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9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丽丽，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维志，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坪，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雪峰，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志、一审被告刘雪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丽，被上诉人杨维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雪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0110民初88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王丽丽一审时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维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采信王丽丽支付购房款是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刘雪峰出具收到王丽丽的购房款500万的收据存疑而不采信不正确。王丽丽在一审提交的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友谊支行的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南岗支行对私活期交易明细查询单足以证实王丽丽及弟弟王某共给刘雪峰银行帐户汇款4,761,537元的事实。虽然汇款用途未填写，但刘雪峰出具的收据却足以佐证前述汇款是购房款。据此，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汇款为购房款是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如果王丽丽未向刘雪峰给付除汇款之外的20余万元购房款，则刘雪峰就不会给王丽丽出具收到购房款500万元的收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维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丽丽及王某的汇款不是购房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雪峰的收条不真实。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确属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不采信王丽丽在查封前就已经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是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丽丽在一审时提交证据六即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物业费支付凭证及供热公司人力销售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丽丽于查封前的2016年5月22日就支付了第一笔物业费，查封发生于2016年7月29日，据此，王丽丽交付物业费的时间早于查封的时间。所以，一审判决认为王丽丽是在查封之后交纳的物业费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悖。其次，涉案房屋于查封之前就交给了承租人郭全宝是一审没有否定的事实，王丽丽收取了租金也是一审认可事实，郭全宝于承租之后，查封之前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也是证据所足以证实的事实。前述证据与《卖、兑房协议书》、银行汇款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丽丽于查封之前就已经合法购买并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的事实。三、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证据效力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判决错误。已如前述，王丽丽在一审提交的8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如下事实：即王丽丽于查封之前签有合法有效的《卖、兑房协议书》，并以出租的方式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王丽丽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没有办理产权转移的原因不在于王丽丽。故一审驳回王丽丽的诉请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杨维志辩称，一审法院对王丽丽在一审时出示的证据认定正确，案件事实认定正确。王丽丽主张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不能排除王丽丽与刘雪峰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唯一性。一审法院对王丽丽出示的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不予采信正确，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正确。王丽丽在一审时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要件，没加盖单位印章，没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案涉房屋出租给郭全宝没有证据证明系王丽丽出租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刘雪峰与王丽丽共同签订，没有签订日期。刘雪峰2014年11月29日竞拍案涉房屋价格为5,586,000元，《卖、兑房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日10日，刘雪峰低于拍卖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王丽丽，且更名费由刘雪峰负担，不符合常理。《卖、兑房协议》的真实性存异。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66-16号盟科时代小区A栋1单元4号门及南岗区轩辕东路22-1号盟科时代小区A栋2单元202室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由杨维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依杨维志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6）黑0110财保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雪峰通过拍卖取得原产权人哈尔滨南岗区龙成农村信用合作社乐成分社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号××科时代小区××号门市（产权证号：开国00077211号，建筑面积278.81平方米，建成年份2003年，规划用途商业营业用房）的房产及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号××科时代小区××单元××号（产权证号：开国00077344号，建筑面积172.16平方米，建成年份2003年，规划用途私有房产）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后杨维志诉刘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110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雪峰偿还杨维志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6月8日生效，后杨维志申请执行该民事判决书内容。本案王丽丽作为案外人针对查封上述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10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2014年4月1日，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关于出售固定资产的会议纪要，决定出售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66-16号房产，同年11月29日刘雪峰通过黑龙江省信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5,586,000元的拍卖成交价，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科时代小区××、哈尔滨市××轩辕××号××科时代小区××单元××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两处房产。2015年4月17日，刘雪峰以上述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友谊信用社申请贷款300万元。王丽丽于2015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雪峰支付3,067,860元、王丽丽胞弟王某先后于2015年9月15日、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雪峰支付1,193,677元、500,000元。同年12月10日，王丽丽与刘雪峰签订《卖、兑房协议书》，约定刘雪峰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丽丽，房屋价款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焦点为王丽丽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利是否构成了排除继续执行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及“买受人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是案外人即王丽丽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的条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王丽丽与刘雪峰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王丽丽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刘雪峰是否依约交付案涉房屋及相关手续，王丽丽提交的证据虽证实其与案外人王某向刘雪峰汇款，但无法证实上款是否为购房款，同时，王丽丽主张尚有20余万元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刘雪峰，亦无证据证实，故无法证实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其次，王丽丽主张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即合法占有并转租他人、收取租金，但其提交的交纳物业费、供热费票据均产生于案涉房屋查封之后，案涉房屋钥匙系由刘雪峰交给承租人，另外，在王丽丽交付购房款购买案涉房屋前其即以所有人身份出租案涉房屋有悖常理，且王丽丽收取案涉房屋租赁费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单独享有完整的所有权。最后，结合上述内容，王丽丽及其亲属向刘雪峰交付款项是否为购房款、剩余购房款是否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雪峰，均无直接、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足以证实其支付全部购房款。判决如下：驳回王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王丽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丽丽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物业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丽丽于2016年的5月23日刷卡交的物业费。证据二、银行取款证明。拟证明2015年11月24日取款21万元，王丽丽确实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刘雪峰余款。证据三、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某给刘雪峰转的钱是王丽丽让其汇的购房款。杨维志质证认为，证据一即物业公司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因此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即银行转款记录，这份银行转款记录没有显示该卡的持有人户名是谁，并且取款时间是2015年的11月24日，当时并没有签订买兑房协议，该支取的21万元不能证明是付给刘雪峰的购房款，且该转款记录是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辅助其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和客观性均有异议。王某与王丽丽是亲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王某在转款期间正好是在融海公司任职期间，该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王某也参与了，并且在一审庭审当中上诉人提交了王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了王某与刘雪峰实施了共同犯罪，也就是说王某与刘雪峰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王某的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确定唯一的证明两笔转款是购房款的事实。杨维志提交一份王丽丽与刘雪峰之间6页银行转款记录。户名为王丽丽、卡号为62×××01。其中，2016年的4月21日刘雪峰转给王丽丽一百万；2016年的6月29日，王丽丽转给刘雪峰205,000元；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1月17日，刘雪峰分别转给王丽丽3000元。拟证明王丽丽与刘雪峰之间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因此其转给刘雪峰的300多万元，不能确定唯一的证明是购房款,也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同时书面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王丽丽银行卡流水查询单。拟证明王丽丽与刘雪峰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经质证，王丽丽承认62×××01卡号是自己的，但（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无银行公章。王丽丽认可其曾借钱给过刘雪峰，但与刘雪峰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给刘雪峰转款不是购房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证据一缺少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形式要件，不能证明王丽丽的待证事实。证据二，银行取款证明钱款来源系王丽丽父亲名下的卡，且取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不足以证明即为偿还刘雪峰购房尾款。因王某与王丽丽系亲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对王丽丽举示的证据三，即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杨维志举示王丽丽与刘雪峰的转款记录，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因王丽丽认可与刘雪峰之间曾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杨维志申请调取王丽丽名下银行卡的流水查询单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王丽丽在一审虽举示证据三主张其与刘雪峰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卖、兑房协议》，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购房款。首先，王丽丽主张已向刘雪峰支付的三笔“购房款”的转款时间均发生在签订《卖、兑房协议》之前，且该三笔转款用途并未明确系购房款。其在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先行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王丽丽虽主张其已支付的购房款中，包括其弟弟王某分两次向刘雪峰账户转款1,693,677元，但据一审判决记载在卷为凭的（2018）黑0110刑初字98号刑事判决显示：2014年5月至2015年10月，王某系刘雪峰注册成立哈尔滨融海汇智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且因其主管理财部并参与了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受到了刑事处罚。此间，王某向刘雪峰转款因未注明系其为王丽丽垫付的购房款，而不能排除其与刘雪峰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再次，王丽丽主张其余20余万元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刘雪峰的，但其在一审未举示相关证据，二审虽提交其父亲名下银行卡的提款记录，但也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至于王丽丽主张其以收取租金的方式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凤云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