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3栋第7层701-710卡，第8层806、808、809、81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信息XX。主要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展，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如意，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英，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俊丽，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晋军豪，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如意及原审被告高俊丽、晋军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罗如意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鉴定费；2.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罗如意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如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缺乏依据。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适用该规定。根据案涉交强险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2.一审法院认定罗如意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依据。罗如意为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罗如意工作不满一年，且无提供房屋产权证、银行流水、工作证明等佐证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农转非证据不充分，故罗如意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罗如意的伤残鉴定有异议，一审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罗如意认定一处9级伤残。根据罗如意所提供的7月15日出院记录中第2项体格检查中提到“右肩部前内侧见长约6.0cm纵行切口疤痕，局部无红肿、皮损，无明显压痛，右上肢末梢血运、感觉、运动良好”。而其在2018年8月16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已经拆除内固定，但活动度反而由“活动良好”变为“肩关节活动度丧失50%以上”，此鉴定结果不符合常理。此外，罗如意于2018年7月15日拆除内固定后出院，于2018年8月16日就到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于四肢损伤的鉴定要点中“对于因关节骨性损伤为主遗留肢体大关节活动障碍者进行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时，需骨折后6个月以上，且去除外固定物后进行适当的功能锻炼至少2个月方可进行鉴定。”而按照罗如意提交的材料，其在内固定拆除后30天就进行伤残鉴定。明显违背相关标准的操作，在非评残时机进行评残，造成结果产生偏差。因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其重鉴申请。罗如意答辩称：1.罗如意经常生活、工作在城镇，一审判决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2.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有效，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无效，故一审按鉴定意见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高俊丽、晋军豪均未发表陈述意见。罗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俊丽、晋军豪、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罗如意交通事故损失款253969.13元，其中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高俊丽、晋军豪共同承担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6日，晋军豪驾驶湘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客罗如意和周祖清途经火炬开发区东镇东一路与湖中路交汇路口时，与高俊丽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晋军豪、罗如意和周祖清三人受伤和双方车辆损坏。同年8月2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晋军豪承担主要责任，高俊丽承担次要责任，罗如意、周祖清无责任。诉讼中，罗如意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前先后在邵东县灵官殿镇星火超市、中山金沣源金属有限公司工作，并据此提供该两单位分别出具的证明载明罗如意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0日在其超市销售部门从事促销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于2017年6月16日至今在其在公司从事KFO锣床科工人，月工资为3000元。邵东县公安局石株桥派出所及邵东县灵官殿镇三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罗如意母亲罗展梅（出生于1949年5月29日）共生育3个子女。罗如意于2003年9月6日生育女儿罗宇星，2005年8月9日生育儿子罗宇亮。一审另查明：罗如意受伤后当天被送往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撕脱粉碎性骨折等。2017年8月2日，罗如意出院。2018年7月9日至15日，罗如意再次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23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医生先后建议休息3月。同年8月16日，罗如意委托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8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广众[2018]临鉴字第3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如意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等情况，经测量和计算其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7.3%，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晋军豪分别向罗如意支付了10000元、6500元。一审还查明：粤Ｔ×××××号小型轿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高俊丽，该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诉讼中，晋军豪表示其没有受伤，周祖清受伤轻微，产生2000多元医疗费已由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晋军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俊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Ｔ×××××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故其应依法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罗如意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周祖清在事故中受伤轻微，结合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垫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不为周祖清预留交强险各赔偿限额；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由晋军豪、高俊丽分别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高俊丽责任比例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罗如意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1534.40元（按单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3.护理费2990元（住院23天，参照当地同等护理级别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130元/天计算，即130元/天×23天）；4.误工费13025.13元(住院23天，医生建议休息3月，误工共113天，按其主张3458元/月计算合情合理，即3458元/年÷30天×113天)；5.伤残赔偿金210203.6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63900元（九级一个，残疾系数为20%，其经常生活工作在城镇，按其主张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即40975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46303.60元（因其经常城镇工作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母亲子女也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计算，抚养义务人分别为3人、2人，分别需抚养11年、3年、5年，即30198元/年×11年×20%÷3人+30198元/年×8年×20%÷2人）]；6.伤残鉴定费1956元（按单据）；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8.交通费500元（酌定）。上述1-8项合计262509.13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142509.13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30%比例赔付42752.74元，晋军豪按70%比例赔付99756.39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晋军豪已分别支付的10000元、6500元应在各自的赔偿额中扣减。罗如意提出营养费的主张，未能提供需要加强营养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或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其申请对罗如意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未能提出正当理由及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52752.74元给罗如意；二、晋军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93256.39元给罗如意；三、驳回罗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晋军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0元，减半收取2555元，由罗如意负担80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537元，晋军豪负担938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晋军豪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罗如意，一审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如意一审提交了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众群鉴定所）出具的广众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罗如意的右肩关节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二审期间，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以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司法鉴定操作规定，违背鉴定原则，导致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为由，向本院申请对罗如意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询问，罗如意明确表示同意对其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岐江鉴定中心）对罗如意的伤情进行鉴定，岐江鉴定中心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A0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如意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4%，构成十级伤残。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罗如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中，罗如意、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均同意对罗如意的右肩关节损伤及后遗症进行重新鉴定，岐江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鉴定，评定罗如意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4%，构成十级伤残。罗如意、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因此本院采信岐江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罗如意右肩关节构成十级伤残等级。罗如意一审起诉主张按九级伤残赔偿指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应按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予以相应调整。关于计算罗如意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罗如意发生事故的地点在中山市，其一审提交的邵东县灵官殿镇星火超市和中山金沣源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证实罗如意受伤前在城镇工作及其收入情况，且该收入情况符合社会同种类工作的一般工资水平，合理可信，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罗如意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与诉讼费问题，因罗如意自行委托众群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本院采信，故一审鉴定费应由罗如意负担；本院二审委托岐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降低了伤残等级认定，但仍认定构成伤残，故该二审鉴定费应由重新鉴定申请方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经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罗如意的损失根据重新认定的伤残等级调整如下：医疗费215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990元、误工费13025.13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十级一个，残疾系数为10%，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即40975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3151.80元（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计算，抚养义务人分别为3人、2人，分别需抚养11年、3年、5年，即30198元/年×11年×10%÷3人+30198元/年×8年×10%÷2人）、交通费5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合计150451.33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内，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限额内承担，超出限额部分30451.33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30%比例承担即9135.40元，晋军豪按70%比例承担21315.93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晋军豪已分别支付的10000元、6500元应在各自的赔偿额中扣减，由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向罗如意赔偿119135.40元（120000元+9135.40元-已付10000元），晋军豪共计应向罗如意赔偿14815.93元（21315.93元-已付6500元）。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如意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19135.40元；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晋军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如意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4815.93元。四、驳回罗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减半收取为2555元（罗如意已预交），由罗如意负担120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99元，晋军豪负担149元；一审鉴定费用1956元（罗如意已预交），由罗如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罗如意负担101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613元。二审鉴定费用327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经比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晋军豪应分别应向罗如意支付诉讼费用180元、149元，该两笔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罗如意，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