004年6月25日出生，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姚某2和王琛在2006年前后有不稳定的夫妻生活外观，在姚某1两岁时便协议排除王琛对涉案房产所占份额，与常理不符。3.实践中，背负债务的夫妻一方为规避强制执行，夫妻双方采取离婚等形式约定财产归属另一方所有等情况并不鲜见。本案中，王琛在2013至2014年间大量举债，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姚某2等人提交的产权分割协议完全排除了王琛的份额，该产权分割协议的真实性可能进一步降低。综上，姚某2等四人称涉案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姚某2和王琛的夫妻共有财产。二、关于姚祖熙和孟菊芬是否对涉案房产出资及出资性质的认定。根据姚祖熙在本次执行复议中向本院提交的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14×××79的交易明细，姚祖熙于2003年6月19日取现12万元，于6月24日取现5000元，加上姚祖熙和孟菊芬于6月24日从16份银行取款单中的取款167589.85元，共计292589.85元，姚祖熙称均用于支付首付款。从姚祖熙代姚某2签订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秀洲置业公司基于姚祖熙的关系给予购房优惠的事实来看，姚祖熙对姚某2购买涉案房产进行了深度参与，且姚祖熙和孟菊芬的取款时间发生在涉案房产两笔首付款的支付日当日或前一日，虽然无直接证据证实，但姚祖熙的该陈述与事实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说法予以采信。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共310880元，除了上述292589.85元，姚祖熙称其余首付款部分也由其出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至于秀洲置业公司基于与姚祖熙的合作给予姚某2的购房优惠款53120元，不属于购房出资，不能认定为姚祖熙的出资款。南湖法院对于该优惠款认定为姚祖熙的个人出资，以及将该优惠金额认定在涉案房产的价格总额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姚祖熙称是为了购买家庭共同财产，只是为了按揭贷款的方便，才以姚某2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形下，姚某2父母对涉案房产的出资可视为对姚某2的个人赠与，相应的房产份额也应认定为姚某2的个人份额。三、关于对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的还款来源性质的认定。姚某2等四人提出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30万元的还款全部来源于姚某2的父母及姚某2的婚前房产的变卖款，故该部分的出资也应认定为姚某2的个人房产份额。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因购买房产所负的按揭贷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按揭贷款所对应的房产份额也应属于夫妻共同份额。即便姚某2所称属实，也只能说明用于清偿姚某2和王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款项来源于姚某2和其父母的个人财产，但该款项来源不同于购房时的出资，不能作为确定房产份额的依据。综上,涉案房产总价610880元中的292589.85元应认定为姚祖熙和孟菊芬对姚某2的个人赠与，相应份额47.9%应认定为姚某2的个人份额，对于其余份额52.1%，应认定姚某2和王琛等额享有即各占26.05%。南湖法院对涉案房产查封的份额应由50%变更为26.05%。姚某2等四人的执行复议理由部分成立。陆连忠、葛莉莉的执行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执异101号裁定；二、变更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对嘉兴市绿溪玫瑰园7幢7-1室房产查封的份额为26.05%；三、驳回姚某2、姚祖熙、孟菊芬、姚某1的其他复议请求；四、驳回陆连忠、葛莉莉的执行复议请求。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陈启清审判员  李 岗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