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良，男，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侃，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华，男，195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璟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宁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新兴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2523279XB。法定代表人：王明华，执行董事。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金良因与被上诉人凌侃、王卫东、王明华、海宁璟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江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金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开庭时，朱金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2009年6月22日案外人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与凌侃和王明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2017年3月17日王明华和王卫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确认朱金良享有璟江公司50%的股权(登记出资为195万元)并判令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立即协助朱金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由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负担”。然原审未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一审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出具原件，原审未对该份证据的原件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剥夺了朱金良的诉权。二、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原审对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对2009年6月22日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与凌侃和王明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17日王明华和王卫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认定，而不是朱金良股东资格的确认。朱金良持有璟江公司50%的股权神圣不可侵犯，无须法院确认。朱金良第三项诉讼请求实际是要求法院在确认前述协议无效的基础上，恢复朱金良在璟江公司中50%股权登记，而不是确认股东资格。原审撇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偷换了一个无中生有的案由，系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变更协议书》因没有设定生效条件而自始至终没有生效，才导致双方没有按照该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直到2009年6月22日，凌侃母亲才伪造朱金良签名，窃取了朱金良持有的璟江公司50%股权。原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执意认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海宁市新围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围公司）资产转让中的一切事物与朱金良无涉，均由王明华、凌侃办理所有”，令人匪夷所思。2、2004年7月27日，朱金良确实出具了一份收条，但是未实际收到其中款项。3、农行取款凭条只能证明王明华当日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王明华支付给了朱金良，而原审法院竟然采信了该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2009年6月22日，朱金良并未与凌侃、王明华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是凌侃、王明华、王晓娟合谋窃取朱金良50%璟江公司股权的行为。原审判决对此表述没有到位，存在偏差和谬误。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没有查明2004年7月27日的《变更协议书》的生效条件。2、《变更协议书》明确提到，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于2003年11月3日订立另一份协议书，明确三人占有的份额及基本运作方式，但原审对该事实没有查明。3、原审没有查清2017年3月17日王明华和王卫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卫东是否按约支付了对价。五、原审审判思路不清，逻辑混乱。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朱金良事先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按照法律规定，2009年6月22日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与凌侃和王明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2017年3月17日王明华与王卫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本属于朱金良所有的璟江公司25%股权转让给了王卫东，没有支付相应对价，王明华与王卫东是父子关系，其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然而，原审法院试图以认定2004年7月27日《变更协议书》有效而规避朱金良的诉请，审判思路不清。1、朱金良合法持有璟江公司50%的股权，且经登记，受法律保护。2、原审判非所请。3、《变更协议书》从未约定生效要件。4、凌侃、王明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5、海宁市监处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璟江公司违法登记行为的行政处罚，不能弥补和替代朱金良民事权益的主张，原审以此作为论述理由，毫无法理可言。6、即便凌侃、王明华按照《变更协议书》约定支付了朱金良100万元对价，凌侃、王明华也应当按照法定程序，通过起诉等方式，要求朱金良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不能够直接伪造材料，窃取朱金良所持有的璟江公司50%的股权。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辩称，朱金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未遗漏诉讼请求，案由也是正确的，只有查明朱金良是否是璟江公司股东，才能认定其是否享有相应权利。朱金良已退出璟江公司，并已收取了相应的对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09年6月22日案外人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与凌侃和王明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判决确认2017年3月17日王明华和王卫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确认朱金良拥有璟江公司50%股权（暂计195万）并判令凌侃、王卫东、王明华、璟江公司立即协助朱金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0日，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作为乙方，海宁轻纺科技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新围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以520万元的价格收购新围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50.74亩以及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地面附属物）；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其余款项在土地使用权证办妥时一并付清等。2004年1月2日，朱金良、凌侃、王明华和新围公司股东在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中朱金良占新围公司50%股份，凌侃、王明华各占25%股份。2004年7月27日，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签订《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朱金良退出《新围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购买权，即2003年10月20日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的买方全部权利义务，均由王明华、凌侃两人（负责）所有；协议生效后，由王明华、凌侃两人立即付给朱金良人民币100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新围公司资产转让中的一切事务与朱金良无涉，均由王明华、凌侃办理所有。同日，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签订股权出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朱金良、王明华、凌侃三人于2003年12月15日由轻纺公司办理了新围公司股权出让的形式手续，三人作为受让方，朱金良受让195万元，王明华、凌侃各受让97.5万元，并经海宁市企业产权交易所办理了鉴证手续；现因朱金良退出受让新围公司的股权（资产），另有《变更协议》本协议生效后，新围公司的全部股权均归王明华、凌侃两人所有，与朱金良无涉。同日，朱金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明华、凌侃两人付给的（本人退出购买新围公司产权后的）退款计人民币100万元。2009年6月22日，朱金良（甲方）与凌侃、王明华（乙方）签订新围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金良将25%股权转让给王明华，其余25%股权转让给凌侃等。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签署处“朱金良”及委托代理人“王晓娟”均由凌侃的母亲王晓娟签署。同日，新围公司召开股东会。2009年7月3日，新围公司股权由朱金良占50%股份，凌侃、王明华各占25%股份变更为凌侃和王明华各占50%。2010年6月21日，新围公司通过竞价以625万元取得坐落于海宁农发区东南侧1981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2月17日，新围公司名称变更为璟江公司。2017年3月23日，璟江公司股权由凌侃和王明华各占50%变更为凌侃和王卫东各占50%。2017年8月，朱金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中（2017）浙0481行初46号案件被驳回起诉，（2017）浙0481行初45号案件朱金良撤回起诉。2017年12月，朱金良向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该局审查后认为构成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但鉴于当事人变更登记后具体股东及占股登记情况与实际情况一致，决定对璟江公司处以罚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金良的诉请，本案案由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向轻纺公司购买新围公司的资产后，办理了新围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是新围公司的股东。关于朱金良请求确认其拥有璟江公司50%股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于2004年7月27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书及股权出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变更协议书及股权出让协议书实质上是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协议。凌侃、王明华按约向朱金良交付股权转让款后，已履行了变更协议及股权出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朱金良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应按有关法律规定与凌侃、王明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公司内部股东资格而言，朱金良与凌侃、王明华履行变更协议及股权出让协议后，朱金良已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关于朱金良请求确认2009年6月22日案外人王晓娟伪造朱金良签名与凌侃和王明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凌侃、王明华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2009年6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朱金良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因朱金良已不具有股东资格，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实际侵害，且工商部门已作出行政处罚，故不予支持。综上，朱金良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朱金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金良请求确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是其认为两份协议转让的股权归其所有，相关行为人属无权处分。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朱金良是否还享有璟江公司50%的股权，原审据此将本案案由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朱金良是否还享有璟江公司50%的股权。根据朱金良、凌侃、王明华于2004年7月27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书》、《股权出让协议书》，朱金良退出璟江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已不享有对璟江公司的任何权利。如果朱金良未退出，其作为持有50%股权的第一大股东，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对璟江公司的状况不闻不问，明显不合常理。原审认定朱金良已不是璟江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朱金良上诉称《变更协议书》未设定生效条件，故自始至终未生效，但《变更协议书》并未约定需设立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变更协议书》自各方签字后即生效，故朱金良的上述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金良是否已收到《变更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并不影响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朱金良据此认为《变更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事实上被终止，依据不足。综上，因朱金良已不享有璟江公司股权，其称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处分的是其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金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朱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