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三里桥村320国道98K＋800嘉善公路管理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729393399。法定代表人：范力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潍丞，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嘉善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白水塘东路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21470940267L。法定代表人：李竞峰，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缪旭晨，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力涛，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嘉善县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嘉善公路管理段）、原审被告范力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嘉善公路管理段既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其无权与亿达公司、范力涛签订租赁合同，法院对合同效力应主动进行审查，嘉善公路管理段无权依据无效合同要求返还租赁物。二、嘉善公路管理段默认与亿达公司继续维持租赁关系。亿达公司、范力涛于2019年1月7日将租赁费交给了嘉善公路管理段，嘉善公路管理段收到款项后没有提出异议，已经默认将租赁物继续租赁给亿达公司使用。虽然嘉善公路管理段后来将款项退回，但已时隔半个月之久，且退还目的系为诉讼。三、亿达公司系大型生产企业，不但为地方税收贡献了极大的力量，也解决了相当数量的社会就业问题。强制腾退将会涉及大量机器设备转移、人员安置的问题，也易引发动荡，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发展与稳定。嘉善公路管理段辩称，案涉场地及办公用房系经上级主管部门以及嘉善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批准，嘉善县公路管理段以公开招租方式出租，亿达公司也是通过公开招租方式竞得相应的租赁权。现租赁合同已到期，嘉善公路管理段也按照合同约定以书面方式要求亿达公司腾退，无继续维持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范力涛述称，同意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范力涛作为法定代表人承租、经营不到三年，公司有很多设备，很难另行找到场地。嘉善公路管理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达公司、范力涛立即腾退出嘉善县320国道与城西大道交叉口以西（320国道98K+800右侧）浙江路政办公楼及后场地，并将相应办公楼及场地归还给嘉善公路管理段；2.亿达公司、范力涛立即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占用诉讼请求一中浙江路政办公楼及后场地期间的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办公楼按照每年2.415万元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场地按照每年12.6万元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6673.33元）；3.诉讼费由亿达公司、范力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9日，亿达公司的原股东朱咏梅通过嘉兴市嘉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竞拍得到嘉善公路管理段“嘉善县320国道与城西大道交叉口以西浙江路政办公楼后场地5年租赁权，场地面积约12亩”。2010年12月10日，朱咏梅与嘉善公路管理段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嘉善公路管理段将位于嘉善县320国道与城西大道交叉口以西（约320国道98K+800右侧）浙江路政办公楼后场地，面积约12亩租赁给朱咏梅开展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止，租期5年。租赁费用为12万元/年。2011年8月30日，亿达公司向嘉善公路管理段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注册成立，之前公司土地的拍租由公司股东之一朱咏梅个人出面办理的，是为了注册公司资料之用。该地块拍租后是由亿达公司作为生产、办公场地之用，现公司为了完善公司财务制度，恳求贵单位原先开给朱咏梅个人的三年土地租赁费发票更改为我公司户名”。2013年7月16日，朱咏梅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提交申请一份，要求将案涉场地的原承租方朱咏梅更改为亿达公司。后嘉善公路管理段重新与亿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将案涉场地租赁给亿达公司，租赁期限为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期5年。租赁费用为12万元/年。2015年12月15日，嘉善公路管理段与亿达公司签订《场地续租协议》一份，约定嘉善公路管理段同意亿达公司续租案涉场地3年，续租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三年续租期内每年租金为12.6万元，相关条约按照原合同执行。2016年10月20日，嘉善公路管理段与亿达公司签订《场地续租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内容如下：“1、公司名称不变，经营性质不变，租赁期限、租金不变。2、合同原履行人由《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黄雪荣》变更为《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范力涛》。2011年6月15日，亿达公司通过嘉兴嘉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竞拍得到嘉善公路管理段位于嘉善县320国道与城西大道交叉口以西浙江路政办公楼约370㎡办公用房3年租赁权。2016年10月20日，嘉善公路管理段与亿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嘉善公路管理段将案涉办公用房租赁给亿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租期三年，租赁费用为23000元/年。该合同到期后，嘉善公路管理段与亿达公司又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期1.54年，租赁费用为2.415万元/年。2018年10月15日，嘉善公路管理段向亿达公司寄送《关于按时腾退办公用房及场地的通知》，要求亿达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日前将案涉场地及办公用房腾退完毕，将房屋及场地按原状交回，并结清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亿达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了上述通知。现因亿达公司在租期届满后未将案涉场地及办公用房腾退并返还给嘉善公路管理段，故嘉善公路管理段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亿达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朱咏梅系其原股东，后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将法定代表人由黄雪荣变更为范力涛；2.2019年1月7日，亿达公司将151000元租赁费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嘉善公路管理段，但嘉善公路管理段于2019年1月23日将上述151000元全额返还给了亿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嘉善公路管理段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亿达公司抗辩称本案涉及的租赁房屋和土地属于浙江路政，而非嘉善公路管理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嘉善公路管理段提交的嘉善县国有房产出租审批表显示，案涉场地、办公用房系嘉善公路管理段经相关主管部门及国资部门的批准，以公开拍租的方式进行出租，且后续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也均是嘉善公路管理段，故嘉善公路管理段系本案适格被告。亿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亿达公司是否应当将案涉场地、办公用房返还给嘉善公路管理段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本案中，嘉善公路管理段与亿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场地及办公用房的租赁期限均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且在届满前嘉善公路管理段已向亿达公司发送了《关于按时腾退办公用房及场地的通知》，要求其在2018年12月31日前腾退完毕，将房屋及场地按原状交回。按照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故亿达公司理应将案涉场地及办公用房进行腾退并返还给嘉善公路管理段。对于其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案涉场地及办公用房的租赁期限均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亿达公司至今尚未腾退，虽亿达公司曾于2019年1月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了151000元的租赁费用，但此后嘉善公路管理段已全额进行了退还。故实际上亿达公司并未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实际占有使用费，因此亿达公司理应按双方最后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相应占有使用费。第三，关于范力涛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也即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范力涛作为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亿达公司对外行使的职务行为应当视为亿达公司的行为，其后果也应当由亿达公司来承担。且嘉善公路管理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力涛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故嘉善公路管理段要求范力涛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嘉善公路管理段要求亿达公司归还案涉场地、办公用房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请，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亿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嘉善公路管理段腾退并返还位于嘉善县320国道与城西大道交叉口以西（320国道98K+800右侧）的浙江路政办公楼后场地及办公用房；二、亿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年租金126000元的标准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三、亿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年租金24150元的标准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办公用房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嘉善公路管理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嘉善公路管理段已预交），由亿达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善公路管理段经嘉善县交通局及嘉善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以公开拍租的方式对案涉办公用房及场地进行招租。亿达公司与嘉善公路管理段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合法有效。亿达公司关于嘉善公路管理段无权处分及合同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亿达公司向嘉善公路管理段支付租金前，嘉善公路管理段已发通知要求亿达公司返还房屋及场地，并在收到租金后半个月予以退还，退还期限尚属合理，亿达公司关于嘉善公路管理段默认租赁关系存续的主张与嘉善公路管理段的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民事合同的订立遵循自愿原则，租赁合同期满后，嘉善公路管理段明确表示不愿意续租，一审认定亿达公司应返还租赁物正确。综上所述，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