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男，汉族，1982年3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志东，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发区（碧海办事处前所村）。法定代表人：严延庆，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青志，男，汉族，1988年10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志，男，汉族，1967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张洪、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青志、陈学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理由是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瑞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理由是：张洪因自身过错应当承担40%的责任；陈学志应当承担15%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承担责任最多也只承担20%的责任；张洪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洪就瑞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张洪不应承担责任；陈学志与张洪没有形成雇佣关系；瑞庆公司需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公司，其将工程发包给姜青志，应与姜青志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张洪居住地属于城镇，张洪受伤时所从事行业也是建筑行业，因此，原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瑞庆公司就张洪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张洪要求我方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洪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张洪应当承担40%；张洪受伤，陈学志以及姜青志都有过错，不应当由我公司全部承担，我公司承担20%，张洪承担40%，剩余的将由陈学志及姜青志承担。陈学志答辩的主要理由是：答辩人与张洪没有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张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人民币80万元，具体赔偿金额待鉴定后另行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新型墙体材料（不含木材）生产、销售、安装的企业。2017年3月，该公司将其承建的毕节市威宁经济开发区物流园农特产品批发市场综合楼隔墙工程安装项目中隔墙板安装，后续修补、维护等工程承包给姜青志，陈学志邀约张洪等人为姜青志承包的该工程工地做工。2017年5月28日，原告张洪在做工过程中被从塔吊上突然断裂的隔墙板掉落砸在地上隔墙板上，经反弹后砸中张洪头部，致使张洪身体撞在墙上而倒地晕厥。事故发生后，张洪先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当天随即转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转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时为2017年5月29日2时，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2天，因病情需要又转至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4天，最后转至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141天，共计住院治疗157日。原告出院后，经双方协商无果，原告张洪具状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处理。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审理需要经对原告张洪所受伤情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洪因做工受伤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经评定：1.截瘫为四级（肆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8000-9000元（捌仟至玖仟元）；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4.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被告瑞庆公司与原告张洪双方一致确认为张洪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301270.10元、垫付护理费、生活费及其它费用73,063.80元，共计垫付费用374,333.90元。原告张洪于1982年3月1日出生；其父亲张正明出生于1946年5月12日，在张洪发生事故时，年满71周岁，需扶养期限为9年[20-（71-60）]；其母亲邵才茂出生于1952年11月13日，在张洪发生事故时，年满65周岁，需扶养期限为15年[20-（65-60）]；张正明与邵才茂共同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张昌飞、长子张军、次子张洪、三子张磊），原告张洪应承担父母的赡养义务分别为四分之一。原告张洪与其妻子共同生育一个孩子名张智博，出生于2012年8月10日，需承担抚养年限为13年（18-5），张洪应承担抚养义务责任为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1.对原告张洪受雇做工过程中所受伤害，各被告应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2.原告对此次所受伤害有无过错，可否减轻赔偿人责任，原告如有过错应如何责任相应责任即如何减轻其他赔偿人责任？3.原告所受损失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洪受雇于被告姜青志，为姜青志在案涉毕节市威宁经济开发区物流园农特产品批发市场综合楼工程隔墙板安装项目工地做工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规定，由此可见，本案中姜青志作为雇主，对其辩称的事故发生原因是隔墙板从塔吊上断裂后掉落所致、故与自己无关的主张，因原告作为雇员可以选择向雇主主张或者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本案原告选择向雇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判定，故姜青志应对雇员张洪所受伤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应否对张洪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八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出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发包人、分包人负有保护雇员安全的义务，发包人、分包人承担的是一种过错责任。本案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明知或应知承包人姜青志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涉案工程项目新型墙体材料隔墙板安装工程承包给姜青志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实际损害的雇主姜青志具有共同的过错。对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所提其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其与张洪未形成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仍应对张洪做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学志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陈学志在本案中只是起介绍原告来工地做工作用，并与原告等人一起接受姜青志指派做工，其与原告张洪之间并不存在转包或收取报酬等，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认为陈学志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陈学志在本案中对原告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洪在本次事故中有无过错，可否减轻赔偿人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系从事该行业的成年人，应具备专业的施工常识。其受雇后在拖运隔墙板过程中，在工地上用塔吊吊运材料物资作业时，应注意人身安全，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全力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其在施工中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在吊板现场未站在安全距离范围外，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就其过错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适当减轻雇主、转包人的赔偿责任。故对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所提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对其所提原告有故意扩大损失的意见因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系塔吊所吊运隔墙板断裂后砸中堆放于楼面的隔墙板反弹后致原告避让不及受伤，综合考虑双方的责任比例，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15%的责任，雇主姜青志与转包人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5%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张洪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请求依法赔偿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请，原告因本次事故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总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经双方一致确认为人民币301270.10元（全部为被告瑞庆公司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5,700.00元（157天×100元/天）;3、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00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407,120.00元（29,080.00元/年×20年×70%）；4、误工费，根据原告所从事行业为建筑行业，按照2017年贵州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56266.00元/年，但因原告主张按照53874.00元/年的标准计算，故结合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180日，该项费用计算为26,568.00元（53874.00元/年÷365天×180天）；5、定残前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为90日，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所从事行业，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8568元/年，该项费用为9,509.92元（38568元／年÷365天／年×90天）,但因原告只主张9,430.00元，故本项费用支持9,430.00元；6、定残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定残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公安部下发实施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中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所需护理费赔付比例为50%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依赖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本案中先扣除定残前三个月（90日）期限后，再结合原告年龄，所受伤情等情形，酌定定残后护理期限为19年，故该部分费用为366,396.00元（38568元/年×19年×50%）。7、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90日计算，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该项费用为9,000.00元（100元/天×90天）；8、鉴定费，凭票据计算为2，5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1,000.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酌定支持8,500.00元；11、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张洪应承担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比例为1（1/4+1/4+1/2），因未超过1人/年的标准，故计算为178，045.00元{（13年×20348元/年）/2+(9年+15年)×20348元/年÷4]×70%}；以上1-11项费用共计1345529.10元。本案中，因原告自行承担15%的责任比例后其可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143699.74元（1345529.10元×85%），但因被告瑞庆公司为原告张洪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用301270.10元、垫付的其它费用根据人民币73,063.80元，共计为原告垫付费用374,333.90元，应在原告张洪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原告张洪最后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款数额为769,365.84元（1,143,699.74元-374,333.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姜青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洪赔付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69,365.84元；二、驳回原告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59.00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00元，共计人民币12259.00元，由原告张洪承担人民币3525.00元，由被告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和被告姜青志共同承担人民币8734.0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洪自己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洪在吊板吊运区域中工作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其应当注意观察周边及高空是否安全，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有一定的关系，故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一定的责任即15%的责任适当，应予维持。至于瑞庆公司主张张洪应承担40%的责任的主张，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学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学志与张洪志之间不具有雇佣关系，且其也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者发包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瑞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隔墙工程为建设工程，即使仅是从事其中的劳务部分，亦需要劳务施工资质，瑞庆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姜青志，姜青志无任何资质，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瑞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张洪的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张洪住所地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张洪从事工作本身就是建筑业，故一审按照建筑业计算误工费正确；上诉人以《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否定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因本案张洪受伤不是工伤，故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其自行负担；毕节市瑞庆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代珊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