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悦来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2841D。法定代表人：余锡盆，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吉全，中山市交通运输局东升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海，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中山市交通运输局（下称市交通运输局）因被上诉人张福海不服其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行初14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2日，市交通运输局对张福海作出粤中东升交罚[2018]000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10月29日，我单位执法人员在东升镇高沙大道沿河西街1号进行日常稽查，发现当事人张福海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司机张某1驾驶粤Ｔ×××××货车从东凤镇装载约1.2吨醇基液体燃料运输至东升高沙大道给客户充装，每升收取2.6元，询问得知，粤Ｔ×××××货车车主赖某是江门市东龙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一个股东的老婆，张某1是帮公司打工的，张福海是江门市东龙化工燃料有限公司负责人。经核查，粤Ｔ×××××货车没有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件。”市交通运输局认为张福海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依据《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30000元的罚款。同日，市交通运输局直接向张福海送达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张福海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中东升交罚[2018]00076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明，市交通运输局在执法过程中，于2018年10月29日分别向张某1与张福海作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张某1在笔录中陈述：“问：你与粤Ｔ×××××货车是什么关系？答：我是司机，车主赖某是江门市东龙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一个股东的老婆，我是帮公司打工的，每月给我3000元工资……”张福海在笔录中陈述：“问：粤Ｔ×××××货车和你是什么关系？答：这个车是我公司用来运输醇基燃料的车，我公司名字叫做江门市东龙化工燃料有限公司，这个车主是公司其中一个股东的老婆。问：今天上午张某1驾驶货车从东凤载了醇基燃料到东升送货，是你安排的吗？答：是的。我是本次送货的负责人……问：醇基燃料是易燃的危险品吗？答：三类的易燃危险品……”。庭后，张福海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一份江门市东龙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9日，职位为司机，具体职责和要求及工作地点由东龙公司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试用期工资为3000元，转正后工资为4500元。上述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注：此处年份为2019年）。张福海并称，上述劳动合同签署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是笔误，其保证该合同是张某1本人签名；张某1是东龙公司聘请的员工，目前仍在东龙公司上班，与张福海个人没有雇佣关系；其是东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该公司对外的业务联系，运输任务实际上也是由其具体安排；事发当天张某1从东龙公司出发，为东龙公司运送醇基液体燃料途经东凤镇到东升镇的餐厅。市交通运输局则认为从该合同的签署日期可以看出是张福海为了本案诉讼而制作的，张福海亦不能提供张某1在东龙公司的工资签收条、参加社保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故不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从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当场查处违法行为时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张某1系张福海个人雇请的司机，与东龙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又查明，东龙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福海，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张福海、张某2二人，其中张福海持股比例为67%，张某2持股比例为33%，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轻质柴油、润滑油、燃料油、醇基燃料油、石油制品，后于2017年3月13日经江门市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经营范围为轻质柴油、润滑油、燃料油、醇基燃料油、石油制品；甲醇、[含易燃溶剂的合成树脂、油漆、辅助材料、涂料等制品（闭杯闪点≤60℃]醇基液体燃料经营（不带有储存设施经营）。庭审中，张福海称目前该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期间。原审法院再查明，粤Ｔ×××××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的车主为赖某。庭审中，张福海称赖某是其弟媳，该车于2017年6月7日从老乡那里转让所得，一直由东龙公司实际使用，专门用于运输醇基液体燃料，不作其他用途；每月大概有7、8天需要送货给客户，平时不送货时，该车就停放在东龙公司；由于东龙公司目前主要经营代理汽车机油，出售醇基液体燃料只占公司很少的业务量，之所以出售醇基液体燃料，是应一小部分客户的需要，主要供应给江门市和中山市小榄镇、东凤镇、东升镇的几家餐厅；确认该车没有办理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证，其之前曾向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了解过办证事宜，但由于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要求很高，东龙公司作为小型民营企业不具备办理的条件，经了解并确知申请无果的情况下，该车遂登记在个人名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由此可见，被处罚主体是指实施了违反行政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禁止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并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根据市交通运输局在现场对张某1、张福海所作的笔录，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东龙公司的司机张某1于2018年10月29日驾驶登记在赖某名下的粤Ｔ×××××货车运送醇基液体燃料到东升镇时，因不能出示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而被市交通运输局当场查处。市交通运输局是以张某1系张福海实际雇请的司机、当时张某1正在执行张福海指派的工作任务为由，最终对张福海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张福海并非粤Ｔ×××××号货车的驾驶员，也非该车登记的车主，亦非该车的实际使用人，市交通运输局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发时张福海与张某1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福海是以个人名义指派张某1从事与其个人利益相关的工作，在此情况下，依据疑点利益归于行政行为相对人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张福海不应当是市交通运输局认定的违反了行政法律、法规和规章禁止性规定行为所指向的实施主体。虽然张福海本人也承认事发当天张某1是按其具体安排去送货，但作为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参与该公司实际经营的大股东，其安排公司员工从事具体的工作任务也符合常理。因此，市交通运输局对张福海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属处罚主体错误，该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对张福海要求撤销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中东升交罚[2018]0007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中东升交罚[2018]00076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是江门市东龙化工染料有限公司的司机，驾驶粤Ｔ×××××号货车运送醇基液体燃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福海已经确认张某1的送货行为是其安排的，张福海是本次送货的负责人，货物由东凤镇运往东升镇。并且从事燃料销售的位于东凤镇的中山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就是张福海。张某1虽然称其是东龙公司的员工，但是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劳动合同，从时间上看明显是因本案而制作的。张某1使用的运输车辆也未登记在东龙公司名下，涉案违法运输行为与该公司并无直接联系，不能认定张某1的运输行为为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福海并非实施涉案违法运输行为的主体是错误的。张福海虽然是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确认是此次运输行为的负责人。张福海对于东龙公司运营情况的陈述恰能证明其是涉案违法行为的实施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张福海是适格的被处罚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张福海实施处罚证据充分，处罚合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福海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福海负担。被上诉人张福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张某1运载的货物不是危险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道路运输交通管理行政处罚案。市交通运输局以《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为据对张福海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根据该条的规定，处罚的对象应当是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企业、单位或个人。根据本案事实，从事涉案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司机为张某1，张某1在调查中称其是东龙公司的员工，张福海是东龙公司的股东，张某1与张福海均确认张某1的运输行为是受张福海的安排而为，运输是东龙公司的业务行为。由此，本院认为，市交通运输局应当在涉案违法运输调查中查明司机张某1的运输行为是作为东龙公司员工的履职行为，还是受张福海指派的个人行为，由此确定本案从事违法运输行为的实施主体。但是市交通运输局既未向东龙公司做调查，亦未就张福海是否因另有业务关系而基于个人行为指派张某1实施运输行为进行调查，仅凭二人的调查陈述证据，及从车辆的所有权、运输路线认定本案从事违法运输行为的主体是张福海，事实调查不充分，证据不充足。车辆的所有权关系及运输路线，并不能排除涉案违法运输行为是东龙公司的经营行为的可能。市交通运输局应当在充分调查的基础上确定涉案违法运输行为的实施主体，从而作出相应处罚。原审判决以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处罚对象证据不充分为由撤销涉案处罚决定，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上诉理据不充分，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