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见，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又喜，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江市人，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岳阳丰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荣家湾镇鹿角村。法定代表人：李爱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检保，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湖南洞庭苇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洞庭北路138号。法定代表人：李天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沅芳，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文见与被上诉人郭又喜、第三人岳阳丰利纸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丰利公司）、湖南洞庭苇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苇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被上诉人郭又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原审第三人丰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检保，原审第三人苇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沅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文见的上诉请求：撤销岳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对执行标的物（丰利公司在苇业公司处的保证金及芦苇上交款165.24万元）许可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苇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且默许原审第三人丰利公司全部转移《芦苇洲板块经营管理协议》权利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24日，原审第三人丰利公司通过公开竞拍取得原审第三人苇业公司芦苇生产经营承包权。根据苇业公司与丰利公司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苇业公司将新南站、三角洲站等区域的芦苇基地承包给丰利公司，丰利公司也依约向苇业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80万元，芦苇上交款750万元。而且，《合同》明确约定了丰利公司不得转包。一审判决脱离事实，认定苇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明知且默许丰利公司将合同权利与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郭又喜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看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阻止执行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和执行的是丰利公司在苇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而被上诉人郭又喜提出该两笔款项实际由其支付给丰利公司后，再由丰利公司转账给苇业公司，该两笔款项实际属其所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一旦交付，所有权就发生了转移，即具有“占有即所有”的特性。被上诉人郭又喜将货币交付给丰利公司，该货币就属于丰利公司的合法财产，对该款项不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不能依据该债权债务关系对抗上诉人对丰利公司的保全和执行。其次，即使被上诉人郭又喜主张的系其支付给丰利公司后丰利公司再支付给苇业公司的事实成立。也属于被上诉人郭又喜与丰利公司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对上诉人与苇业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的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郭又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被答辩人刘文见称苇业公司自始之终不知道丰利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包给答辩人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的资金来源属于答辩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2、答辩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从交付性质上看已经特定化，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在答辩人交纳的650万元中，2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本就是应当返还给答辩人。其次，无论是苇业公司与丰利公司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还是丰利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都明确了因政策变化中止合同时，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应当退还的条款，并由丰利公司出具了委托书，明确了答辩人为退还款项的特定对象，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一般规则。再次，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保全及强制执行的请求来看，所要求冻结并执行的就是丰利公司在苇业公司处由答辩人与案外人冯青所交纳的并依约定应当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属于合同约定的特定款项，并不是丰利公司普通应收账款。且案外人冯青的380万元已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退还了案外人冯青。根据公平原则，对答辩人也应当一视同仁处理。第三人丰利公司述称，争议款项系答辩人郭又喜依据合同约定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给答辩人郭又喜。第三人苇业公司述称，丰利公司依据与本公司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至于丰利公司的资金来源，与本公司无关，丰利公司与郭又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与本公司没有关联，本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将争议款项退还丰利公司。上诉人刘文见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对执行标的物（丰利公司在苇业公司处的履约保证金及芦苇上交款165.24万元）许可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岳阳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根据县事业单位苇业公司的请求，委托湖南晟大拍卖有限公司对所有指定区域范围内自2018年3月9日至2023年3月8日，共计5年的国有芦苇生产经营承包权进行拍卖。根据苇业公司的要求，竞拍者必须先交清履约保证金和首年承包经营的芦苇上交款。丰利公司欲参加竞拍，但无资金交纳履约保证金和首年承包经营芦苇上交款，遂与郭又喜、冯青等人协商，要求其垫付，待丰利公司竞标后，再与其签订转包合同。2018年1月19日和2月11日，郭又喜分别向丰利公司转账首年承包经营芦苇上交款450万元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共计650万元，冯青共计交纳480万元。丰利公司收到款项后，则根据苇业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1月22日直接向湖南晟大拍卖有限公司转账780万元，其余款项付给了苇业公司。2018年1月24日，经公开拍卖，丰利公司中标。湖南晟大拍卖有限公司遂于2018年2月2日向苇业公司转付履约保证金23万元。2018年2月7日，湖南晟大拍卖有限公司向岳阳县非税收入征收服务中心汇缴结算专户转拍卖成交款750万元，进入国库。该款至今没有从国库拨付给苇业公司。随后，苇业公司为甲方，丰利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芦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2018年6月18日，丰利公司为甲方，郭又喜为乙方签订了《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因政策变化中止合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和未履行完毕期限内的芦苇上交款。2018年9月，因保护生态环境政策要求，与本案有关的芦苇生产经营活动停止，苇业公司通知丰利公司终止合同。丰利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郭又喜出具《委托书》，要求苇业公司直接向郭又喜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450万元芦苇上交款，但该款已被冻结。其中，刘文见申请冻结165.24万元，另案原告杨辉明申请冻结392万元。另案原告原告许细平申请冻结146万元。2018年11月26日，郭又喜以丰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丰利公司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并由丰利公司立即退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450万元承包经营款。2018年12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解除《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并由丰利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退还上述款项的《民事调解协议》。现该《民事调解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苇业公司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已被冻结，丰利公司无力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协议》，郭又喜遂向本院分别提出了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冻结。冯青则在本院通过诉讼、执行，已获得380万元退款。本院在审理原告刘文见与第三人丰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告刘文见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苇业公司应退还丰利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和承包经营款165.24万元。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621民初201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依据该民事裁定在苇业公司冻结了该款项。被告郭又喜于2018年12月13日对本院冻结的上述款项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冻结款项。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以（2018）湘06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一、中止本院（2018）湘0621民初2015号民事裁定书所指丰利公司在湖南洞庭苇业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和芦苇上交返还款1527303元的执行；二、解除对丰利公司在湖南洞庭苇业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和芦苇上交返还款1527303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案外人即本案被告郭又喜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在苇业公司冻结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返还款165.24万元，既非丰利公司的银行存款，又非丰利公司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其权利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五）项：“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来判断。本案争议的保证金和芦苇上交返还款来源于被告郭又喜的事实清楚，用途明确。同时，第三人苇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知且默许了等三人丰利公司全部转移《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权利义务的事实。第三人苇业公司因国家环保政策的原因，中途中止《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本案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返还款，依法不归丰利公司所有，应当退还被告郭又喜。被告郭又喜对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刘文见请求对执行标的物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文见对执行标的物（岳阳丰利纸业有限公司在湖南洞庭苇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的保证金及芦苇上交款165.24万元）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审查，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但对相关事实证据提供了书面情况说明，本院亦对其书面情况说明结合证据进行了审查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审查认定的事实基本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和处理执行案外人即本案被上诉人郭又喜对其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可对本案事实作出如下几点结论。一、上诉人刘文见在与第三人丰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冻结的是第三人苇业公司应当返还给丰利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165.24万元。二、第三人苇业公司应当返还给第三人丰利公司165.24万元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既非丰利公司的银行存款和有价证券，又非丰利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而是由被上诉人郭又喜依据与丰利公司的约定，为丰利公司参与竞标垫付并受岳阳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监管的履约保证金和首年度芦苇上交预付款，具有专项资金专项管理的性质。三、第三人苇业公司与第三人丰利公司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以及第三人丰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又喜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均约定了因政策变化中止合同时，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应当退还的特别条款。因此，根据特别约定优于一般约定的处理原则，本案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郭又喜。虽然上诉人刘文见在上诉中，对第三人丰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又喜签订的《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持有异议。但是，该《芦苇生产经营管理协议》合同纠纷案已经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并由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协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依法得到了确认。四、本案争议标的165.24万元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现一直存储于受岳阳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监管的岳阳县非税收入征收服务中心汇缴结算专户上。第三人丰利公司至今没有实质占有和支配。上诉人刘文见以货币“占有即所有”这一特殊动产的属性为由，认为被上诉人郭又喜对该165.24万元履约保证金和芦苇上交款不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该款项应当属于第三人丰利公司所有，其应当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郭又喜对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刘文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文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丰审判长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柳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