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2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艾伊布，男，1991年3月6日出生，东乡族，甘肃省广河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8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8月31日被沅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沅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沅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清梅，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定邦，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马奴麻，男，1997年2月5日出生，东乡族，甘肃省广河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8年9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9月20日被沅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沅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沅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廉道忠，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以沅检刑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符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志夫、人民陪审员李敬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郑瑛担任记录。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艾伊布及其辩护人邓清梅、李定邦，被告人马奴麻及其辩护人廉道忠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5日15时许，某诈骗团伙以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贸易公司）名义并冒充其财务工作人员身份通过电话联系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华电子公司）出纳张某1，以华夏贸易公司李总同向华电子公司杨总签订了一份合同且需要给向华电子公司支付一笔预付款为由，让张某1加其QQ以发送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因张某1称呼向华电子公司负责人杨某为杨总，故张某1信以为真，并用自己的QQ添加对方昵称为“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QQ，将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发送给对方，发送后QQ又自动弹出一个QQ昵称为“杨某”的对话窗口，对方使用该“杨某的QQ”要求张某1向李某1中国银行账号支付480000元合同定金，张某1误以为是其公司负责人杨某，在未向杨某电话确认的情况下，便按照要求通过向华电子公司账户转账480000元至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转完账后，张某1接到公司负责人杨某打来的询问转账原因的电话，沟通后发现被骗，便及时报警。 2016年起，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广州开始从事非法外币兑换，于2017年左右与梁某及其妻张某2有过多次交易往来，金额达上千万元人民币，且两人及马奴麻持有并使用的马某1名下的银行卡均曾因有非法资金汇入被公安机关多次冻结。2018年7月25日16时许，梁某通过微信“hermen梁”联系被告人马艾伊布称要兑换10万美元现金送至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室。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明知地下外币兑换系违法行为及梁某用于兑换美元的资金来源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同意为其兑换，并由马奴麻凑齐10万美元现金后送到梁某指定地点。马艾伊布按梁某要求将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发给梁某，后收到由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号转来的98000元人民币，马艾伊布便将其卡内包括该98000元在内的共110000元人民币转给了马奴麻持有并使用的马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内，用于马奴麻在地下市场购买美金。马奴麻购买到10万美元现金将10万美元现金送至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室一外国人手中。当晚马艾伊布在接收梁某剩余资金时，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及李某1名下的中国银行卡均被冻结，马艾伊布立刻更换使用马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被公安机关再一次冻结后又由马奴麻向马艾伊布提供另一张由其使用的马某1的工商银行卡账号用于继续接收梁某剩余的兑换资金，直至7月26日，马奴麻通过马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最后一笔176894元才将兑换10万美元所需的678894元人民币全部接收完成，两被告人此次共获利500元。 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马艾伊布在兰州西客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9月19日，被告人马奴麻在广州市白云区德泽花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25日，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号内的381964.91元被冻结，后返还给被害单位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扣押的马艾伊布、马奴麻的手机、银行卡等物证；被告人户籍资料、抓获经过、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张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明知他人用于兑换美元的资金系犯罪所得，仍以兑换美元现金的方式协助将资金转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马艾伊布、马奴麻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艾伊布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实，他不清楚梁某用来兑换美元的人民币是犯罪所得，认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马奴麻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实，他不清楚梁某用来兑换美元的人民币是犯罪所得，认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辩护人邓清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艾伊布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没有实施犯罪的行为，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能成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必须是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一般不能确定下线的犯罪；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还被告人清白。 辩护人廉道忠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奴麻是受其堂兄马艾伊布的要求，在广州地下交易市场兑换美元并将美元送到指定地点；马奴麻兑换美元人民币680000元是由马艾伊布转账给他的，他并不明知是违法所得；“梁某”还没有归案，他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还没有得到司法确认，本案涉案资金属于犯罪所得证据不足。故指控马奴麻构成犯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15时许，某诈骗团伙以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华电子公司）名义并冒充其财务工作人员身份通过电话联系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纳张某1，以华夏贸易公司李总同向华电子公司杨总签订了一份合同且需要给向华电子公司支付一笔预付款为由，让张某1加其QQ以发送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因张某1称呼向华电子公司负责人杨某为杨总，故张某1信以为真，并用自己的QQ添加对方昵称为“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QQ，将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发送给对方，发送后QQ又自动弹出一个QQ昵称为“杨某”的对话窗口，对方使用该“杨某的QQ”要求张某1向李某1中国银行账号支付480000元合同定金，张某1误以为是其公司负责人杨某，在未向杨某电话确认的情况下，便按照要求通过向华电子公司账户转账480000元至李某1尾号为7556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转完账后，张某1接到公司负责人杨某打来的询问转账原因的电话，沟通后发现被骗，便及时报警。 2016年起，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广州开始从事非法外币兑换，期间与梁某及其妻张某2有过多次交易往来，金额达上千万元人民币，且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名下的银行卡及马奴麻持有并使用的马某1名下的银行卡均曾因有非法资金汇入被公安机关多次冻结。2018年7月25日16时许，梁某通过微信“hermen梁”联系被告人马艾伊布称要兑换10万美元现钞送至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室。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明知地下外币兑换系违法行为及梁某用于兑换美元的资金来源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同意为其兑换，并由马奴麻凑齐10万美元现钞后去送到梁某指定地点。马艾伊布按梁某要求将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发给梁某，梁某告诉马艾伊布有人民币480000元分十笔转款，25日16时40分，马艾伊布收到由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号（诈骗向华电子公司的银行卡）转来2笔，共计人民币98000元，后因李某1的账户被沅陵县公安局冻结，其余的款没能转账。马艾伊布便将其卡内包括该人民币98000元在内的共人民币110000元转给了马奴麻持有并使用的马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内，用于马奴麻在地下市场购买美金现钞。马奴麻购买到10万美元现钞后送至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室一外国人手中。25日18时41分，马艾伊布收到由户名为周某的账户转来人民币200000元，当晚22点56分，马艾伊布在接收梁某剩余资金时，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被公安机关冻结，马艾伊布立刻更换使用马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并告诉梁某说“上个星期天也冻结了点，你们自己小心一点啊”。当晚23时27分，马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收到李某2账户转来的人民币204000元。在被公安机关再一次冻结马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后又由马奴麻向马艾伊布提供另一张由其使用的马某1的工商银行卡账号用于继续接收梁某剩余的兑换资金，直至7月26日15时26分，马奴麻通过马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最后一笔176894元才将兑换10万美元现钞所需的678894元人民币全部接收完成。 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马艾伊布在兰州西客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9月19日，被告人马奴麻在广州市白云区德泽花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25日，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号内的381964.91元被冻结，后返还给被害单位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扣押马艾伊布建设银行卡1张，卡号为；农行银行卡1张，卡号为；苹果手机2部，手机号为。扣押马奴麻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U盾各1个；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卡号为；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卡号为；苹果4S手机1部，手机号为；苹果7Puls手机1部，手机号为；OPPO手机1部，手机号为。 2.书证 （1）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28日，公安机关在兰州西客站进站口将马艾伊布抓获；2018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德泽花园小区将马奴麻抓获。 （3）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7月25日15时许，有人冒充其本人对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施电信诈骗，转出金额480000元至账号为，账户名为李某1的账户。 （4）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8年7月25日15时许，有人冒充老板杨某对其公司实施电信诈骗，转出480000元至账号为。 （5）张某1的“杨某”、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QQ基本信息，以及张某1与“杨某”的QQ聊天记录，证明“杨某”通过QQ与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张某1联系让张某1向李某1中国银行的账户支付480000元的合同款定金。 （6）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交易明细、冻结的详情，证明沅陵县向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转了9笔50000元，1笔30000元，共计人民币480000元。李某1该账户分两笔向马艾伊布的银行账户共转入人民币98000元，手续费36元，余额人民币381964元。后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被冻结。 （7）马艾伊布手机中调取的马艾伊布与马奴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7月25日下午10:56，马艾伊布自己的农行卡被冻结后告知了马奴麻，并让马奴麻提供了一张马某1农行的银行卡号。7月26日凌晨3:08，马奴麻告知马艾伊布马某1农行卡也被冻了。 （8）马艾伊布手机中调取的马艾伊布与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5日下午16时许，梁某找马艾伊布兑换现钞美金，马艾伊布给梁某发了一个其本人的农行卡号，后梁某问马艾伊布是否收到480000元，当天16时40分马艾伊布收到从李某1账户转来的资金二笔49000元，18时41分收到200000元，当天22时56分，马艾伊布告知梁某自己的农行卡被冻结，不要再转钱到该卡，并告诉梁某说：“上个星期天也冻结了点，你们自己小心一点啊”。同时又给梁某发了一个马某1的农行卡号，23时25分，从李某2的账户转到马某1该农行卡204000元；7月26日凌晨3时22分，又让梁某不要再转账到马某1卡里，后于下午13时，又给梁某发了一个马某1的工商银行卡号，13时31分，告诉梁某转钱的时候查下卡。 （9）马艾伊布手机中调取的马艾伊布与微信名为“西非行”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6日，马艾伊布给“西非行”的微信发了一个马某1的工商银行卡号，并告知还差176894元，后“西非行”给该卡号转账176894元。 （10）马艾伊布的农行卡、马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马艾伊布的农行卡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从李某1账户转来的两笔（每笔 49000元）共98000元后，将卡内110746.84元的余额中的110000元转至马某1的银行卡内。马艾伊布的农行卡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5日共收到张某2（系梁某妻子）账户转来的22笔共9708724元人民币，马艾伊布的农行卡、马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与梁某有过多次、大额的资金往来。 （11）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8月31日，沅陵县公安局依法扣押马艾伊布建设银行卡1张，卡号为；农行银行卡1张，卡号为；苹果手机2部，手机号为。2018年9月21日，沅陵县公安局依法扣押马奴麻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U盾各1个；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卡号为；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卡号为；苹果4S手机1部，手机号为；苹果7Puls手机1部，手机号为；OPPO手机1部，手机号为。 （12）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马艾伊布、马奴麻、马某1三人农业银行账户被冻结的记录，证明马艾伊布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8年7月25日被临时应急冻结；马奴麻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14日、2018年5月15日被有权机关冻结；马奴麻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11月17日、12月26日、2017年11月14日、2018年5月15日、11月15日被有权机关冻结，其中2017年11月14日开始被江苏省泰州市公安机关冻结；马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8年7月25日被临时应急冻结，于2018年7月29日被有权机关冻结。 （13）沅陵县公安局侦查中心出具的开户信息列表，证明马奴麻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3日被江苏省泰州市公安机关冻结，被冻结资金为503836.01元；马艾伊布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27日被冻结，冻结资金为40.43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3日被江苏省泰州市公安机关冻结，冻结资金为26600.53元。其中，账户均是江苏泰州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4日开始冻结。 （14）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1月15日，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侦办“8.01”特大非法经营案过程中，依法冻结与地下钱庄账号发生大额可疑往来的马艾伊布名下两张农行卡，冻结后，马艾伊布一直未接受调查、处理，上述两账户仍处冻结状态。 （15）公安机关查询于公安部电信诈骗平台的微信账户主体详情单2份，证明微信号开户主均为梁某（身份证号码为：），绑定的手机号分别为。 （16）沅陵县公安局从公安部电信诈骗平台调取的李某1的中国银行卡被冻结的详情，证明李某1的中国银行卡于2018年7月26日被沅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冻结。 （17）沅陵县公安局从公安部电信诈骗平台调取的马某1名下多张银行卡被冻结的详情10份，证明马某1名下多张银行卡于2017年至2019年间多次因有诈骗资金汇入而被公安机关冻结。 （18）马艾伊布、马奴麻入所体检资料各1份，证明马艾伊布、马奴麻入所时并没有因外力等导致的外伤或内伤。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为沅陵县向华电子厂出纳，2018年7月25日下午三点，她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电话，说是华夏电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他们的李总与你们杨总签订了一份合同，需要给你们公司付一笔预付款，让她加其QQ以发送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她用自己的QQ添加对方昵称为“华夏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QQ，将向华电子公司的收款资料发送给对方，QQ又自动弹出一个QQ昵称为“杨某”的对话窗口，因她们公司董事长姓杨，员工都称呼为杨总，全名叫杨某，要求她向李某1中国银行账号支付480000元合同定金，她分10次将480000元转到李某1账上。半小时后杨某给她打电话询问转账情况后，她发现自己被骗，然后她就报警了。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出售银行卡给他人用于电信诈骗，并从中非法获取利益，2018年4月中旬，按照卞某1的指示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办理过一张的中国银行卡，并将该卡卖给了卞某1，7月份，卞某1告知其该银行卡内有进账，要其一起去取钱，取钱时得知其该银行卡内有380000余元，但因被沅陵县公安局冻结，无法取出。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马奴麻从其手中购买了10万美金。 （4）证人卞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上午，他和马某2在广州市中山八路外贸公司等收购了8万多美金（其中有他的5万美金），到了下午，他们准备去广州小北地铁口找买家将美金卖掉。在快到小北地铁站的时候，马某2跟他说有一个老乡要买，价格比较好，他要我快点去卖出，机会比较难得。于是他跑在前面，我就在后面慢慢走，当走出地铁口到达小北交易市场找到马某2时，发现他已经将手中的美金卖出。马某2告诉他凑了10万美金卖给了一个老乡，并将对方男子的照片给他看了一下。马某2用马艾伊布的农行卡给他转了30多万人民币。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马艾伊布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6年8月开始从事地下外汇生意。他与“梁某”见过四五次面，马奴麻与“梁某”见过两次面。2018年7月25日16时许，梁某用微信联系他，叫他把10万美金现钞准备好，等到对方打钱过来，然后再把10万美金送过去。他将自己的农行卡号发给梁某，16时40分左右连续收到两笔进账信息，显示的账户名都是叫李某1，每笔进账49000元，两笔共计98000元。后来在下午18时左右收到一笔进账提醒，显示的账户名是周某，进账200000元。他问梁某剩下的钱对方什么时候打，梁某说在联系对方，在对方转账的过程中，他联系堂弟马奴麻说有人需要买美金现钞，叫他立刻凑齐10万美金现钞，送到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房，之后马奴麻将这10万美金送到梁某说的这个地址去了。后他农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他联系马奴麻给他一张马某1农行卡号，他将该卡号提供给梁某，晚上23时许，梁某给马某1农行转入204000元，7月26日凌晨，他发现马某1农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马奴麻将马某1一张工商银行卡号给他，他将该卡号提供给梁某，梁某叫联系他老婆，他就微信联系他老婆，他老婆将剩下的10多万元人民币转到马某1工商卡内。因为这次在和梁某交易后，他名下农业银行卡又被司法冻结了，他知道梁某兑换的钱来路不明，搞诈骗来的钱。他知道因为有电信诈骗等违法资金进入他的银行卡账户，所以才会被司法冻结。在半年之前（2018年2、3月份），他与梁某交易，梁某要求将他提供的人民币兑换成美金，当时叫他打进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卡，但没有过多久，这张农业银行卡被司法冻结过，当时在银行查询过被冻结的原因，银行给的查询单据中就注明了因其卡汇入涉嫌诈骗的资金，所以他就清楚梁某可能是搞诈骗的。他的银行卡被冻结后，还帮梁某兑换过3次美金，包括最近的这次，因为一直与梁某合作，梁某叫兑换他就兑换。每次都是将兑换来的美金按要求送到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房。 （2）被告人马奴麻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6年开始与堂哥马艾伊布一起在广州做地下外汇生意。他知道对方转过来的钱是诈骗来的资金，想通过兑换美金现钞，将诈骗来的资金洗白。2017年8月份的时候，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到广州找到他，说他名下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后来公安机关告诉冻结的原因是他名下银行卡里面的资金是诈骗资金，当时被冻结的银行卡里面的资金是别人转来用于兑换美金的资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这些资金就是通过诈骗得来的资金。他名下的银行卡被冻结过三次，第一次：2016年10月份，他名下的一张农业银行卡被公安机关冻结过银行卡里面有50多万人民币，他当时问银行工作人员冻结的原因，银行的人告诉他一个公安局的电话号码，他随后联系了这个号码，对方是江西省公安机关，称这张银行卡涉嫌刑事案件。第二次：2016年11月份，他名下的一张农业银行卡被公安机关冻结。江苏泰州公安局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他的银行卡要解冻，需要到他们那边的公安机关配合调查。第三次就是2017年8月份被湖南郴州公安机关冻结的那次。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近两年了，卡里面的资金一直没有去取，因为他知道银行卡内的资金是通过诈骗来的资金，不敢去取这些钱。2018年7月25日16时许，马艾伊布说梁某需要10万美金现钞，他在广州越秀区小北电视塔附近找到一个老乡收购到10万美金现钞送到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室，给到一外国人手上。当天，马艾伊布转人民币110000元之后，又转了人民币200000元，接着马艾伊布说自己的那张农业银行卡被冻结了，他将马某1的农业银行卡卡号发给马艾伊布，马艾伊布将这个卡号给了梁某，后来梁某给马某1的农业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204000元。到了7月26日凌晨，他发现马某1的农业银行卡被公安机关冻结，他跟马艾伊布说了这个情况，马艾伊布马上跟梁某说了，叫他不要转入这张被冻结的农业银行卡。马艾伊布同时叫其给他发另外一张银行卡，于是他给马艾伊布发了一张工商银行卡（账户名：马某1），马艾伊布将这张工商银行卡卡号给了梁某。等到7月26日白天，具体时间他不记得了，梁某将剩下的尾款转了过来。 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马某2、卞某2对2018年7月25日购买其10万美金的男子分别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购买10万美金的男子为马奴麻。 6.电子数据 马艾伊布（微信号，微信昵称：“a弘炎”）与马奴麻（微信号）、梁某（微信号，微信昵称：Hermen梁）以及梁某、张某2共同使用的（微信号、微信昵称：“西非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5日下午，梁某联系马艾伊布要兑换10万美金，马艾伊布将梁某要兑换10万美金的情况告知马奴麻，并让马奴麻去购买10万美金送至梁某要求的广州市越秀区天秀大厦801房，梁某告诉马艾伊布有480000元分十笔转来，马艾伊布只收到由李某1账户转来两笔49000元的短信提醒截图，在接受兑换10万美金所需680000元人民币过程中，银行卡被冻结后，马艾伊布将冻结情况发给梁某、马奴麻，并告知梁某不要再往冻结卡里转账，并让马奴麻另提供账户，发给梁某继续交易，后马奴麻告诉马艾伊布银行卡又被冻结，马艾伊布告知梁某不要再转账给冻结账户，又让马奴麻提供一个账户发给梁某用于继续交易，并让梁某小心一点，转账前查下卡。2018年7月25日22时56分，马艾伊布告知梁某自己的农行卡被冻结，不要再转钱到该卡，并告诉梁某说：“上个星期天也冻结了点，你们自己小心一点啊”。 对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人马艾伊布对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没有异议，对其他所有证据均提出异议。被告人马奴麻对辨认笔录没有异议，对其他所有证所均提出异议。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对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是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刑讯逼供所取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辩护人邓清梅认为马艾伊布、马某1的银行卡2018年7月25日之前多次冻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某给马艾伊布转款人民币98000元之后，马某1、马艾伊布的卡被冻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因此证明马艾伊布知道该款是犯罪所得。同时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外地被公安机关抓获押回沅陵后，在沅陵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讯问完毕，当天就被刑事拘留送到看守所，送所羁押前经沅陵县人民医院体检没有因外力等导致的外伤或内伤。而沅陵县看守所的讯问室中间有封闭式隔离铁栏杆，侦查人员与被告人无法有肢体接触，没有刑讯逼供的可能性，且有讯问时的同步录像，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沅陵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的供述与在沅陵县看守所的供述相吻合，且本院也告知被告人及辩护人有权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出，马艾伊布、马奴麻、马某1的银行卡多次被冻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人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明向华电子公司被骗480000元转到李某1卡上及李某1出售银行卡给他人用于电信诈骗的事实，证人马某2证明2018年7月25日，马奴麻从其手中购买了10万美金现钞与证人卞某2证明马某2告诉他10万美元卖给了马奴麻的证言相互吻合，且与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换钞前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用于换钞的现金为犯罪所得，即存在主观上的明知；2、上游犯罪未判决是否影响下游犯罪的认定。 1、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换钞前应当知道用于换钞的现金为犯罪所得，存在主观故意上的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明知”是指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转移财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采取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以外的方法，如居间介绍买卖，收受，持有，使用，加工，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物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协助将资金转移、汇往境外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方法”。从本案的事实看，2016年起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在明知私下进行外币兑换违法的情况下仍在广州从事非法外币兑换，期间与梁某及其妻张某2有过多次交易往来，且两人所持有本人及马奴麻持有并使用的马某1名下的银行卡均曾因有非法资金汇入被公安机关多次冻结。结合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他们知道梁某是搞诈骗的和2018年7月25日晚上10点56分在马艾伊布的银行卡被冻结后被告人马艾伊布和梁某对公安机关冻结事件的情绪反应，视听资料显示马艾伊布在提醒梁某上个星期卡被冻结过，要小心一点以及被冻结的银行卡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数据等证据可以综合认定二被告人应当知道梁某及其妻张某2用于兑换美元的资金是诈骗犯罪所得，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为犯罪分子转移财物的行为，故二被告人对换钞的现金是犯罪所得存在主观上的明知。 2、上游犯罪未判决不影响下游犯罪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本案上游犯罪的被告人虽未抓获归案，未起诉也未判决，但沅陵向华电子公司被骗480000元至李某1卡上，李某1卡上的所骗得的钱被转走98000元到二被告卡上用于兑换美元，二被告人在换美钞前明知所换美钞所使用的人民币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以非法手段兑换美元现钞，并转交给他人，造成被害单位向华电子公司人民币98000元的损失，后卡被公安机关冻结并追回部分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上规定的“查证属实”，故本案能认定二被告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综上，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法制观念淡薄，明知他人用于兑换美元现钞的人民币系犯罪所得，仍非法为他人兑换美元现钞，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艾伊布、马奴麻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马艾伊布、马奴麻均积极主动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反供，对犯罪行为欠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艾伊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奴麻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符建华 审 判 员  刘志夫 人民陪审员  李敬群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花艳 书 记 员  郑 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1号） 第一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的； （二）一年内曾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受过行政处罚，又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损失无法挽回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进行追究的。 第八条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 上游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但因行为人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原因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 第十条通过犯罪直接得到的赃款、赃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上游犯罪的行为人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后得到的孳息、租金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 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采取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以外的方法，如居间介绍买卖，收受，持有，使用，加工，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物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协助将资金转移、汇往境外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