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濠川，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梅，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雪梅，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群，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濠川因与被上诉人马雪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濠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雪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成都白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该合同为附条件合同，现该生效条件未成就，故《股份转让合同》未生效，基于此，《补充协议》作为《股份转让合同》从合同也未生效；第二、马雪梅在任课期间擅自在其他机构从事教育辅导，违反了《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苟濠川不应当支付马雪梅分红款。 马雪梅辩称，《股份转让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亦有效；苟濠川所称《补充协议》要求在职任课的股东三年内不能离职，且称马雪梅在职任课期间另行从事教育事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雪梅与苟濠川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成都白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2.苟濠川支付马雪梅股权分红款3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苟濠川（甲方，转让方）与马雪梅（乙方，受让方）签订《成都白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马雪梅购买苟濠川所持有的成都白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鲸公司）2％的股份（2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合同第三条约定，经工商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成为白鲸公司的股东，按股权比例及公司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合同第五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载明：“如需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载明：“本合同经白鲸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 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后，苟濠川在《补充协议》尾部注明同意并签名，注明“以上协议内容属实，以此补充协议为准”，并将该《补充协议》交予马雪梅，之后，马雪梅在《补充协议》尾部签名。《补充协议》载明：“苟濠川与新增股东（名单附后）在《股权分配协议》的基础上进行补充协调，具体内容如下：1.新增股东以每股单价90000元购买苟濠川名下股份，所有股东不得单方面撤资和转让股份，如需转让，必须由所有股东同意。3.《股权分配协议》生效执行的三年内（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截止），苟濠川个人承诺：前三年固定分红为每股叁万元人民币（每年实分每股18000元人民币，另每股12000元的分红，若三年后不离职，则一次性补交每股12000元人民币的分红，若三年内离开则每股只按照18000元人民币分红并原价退还股本）。5.在校任职的股东，不得在校外从事相关教育的事宜，否则股份按原价由学校回收。在校任职的股东，如从事相关行业，并对学校造成重大损失，赔偿相关损失费用，并将股份原价收回”。 马雪梅于2017年10月21日向苟濠川支付18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月22日，白鲸公司对股东名称进行变更，变更前股东为苟濠川一人，变更后新增了马雪梅、安树立等多人，其中马雪梅的持股比例为2%。 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1日苟濠川分两次向马雪梅支付150000元、30000元，共计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雪梅与苟濠川签订的《成都白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苟濠川提出的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未经白鲸公司股东会同意未生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白鲸公司的股东为苟濠川一人，且马雪梅实际支付了股权款，并已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登记，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苟濠川提出的《补充协议》并未成立也未生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虽名为《补充协议》，但系由苟濠川签字确认后交予马雪梅，系苟濠川的真实意思表示，马雪梅在《补充协议》尾部签名后即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不因双方未向一审法院交《股权分配协议》而影响其效力，也不因马雪梅未在苟濠川签字的同时签字而影响其效力。 关于马雪梅要求解除与苟濠川《股份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1日苟濠川分两次向马雪梅支付18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苟濠川向马雪梅退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苟濠川退还完毕马雪梅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时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的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雪梅主张的股权分红款及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分配协议》生效执行的三年内（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截止），苟濠川个人承诺：前三年固定分红为每股叁万元人民币（每年实分每股18000元人民币，另每股12000元的分红，若三年后不离职，则一次性补齐每股12000元人民币的分红，若三年内离开则每股只按照18000元人民币分红并原价退还股本）”。上述承诺由苟濠川个人作出，现苟濠川向马雪梅退还了股权转让款，应视为苟濠川同意马雪梅在三年之内离开，则苟濠川应按照承诺向马雪梅支付每股18000元/年，享有期间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截止至苟濠川向马雪梅退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之日即2018年9月3日。故苟濠川应向马雪梅支付的款项为27000元（18000元/年/股×2股÷12个月×9个月）。苟濠川应于退还股权转让款之时向马雪梅支付上述款项，但苟濠川并未向马雪梅支付，马雪梅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款项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苟濠川提出的马雪梅在校外兼职不应享有分红的抗辩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苟濠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雪梅支付27000元；二、苟濠川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雪梅支付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已减半收取），由马雪梅负担200元，由苟濠川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1.苟濠川申请证人马某、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雪梅经常请假在校外兼职从事教育事宜。马雪梅质证称，证人与苟濠川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确认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2.马雪梅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马雪梅经常请假的原因是进行英语口语学习而不是在外从事兼职工作。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证人马某、赵某的证言，因证人与苟濠川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对于苟濠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经马雪梅本人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微信名为“马雪梅”的微信号为马雪梅本人，同时，该微信聊天内容与待证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马雪梅提交的《证明》，该《证明》仅能证明马雪梅从事英语口语学习，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某与马雪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3日马雪梅向马某发微信告知“我只是说我连续几周请假了，耽误正课了，那边学校怕学生提意见到时候考不好去学校找麻烦，将心比心，我们兼职老师如果长期请假，连续几周肯定也老火，我确实在学校是专职，但是我自从接高三的课，也是从来没有换过一次课……”“马老师，那边负责人说我请太多次正课的假了，怕学生有意见……”“今天这边负责人也说我连续请假，说的我不好意思，你那边又不准假，所以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再查明，马雪梅、马某任职于白鲸公司投资的嘉合智上培训学校，马某担任该学校教学校长，系马雪梅上级主管，马雪梅于2018年6月离职。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苟濠川是否应当向马雪梅支付股权分红款36000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苟濠川主张，马雪梅任职期间在校外从事相关教育工作，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苟濠川不应再支付分红款。本院认为，根据苟濠川提供的马某与马雪梅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显示“那边负责人说我（马雪梅）请太多次正课的假了”“今天这边负责人也说我连续请假，说的我不好意思，你那边（马某）又不准假”“那边学校”，上述聊天时间发生在马雪梅为白鲸公司股东期间。对此，马雪梅并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按照上述聊天内容的字面涵义，并结合马雪梅对聊天内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马雪梅在校外从事兼职教学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马雪梅在作为白鲸公司股东期间存在在校外从事兼职教学的行为。 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在校任职的股东存在在校外从事相关教育事宜的行为，则学校有权按原价收回相应股权。同时，《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股权分红款的约定系苟濠川基于稳定公司股东，追求公司长期稳定发展考虑而作出的承诺。据此，可以得出股东取得股权分红款的前提条件，是股东不存在在校外从事相关教育事宜的情形。如前所述，马雪梅作为在校任职的股东，在校外从事相关教育事宜，违反了《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也背离了《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的初衷，故马雪梅要求苟濠川向其支付股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苟濠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苟濠川二审才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雪梅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均由马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