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梅龙路东侧世纪春城3期8号地块1栋1单元605。法定代表人：缪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108号。法定代表人：林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飞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电子研究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飞亚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缪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聪，被上诉人辽宁电子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飞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2.改判辽宁电子研究院向迪飞亚公司支付货款4,19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1年11月26日起计算，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暂计至2016年6月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2,884,699.22元，共计7,078,699.22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均由辽宁电子研究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中认定“本案中，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数据，案涉高清卡口式电警一体机，闯红灯捕获率白天为80%，晚上为90%。号牌识别率白天为26.25%，晚上为80%。未达到《招标文件》要求及《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闯红灯捕获率>95%，号牌识别率>90%标准，且有一定差距。因案涉设备系整体性设备，其中某一环节质量无法达标，整体数据即会出现严重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迪飞亚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即Ts-3000型电子警察一体化控制机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结论是错误的。一、鉴定过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本次鉴定的受检标的物TS-3000高清卡口式电警一体机（以下简称主机），为2011年11月22日迪飞亚公司交付给辽宁电子研究院的，将近6年后于2017年6月12日才进行本次司法鉴定。在鉴定现场发现本次鉴定的主机均出现时钟功能已损坏（时间显示为1900年），高清摄像机的时钟功能也已损坏（时间显示为2000年），高清摄像机镜头、标清摄像机、硬盘录像机和LED补光灯等设备在内的整个系统（以下简称系统）的其它设备，在鉴定前均没有检查是否符合鉴定要求，详见“鉴定过程实时记录”（鉴定档案）。2、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本次鉴定测试是由鉴定机构的张宏宇先生（没有鉴定人资质）组织、指挥（包括与法院、和辽宁电子研究院的协调以及在庭审质证时作为鉴定机构代表回答质证问题。详见2017年12月12日庭审记录）进行现场测试的。鉴定测试场地为辽宁电子研究院提供的、仍在实际使用，没有封闭的城市十字路口，且整个鉴定过程并没有使用专业的测速仪器，仅凭目视测速，根本达不到司法鉴定测试的基本要求（迪飞亚公司当时已提出异议）。但张宏宇及其他鉴定人员不予理睬。由于司法鉴定机构和相关鉴定人之前从未做过同类产品的司法鉴定，对迪飞亚公司产品的使用功能和调试方法缺乏了解和使用经验，甚至连迪飞亚公司产品的使用说明书都没有看过（详见2017年12月12日庭审记录）。2017年6月12日当天下午在进行闯红灯项目的测试时，在完成5/20/40/60KMH时速的测试后，辽宁电子研究院司机以车辆无法提速到80KMH进行测试为由，不愿意再进行80KMH的测试，经协调无效，此项测试未做。测试数据结果显示：此次测试的闯红灯捕获率为100%。在当天测试结束后，张宏宇以鉴定机构和辽宁电子研究院不会对现场设备进行参数配置为由，要求迪飞亚公司签字确认当时的参数配置方案为最终测试方案。迪飞亚公司解释作为技术配合方，迪飞亚公司提供的参数配置方案是推荐性质的，供鉴定环境和设备调试时参考，因现场情况无法完成所有测试项目的调试，故在后续测试前，应参考此配置方案进一步调整和校准。因此迪飞亚公司拒绝签字确认。2017年6月23日上午，鉴定机构、辽宁电子研究院和迪飞亚公司三方在现场进行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白天80KMH闯红灯项目的测试（所配置的参数为迪飞亚公司前一次推荐的参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这一组数据不合格（捕获率为100%，图片中的车辆车身均越过停止线。迪飞亚公司认为车辆车身均未越过停止线，详见质证意见），进而得出“闯红灯捕获率白天为80%的错误结论。整个鉴定过程，鉴定人员都没有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测试场地及配套设备（包括使用的测试车辆）都是辽宁电子研究院提供的，测试时使用的参数配置及调试都是迪飞亚公司所为，鉴定人员在现场只做相关记录。迪飞亚公司发现问题，向鉴定机构和法庭要求重新配置参数，重做一次测试时，竟都遭到拒绝。这种奇葩的司法鉴定过程，就好比一个不懂得使用单反相机的人，听别人介绍如何使用后，第一次拿相机拍出一组不合格照片后，就认定相机有质量问题一样荒唐。本次司法鉴定的机构已经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司法鉴定人完成鉴定后，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进行复核；对于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或者重新鉴定的鉴定事项，可以组织三名以上的专家进行复核。复核人员完成复核后，应当提出复核意见并签名，存入鉴定档案”的规定。一审审判人员竟然对司法鉴定过程视而不见，在2017年12月12日，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质证后不到十天，就作出了判决，在判决书中对迪飞亚公司长达6页共9大点质证意见（包括鉴定过程和鉴定数据的认定），只字都不做论述解释。在对迪飞亚公司的产品技术标准实行“零容忍标准”的同时，却对得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数据，不管鉴定过程和鉴定所得数据是否合法有效，全部认为是正确的，进而做出错误判决。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鉴定意见是错误。以下为迪飞亚公司在2017年12月12日庭审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1、本次鉴定的受检标的物明确为TS-3000高清卡口式电警一体机，而不是包括高清摄像机、高清摄像机镜头、标清摄像机、硬盘录像机和LED补光灯等设备在内的整个系统。在本次鉴定中的两个检测项“闯红灯捕获率”和“号牌识别率”的检测，是对整个系统的性能检测，而不能真实反映主机的质量和性能。鉴定机构所说的“抓拍系统”,就是指包括高清摄像机、高清摄像机镜头、标清摄像机、硬盘录像机和LED补光灯等设备在内的整个系统（以下简称“系统”）。而不是单指我方提供产品中主机。在本司法鉴定书中第1页中“。鉴定样品及附件：高清卡口式电警一体机TS-300013台”明确标的物为主机。因此，本次鉴定在取得测试数据后，应首先从数据所反映的信息中明确区分出哪些信息只和主机有关，哪些信息和主机无关。在鉴定意见书中应明确出示的数据和信息包括：实际测试车辆通过次数；主机实际捕获车辆次数；有效图片数量；其它相关数据和信息。参见迪飞亚公司提供的迪飞亚公司产品的公安部《检验报告》。2、在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3页中“鉴定过程说明”里对“模拟真实应用场景”的描述是不正确的。应该是“模拟标准测试环境”，此次测试的两个检测项“闯红灯捕获率”和“号牌识别率”是采用标准测试方法，应该在标准测试环境下进行，而此次测试采用的是“实际应用现场环境”，并且同标准测试环境差异较大，不适用标准测试方法（依据GA/T496-2009和GA/T497-2009)。（1）因现场道路两侧均新建了围墙,严重影响驾驶员视线；（2）环境不符合“GA/T497-2009”的取证要求。因此,鉴定环境不完全符合“GA/T496-2009”和“GA/T497-2009”的要求。3、在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4页中第5点里对“在满足鉴定环境的条件下”的描述是不正确的。同第一条道理相同。4、在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5页中对“闯红灯抓拍不成功”的描述是不正确的。因为在测试车速80KMH的闯红灯时，测试的速度只是依据目测检测车辆上的速度刻度盘来测定，而不是采用专业的测速仪测定和显示的。因此，这是不符合专业测试规范。测速仪属于计量设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要求，为保证测速仪的准确性，测速仪属于依法强制检定的范畴，不仅使用前要经过省级以上法定计量机构的检定，而且每年要像汽车一样经过年检，否则其测速数据不能作为执法依据。专业测速仪的使用、维护、数据审核都有一套严格的流程。（1）此次鉴定中的测速要求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动态车速不得超过80KMH。因此，测速要求与测试车辆无关，现场没有使用专业的随车测试仪和数码显示装置，是无法达到测试要求的。迪飞亚公司在现场多次提出要求使用专业的随车测试仪和数码显示装置，鉴定机构声称无此类设备,且无法借到。（2）此次鉴定使用的测试车辆共三辆,且均为辽宁电子研究院方提供。其中用于高速测试的辽Ａ×××××,是因为当时现场环境问题(主要是视线遮挡危险驾驶等原因)导致计划用于测试的辽Ａ×××××车辆无法提速到80KMH进行测试,而临时使用了辽Ａ×××××进行测试,迪飞亚公司当时对频繁更换测试车辆可能影响测试结果的问题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并且在整个测试过程中,迪飞亚公司从未见到或收到有关任何测试车辆车速比对和校准的说明。5、在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5页中对“本次测试结果：闯红灯捕获率白天为80%，晚上为90%”的结论是不正确的。因为在《鉴定意见书》中的第9页中“测试结果”栏目第一项中的《检测结果》栏目中，对“……不符合闯红灯抓拍要求的图片见附图1~附图28（其中：第一位置机动车车身越过停止线的情况见附图1~附图20；……”的鉴定意见是不正确的。因为从附图1~附图20的图片中可以很明显看出，所有附图中，反映第一位置的图片中的车辆车身均未越过停止线，是完全符合《GA/T496-2009闯红灯自动记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中4.3.1条款规定。此结论涉及对《GA/T496-2009闯红灯自动记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标准4.3.1条款中的“车身未越过停止线”的理解。就鉴定而言，测试的判定来自于对捕获图像的辨识，而当图像中车辆处在停止线上时，图像中用于判定车辆是否越过的那段停止线已被车辆完全遮挡（尤其是当高清摄像机安装在道路停止线的正后方的情况），从图像中根本无法看到。因此也无从判断“车身任何部分是否越过停止线”。只有当车辆处于第二位置或第三位置时，通过图像可以看到完整的“停止线”后，才能判断车辆在第二或第三位置“已经越过停止线”了，而在此之前车辆的状态应认定为496-2009标准中4.3.1条款中所描述的“车身未越过停止线”状态。以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第13页中的附图6为例，判定明显缺乏依据。本项目属于电子警察项目，只适用于城市内道路交通路口，我国交通法规对市内道路的限速为最高不得超过60KMH,而在此次鉴定中，我公司产品在5/20/40/60KMH的闯红灯测试中均完全符合招标文件、496-2009标准以及实际应用要求，闯红灯捕获率为100%。争议仅仅出现在80KMH闯红灯测试项目中，迪飞亚公司产品对闯红灯抓拍时的各个抓拍位置设置均是可调的。只要经过调整，完全可以避免争议。但因此次鉴定中，由于场地、环境设备及辽宁电子研究院不配合等原因，导致80KMH闯红灯测试项目是在完全没有进行事先调试的情况下取得的测试结果。此次鉴定是辽宁电子研究院要求,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迪飞亚公司一直积极配合鉴定机构工作,提供技术支持。迪飞亚公司提供的现场技术配置方案明确是推荐给鉴定机构参考使用的,鉴定机构有权根据实际测试情况,依据产品使用说明书自行进行产品的配置调整,也可要求迪飞亚公司支持配合,以达到测试目的。附图1～20全部为车速80KMH的闯红灯图片记录，因为测试的速度只是依据目测检测车辆上的速度刻度盘来测定，很难确定该车车速的准确性。因为此时的车速是测试规范要求的速度上限，稍有偏差，都会对抓拍图片中车辆的位置影响很大，因此，附图1～20中的每一张图片均无法判断测试车辆的当时速度是否超过80KMH，如超过，则应该认定该图片记录无效。这种情况完全可以通过调整“抓拍软件”的配置予以解决，属于系统的现场调试范围，不涉及对标的物功能和性能的评测，正如在《鉴定意见书》的第5页中第二段中所述，迪飞亚公司的“抓拍系统”“具备电子警察功能”。6、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9页中“测试结果”栏目第1项中的《检测结果》栏目中，对“……不符合闯红灯抓拍要求的图片见附图1～28（其中：……第二和第三位置的信息均不能清晰辨别号牌号码的情况见附图21～27；……”的鉴定意见同样是不正确的。依据《GA/T496-2009闯红灯自动记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中4.3.1条款规定：“。第一个位置的信息应能清晰辨别闯红灯时间、车辆类型、红灯信号、机动车车身未越过停止线的情况；第二和第三个位置的信息应能清晰辨别闯红灯时间、车辆类型、红灯信号和整个机动车车身已经越过停止线，并且在相应红灯相位继续行驶的情况；并且至少有一个位置的信息能够清晰辨别号牌号码”。因此，第一、第二和第三位置的任何一张图片的信息能够清晰辨别号牌号码即可。附图21～27中所有图片中均至少有一个位置能够清晰辨别号牌号码。而且，从附图21～27的图片中可以很明显看出，造成图像不清晰的原因是当时现场环境的光线极暗，已大大低于测试的上限要求（50LUX），测试环境中的“高清摄像机”（非受测标的物）已无法正常工作，应作为无效测试结果不予采用。而且夜间图片不清晰的问题明显与标的物无关；7、附图28中为车速5KMH的闯红灯图片记录，因为测试的速度只是依据目测检测车辆上的速度刻度盘来测定，很难确定该车车速的准确性。因为此时的车速是测试规范要求的速度下限值，稍有偏差，都会对抓拍图片中车辆的位置影响很大。因此，附图28中的图片均无法判断测试车辆的当时速度是否低于5KMH，则应该认定该图片记录无效。8、在本鉴定意见书中第5页中对“本次测试结果：。号牌识别率白天为26.25%，晚上为80%”的结论是不正确的。（1）在项目招投标文件和《GA/T4972009公路车辆智能监测记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技术标准中，均没有“号牌识别率”的定义表述和技术要求，而却作为在此次鉴定的检测项目,并作为重要的鉴定意见和判决依据，实属荒谬之至。(只有“车辆图像捕获率”和“号牌识别准确率”的表述，且这两项指标定义均与《鉴定意见书》中“号牌识别率”的定义完全不同)。（2）迪飞亚公司产品中号牌识别软件和功能都内置于高清摄像机内，号牌识别功能同主机完全无关（详见《海康威视智能交通网络摄像机用户使用手册》第一页产品简介）。（3）依据《GA/T497-2009公路车辆智能监测记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同主机相关的“车辆捕获率”是最重要的基础数据指标，从此次鉴定过程中多天多次的检测结果来看：测试的“车辆捕获率”均在99%以上。在本次鉴定测试中,如此高的“车辆捕获率”数据，可以确认主机在恶劣环境下存放近六年时间后，依然具备良好的质量和性能。“车辆捕获率”不完全等同于“车辆图像捕获率”,此次测试的标的物是主机,“车辆捕获率”即抓拍车辆数/实际测试数，是最能反映主机工作性能和质量的指标,完全可以通过检测的数据简单得出，也有助于法庭对实际情况的判断。9、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6页中“鉴定意见”项下第2点中第2）中，对“不具备D1录像功能”的鉴定意见同样是不正确的。迪飞亚公司提供的主机、高清摄像机和硬盘录像机产品中均明确配置有D1视频输入/输出接口（从外观即可看到），具备D1录像功能。但现场未接入使用。现场有一台迪飞亚公司提供的硬盘录像机用于录像功能。由于是非受测标的物，且辽宁电子研究院在现场提出不需要做录像测试的要求,迪飞亚公司和鉴定机构均同意不做录像功能测试。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认定不清，鉴定意见中部分有明显错误。迪飞亚公司的主机产品“高清卡口式电警一体机TS-3000”完全达到《招标文件》的要求及《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本次鉴定过程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组织相关专家对本次鉴定过程是否违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数据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复核，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迪飞亚公司的全部诉求。辽宁电子研究院辩称：第一，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第二，迪飞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全部是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针对鉴定意见书一审时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并由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同时迪飞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复议申请，视为对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本应在一审解决的问题，迪飞亚公司却作为上诉理由提出。请求法院驳回迪飞亚公司的上诉请求。迪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辽宁电子研究院向迪飞亚公司支付货款4,19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给付为止)，暂计至2016年6月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2,884,699.22元，共计7,078,699.22元；2.依法判令辽宁电子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迪飞亚公司、辽宁电子研究院双方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产品供应合同》，约定由迪飞亚公司向辽宁电子研究院供应TS-3000型电子警察一体化控制机高清摄影机LED灯等设备，设备套数共计233套，设备包括：高清卡口式电警、并行I/O模块（内置于主机）、看门狗（内置于主机）、网盘（交换机功能）、网络硬盘录像机（含500G硬盘），软件部分包括：车辆识别软件、抓拍控制软件，摄像部分包括：500万CCD网络高清摄像机。总计为6,990,000元，辽宁电子研究院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2,097,000元）作为定金（辽宁电子研究院已经给付迪飞亚公司）。当迪飞亚公司交货数量达到120套后，辽宁电子研究院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10%（即699,000元）给迪飞亚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辽宁电子研究院在收到全部货物后，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398,000元），此期间辽宁电子研究院在迪飞亚公司技术支持的条件下安装调试这些设备，辽宁电子研究院把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并经过工程验收合格后于5个工作日内向迪飞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398,000元），辽宁电子研究院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后，于6个日历月内向迪飞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699,000元），辽宁电子研究院在迪飞亚公司承诺的肆年保修期到期后（48个月），于15个工作日内向迪飞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699,000元），该合同安装调试技术支持一项中约定合同签订后，迪飞亚公司依据辽宁电子研究院要求，派至少3名技术工程师到辽宁电子研究院驻地，协助甲方完成安装施工方案及设备配置调整，配合甲方完成前期设备测试，工程安装调试阶段，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派3名以上技术工程师配合甲方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工作，人员费用自理。在该合同货物质量、维护维修、知识产权条款项下约定辽宁电子研究院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不符合标准，迪飞亚公司须同意无条件退货，因上述原因给甲方项目上造成的损失由迪飞亚公司承担。在违约责任项下约定辽宁电子研究院应根据合同规定付款，辽宁电子研究院在迪飞亚公司达到合同技术要求后及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款，每迟交一天支付迟交款项的日3‰作为滞纳金。迪飞亚公司、辽宁电子研究院双方均确认，双方合同的技术标准为招标、投标文件写明的标准。《招标文件》对系统实现主要功能总体要求为：高清电子警察由性能先进的嵌入式低功耗无风扇控制主机、高清工业摄像机、视频检测、光纤实时通讯、号牌识别和高效的算法软件组成，实现每台控制主机对中间分道线起3条车道的违法行为进行实时抓拍。在车辆闯红灯时、压线、不按规定车道行驶等违法行为发生时，高清电子警察系统能自动记录违法过程，拍摄三张不同时刻、不同位置高清图片，三张图片可清晰识别信号灯状态、红灯时间、标线、违法时间、违法地点、违法类型、车牌颜色、车牌号码、车身颜色等内容。三张图片组合起来能准确清晰地反映车辆违法过程。数据格式必须与目前支队的后台系统相兼容。合同签订后迪飞亚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交货义务，辽宁电子研究院收到货物并在《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发致辽宁电子研究设计院电子警察到货确认清单》上签字盖章，辽宁电子研究院共计支付价款2,796,000元（含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以及交货数量达到120套后合同总金额10%的货款），剩余部分至今未付，迪飞亚公司多次向辽宁电子研究院发《催款通知函》，辽宁电子研究院认为迪飞亚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后期调试工作停滞不前影响工程进展，在收货后，发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自2012年4月6日起多次向迪飞亚公司就质量问题发函，现辽宁电子研究院反诉主张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迪飞亚公司、辽宁电子研究院就催款、质量问题、调试工作多次函件往来，双方仍无法达成一致。另查，2014年12月16日，张立志代表迪飞亚公司，李贵军代表辽宁电子研究院，经双方代表共同清点，确认辽宁电子研究院公司仓库内233套品牌为：海康威视、型号为TS-3000型的电子警察抓拍主机、型号为DS-760410-S的网络硬盘录像机是由迪飞亚公司提供的，确定无误。庭审中，辽宁电子研究院自认案涉产品是因到现场安装、调试后，达不到要求而撤回到仓库里的，留在现场的部分产品包括海康威视高清抓拍单元和频闪灯，现场的东西按照合同和发票单价计算大概金额是272万多元，保留在库存中的硬盘录像机、电警主机等大概价值在420多万元。审理中，辽宁电子研究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委托鉴定相关程序委托辽宁省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所进行本案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抓拍系统是否能够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及《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包括：闯红灯捕获率>95%,号牌识别率>90%;事实存储功能：违章图片存储不低于200天，D1录像不低于10天，图片5000辆以上，高清录像72小时；数据传输功能；电子警察功能：抓拍逆行、违法压线、违法左转、违法右转、变道、不按车道行使。2017年8月2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闯红灯捕获率95%，号牌识别率>90%标准，且有一定差距。因案涉设备系整体性设备，其中某一环节质量无法达标，整体数据即会出现严重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迪飞亚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即Ts-3000型电子警察一体化控制机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案涉合同于应予解除。对于迪飞亚公司提出履行合同由辽宁电子研究院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和终止履行后的处理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案案涉合同解除后，迪飞亚公司应返还的辽宁电子研究院已支付的货款2,796,000元；辽宁电子研究院应将迪飞亚公司已交付的233套案涉设备，包括经双方清点保留在辽宁电子研究院仓库中的型号为Ts-3000型的电子警察抓拍主机、型号为DS-760410-S的网络硬盘录像机，向迪飞亚公司返还原物；对于在现场已经实际安装并使用的海康威视高清抓拍单元和频闪灯等原因不能返还设备的部分，则辽宁电子研究院应合同约定标准向迪飞亚公司返还相应的价款。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结合案涉《产品供应合同》第五条第四款：当出现产品批量质量问题或产品功能不达标的情况，乙方即迪飞亚公司应承担解决问题所有的费用。以及该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甲方即辽宁电子研究院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不符合标准，乙方需同意无条件退货。因上述原因给甲方项目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以及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乙方交付的货物与合同规定不符或未按照合同履行相关服务，视为乙方未履行义务，甲方有权进行索赔。乙方接受货物的，不免除乙方的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辽宁电子研究院主张迪飞亚公司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其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对于本案鉴定费用，亦应由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迪飞亚公司、辽宁电子研究院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二、辽宁电子研究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迪飞亚公司233套TS-3000型电子警察一体化控制机高清摄像机LED灯等设备（以双方实际交付为准），如有设备因客观原因无法返还，则辽宁电子研究院返还该部分价款（以合同约定为准）；三、迪飞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辽宁电子研究院货款2,796,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796,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迪飞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辽宁电子研究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92元,反诉费16,824元，司法鉴定费300,000元，均由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辽宁省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测试前制定了抽样方案，并依据抽样方案在108台待测样品中随机抽取了13台样品进行测试。根据鉴定环境，制定了测试方法：1．闯红灯捕获率：在天气晴朗无雾，号牌无遮挡、无污损的条件下进行测试，白天测试时的环境光照度应不低于200lux，晚上测试时辅助照明光照度应不高于50lux。试验时，在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试验车在白天分别以5km/h、20km/h、40km/h、60km/h和80km/h的速度进行闯红灯测试，在晚上分别以5km/h、20km/h、40km/h和60km/h的速度进行闯红灯测试，上述各速度点测试次数各20次。采用单车试验，车身不超出试验车道。根据试验记录的信息计算闯红灯捕获率、记录有效率。2．号牌识别率：在天气晴朗无雾，号牌无遮挡、无污损的条件下进行测试，白天测试时的环境光照度应不低于200lux，晚上测试时辅助照明光照度应不高于100lux。试验车道为单车道。试验车上的号牌安装应能体现我国道路上行驶的各类型车辆的号牌安装位置，安装应规范。试验时，仅允许单车通过试验车道，车身不超出试验车道。试验时，在白天车辆分别以20km/h、40km/h、60km/h和80km/h的速度进行测试，在晚上车辆分别以20km/h、40km/h和60km/h的速度进行测试，上述各速度点各测试20次。试验用号牌为常规通用号牌。采用后号牌进行号牌识别测试。3．实时存储功能：当网络断线发生故障时，电子警察系统前端的存储容量需满足违章图片存储不低于200天，D1录像不低于10天。在满足鉴定环境的条件下，鉴定所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6日，进行了4次现场测试。2017年6月13日，进行了第1次测试。经辽宁省电子研究院与迪飞亚公司双方的确认，由于测试条件限制，故仅测试了试验车在白天分别以5km/h、20km/h、40km/h和60km/h的速度进行闯红灯测试，在晚上分别以5km/h、20km/h和40km/h的速度进行闯红灯测试。由于本次测试未测试白天以80km/h速度闯红灯抓拍、未测试晚上以60km/h速度闯红灯抓拍，所以无法计算得出闯红灯捕获率。2017年6月22日，进行了第2次测试。经辽宁电子研究院与迪飞亚公司双方的商定，根据第1次测试的结果，迪飞亚公司对抓拍系统进行了调试。调试后，测试了闯红灯捕获率和号牌识别率。测试过程中，迪飞亚公司发现测试车辆车速为80km/h闯红灯时，闯红灯抓拍不成功，其提出需要进一步调试。经双方商定，定于2017年6月23日由迪飞亚公司对抓拍系统进行调试，调试后再进行第3次测试，并约定第3次测试过程中不再进行调试和修改系统参数。由于本次测试未测试白天以80km/h速度闯红灯抓拍、未测试以80km/h速度号牌识别、未测试晚上闯红灯抓拍和号牌识别，所以无法计算得出闯红灯捕获率和号牌识别率。2017年6月27日，进行了第3次测试。经过迪飞亚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对抓拍系统的调试，将抓拍系统设置为迪飞亚公司的推荐配置。针对调试后的抓拍系统，测试了闯红灯捕获率、号牌识别率和电子警察功能。本次测试结果：闯红灯捕获率白天为80%，晚上为90%；号牌识别率白天为26.25%，晚上为80%；具备电子警察功能。由于迪飞亚公司怀疑摄像机调试不到位，影响了号牌识别率。经一审法院同意，经辽宁电子研究院司与迪飞亚公司双方商定，由迪飞亚公司对摄像机进行调试，调试后，重新测试号牌识别率。2017年8月6日，进行了第4次测试。基于迪飞亚公司调试后的摄像机，测试了号牌识别率。本次测试结果：号牌识别率为0。由于测试条件的限制，本次鉴定未对数据传输功能进行测试。通过对4次测试结果的分析，司法鉴定人根据第3次测试结果，统计得出闯红灯捕获率和号牌识别率；根据存储卡和硬盘录像机硬盘容量，按照实际抓拍图片的平均大小，通过计算得出实时存储图片数和录像数；根据第3次测试结果，判断电子警察功能是否实现。由此形成最终鉴定意见。还查明，2017年12月5日，辽宁省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相关质证意见的答复》，对迪飞亚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答复称：委托针对抓拍系统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环境符合“GA/T496-2009”和“GA/T497-2009”的要求；测试车辆经过测速仪比对；附图1～附图20中，第一位置图片中的机动车车身均越过了停止线；附图21～附图27的图片中，三个位置的图片中号牌号码均不清晰，由于第二位置图片为特写（放大）图片，应该能够清晰地辨别号牌号码。夜间测试的辅助照明光照度的要求是应不高于50lux，测试时的光照度符合要求；“鉴定意见书”中的“号牌识别率”即是标准中所述的“号牌识别准确率”。因对应委托鉴定项中所述的“号牌识别率”，故沿用；委托鉴定项不包含“车辆图像捕获率”；鉴定结果仅针对本次鉴定出具，鉴定环境为深圳市迪飞亚有限公司配置，鉴定时，未实现D1录像功能。再查明，出具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为赵英科和宋某。在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2日的庭审中，鉴定人宋某和工作人员张宏宇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迪飞亚公司对于前述人员的身份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司法鉴定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二、案涉合同是否因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应予以解除。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和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委托辽宁省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所作开展鉴定工作，该所具有案涉委托事项的鉴定资质。在鉴定过程中，迪飞亚公司对鉴定机构制定的抽样方案和测试方法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其全程参与鉴定测试工作，对主机时钟损坏、鉴定参与人员身份等问题亦未提出质疑。作为鉴定依据的第3次测试结果，也是在迪飞亚公司对抓拍系统重新调试认可后做出的。鉴定人宋某和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张宏宇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迪飞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司法鉴定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迪飞亚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迪飞亚公司上诉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鉴定意见错误，主要包括：鉴定受检标的物为主机不是系统，鉴定环境不符合“GA/T496-2009”和“GA/T497-2009”的要求，未采用专用测速仪，附图1～附图20中第一位置图片中的车辆车身均未越过停止线，现场环境光线极暗导致测试效果无效，号牌识别率与号牌识别准确率定义完全不同，现场未接入使用D1录像功能等。对此，辽宁省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所在一审出具的《关于相关质证意见的答复》及出庭接受质询时均予否定，即：委托针对抓拍系统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环境符合“GA/T496-2009”和“GA/T497-2009”的要求，测试车辆经过测速仪比对，附图1～附图20中，第一位置图片中的机动车车身均越过了停止线，夜间测试时的光照度符合要求，“号牌识别率”即是标准中所述的“号牌识别准确率”，鉴定时，未实现D1录像功能。对于前述回复意见，迪飞亚公司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有关《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鉴定意见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司法鉴定结论意见，案涉迪飞亚公司所供设备在闯红灯捕获功能、号牌识别功能、D1录像功能等基本功能方面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迪飞亚公司与辽宁电子研究院所签《产品供应合同》第八条“辽宁电子研究院在使用过程汇中发现不符合标准，迪飞亚公司需同意无条件退货”的约定，原审判令解除双方合同，互返设备和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50元，由深圳市迪飞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