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5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清河城镇城西村委会员会，住所地：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季洪羽，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兵瑶，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振坤，男，满族，1958年2月1日出生，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林松，辽宁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本溪满族自治县清河城镇城西村委会员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徐振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5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33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西村委会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所依据审计报告已经本溪燕东合伙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燕东会计师事务所）复核予以纠正，燕东会计师事务所经过审计复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在原审原告徐振坤没有证据证明城西村村委会欠其债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徐振坤的诉讼请求。 徐振坤辩称，徐振坤担任城西村支部书记时，因城西村经济紧张，为此徐振坤个人借款给城西村十万元，用于城西村的日常开资。此外在城西村建设村部时，又由徐振坤出借及垫付资金购买建筑材料，共计十一万元。当时的会计宋某上述经济往来的经手人，村委会委员郭某是知情人。后因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争议，经双方共同委托，由燕东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其审计结论为城西村委会前款157917.52元。依据这个审计结论，徐振坤提起诉讼。现城西村单方委托原审计机构重新审计，程序存在问题。新的审计结论不应采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请求驳回城西村委会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徐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西村委会立即给付尚欠的借款及各项垫付款157917.5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城西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9日，燕东会计师事务所受城西村委会及徐振坤委托，就徐振坤担任城西村委会主任及书记期间与城西村委会所发生的借款进行审计，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书的审计结果表明：2006-2010年徐振坤个人先后收到清河城镇政府拨付的水毁土地恢复工程款310000元；城西村委会向徐振坤借款210000元，未做挂账处理；账面反映挂应付徐振坤往来113980元；以宋某名义挂账应付徐振坤79241.99元，建村部徐振坤另行垫付款项75660元，经审计认定，实际欠付徐振坤借款及各项垫付款合计268881.99元，其中：已将账面欠款支付110964.47元；尚欠付157917.52元，其中：账面欠款余额3015.53元，建村部垫付和宋某往来新增欠付徐振坤款项154901.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是否真实、是否能成为本案定案证据的问题。审理过程中，城西村委会明确表示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在法庭充分释明可以对双方债权债务内容重新进行司法审计的情况下，城西村委会未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法庭质证过程中，徐振坤和城西村委会均认可该审计报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经双方委托，由城西村委会提供审计材料，向燕东会计师事务所申请对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明细进行的审计。该审计报告具有真实性、相关性、合法性，审计金额、审计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于徐振坤请求城西村委会偿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城西村委会应对其辩称理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徐振坤请求的自其催告还款日（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占用期间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城西村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徐振坤157917.52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时间从2016年2月23日始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城西村委会承担。 城西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振坤的诉请。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审计所依据的原始凭证是城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明城西村委会认可这些原始凭证的真实性，现城西村委会在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这些原始凭证的真实性的前提下，仅以借款和垫付费用的发生没经任何民主监督程序且是利用其亲属任村书记的时机共同委托审计为由主张原始凭证不真实性证据不充分，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六十元，由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清河城镇城西村委会员会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徐振坤于2001年至2009年10月间任城西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2009年3月17日，城西村委会出具《冲账说明》，载明“经查城西村在水毁造地中由于当时村垫资79241.99元（共计六笔），后因自制凭证不符合要求，统一按镇拨款额补开纳税发票160000元，其中包括先前支付的79241.99元造地现金出现赤字；当时没有进行处理，多余数额记于经办人宋某内部往来账内。由于宋某已不在村内工作，要求重新处理。故将多余款项记借：内部往来宋某79241.99元；贷记：公积金—工程款79241.99元。”该说明署名经办人宋某，检查人徐振坤，并加盖城西村委会印鉴。 2010年1月6日，城西村会计宋某，村委会委员郭风春、妇女主任张艳红出具《徐振坤垫付建村部没有账款》，载明“经从账上核查2007年城西村建村部，部分材料款是徐振坤个人垫付的，账上没有，属个人的款。材料款项明细如下：1、红砖40160元，从辽阳买的。现账上有的砖票，是在望城开的60030元，是支2008年招待费43330元，刘洪波装修费7000元，大发车费9700元；2、钢筋16100元，从小市买的；3、棚板和瓷砖8100元，从小市买的；4、瓦5500元，从小市买的；5、门和夹心板3600元，从本溪买的；6、电线和灯具1700元，从小市买的；7、窗台板500元，从小市买的。共计75560元，这些款项村账上都没有，也没有别的条子报销，这些款村应归还徐振坤。 2011年12月29日，燕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表明：“2006-2010年徐振坤个人先后收到清河城镇政府拨付的水毁土地恢复工程款310000元；城西村委会向徐振坤借款210000元，未做挂账处理；账面反映挂应付徐振坤往来113980元；以宋某名义挂账应付徐振坤79241.99元，建村部徐振坤另行垫付款项75660元，经审计认定，实际欠付徐振坤借款及各项垫付款合计268881.99元，其中：已将账面欠款支付110964.47元；尚欠付157917.52元，其中：账面欠款余额3015.53元，建村部垫付和宋某往来新增欠付徐振坤款项154901.99元”。 原审判决生效后，城西村委会单方委托燕东会计师事务所[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重新审计。2018年2月27日，燕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本燕专审字[2018]26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一、城西村水毁工程专项资金收支情况审计结论：由于城西村未提供完整的相关文件，本次审计对专项资金收支的真实性、合法性、合规性不予确认。建议相关部门对该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予以查实；二、徐振坤往来款项情况审计结论：本次审计确认，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应付徐振坤往来款6959.8元；三、宋某往来款项情况审计结论：本次审计确认，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应收宋某10000元。该审计报告说明两个事项：一、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确认应付宋某79241.99元，由于城西村委会及徐振坤提供的会计资料及相关资料部分不实，本次审计确认属重复挂账；二、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确认建村部徐振坤垫付未入账款项75660元。经查证期后没有原始凭证入账，根据国家财务及会计制度的相关规定，本次审计不予确认。 再审期间，燕东会计师事务所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就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与本燕专审字[2018]第26号审计报告的差异情况，提交《关于城西村委会审计事项的说明》，载明：一、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确认：以村委会会计宋某名义挂账应付徐振坤79241.99元。本燕专审字[2018]26号审计报告未予确认，其原因如下：1、2005年至2007年期间，村委会以现金支付6笔造地工程款79241.99元；2、2006年12月份，村委会以现金支付1笔造地工程款161000元，根据2009年3月17日村会计宋某调账说明及县检察院对宋某询问笔录，此笔工程款包括先前支付的造地工程款79241.99元；160000元现金拿走；3、2007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村会计宋某分4笔借宋某的名义交纳现金79241.99元，并挂账应付宋某往来。4、2009年2月，村会计宋某将挂账应付宋某往来进行了冲账处理，减少了应付宋某往来，增加了公积公益金。鉴于上述情况，由于一审注册会计师（主审）未予关注冲账处理事项，错误认定以村委会会计宋某名义挂账应付徐振坤79241.99元。二、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确认：建村部徐振坤另行垫付工程款75660元。本燕专审字[2018]26号审计报告未予确认，其主要原因：1、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是根据徐振坤及知情人提供的“徐振坤垫付建村部没有账款明细”并经证实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的未入账款项。2、本燕专审字[2018]26号审计报告未予确认的原因，主要是根据会计准则以及相关规定，无原始凭证支持垫付该笔工程款，原知情人及证实人提供的证实本次审计未予采信，如村委会及当事人提供可采信原始票据，根据会计准则及相关规定要求予以补充认定。三、本燕专审字[2011]第041号审计报告确徐振坤往来账面余额3015.53元；本燕专审字[2018]26号审计报告确认徐振坤往来账面余额6959.8元，主要原因为各村组账套合并，会计账簿后期有变化，导致账面余额不一致。 再审中，经徐振坤申请，证人宋某、郭某出庭作证。其中时任城西村会计宋某出庭作证称，2006年，徐振坤将自己应得工程款中的十一万元借给村里，用于建设村部。2007年，徐振坤又将自己应得的工程款中的十万元借给村里，用于支付村里所拖欠的招待费、卖店钱、村干部开资等。上述借款都没有计入财务账。2007年后，由于账上出现“红字”，便将七万九千余元挂在我个人往来账上。2009年因转给经管站，又将这笔钱转到村集体账中公积公益金项目中。时任村委会委员郭某出庭作证称，建设村部时，其为带工（组织施工），建设村部的钱大部分都是徐振坤出借的，包括徐振坤垫资购买材料。此外，村里的开资、招待费、欠小卖部的钱也是徐振坤个人的钱偿还的，其与宋某共同经手偿还上述债务，大约有十万多。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本案争议的纠纷，燕东会计师事务所曾经对城西村与徐振坤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但由于徐振坤与城西村的经济往来并没有计入财会账中，故燕东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经济往来，再审中，对该审计意见不予采信。 徐振坤为证明自己借款给城西村，提供证人宋某、郭某的证言。宋某是借款11万元和10万元的直接经手人，经历了整个过程。郭某作为建设村部的“带工”经历了建设过程并经历了与宋某一同偿还城西村钱款的全过程。因此，二人所作证言为直接证据。现证人证言证实：1、为建设村部，徐振坤借款11万元；2、为偿还拖欠村干部工资及其他外欠款，徐振坤借款10万元。对于证人证言，城西村委会只需提交建设村部的工程造价及资金来源、支付村干部工资等欠款的资金来源，即可予以反驳，但城西村委会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实。此外，城西村委会亦不能合理解释“2007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村会计宋某分4笔借宋某的名义交纳现金79241.99元，并挂账应付宋某往来。4、2009年2月，村会计宋某将挂账应付宋某往来进行了冲账处理，减少了应付宋某往来，增加了公积公益金。2009年2月，村会计宋某将挂账应付宋某往来进行了冲账处理，减少了应付宋某往来，增加了公积公益金。”这一客观事实。 宋某、郭某所陈述的均为其亲身感知的事实，现城西村委会不能对证人所述的资金支出作出合理解释，且没有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振坤存在指使、贿买、胁迫证人作伪证的情形，故再审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即认定徐振坤先后出借给城西村委会21万元，且没有偿还。 由于本案系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被申请人徐振坤对原审判决并无不服。所以虽然有证据证明徐振坤借款21万元给城西村委会，再审也不能使得再审申请人承担超出原审判决的民事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城西村委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辽05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路 审判员 赵丽梓 审判员 谢添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芷君 附：本判决所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