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珍，女，汉族，1975年1月13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峰，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荣安，男，汉族，1969年1月28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牛竹云，男，汉族，1966年12月22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32918432—7；地址：曲靖市麒麟区紫云路。负责人：尹永钢，居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屯金居民组。负责人：刘国祥，居民组组长。上诉人孙龙珍因与被上诉人钱荣安及原审被告牛竹云、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坡居委会”）、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屯金居民组（以下简称“屯金居民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龙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88000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就涉案的屯金居民组公建房工程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所谓“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书》”中上诉人孙龙珍的签名是一审被告牛竹云代签，没有证据表明牛竹云代替上诉人签名的行为是受上诉人委托，因此，只能认定该《建设施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钱荣安和一审被告牛竹云，该《建设施工合同书》仅仅能约束钱荣安与牛竹云，与上诉人孙龙珍无关。至于牛竹云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转包关系，或者牛竹云是代上诉人对工程进行管理的关系，均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二、被上诉人主张尚欠其工程欠款为188000元，没有依据。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甚至上诉人都不清楚牛竹云是否实际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而直至一审庭审前，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提交过正式的工程结算书，也未向相关鉴定机构申请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过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和牛竹云二人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尚欠工程款188000元，对上诉人来说极为不公，不排除被上诉人和牛竹云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诉请的情况下，自行认定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牛竹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属于程序违法。牛竹云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既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那么就理应根据现有证据审查该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即可，被上诉人是从牛竹云手中承包了工程，那么就应由牛竹云支付工程款，而如果认定上诉人系该工程的发包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也仅仅是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要求审理牛竹云与上诉人关系，且上诉人并未认可双方存在合伙修建涉案建房工程的情况下，认定牛竹云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是不妥的，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钱荣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牛竹云、官坡社区居委会、屯金居民组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钱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支模工程人工费188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被告屯金居民组以被告官坡居委会的名义，与被告孙龙珍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孙龙珍通过竞价的方式，获得被告屯金居民组位于转角处地块面积1200㎡土地的承包权，孙龙珍投入资金建设有一定规模、且不少于五层的建筑物，承包期限20年。该合同经曲靖市珠江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9月20日，被告牛竹云、孙龙珍将屯金居民组公建房一幢七层7600平方米的支模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约定，施工内容为，基础和主体支模板工程，包含支模板的所有材料及工时劳务费。工时材料费包干价为180元/㎡，按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按实际进度付工程款，每层结束时付60%，工程结束付款总额应达70%，余款自工程结束后6个月内付清。合同还载明：因大楼属牛竹云和孙龙珍共同平均投资，牛竹云占50%，孙龙珍占50%，孙龙珍负责主材采购费用，牛竹云负责建筑人工费和机械工程等零星开支费用，牛竹云按进度拨付先期工程款，后期工程款由牛竹云和孙龙珍商量决定。原告与被告牛竹云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被告“孙龙珍”的名字由被告牛竹云代签。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工程竣工后，原告与被告牛竹云于2017年5月31日签署《屯金居民组公建房支模工程人工费结算确认书》，载明：主体八层建筑面积7400平方，每平方180元，合计1332000元；基础面积1200平方，每平方180元，合计216000元。应付钱荣安支模工程人工费1548000元。2017年5月10日，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孙龙珍、牛竹云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载明：卖方所售房屋为1至8层，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随房屋同时转让的房屋附属设备、相关物品等；成交价为8366600元，付款方式为：其中合同签订时，买方向卖方转账支付660000元保证金。买方每次付购房款为平均打款支付：卖方一（孙龙珍）50%，卖方二（牛竹云）50%。2017年5月21日，被告孙龙珍、牛竹云向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房屋购买款660000元，其中载明：转入孙龙珍330000元，转入牛竹云330000元。同时，三方签署《房屋移交协议》，被告孙龙珍、牛竹云将房屋、附属设备、图纸及其相关资料移交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孙龙珍、牛竹云出具了《收条》。2017年9月27日，被告官坡居委会作出《情况说明》称，因孙龙珍资金紧张，现官坡居委会同意孙龙珍将该地块转包杨继成，由杨继成继续履行《集体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2018年1月21日，被告孙龙珍、牛竹云签订《牛竹云建盖屯金居民组公建房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孙龙珍2014年10月通过竞标获得该土地20年开发使用权，牛竹云参与建设，现已建盖完毕，现将牛竹云截止2017年12月30日付款支出总额结算确认如下：牛竹云付款支出共计2260000元。其中包含全部支模工程费。2018年1月26日，被告屯金居民组发出《公告》称，因孙龙珍资金短缺，同意转给杨继成，由杨继成继续履行《集体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房屋产权属屯金居民组所有，杨继成享有该综合楼的使用权。一审审理中，被告孙龙珍、牛竹云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告与被告牛竹云自认，被告牛竹云已支付原告支模工程款1360000元，尚欠原告1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屯金居民组以被告官坡居委会的名义与被告孙龙珍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孙龙珍投入资金建设不少于五层的建筑物。被告孙龙珍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后，为建盖综合楼，由被告牛竹云与原告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将基础和主体支模板工程发包原告施工。虽被告孙龙珍未在合同上签名，但从两被告签署的《牛竹云建盖屯金居民组公建房工程结算确认书》，确认被告牛竹云付款支出共计2260000元，其中包含全部支模工程费；两被告出售房屋平均获得售楼款的约定；以及被告孙龙珍、牛竹云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据此，被告孙龙珍、牛竹云合伙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因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及于全体合伙人。因此，被告牛竹云与原告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书》《屯金居民组公建房支模工程人工费结算确认书》，对被告孙龙珍具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告要求被告孙龙珍、牛竹云连带支付工程款188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官坡居委会、屯金居民组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工程款的诉求，因原告与被告官坡居委会、屯金居民组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孙龙珍、牛竹云不承担给付义务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龙珍、牛竹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钱荣安工程款188000元；二、驳回原告钱荣安对被告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屯金居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被告孙龙珍、牛竹云负担（履行期限同上，履行时由被告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龙珍与原审被告官坡居委会订立《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取得转角处空地1200㎡地块的承租权，孙龙珍须履行在该承租地块上出资建设不少于五层的建筑物的合同义务。原审被告牛竹云与被上诉人钱荣安订立《建筑施工合同书》，并在合同书上代写“孙龙珍”的签名，将上诉人孙龙珍承租地块上建筑物的基础、主体模板作业工程发包给钱荣安。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孙龙珍没有对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提出过异议，可以认定诉争建设工程系孙龙珍、牛竹云共同发包。被上诉人钱荣安没有资质而与牛竹云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分包建筑物基础、主体模板作业工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鉴于被上诉人钱荣安已实际完成承包的相关模板作业工程，且整体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完成交付，钱荣安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当事人的结算，工程价款为1548000元。扣减已支付金额1360000元，欠付工程价款188000元，应当由孙龙珍、牛竹云共同支付。在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中，原审被告官坡居委会、屯金居民组与被上诉人钱荣安之间不存在法律或者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向被上诉人钱荣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上诉人孙龙珍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与被上诉人钱荣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承担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该事实主张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孙龙珍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关于孙龙珍、牛竹云之间存在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和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龙珍、牛竹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钱荣安支付下欠工程价款188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钱荣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孙龙珍、牛竹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孙龙珍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余 瑾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