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芳，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明，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娟，女，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伊洛圣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双屿街道嵇师新街9号第6幢4楼（丽龙小微园）。 法定代表人：练良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和平、蒲晓芳、李江明、何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伊洛圣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洛圣鞋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和平、蒲晓芳、李江明、何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伊洛圣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蒲晓芳与诉争房屋转让行为无关联性，房屋转让虽在蒲晓芳与李和平离婚期间，但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李和平所有，蒲晓芳未在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名，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李江明有新证据证明其受让房屋系以资抵债，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是恶意规避债务。2017年3月6日，伊洛圣鞋业公司、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超凯撒皮鞋厂（以下简称超凯撒皮鞋厂）、温州市一心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心公司）同时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四上诉人，三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是董钢，超凯撒皮鞋厂、一心公司均对诉争房屋信息进行了充分了解，且申请对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未予认定此事实。前述事实说明董钢或伊洛圣鞋业公司对诉争房屋转让给李江明、何丽娟夫妇是知情的。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写成18万元是为了避税，且诉争房屋转让发生在2017年2月13日前，同年2月17日注销了李和平的不动产登记，而于4月13日登记于李江明、何丽娟名下，2017年5月31日被查封，伊洛圣鞋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行使撤销权，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李江明已成家，无房住，即便是李和平无偿转让，亦符合常理，不应认定为恶意规避债务的行为，应驳回诉讼请求。 伊洛圣鞋业公司辩称，李和平与蒲晓芳系夫妻关系，李江明系二人之子，何丽娟系李江明之妻。在李和平对伊洛圣鞋业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房屋与李江明、何丽娟系恶意规避债务。伊洛圣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另案知晓案涉房屋被转移登记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会告知伊洛圣鞋业公司，该公司是在2018年10月或11月才知晓案涉房屋已被转移登记的情况，在2018年12月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伊洛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李和平、蒲晓芳将其位于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石嘴巷16号后院1幢2层2-1号房屋（川2017南部县不动产权第0005788号）转让给李江明、何丽娟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洛圣鞋业公司于2017年3月6日起诉李和平、蒲晓芳、李江明、何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确定，李和平、蒲晓芳偿还伊洛圣鞋业公司货款333869元及利息。李和平、蒲晓芳于2017年3月1日登记离婚。李江明、何丽娟系夫妻关系，李江明系被告李和平、蒲晓芳之子，何丽娟系何某之女。 2017年2月10日，李和平、蒲晓芳与李江明、何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和平、蒲晓芳将其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石嘴巷16号后院1幢2层2-1号房屋转让给李江明、何丽娟，建筑面积103.3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8万元。同年3月10日，李和平、蒲晓芳与李江明、何丽娟在南部县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李江明、何丽娟于2017年4月13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川2017南部县不动产权第0005788号）。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产是否系抵账转让的事实出现争议，为此，一审被告方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何某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李和平、蒲晓芳于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因生意资金所需在何某处借款24万元。因李和平、蒲晓芳无力还款，经与何某协商，便将案涉房屋作价18万元抵债转让给何某的女儿何丽娟夫妇。伊洛圣质证意见为，证人何某与李和平、蒲晓芳等系亲属关系，不能证明何某与李和平、蒲晓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因此不能此认定案涉房产系抵账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证：“情况说明”仅是一份孤证，对内容中的借款事实缺乏“资金交付”等证据佐证，即使借款属实，其与李和平、蒲晓芳将案涉房产过户到自己儿子和儿媳名下是否就是抵债转让，也缺乏必然证据支撑，故李和平、蒲晓芳等陈述的抵债转让房产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约定房屋总售价款为180000元，但李江明、何丽娟却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李和平、蒲晓芳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被告虽辩称系抵债付款，一审法院在事实争议部分对此已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加之签约各方均系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伊洛圣鞋业公司对李和平、蒲晓芳享有的债权333869元及利息，经法院执行，李和平、蒲晓芳仍未能履行还债义务，现李和平、蒲晓芳也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对伊洛圣鞋业公司造成损害，故对伊洛圣鞋业公司的撤销之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和平、蒲晓芳将其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石嘴巷16号后院1幢2层2-1号房屋转让给李江明、何丽娟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和平、蒲晓芳承担。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四上诉人提交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并称该证据系由伊洛圣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一审法院，拟证明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给何丽娟、李江明的时间是2017年3月1日。该时间距伊洛圣鞋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18年12月29日间隔1年10个月。四上诉人提交了（2017）川1321民初1954号、（2017）川1321民初1888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民事裁定书载明的查封财产包含了登记在李江明、何丽娟名下的案涉房屋，两份裁定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和2017年6月7日，拟证明董钢是另两件关联案件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在2017年5月是知晓案涉房屋登记于李江明、何丽娟名下的事实的。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何某证明以李和平在其处的借款冲抵购房款的证言进行了质证。 伊洛圣鞋业公司认为何某系何丽娟之父，其证言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其质证认可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和前述两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伊洛圣鞋业公司自认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订立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2月，董钢因另两件关联案件查询案涉房屋登记信息的时间是2017年5月。伊洛圣鞋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围绕案涉房屋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以及伊洛圣鞋业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而消灭的上诉理由进行审查。 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一心公司、超凯撒皮鞋厂分别起诉本案四上诉人及李婷婷的两件案件与本案伊洛圣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系董钢和另一律师。一心公司、超凯撒皮鞋厂分别起诉本案四上诉人及李婷婷的两件案件均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和6月7日分别作出了查封包括已经登记于李江明、何丽娟名下的案涉房屋的民事裁定，而董钢在二审审理中自认伊洛圣鞋业公司在2017年2月就本案与其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其因一心公司、超凯撒皮靯厂的案子在2017年5月3日查询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2017年3月1日就已转移登记于何丽娟、李江明名下），但董钢知晓这一事实并不必然意味伊洛圣鞋业公司就知晓案涉房屋在2017年3月1日前被转让的事实，也即是无证据证明伊洛圣鞋业公司在其提出本案诉讼的2019年1月21日前一年对应的时间2018年1月21日前即知晓或应当知晓案涉房屋被转让的事实，故伊洛圣鞋业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李和平、蒲晓芳、李江明、何丽娟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在二审中何丽娟的父亲何某作证证明其用李和平在其处的借款冲抵案涉房屋转让款，但由于何某系何丽娟之父，与李和平系亲家关系，而本案处理又牵涉到何丽娟的重大利益，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加之其作证所称的二十余万元的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出借，且现金又无相应取款记录，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对其证言、借条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认定案涉房产转让系无偿是正确的。李和平、蒲晓芳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将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伊洛圣鞋业公司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李和平、蒲晓芳、李江明、何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朱苏川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思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