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马秀，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82319540918171X，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现住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晖，广东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南芳，女，1957年5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823195705181749，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现住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仕梅，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现住遂溪县城月镇中山路133号，系遂溪县城月镇城月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珍，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现住遂溪县城月镇中山路133号，系遂溪县城月镇城月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莫马秀因与被上诉人朱南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马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晖，被上诉人朱南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仕梅、王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马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南芳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南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超越了朱南芳的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且程序违法。1、朱南芳在《起诉状》中只请求莫马秀将房屋及相关手续交还给朱南芳，并未请求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还，一审法院将“相关手续”理解为包含《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当。另外，朱南芳在一审庭审时明确主张：“离婚案件法院已经将房屋判决给朱南芳，土地的处理应当优先照顾并处理给朱南芳”。从朱南芳的庭审意见可以看出，朱南芳的起诉范围根本没有将《国有土地使用证》考虑在内。一审判决超越朱南芳的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2、在遂溪县，众所周知，土地的价值远大于房屋。涉案土地价值约80万元，涉案房屋价值约20万元。朱南芳请求移交价值小的房屋及相关手续，应当理解为不包含请求移交更大价值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另外，如果相关手续包含《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何朱南芳不请求莫马秀交还土地？一审对事实、当事人的请求理解不合常理，是错误的。3、退一步而言，不管朱南芳的请求是否包含交还《国有土地使用证》，朱南芳均应当具体、明确其诉讼请求范围。4、双方当事人以及法院均没有对是否需要交还《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过举证、质证或辩论。如果交还《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朱南芳的诉讼请求，那么一审已经遗漏了该项请求，且未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辩论，违反辩论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莫马秀在三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错误。一审法院以2017年10月3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认定从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租金损失。但是，依据上述规定的释义内容可知，该条规定的是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必须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朱南芳于2018年11月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朱南芳作为占有人，其主张返还原物的请求权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期限，该请求权已消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物的请求权。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失去占有的所有权人;（2）有他人无权占有财产的事实。（3）相对人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朱南芳没有取得涉案楼房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遂府国用字（1993）08231400633]的使用权，存在物权瑕疵；莫马秀是土地、房屋的共有人，一直持续占有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朱南芳请求莫马秀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返还原物的要素。朱南芳对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利存在物权瑕疵，莫马秀基于有权占有可对抗瑕疵所有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和排除妨害请求权。莫马秀与朱南芳原来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取得了位于遂溪县城月镇城月圩的107平方米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遂府国用字（1993）08231400633]的使用权，并且在该土地上自建了二层楼房。莫马秀一直在该自建楼房内从事牙医工作，收入用于抚养子女以及生活开销。莫马秀对自建楼房的使用自始至终均属于有权占有，朱南芳请求莫马秀搬离没有依据。四、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8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而在该离婚案的一审中[（2016）粤0823民初941号]，全案并未对土地进行过任何处理，也没有对土地的来源、情况进行过举证、质证、辩论或调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该离婚案件中亦未提及。该离婚案件的裁判内容中也没有提及土地该如何处理，也未提及要求莫马秀限期搬离涉案土地的内容。综上，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尚未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却将涉案尚未分割的共有财产直接判决给朱南芳，程序违法。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3条的规定，法院照顾女方朱南芳，将涉案房屋分给朱南芳所有。朱南芳作为分得房屋的一方，应向另一方莫马秀支付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虽然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朱南芳所有，但是并未对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进行分割，朱南芳也没有对莫马秀进行补偿。因此，莫马秀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要求朱南芳先履行补偿义务，在朱南芳补偿一半土地价款之前，莫马秀仍然属于涉案不动产的共有人，有权继续占有房屋。被上诉人朱南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一、2008年9月1日起全面实行了两证合一，统称为《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指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合二为一的证件。土地和房屋是不可分离的。二、在双方离婚后，莫马秀不服判决，不断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这期间朱南芳持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执3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但执行庭也因判决不完整而不予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粤民申532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莫马秀的再审申请，并不存在莫马秀所说的朱南芳超过一年期限才起诉的情况。三、莫马秀与朱南芳育有二女一男，但都已成年，不存在抚养子女之说。在（2016）粤08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莫马秀耍赖不肯搬离，还在身心上折磨朱南芳。莫马秀实施家暴导致朱南芳的身体留下后遗症，经常要吃药。朱南芳没有经济收入，而莫马秀赖在涉案房屋一楼经营牙科，每个月最少有3、4万的收入。因此，朱南芳要求法院判决莫马秀从2017年5月15日开始每月向朱南芳支付2000元租金，至今共25个月，共计5万元。若莫马秀继续上诉，将一直收取租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莫马秀立刻停止对朱南芳所属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二层楼房物权的侵权行为，立刻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二层楼房中搬离，将房屋及相关手续交还给朱南芳；二、判决莫马秀赔偿朱南芳的精神损失费30000元及从2016年至2019年3月份的房屋租金20000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莫马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莫马秀与朱南芳于1979年9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朱南芳、莫马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南芳、莫马秀在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自建一栋二层楼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遂府国用字（1993）第0823140063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19584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在莫马秀的名下。2016年7月7日，莫马秀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8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准予莫马秀与朱南芳离婚，莫马秀与朱南芳共同财产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自建楼房的房屋所有权（粤房字第1958477号）归朱南芳所有。一审法院作出离婚纠纷的一审判决后，莫马秀提出上诉，2017年10月3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8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莫马秀以一、二审判决将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自建楼房的房屋所有权（粤房字第1958477号）判归朱南芳所有不当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全部判归朱南芳，且未判决对莫马秀进行一定补偿，处理亦无明显不当。2018年9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民申5302号民事裁定：驳回莫马秀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一审法院及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朱南芳与莫马秀的离婚纠纷案件分别作出一、二审判决后，莫马秀仍未搬离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自建楼房的房屋，仍然占据该楼房的第一层用作开设牙科诊所使用，并未将该楼房的第一层交给朱南芳管理使用。庭审中，一审法院在查明莫马秀身份、居住等项信息时，莫马秀亦承认至今仍居住并使用该楼房的第一层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组织朱南芳、莫马秀到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自建楼房的房屋现场勘查时，从现场拍照的照片可证实，莫马秀仍居住并使用该楼房的第一层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南芳因不动产楼房被莫马秀占有而要求莫马秀返还被占有物产生纠纷起诉，因此，本案属占有物返还纠纷。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8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8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粤民申5302号民事裁定依法认定，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自建一栋二层楼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虽然登记在莫马秀的名下，但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均认为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自建一栋二层楼房归朱南芳所有，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朱南芳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合法占有上述楼房，而莫马秀妨害朱南芳的合法占有，因此，朱南芳要求莫马秀停止对上述楼房的侵权、交还该楼房的相关手续并搬离上述楼房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而莫马秀辩称一、二审判决未处理该楼房的土地及朱南芳未将土地价款的一半补偿给莫马秀之前，莫马秀有权占有该楼房的一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朱南芳要求“莫马秀赔偿朱南芳从2016年至2019年3月份的房屋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2017年10月3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8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莫马秀至今一直居住并占用争议楼房的第一层用作开设牙科诊所，朱南芳在庭审中虽然未能提供租金损失的依据，但酌情认定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份的租金损失为5000元，朱南芳要求莫马秀支付20000元的租金损失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朱南芳要求“莫马秀赔偿朱南芳的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的规定，朱南芳因占有物返还纠纷而诉诸法院，朱南芳要求莫马秀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对朱南芳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莫马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楼房[《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遂府国用字（1993）第0823140063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1958477号]，并将该栋楼房上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还给朱南芳；二、限莫马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向朱南芳支付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5000元；三、驳回朱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莫马秀承担。朱南芳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25元，莫马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给朱南芳125元、再向一审法院缴交受理费400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朱南芳向本院提供了莫马秀牙科诊所经营单据的复印件，拟证明莫马秀占用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的收入。莫马秀质证认为：对朱南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朱南芳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莫马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南芳主张其系涉案房屋权属人，并据此请求莫马秀搬离房屋、赔偿损失，故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莫马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莫马秀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朱南芳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莫马秀应否搬离房屋、交还证书及赔偿损失的问题。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涉案房屋分归朱南芳所有，朱南芳即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在未得到朱南芳允许的情况下，莫马秀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莫马秀应搬离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莫马秀认为涉案土地未经处理，其可另循途径救济。关于朱南芳主张莫马秀应返还涉案房屋的相关证书，因经生效裁判文书分割确权后，涉案房屋权属情况不再与原权属证书登记情况一致，故朱南芳请求莫马秀返还莫马秀名下的原权属证书没有必要，朱南芳应另行完善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莫马秀应向朱南芳返还遂府国用字（1993）第082314006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粤房字第1958477号《房屋所有权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南芳主张莫马秀应向其赔偿租金损失的问题，因莫马秀确实占用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决莫马秀应向朱南芳给付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莫马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遂溪县城月镇新城路099号的二层楼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号]；四、驳回朱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朱南芳负担50元，由莫马秀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朱南芳负担50元，由莫马秀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