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南，男，1974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江，河南银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4941775C。法定代表人：汪传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60号9层9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772155790A。法定代表人：王首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松来，男，1972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被告：王首义，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被告：吴喜霞，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王昭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普泰公司）、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昭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昭南不承担清偿责任；2.安德普泰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应从欠款中扣除；3.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海尔小贷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无权发放贷款，其同类贷款案件30余件，符合职业放贷特征，借贷行为无效，一审置之不理，程序违法；2.安德普泰公司交付的149600元保证金应从欠款中扣除；3.不记得曾在担保人栏签字，请查明事实后免除王昭南的担保责任。海尔小贷公司辩称，1.海尔小贷公司具有发放贷款资质，一审程序合法；2.安德普泰公司交付149600元保证金属实，但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即使扣除也应从欠付利息中扣除；3.王昭南在一审中放弃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海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安德普泰公司立即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贷款本金1185147元，以及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尚欠的逾期利息21898元，并以1185147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对安德普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海尔小贷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安德普泰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DW-JK-16-03988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经营性流动资金，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额度为300万元。借款额度的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本合同所称借款额度，系指在本合同约定的额度有效期限内，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的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乙方每次申请提款前应当与甲方签订借款借据，且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提款申请进行再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决定是否接收乙方的提款申请及提款额度。甲方发放给乙方的贷款，利率按以下第（一）钟方式确定：（一）执行固定年利率13.2%。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采取分笔发放的形式，乙方向甲方申请单笔借款时，应分别签订借款借据，单笔借款的利率、借款用途、还款方式、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的内容为准，单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发放日期以划款凭证记载为准。甲方将贷款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还本付息采用下列第（一）中方式：（一）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对逾期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1‰/天，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利率上再加收100%。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借款不能及时足额偿还，甲方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对本合同借款额度项下发生的各笔借款，乙方提供以下担保措施：一、由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书项下任何通知或函件或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证书、各类诉讼文书和仲裁文书）的送达均应以书面形式寄送至本合同开头载明的利息地址。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或法院或仲裁机构或公证处按照本合同开头载明的联系地址寄送通知、函件、执行证书或法律文书即视为送达；收件人或受送达人拒收的，不影响送达的效力。后海尔小贷公司与安德普泰公司签订借款借据，借款金额为154万元，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13.2%，借款用途经营性流动资金。借款借据后附《还款计划表》，计划表载明安德普泰公司应分3期偿还借款，第一期为2017年2月16日应偿还利息15400元，第二期为2017年3月16日应偿还利息15400元，第三期为2017年4月16日应偿还本金140万元、利息15400元，合计1415400元。计划表说明处载明，若实际放款日与本计划表签订时间不一致的，则还款日期根据实际放款日相应顺延。2017年1月17日，海尔小贷公司通过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捷通公司）向安德普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贷款140万元。借款的实际期限为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2017年1月3日，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与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四位均为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DW-JK-16-03988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单笔借款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前述单笔借款的金额确定以甲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之间实际签订的《借款借据》为准。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主合同承担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款项而形成的债权，其中借款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叁佰万元，本合同项下乙方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费用、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单笔债务的保证期间为单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方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海尔小贷公司举示了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实际还款情况，同时海尔小贷公司就还款情况陈述称，安德普泰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归还15400元，在2017年6月19日归还215400元，在2017年8月30日归还10万元，在2017年12月1日归还5万元，总计归还380800元。抵扣后尚欠海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185147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逾期利息21898元。王昭南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具体还了多少王昭南不清楚。一审审理中，王昭南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王昭南签章处“王昭南”的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王昭南”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王昭南表示无法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就当事人拒绝缴纳鉴定费用的法律后果对王昭南进行了释明。另查明，海尔小贷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在全国范围内办理各项贷款、票据贴现、资产转让。畅捷通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成立，住所地为北京市海定区北清路68号20号楼D2003，法定代表人为王文京，经营范围为互联网支付、银行卡收单等。2014年7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向畅捷通公司颁发了《支付业务许可证》（许可证编号：Z2026811000013），业务类型为互联网支付、银行卡收单，业务覆盖范围为全国，有效期至2019年7月9日。2015年12月30日，海尔小贷公司与畅捷通公司签订《畅捷支付资金代付协议》，约定由畅捷通公司为海尔小贷公司提供资金代付等服务。再查明，海尔小贷公司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本案实际产生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与安德普泰公司签订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计划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海尔小贷公司通过具有支付业务许可的畅捷通公司向安德普泰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4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海尔小贷公司按约向安德普泰公司发放了贷款，但安德普泰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按约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尚欠的借款本息的金额。海尔小贷公司实际向安德普泰公司发放贷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海尔小贷公司自认安德普泰公司期内利息已经按约付清，此外，安德普泰公司还于2017年5月17日归还15400元，在2017年6月19日归还215400元，在2017年8月30日归还10万元，在2017年12月1日归还5万元。因安德普泰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反驳，对海尔小贷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因双方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过高，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依照先息后本抵扣后，截至2017年11月30日，安德普泰公司尚欠海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185147元，利息21898元。海尔小贷公司有权要求安德普泰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185147元及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利息21898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18514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中，海尔小贷公司提交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落款处签署有“王昭南”并有相应捺印。王昭南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王昭南”的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王昭南”的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王昭南未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对未缴纳鉴定费的后果向王昭南进行了释明，释明后，王昭南仍未缴纳鉴定费，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终止了本次鉴定，对此王昭南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证据规则，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对安德普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安德普泰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公司额度借款合同》中所负债务，因此海尔小贷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海尔小贷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的问题。因《公司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借款不能及时足额偿还，海尔小贷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海尔小贷公司在本案中实际产生律师费4000元，对此王昭南抗辩称，海尔小贷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按照年利率24%主张，律师费不应该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如将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有失公平，因此对王昭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海尔小贷公司有权主张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德普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185147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尚欠的逾期利息21898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18514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二、安德普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对安德普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1元，由安德普泰公司负担，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昭南举示了安德普泰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海尔小贷公司举示了《最高额质押合同》，拟证明安德普泰公司交付保证金的事实；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符合证据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安德普泰公司、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是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且采信上述证据对其有利，不影响本院认证。另，海尔小贷公司举示了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同意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本院予以采信。王昭南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核实海尔小贷公司已涉诉审结案件30余件，因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关于同意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海尔小贷公司开业、经营范围为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各项贷款、票据贴现、资产转让业务；海尔小贷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了相同的经营范围。海尔小贷公司与安德普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安德普泰公司以保证金出质，为《公司额度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海尔小贷公司行使质押权处置质押财产所行价款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时，有权将该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余额依次用于清偿罚息、利息及债务本金。安德普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113600元、1月19日支付36000元保证至海尔小贷公司账户。海尔小贷公司在一审中自认于2017年2月17日、3月17日、4月17日分别收到还款15400元。本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不属于金融机构，本案不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海尔小贷公司开业及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各项贷款业务经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同意，并在《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予以明确，海尔小贷公司有发放贷款资质，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由不当，予以纠正。王昭南未明确否认其作为担保人的签名捺印，其在一审时申请鉴定而未缴纳鉴定费用，一审认定其为担保人、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正确。安德普泰公司支付给海尔小贷公司的“保证金”，虽以《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质押担保性质，因“保证金”已转入海尔小贷公司账户，实质为预先或提前收取还款。安德普泰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113600元，先于海尔小贷公司实际发放贷款日2017年1月17日，实际借款本金应予以扣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286400元；安德普泰公司于1月19日支付的36000元及以后的还款，晚于海尔小贷公司实际发放贷款日，应按先还到期利息、后还本金顺序计算。截止2017年12月1日，安德普泰公司未还本金1017098.64元、逾期利息11703.98元；2017年12月2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海尔小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未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二审证据认定的事实，王昭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0290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17098.64元及截止2017年12月1日的逾期利息11703.98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017098.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四、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对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1元，由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231元，由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负担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2元，由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462元，由郑州市安德普泰贸易有限公司、吴松来、王首义、吴喜霞、王昭南负担1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