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佳洁丽橱柜厂，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凡俊，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彩霞，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庆军，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强，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琛，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美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市长清区佳洁丽橱柜厂（以下简称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因与被申请人济南美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420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鲁民申17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强、李琛琛，被申请人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美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以美德公司自认的498173.77元为建房成本总价与事实不符，而且未考虑美德公司违约情形，责任分担严重失衡。厂房系美德公司擅自加盖，且不按期交纳租金，存在过错。合同中也仅约定补偿而非赔偿。双方针对补偿达成过口头协议，申请人已经向美德公司支付了9万元补偿款。即便申请人因美德公司加盖厂房获利，法院应考虑土地的租赁收益，租赁合同中每年租金6万元，有5.5万元系土地费用，二审未予考虑，判令申请人承担全部价款有失公平；2.本案美德公司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3.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加判利息高达40余万元，而美德公司并未主张利息损失。美德公司答辩称，1.美德公司委托鉴定合法有据，加盖涉案房屋亦有合同依据；2.因双方一直未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故美德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3.美德公司的实际损失巨大，原审酌情支付利息损失未超美德公司诉求。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赔偿美德公司钢结构厂房损失约计53万元；2.请求判令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支付钢结构厂房自2006年1月至2015年2月租金收入913755元；3.诉讼费用由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承担。重审立案后，美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支付美德公司钢结构成本830950.82元；2.依法判令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赔偿美德公司经济损失占用费计1221345.97元；3.诉讼费用由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承担。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德公司支付张彩霞、董庆军土地房屋租金３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依法判令美德公司支付张彩霞、董庆军利息违约金18万元；3、返还张彩霞、董庆军补偿款9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美德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厂房拆除恢复土地原状；5、本诉、反诉费用均由美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27日，美德公司（承租人，乙方）与佳洁丽厂（出租人，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佳洁丽厂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土地（含地上建筑物）租赁给美德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建筑装饰材料使用。合同约定：第一条出租房屋坐落地址济南市长清区归德大桥北济平公路西侧。第二条租赁物院内东侧门头房及该房西墙向西拾米，为甲方门头房改建预留地。其余部分为租赁物，其中包括院内剩余土地、北二层楼房壹拾捌间，北平房玖间、传达室一间、配套水井一眼、绿化硬化道路。以甲方名称安装50千伏安变压器壹台，电业部门收取的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甲方应支付资金暂由乙方垫付，乙方在第三次即2007年11月27日前交纳租金时扣除，并开具收据。变压器交付使用后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解除时在保证变压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交付甲方，归甲方所有。第三条租赁期限。200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止，共15年。第四条租金和租金缴纳期限1、租金每年6万元。（其中：土地租金5.5万元，房屋租金0.5万元）。先交租金后使用，甲方出具收据，交租金地点在所租房屋所在地。交款期限共分五次：第一次：合同签订时交3万元，2005年5月27日前交3万元，为2005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第二次：2005年11月27日前交12万元，为2007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第三次：2007年11月27日前交18万元，为2010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第四次：2010年11月27日前交24万元，为2014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第五次：2014年11月27日前交30万元，为2019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2、乙方按约定拖延缴纳租金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给甲方利息。超过60日时，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甲方并有权解除合同。第五条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变更。1、租赁期间，甲方如将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转让给第三方，不必征得乙方同意，但应通知乙方，甲方并负责第三方与乙方签订同意履行本合同内容的协议。2、租赁期间，乙方如果将租赁物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并负责第三方与甲方签订同意履行本合同内容的协议。第六条房屋修缮与新建改建1、租赁期内乙方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甲方不再负责维修。2、租赁期内，甲方应允许新建或改建房屋、厂房等基础设施，需要新建、改建或拆除（含乙方新建、改建部分）房屋、厂房等基础设施及现有地面一米以下施工时，应书面通知甲方征得甲方同意。第七条免责条件1、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因国家政策需要征用、拆除、改造已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3、因上述原因终止合同的，租金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多退少补。第八条其他约定1、乙方承租期间应合法经营，照章纳税，其债权债务自负。按时交纳租金。2、甲方应无赏（偿）为乙方协调基本建设、生产经营等方面的环境关系。3、甲方将产权转让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购买权。租赁期满，乙方要继续租赁的，应当在租赁期满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4、租赁期满或因乙方责任导致退租时，如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负责修复，乙方在迁出时，一切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在保持原样基本完整的情况下交付甲方（允许乙方所建建筑物的自然损毁），归甲方所有。5、租赁期间，乙方为甲方所留门头房提供水电等使用方便，甲方按计量交成本费。第九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应信守合同，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甲方：济南市长清区佳洁丽橱柜厂（公章）乙方：济南美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二00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合同签订后，美德公司对租赁的佳洁丽厂的土地进行场地建设。2005年3月15日，美德公司与上海天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德公司承建涉案钢结构厂房，工程按施工图纸设计内容范围承包，施工范围还包括施工场地的平整，施工界区的用水、用电、道路和临时设施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钢结构工程总造价377173.77元，施工期限为2005年6月27日至2005年10月26日。美德公司负责供应水泥、木材、钢材等，天德公司负责地方材料和市场采购物资。涉案钢结构厂房建成后于2007年12月22日以济房权证长字第005199号房屋所有权证及长清国用（2006）第0700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至佳洁丽厂名下。对涉案钢结构工程造价，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美德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华公司）进行评估，舜华公司做出鲁舜（2017）018号鉴定报告书，认定工程总造价830950.82元。庭审中，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该报告取费标准、设计图纸的真实性、鉴定内容提出异议，主张涉案钢结构系违章建筑，不应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评估。舜华公司据此向本院出具调整报告书：涉案钢结构厂房价值最终确定为784973.13元，其中地下基础工程部分88476.36元、地上建筑工程部分576722.5元、室内装饰工程部分119774.27元。对于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提出的取费标准、鉴定内容异议，舜华公司在调整报告书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中已做出答复；对于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鉴定图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已进行现场勘验比对，依据图纸和现场勘验结果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于鉴定结论中各部分工程款及取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地上建筑工程部分576722.5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虽在本次庭审中认可美德公司、天德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在（2016）鲁01民终2064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载明的377173.77元工程款均不予认可，美德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且在上述合同中虽约定天德公司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但美德公司负责供应水泥、木材、钢材等建筑材料。据此美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鉴定申请，应予准许。钢结构576722.5元工程款应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地下基础工程部分88476.36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认为应包含在合同价款377173.77元范围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应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室内装饰工程部分119774.27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主张装饰工程系其收回钢结构厂房后自行装饰，该部分工程与美德公司无关。依据法律规定，美德公司应对该部分工程款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但诉讼中美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该项请求，而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提交了租赁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厂房转移占有后，房屋租赁方曾对厂房进行了装修，故美德公司要求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承担室内装饰工程部分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厂房是否应按国家标准进行取费评估，舜华公司系对钢结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即便厂房建造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其依然具有使用价值，对此有佳洁丽厂将厂房出租奥利公司使用为证，且涉案厂房已于2007年办理了房产证明，故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提出的使用水泥型号异议，其认为地下基础工程中美德公司砌体实际使用硬度为32.5的水泥，并非硬度为52.5水泥，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地下基础工程部分88476.36元、地上建筑工程部分576722.5元，共计665198.86元应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室内装饰工程部分工程款119774.27元不应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承担；美德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万元，由美德公司承担2000元，由佳洁丽厂承担8000元(665198.86元÷830,950.82元×1万元)；诉讼中董庆军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由此产生费用1600元，该笔费用应由美德公司承担320元，董庆军承担1280元(665198.86元÷830950.82元×1600元)。根据合同约定，美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张彩霞、董庆军交纳了租金3万元。后美德公司应于2005年5月27日前交3万元，为2005年11月27日前的租金，但美德公司未向佳洁丽厂交纳。美德公司称2005年5月27日前应交3万元，已抵作整理地面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此也不予认可。2005年12月3日，佳洁丽厂、美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租赁期限到200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终止。对乙方补偿及所欠租赁费另外协商。”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张彩霞、董庆军于2007年12月3日、2008年12月5日、2010年1月7日分别向美德公司付款3万元，共计9万元。但双方始终未就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经双方协商，租赁期限到200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终止。对乙方补偿及所欠租赁费另外协商。”补偿协议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依据美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美德公司所建钢结构厂房自2006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租金进行了评估，价格为913755元。美德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7400元。另查，美德公司于2001年5月20日注册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因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济南市历下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佳洁丽厂系由董庆军、张彩霞各出资15万元，于2003年12月注册的合伙企业。2011年5月13日董庆军、张彩霞退伙，其中将董庆军出资的15万元转让给新合伙人张凡俊、将张彩霞出资的15万元转让给了梁爱萍，并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由董庆军、张彩霞变更为张凡俊。其它事项未作变更。诉讼中，佳洁丽厂出具证明证实变更合伙人前的债权债务由董庆军、张彩霞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佳洁丽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德司支付钢结构厂房造价款575198.86元（抵顶后的数额：576722.5元+88476.36-90000）；二、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1万元，由美德负担2000元，由佳洁丽厂负担8000元；三、由张彩霞、董庆军对上述一至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由美德公司负担320元，董庆军负担1280元；五、驳回美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由美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庆军、张彩霞支付租金30000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七、由美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庆军、张彩霞支付违约金6000元；八、驳回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0元减半收取9100元，由美德公司负担6550元，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共同负担2550元；案件反诉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张彩霞、董庆军负担841元，由美德公司负担609元。美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支付美德公司建造钢结构厂房室内装饰工程费119774.27元；2.判决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赔偿美德公司的钢结构厂房经济损失占用费l221345.97元，及鉴定费27400元；3.改判美德公司不支付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租金30000及利息；4.改判美德公司不支付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违约金6000元；5.判决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美德公司承担。二审中，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提交工程造价师张景国于2017年12月18日所作关于涉案钢结构厂房的结算总价，证明该厂房总价351523.25元，该结算总价符合对方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一些项目实际建设过程中并未实际产生，应以其实际花费为准。美德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在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不认可我方费用的情况下才由法院委托鉴定。因该证据系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自行委托形成，美德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2004年11月27日，美德公司与佳洁丽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交纳了首次租金3万元，之后投资建设了钢结构厂房。200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到2005年11月27日终止，对美德公司的补偿及所欠租赁费另外协商，因双方就补偿数额未达成一致，美德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佳洁丽厂应支付美德公司补偿款数额问题。虽然美德公司在建设钢结构厂房时未取得有关建设手续，但佳洁丽厂于2007年办理了产权登记，说明美德公司建设的厂房未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其虽然不能以厂房办理完产权登记的价值要求佳洁丽厂补偿，但佳洁丽厂应补偿美德公司因建设厂房而实际支出的费用。美德公司2013年4月22日起诉状中载明“……该厂房面积1119.21平方米，总造价约计50万元。另，原告进行设施维修共计支出3万余元”，庭审中，明确损失为53万元，包括钢结构造价377173.77元，地面整修12.1万元，为此提交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民事判决书，对其他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佳洁丽厂仅对钢结构造价377173.77元予以认可，为此美德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对钢结构厂房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784973.13元，其中地下基础工程部分88476.36元，地上建筑工程部分576722.50元，室内装饰工程部分119774.27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该鉴定报告的审定程序及造价是按照合法的建设项目，正常的建设施工程序进行审定，确定的造价现值依据了相应的规范标准，而美德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时未取得有关建设手续，并且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对外承包涉案工程，因此鉴定报告的审定数额与美德公司的实际支出存在差异。美德公司在2015年7月22日的一审庭审时陈述钢结构厂房的造价总计498173.77元，因此，该498173.77元应为美德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支出，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应予补偿。美德公司在鉴定报告作出后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室内装饰费用，但其2013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的数额中不包括该部分费用，且其未提交室内装饰施工的证据，对室内装饰部分的造价审定，鉴定部门也仅是依据现场勘验，且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此不予认可，因此，美德公司要求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补偿室内装饰工程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乙方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甲方不再负责维修……”，美德公司主张对租赁的房屋进行了加固，并安装门窗、建设公共厕所、下水道的排水系统，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并未否认上述建设的存在，美德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设施维修共计支出3万余元，本院酌定该费用为3万元。因美德公司对上述设施维修后并未使用，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应当补偿美德公司该部分款项。补充协议签订后，佳洁丽厂已经支付美德公司9万元，美德公司辩称该款是佳洁丽厂对其地面平整、房屋修缮、变卖其设备的款项，因美德公司主张设施维修费用为3万余元，未提交其购买设备的相关证据，且未提交双方对该款的约定，本院认定该9万元为钢结构厂房的补偿款，扣除该9万元，佳洁丽厂应另支付美德公司补偿款438173.77元。关于美德公司主张的厂房占用费问题。2005年12月3日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后，美德公司无权再使用涉案土地，也无权主张钢结构厂房的占有费收益，因此，对美德公司要求张彩霞、董庆军、佳洁丽厂赔偿占用费1221345.97元及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274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虽对补偿款未达成一致，但美德公司支付几十万元工程款后对钢结构厂房既未使用，也未获得租金收益，客观上存在经济损失。佳洁丽厂自2005年12月3日接收涉案厂房并对外出租盈利，应对美德公司的经济损失予以合理补偿，本院酌定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支付美德公司利息损失。因张彩霞、董庆军于2007年12月3日、2008年12月5日、2010年1月7日分别向美德公司付款3万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应分别以欠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美德公司支付自2005年12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因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对美德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为此美德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对支出的1万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由双方各承担50%。关于违约金问题。2005年12月3日的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以协商的方式合意解除了租赁合同，以佳洁丽厂支付美德公司补偿的方式而由佳洁丽厂获得钢结构厂房的权利。对合同终止的原因，美德公司与佳洁丽厂各执其辞。佳洁丽厂主张合同终止的原因系因美德公司未按约定交纳第二次及第三次租金，美德公司抗辩其应当支付的第二次租金3万元抵顶了维修费用。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按约定拖延缴纳租金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给甲方利息。超过60日，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甲方并有权解除合同……”，美德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投入几十万元资金建设厂房，在约定逾期缴纳租金60日佳洁丽厂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美德公司故意欠付租金有违常理。且佳洁丽厂在本案受理后才以反诉的形式主张租金，说明双方对3万元租金的支付另有约定。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实事求是的主张权利。因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因此佳洁丽厂无权按土地租赁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主张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一审判决美德公司支付张彩霞、董庆军违约金6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厂房是否应拆除恢复土地原状问题。美德公司已经将涉案钢结构厂房交付佳洁丽厂，佳洁丽厂已经办理产权登记，佳洁丽厂在取得厂房物权的情况下再要求美德公司拆除厂房、恢复土地原状，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美德公司应否支付3万元租金问题。美德公司未实际支付佳洁丽厂2005年5月27日至2005年11月27日的租金，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反诉要求美德公司支付租金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二、佳洁丽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德公司支付钢结构厂房补偿款438173.7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528173.77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4日起计至2007年12月3日；以498173.77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4日起计至2008年12月5日；以468173.77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6日起计至2010年1月7日；以438173.77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8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张彩霞、董庆军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美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美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庆军、张彩霞支付租金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六、驳回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0元，美德公司负担10920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共同负担72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彩霞、董庆军负担2320元，美德公司负担580元。舜华公司鉴定费1万元，美德公司负担5000元佳洁丽厂负担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美德公司负担800元，张彩霞、董庆军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0元，美德公司负担10920元，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共同负担728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美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佳洁丽厂根据合同支付美德公司的补偿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04年11月27日，美德公司与佳洁丽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美德公司投资建设了钢结构厂房。200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到2005年11月27日终止。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对美德公司的补偿及所欠租赁费另外协商，至美德公司起诉时，双方仍未就补偿数额达成一致，故美德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佳洁丽厂主张美德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审对于美德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美德公司虽未在建设钢结构厂房时取得有关建设手续，但佳洁丽厂于2007年办理了该厂房的产权登记，说明美德公司建设的厂房未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且在2005年12月3日，佳洁丽厂与美德公司就双方租赁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租赁期限到200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终止。对乙方补偿及所欠租赁费另外协商。”也即佳洁丽厂知晓、同意建设并承诺在其取得厂房所有权的同时就厂房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给予美德公司补偿。双方虽未就补偿的具体数额达成一致，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约过程、美德公司兴建厂房过程中对于人、财、物的投入以及厂房建成后佳洁丽厂又行租赁的情况，确定佳洁丽厂应补偿美德公司因建设厂房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佳洁丽厂虽承诺给予补偿但多年未予补偿的相应利息不无不当，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中，涉案钢结构厂房的造价经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784973.13元，其中地下基础工程部分88476.36元，地上建筑工程部分576722.50元，室内装饰工程部分119774.27元。对此，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不予认可，原审依据美德公司一审庭审时陈述钢结构厂房的造价总计498173.77元确定建设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支出不无不当。涉案钢结构厂房建设施工期限为2005年6月27日至2005年10月26日，美德公司支付几十万元工程款后对钢结构厂房既未使用，也未获得租金收益，客观上存在经济损失。2005年11月7日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后，佳洁丽厂又将涉案厂房对外租赁盈利，但直至美德公司起诉前十余年，佳洁丽厂仅依补充协议向美德公司支付补偿款9万元，致使美德公司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系协商解除，而非违约解除。原审依据美德公司的实际支出及十几年未获补偿的事实，酌定由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支付美德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请求范围问题，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要求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赔偿美德公司钢结构厂房损失约计53万元及钢结构厂房自2006年1月至2015年2月租金收入913755元；重审立案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佳洁丽厂、董庆军、张彩霞支付美德公司钢结构成本830950.82元及经济损失占用费计1221345.97元。美德公司的诉求系基于《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新建厂房归属及补偿的约定，其实质为美德公司要求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依约补偿美德公司实际投入后的损失数额，故原审判决并未超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佳洁丽厂、张彩霞、董庆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1民终42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秦华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