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薛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宋某，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判决书中应明确写清楚承包期限：双方的合同应截止到二轮土地承包前结束，即2028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归还上诉人68亩草牧场使用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时约定，每亩每年租金100元，转包期10年每亩为1000元，68亩土地付了68000元是10年的租金。合同中的转包期限理应为2008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2.合同中的“永为久性”，被上诉人解释“永远尾数为玖的年头，一次性付款一回”的方式，故被上诉人应当给付第二期的租金。3.一审法院认定转包期限超过剩余承包期限的约定无效是不明确的，上诉人要求在判决中写明合同截止到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即2028年1月20日前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归还上诉人68亩草牧场使用权。 被上诉人宋某、薛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高某与薛某、宋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宋某、薛某归还高某草牧场的使用权；2、由宋某、薛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系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旗民。高某与伊金霍洛旗苏布尔嘎镇乌尔掌村（原伊金霍洛旗台吉召乡乌尔掌村）于1998年4月8日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伊金霍洛旗苏布尔嘎镇乌尔掌村将集体草牧场140亩承包给高某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1998年4月至2028年4月8日终止。2008年1月20日高某将其承包的68亩草牧场转包给薛某、宋某经营使用，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协议内容：“转包人（甲方）：高某、高秀英。承包人（乙方）：薛某、宋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土地转包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自己承包的草牧场陆拾捌亩转包给乙方经营。具体位置在××旗七社）。四至界线东邻杨树2米、西邻离路1米、南邻巴图地界线、北邻离沙柳1米。东157米、西132米、北369米、南261米。合计68亩。二、转包期限为永为久性转包。包括现有地上附着物（沙柳、6亩农作物）。如第二轮承包期结束后，甲方继续承包该地，则由乙方继续使用。三、转包费：每亩壹仟元，合计陆万捌仟元。由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一次性付给甲方。四、甲方保证对该地拥有承包经营权。在转包期间如出现第三人对该土地发生权属争议，由甲方负责处理。五、在转包期间，如遇国家、企业、或个人征收、征用该地，该地上的征地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六、转包期间内，甲方同意乙方在该地上建设种养殖业、建筑设施及生活、居住水井等设施。七、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如果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由甲方退还转包费。并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给付乙方违约金万元。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已收回的转包费不予退还。八、转包期间，甲方同意乙方将该地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名：高某、高秀英。乙方签名：薛某、宋某。时间：2008年1月20日。”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后加盖有伊金霍洛旗苏布尔嘎镇乌尔掌村村委会的印章。2008年7月10日伊金霍洛旗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予以公证。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薛某、宋某已将土地转包费68000元一次性给付高某。薛某、宋某承包草牧场后在涉案草牧场内种植有松树并安装了喷灌等设施。 又查明，薛某、宋某不是伊金霍洛旗苏布尔嘎镇乌尔掌村七社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高某与薛某、宋某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按照协议约定高某将其承包的草牧场经营权流转给被告管理使用，高某亦收到了土地转包费用且发包方伊金霍洛旗苏布尔嘎镇乌尔掌村在土地转包协议中进行了盖章确认，双方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关于土地转包协议效力，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原则，即：（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关于高某提出被告将转包草牧场用于非农业建设，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因所流转的土地为草牧场，宋某、薛某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在该草牧场上种植松树并在所承包的草牧场上实施喷灌，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故对高某提出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高某提出草牧场流转期限约定为永久性使用属无效约定的主张。因双方约定转包草牧场的期限超过法定最长承包期限而无效，故双方关于草牧场流转期限约定为永久性属无效。关于高某提出的转包协议中约定如转包土地被征用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相关权利者的补偿费用。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征收土地补偿包括青苗、地上物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据此，土地补偿费不属于承包经营收入，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因此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双方关于土地补偿费归薛某、宋某所有的约定属无效。双方土地转包协议中除双方约定转包草牧场的期限为永久性即超过法定最长承包期限及土地补偿费归宋某、薛某所有而无效外，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其他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虽土地转包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但未影响协议其他部分效力。故对高某提出土地转包协议全部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某提出的双方协议中实际约定土地转包期限为10年的主张，其无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方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流转的期限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的约定无效及土地补偿费归被告所有的约定无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现因流转草牧场薛某、宋某已实际进行投入且为合法流转；流转草牧场转包期未满，故对高某提出土地转包协议全部无效及要求返还草牧场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与宋某、薛某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关于转包草牧场转包期限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的约定无效及土地补偿费归宋某、薛某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主张流转草牧场期限为10年，或者以10年为期交付一次流转费的上诉理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永久性流转，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约定，仅仅以其口头解释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书面约定，故对上诉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草牧场的流转期限截止何时，一审判决超过剩余承包期的约定无效的内容正确，具体应明确为截止至2028年4月8日。因为上诉人高某与原伊金霍洛旗台吉召乡乌尔掌村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中高某的承包期限自1998年4月起至2028年4月8日，高某流转草牧场的期限不能超过2028年4月8日，故涉案草牧场流转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永久性转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截止期应至2028年4月8日。 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乌兰托亚 审判员 金  海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