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04民初2892号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南岸村2区。法定代表人：张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琴，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负责人：管冬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台州市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岸村委”）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琴、被告(反诉原告)南岸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过错造成原告厂房被拆除无法经营而造成的经济损失5007088元整，其中厂房基建费约4223212元整、厂房搬迁费106338元整、变压器及全套配电等设备损失费300000元整、土地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03年1月被告领导班子刚成立不久，就向外大力宣传“招商引资，欢迎各企业来南岸村办厂”。于是原告来到了南岸村了解情况，当时被告村领导干部向原告介绍并特别强调，这一片宅基地可以买的，良田是不能卖。还特地叫来录像人员把这片宅基地全部录像保留，放在村委员会留档。村干部还请来路桥土管局干部王洪滨专程到南岸村五队宅基地看现场。原告对村干部的虚假介绍没有丝毫怀疑，没过几天，该村干部又通知原告来南岸村协商宅基地出让有关事宜，并于2003年1月25日与村干部管忠云草签了协议。第二天支付了定金伍万元，2003年3月25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宅基地出让协议。被告将座落南岸村第五队宅基地伍亩叁分肆厘（5.34亩）出让给原告，协定每亩地的价格为伍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柒仟元整。协议签字后，原告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原告还向被告缴纳了企业服务费，按亩计算，前两年每年每亩壹仟元整，第三年每亩壹仟贰佰元，第四年开始每年每亩壹仟伍佰元。原告按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共支付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以上二项合计380208元。二、原告厂址搬迁、新建厂房的报批手续，是在被告村长、书记指导下报批的，并经路南街道办事处审批办理新建厂房手续，缴纳相关费用，办理临时建房许可证。如第一次申请临时建房许可证，在2003年4月29日，村长管忠云要求原告和路桥区宝华工艺厂一起申报1000平方米建房许可证，叫原告拿五个单位营业执照由他去办理申请，每个单位可批200平方米的建房许可证，这样就批到1000平方临时建房许可证。第二次2003年7月7日申报临时建房许可证也是村长管忠云叫原告拿来二本营业执照，也是由被告帮原告申报384平方米建房许可证。第三次2003年10月2日，村长管忠云又要原告拿三本营业执照，由村长给原告申报576平方临时建房许可证。2003年12月17日原告委托浙江大学环境影响评价研究室，对原告建厂项目环境影响进行评估，上报台州市环境保护局路桥分局审批。该局于2004年6月28日以台路环建【2004】8号文件下达了《关于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迁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意见》，同意环评意见，同意该项目在实施，项目总投资600万元，年产镀锌铁丝及黑铁丝5000吨，该项目在实施中应将环评中提及的污染防治措施予以落实。2006年12月29日路南街道办事处也同意申请验收。2006年12月31日台州市环境保护局路桥分局对本厂进行了验收，路南街道并派缪济雨参加会议，并作出台路环监验（2006）36号文件，同意验收小组意见，同意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迁建项目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原告于2003年12月开始建厂施工，本着“三同时”要求，历经1年多施工，顺利完成建厂任务。共建厂房5184.43平方米（四个车间），共花费4223212元，购置公司生产所需的400KVA变压器及全套配电设备，产生生活废水处理设备、废气处理设备、拉丝镀锌铁丝生产流水线设备及行车、升降机等设备共花费95万元以上。建厂后于2007年1月正式开始投入生产，每年有较好的收益。2007年、2008年原告所经营的公司已经成为路桥区500万以上的企业。综上所述，原告所办公司的建厂用地，都是被告隐瞒良田真实情况，以杂基地、南岸村工业区区块等性质出让给原告的，原告是不知情的，原告一直以来认为建厂用地是经过合法审批的，并依法缴纳有关费用，是合法经营的，应当受到保护的。但在2018年2月2日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对原告厂房实施违建拆除，这时原告才知道事情真相，深感上当受骗，由于被告故意隐瞒出让土地的性质，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因厂房被拆除无法生产，公司设备几乎全部报废，变成一堆废物，原投入建厂所花费的各种费用计4326880元整，已无法挽回。原告受到如此严重的经济损失，完全是被告过错造成，被告作为村领导干部，明知不能将涉案土地出让给原告办厂使用，但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不择手段，制造假象，故意安排路桥土管局干部王洪滨来现场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可以出让的杂基地，土管所干部也是支持的，还特地叫来录音录像人员把这片杂基地录制下来存档。村干部弄虚作假的目的，就是要原告相信出让的土地是可以出让的，是杂基地。从而获取土地出让费，企业服务费等经济利益。上述情况，充分证明了由于被告隐瞒土地的真实性质，导致原、被告所签的“杂基地出让协议书”合同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的无效合同，造成花费巨额所建厂房被拆除，公司停止生产经营的严重后果。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庭审中，根据评估报告的结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过错造成原告厂房被拆除无法经营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703232元整，其中厂房基建费约3970060元整、厂房搬迁费103668元整、变压器及全套配电等设备损失费249296元整、土地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被告辩称：一、原告诉请不符合事实，原告公司在2003年与本案被告南岸村签订两份协议，《杂基地出让协议书》和《用地租赁协议》，本案是实质上为租赁关系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关系，本案案由实际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二、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当时，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相应的临时用地的手续，向相关部门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该土地是原告向被告方租用的。原告也明确在《临时用地审批表》中的保证书中承诺：建造结构简易，为高度一层的临时性用房，地面不填砂石，不浇水泥地，不放地垄，不搞钢筋混泥土构造；批准期内，若国家集体建设或私人建房等规划需用该地，随时无偿拆除。该土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也向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当时原告是通过很多企业名义申报临时用地的审批手续，因此，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被告没有过错，原告才是真正的过错方。且投资是有风险的，原告建设的厂房、投入的资产，在15年的投资周期内，可以分摊其合理的投资成本，可在预期的周期内收回成本、获取利润。二、该土地涉嫌违法用地，政府对其进行拆除是符合法律程序的。因此，被告没有任何过错，租赁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反诉原告反诉要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2、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租金133500元（自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明强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反诉原告租用土地。2003年2月16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了《用地租赁协议》，约定了用地的面积、费用、交纳方法和到期无偿归还土地等事项；反诉被告以自己及他人企业的名义申报了临时用地手续（反诉原告事后得知台州路桥锻压机械厂、台州市精益电机修理部等并没有实际租赁，系反诉被告谎报资料办理审批手续）。依照该协议，反诉被告支付了前十年的租金，并搭建厂房进行生产经营至今。后经反诉原告多次催讨租金，无果。故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反诉被告明强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反诉被告认为《用地租赁协议》只是当时双方为了应付政府申请报批需要所签订的。理由如下：一、2003年1月25日双方签订草签协议，2003年3月25日正式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中明确附载“一、宅基地租用协议对甲、乙双方（甲方为、乙方为明强公司）无效，只对上级政府申请报批简易厂房等用。”证明反诉原、被告之间并非租赁关系，租赁协议只是双方为了报批需要拟制的、是被双方确认无效的。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了当时这份租赁协议的真实用途。同一宅基地不能既是出让又是出租给被反诉人。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宅基地租金是歪曲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明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杂基地出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隐瞒实情，将土地出让给原告；2、征地费收据三份，证明原告已经全额支付征地费26.7万元；3、草签出让协议一份,证明协议草拟后原告即支付了定金5万元；4、报批建房许可证记录一份，证明报批手续都是当时的村长管忠云经办的；5、环境影响报告书一份、台路环建（2004）8号文件一份、验收申请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建厂是经过环评认可的；6、厂房基建材料汇总表、评估报告各一份、原部分厂房照片一组，证明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7、企业服务费清单一份，证明原告自2003年始至2018年一直向被告交纳企业服务费的事实。针对的反诉，明强公司列举以下证据：1、《杂基地出让协议书》、《用地租赁协议》，证明用地租赁协议是无效的；2、征地费收据，证明征地费用已交纳；3、《协议书》，证明原第五队村民明确土地系出让；4、《证明》，在法院另一案件中反诉原告亲自出具一份证明案涉土地系反诉被告购买的。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用地租赁协议一份，证明反诉原、被告之间土地租赁的事实；2、临时用地审批表五份，证明反诉被告明知案涉土地系租用的土地；3、公司基本情况五份，证明当时反诉被告是以多家企业的名义去报批临时用地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明强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杂基地出让协议书》是无效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用地租赁协议》，明强公司交纳的267000元以及2003年至2017年每年交纳的5千左右至8千左右不等的金额，正是土地每年每亩5000元的租金。明强公司在明知土地系租赁使用，随时可能被收回的情形下，投入资金建设厂房购买设备，系其对自己经营风险评估后作出的投资决定，并非原告因案涉合同效力问题造成的损失。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评估依据的材料是明强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原告（反诉被告）明强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都是真实存在的，但租赁合同的存在只是当时为了履行报批手续，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意思是土地出让，明强公司也从未支付过土地租金。经审查，本院对明强公司与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3月25日，与明强公司同时签订了《用地租赁协议》与《杂基地出让协议书》。《用地租赁协议》的出租方（甲方）为、承租方（乙方）为明强公司，协议约定：甲方有用地面积5.34亩，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时间自2003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24日止，共十年；双方议定租赁费每年每亩5000元，计人民币267000元，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缴纳企业服务费，前两年每年每亩1000元，第三年每亩1200元，第四年起以后每年每亩1500元，金额按实际计算，每年支付清；地皮上建筑物由乙方自负承建，建筑物期满续租十年；在建房过程中，如上级政府不予建造，由甲方承担向上级领导要求，协商处理，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杂基地出让协议书》的出让方（甲方）为会、接让方（乙方）为明强公司，协议约定：甲方有座落南岸村第五队杂基地5.34亩，今出让给乙方，经双方共同丈量，议定价格每亩50000元，共计人民币267000元，协议签字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缴纳企业服务费，前两年每年每亩1000元，第三年每亩1200元，第四年起以后每年每亩1500元，金额按出让面积计算，时间按协议时间开始收取；……乙方申请简易厂房报批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手续费用乙方自理，地面建筑、施工等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厂区如今后国家征用，赔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协助办理，如今后乙方需要办理永久性的土地、房产过户手续，甲方提供方便，费用由乙方负责，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以本协议为准；附：杂基地租用协议对甲、乙双方无效，只对上级政府申请报批简易厂房等用；简易土地平面图一份。明强公司于2003年1月26日支付五队征地预付款50000元；于2003年3月3日支付五队征地费217000元；于2003年3月3日支付造路补偿费五队7500元。以上三笔款项均出具了台州市路桥区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收款人为当时村里的财务人员蒋文来。2003年3月始，明强公司在的协助下，以多家企业（包括：明强公司、台州市路桥锻压机械厂、台州市路桥宝华工艺厂、台州市路桥群利塑料厂、台州市路桥顶尖胶粘剂厂、台州市路桥五洲运输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区螺洋精艺电机修理部）的名义对本案所涉土地，分地块向有关部门提起临时用地申请，申请用地年限为两年。在明强公司的用地审批表中，法定代表人张明东亲笔签署保证书，内容为：……建造结构简易，为高度一层的临时性用房，地面不填砂石，不浇水泥地，不放地垄，不搞钢筋混泥土构造；不出卖、出租和改为生活用房，专业停止或使用期满后负责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批准期内，若国家、集体建设或私人建房等规划需用该地，随时无偿拆除；使用期满需续用的，在期满前一个月及时重新办理续批手续。2004年初，明强公司以“原厂区所在地块面临旧城改造，为了适应公司生产发展需要及解决职工就业问题，租用了路南街道南岸村5队杂基地10.68亩，建设新厂区，专供生产镀锌铁丝、黑铁丝用，原老厂区用的拉丝镀锌设备生产流水线及三废处理全套设备将全部迁入新厂区，原老厂区改造后以租房营利。……”委托浙江大学承担明强公司迁建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2004年6月台州市环境保护局路桥分局同意该项目实施，后明强公司完成厂房建设并投入使用。2003年至2017年，明强公司向共计缴纳企业服务费113208元。2018年上半年，明强公司位于南岸村的建筑，因属于违章建筑被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明强公司的申请，本院对外委托台州兴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明强公司位于南岸村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根据明强公司自行提供的材料，评估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台兴评（2018）第10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建筑物重置原价3970060元，评估值2484799元，机器设备评估值249296元。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11日。根据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显示，明强公司所有的拉丝车间建筑面积1775平方米、镀锌车间建筑面积1896平方米、三废处理变压器配电房建筑面积804平方米、办公室宿舍建筑面积685平方米、厂区通道水泥路面建筑面积1302平方米、及零星项目（废水处理调节池、基建填渣等13项）,以上所有建筑物的结构为“混合”，建成年份为2006年。根据评估报告中的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的购置时间分布为2003年、2005年、2006年、2009年、2010年、2012年。另，本院依职权查明，2006年9月27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对明强公司作出路土监南字[2006]第71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实,明强公司2004年2月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集体所有的3627.7平方米土地建厂房，现已完工并投入使用。非法占用的土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在非法占有的土地上建有2568平方米的建筑物。非法占用土地属基本农田保护区，其中耕地占3331.6平方米，非耕地占296.1。处罚内容为：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627.7平方米的土地；2、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2568平方米恢复原貌；3、限在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治理非法占用的3627.7平方米基本农田，恢复原种植条件，对非法占用296.1平方米非耕地的行为处以10元/平方米的罚款，对非法占用3331.6平方米耕地的行为处以31/平方米的罚款，合计人民币106240.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明强公司与于2003年3月25日签订的《用地租赁协议》与《杂基地出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通过对两份协议内容的对比，以及《杂基地出让协议书》中的明确约定“附：杂基地租用协议对甲、乙双方无效，只对上级政府申请报批简易厂房等用”的条款，本院认为，《杂基地出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土地出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对土地管理的强制性规定，《杂基地出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用地租赁协议》的内容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案涉土地出租建设厂房的行为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对土地管理的强制性规定，《用地租赁协议》亦属于无效合同。二、本诉原告明强公司请求的损失赔偿和反诉原告请求的租金支付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因《杂基地出让协议书》取得的土地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共计380208元，应当返还明强公司;明强公司占用南岸村土地,应根据面积与时间予以折价补偿。从双方的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分析，双方在签订出让协议的同时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意图用于向上级政府履行报批手续，在报批简易厂房及申报环评项目时，明强公司对外均宣称为租赁土地，因此，很明显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对出让集体土地行为的违法性均是明知的，只是为了各自获取利益的目的而心存侥幸，双方在协议签订及履行中的过错是相当的。而早在2006年，即明强公司厂房建成之时，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已就明强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行为对其法定代表人张明东进行了询问，对明强公司作出了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3627.7平方米的土地、拆除新建建筑物2568平方米恢复原貌并处以罚款。但明强公司并未履行处罚决定书中的义务，继续违法占用土地、迁入老厂设备并扩建厂房、增购设备，以获取经营收益，直至2018年违章建筑被强制拆除时，明强公司的建筑物面积达到5160平方米、水泥路面1302平方米。另，明强公司在委托评估时，向评估公司提交的建筑物建造年份及机器设备购置年份的信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即2006年国土路桥分局查明以及张明东在其询问笔录中自认的明强公司在南岸村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面积为2568平方米，而评估报告显示明强公司建筑物面积5160平方米、水泥路面1302平方米均建成于2006年；2004年初，明强公司向浙江大学委托迁建项目环评工作时自述，原老厂区用的拉丝镀锌设备生产流水线及三废处理全套设备将全部迁入新厂区，但评估报告显示明强公司在南岸村的大部分设备购置于2003年12月。因此，由于评估报告的评估材料不具真实性，导致评估结论缺乏可靠性。因明强公司在评估中存在故意混淆事实的行为，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明强公司基于合同无效的双方过错遭受的损失范围。若明强公司有新证据能够确切证明损失事实的，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另行途径解决。现明强公司要求对2018年违章建筑被拆除时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的价值予以赔偿，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要求明强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25日起的租金133500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明确表示不愿变更反诉请求，但基于公平原则，南岸村5.34亩土地被明强公司占用期间（2003年至2018年）的占用费，明强公司应当予以补偿，占用费计算标准如果参照每年每亩5000元计算，与应予返还的款项（土地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共计380208元）相近。纵观本案发生及发展过程，本院酌情决定应返还明强公司的土地征地费、企业服务费与明强公司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予以完全折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土地征地费267000元、企业服务费113208元，共计380208元。该款项与原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占用费予以折抵，双方不再互负付款义务。二、驳回原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6850元，由原告台州市明强镀锌铁丝有限公司负担39847元、由被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负担7003元；反诉受理费2970元，由反诉原告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南岸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帆人民陪审员  陈方来人民陪审员  林彩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陈余千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