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77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州植翠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兴路88号之十三档。法定代表人：刘冠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华容，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献泽，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广州植翠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翠元公司）、高华容因与被申请人陈献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9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植翠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等规定，认定公司资金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与管理人、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资金往来。但上述法律并没有相关规定，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进行了规定，而且并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是管理性禁止性规定，本案应适用此规定。2.植翠元公司委托高华容处理该公司资金管理事务，并非将资金存放在高华容处不使用。本案不属于以物的保管为目的的保管合同关系，而应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高华容收款并非自身意愿和自行安排，而是企业惯例和植翠元公司授权之下的职务代管行为，实际上高华容只是给植翠元公司提供私人账户方便生产经营。若本案委托合同有效，高华容所为即属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不构成侵权，除非其拒绝返还或者阻碍公司对资金的使用；若本案委托合同无效，应当由植翠元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华容亦不构成侵权。高华容没有通过代管资金行为损害植翠元公司或者陈献泽的利益，陈献泽也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陈献泽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陈献泽作为持股植翠元公司40%股权的股东，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陈献泽提起公司代表诉讼或直接诉讼的前提是高华容给植翠元公司、陈献泽造成损害或损失，由于陈献泽不能证明损害或损失，不应赋予陈献泽诉权。如案涉委托合同有效且高华容拒绝履行合同时只应追究违约责任，如案涉委托合同无效只应由高华容返还资金而不是追究侵权责任。即使高华容存在损害植翠元公司、陈献泽公司利益的行为，由于不存在紧急情况，植翠元公司未收到陈献泽要求对高华容行为发起诉讼的书面请求，其未经必要的前置程序直接起诉不合法。（二）二审判决认为高华容应返还植翠元公司资金3178573.99元没有依据。1.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植翠元公司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资金收入与支出的差额为141339.27元，因植翠元公司与高华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高华容代管的资金收入与资金支出应与植翠元公司一致，即差额也应为141339.27元。二审判决认定高华容返还植翠元公司3178573.99元，缺乏依据。2.根据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的《关于专项审计报告正稿数据的说明》，植翠元公司在2017年4月（不含4月）之后由高华容直接或间接通过刘冠宏账户支出的金额或现金1330812.07元，应是高华容的资金支出，二审判决没有将该部分资金归入高华容对植翠元公司的费用支付不正确。据此，植翠元公司请求依法予以再审。高华容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缺乏正确的法律依据，引用的法律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没有禁止企业委托或授权个人以其私人账户代为收取款项，不支持判决结果。（二）即使高华容必须返还植翠元公司相关款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返还金额是错误的。返还金额应与植翠元公司账册一致，一、二审法院只选取开支中的部分加以认定，以局部代替整体，导致的结果必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不信任植翠元公司的财务账册，也应依据第三方作出的财务审计报告进行认定。一、二审判决的认定与审计报告相差巨大，存在严重的错误。（三）一、二审判决认定返还利息和利息计算是错误的。高华容没有向植翠元公司贷款，不存在返还利息的情形。即使返还利息也不应以贷款利率计息。高华容代管的资金是不断减少的，以固定的金额代替不断减少的金额作为计息基础错误。案涉资金产生利息是客观事实，这些利息已经作为公司收入入账，植翠元公司并没有利息损失，陈献泽再次要求返还利息显然是错误的。据此，高华容请求依法予以再审。陈献泽提交意见认为，植翠元公司、高华容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植翠元公司、高华容的再审申请和陈献泽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献泽是否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高华容是否应向植翠元公司返还款项及其利息，以及如应返还时款项金额和利息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植翠元公司自2013年8月28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刘冠宏、高华容和陈献泽，其中陈献泽持股40%，高华容任职该公司监事，刘冠宏任职该公司执行董事，高华容与刘冠宏是夫妻关系。由于高华容长期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收取植翠元公司款项，在陈献泽以书面形式向植翠元公司提出异议并明确要求植翠元公司规范账户管理后，高华容以个人账户收取植翠元公司款项的行为仍然存续，一、二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于弥补的损失的情形，陈献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该规定目的是规范公司的财务、会计管理，以保护公司以及债权人利益，防止公司股东、高管或控制人滥用公司独立地位转移公司财产，并遏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偷税漏税行为。因此，无论该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及其股东、管理人员均不得将公司资产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如有违反应依法将资产返还公司。本案中，植翠元公司的款项本应按照法律规定存储于公司账户，却长期由高华容使用其个人账户收支，并非短暂或偶然使用，而且所涉款项金额巨大，在植翠元公司股东陈献泽书面提出异议后该行为仍然存在，相关款项也未予返还，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及《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等规定，认定高华容在本案中的行为损害植翠元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利益，应予返还属于植翠元公司的款项，并无不当。植翠元公司、高华容主张植翠元公司委托高华容代为管理资金，双方成立委托法律关系且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或股东利益，但植翠元公司的章程及其股东会决议没有委托高华容以其个人账户收支款项，而且即便作出诸如此类的规定或者决议，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而不应支持。植翠元公司、高华容的该主张明显与法律相悖，一、二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由于高华容使用其个人账户长期收取属于植翠元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陈献泽的请求，按照法定程序委托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对植翠元公司的账册资料、原始凭证和高华容的个人银行账户款项情况进行审计，进而根据审计结果认定高华容应返还植翠元公司款项3178573.99元，处理正确。高华容长期收取并占用植翠元公司的款项，将导致该公司遭受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二审判决认定高华容应当向植翠元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具体以上述应予返还款项为本金自陈献泽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植翠元公司、高华容的再审申请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植翠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高华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陈韶妍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