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06民初3640号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女，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波，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212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诉张月婷（2019）冀0606民初3469号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张月婷诉河北大学附属医院（2019）冀0606民初3640号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审理需要，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两案进行了并案审理，于2019年8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月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波，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张月婷支付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违约金17818元。2、诉讼费由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判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为张月婷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在仲裁程序中的其余反诉请求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张月婷2016年7月1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工作，在医疗岗位从事医师工作，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安排张月婷到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培训基地参加妇产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双方签订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和协议，约定原告培训结束后到被告处工作至少二十年，如果违约支付违约金20万。张月婷在培训期间，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其交通费、租房费、餐补共计17818元，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在仲裁程序中，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仅仅提交了交通费、租房费、餐补共计17818元的票据。2018年9月30日，双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解除了劳动合同。2019年1月16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向保定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仲裁，张月婷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反诉申请，2019年4月30日保定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交通、租房、餐补费共计17818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0万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反诉被申请人为反诉申请人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反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月婷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本院。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辩称，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现原告违约，根据约定张月婷应返还我方为其垫付的交通费、房租、餐补费共计17818元，并返还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社保待遇等费用211320.31元。同时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另对于张月婷要求转移档案关系及社会保险手续的主张，我方认为张月婷应先对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后，我方再配合张月婷进行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且在此之前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也对档案转移等事项进行了配合，只是因为原告不能提供接收单位造成无法转移。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月婷退还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培训期间的培训费、工资、社保等待遇共计229138.32元。2、依法判决张月婷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1日，张月婷和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因人事争议至保定市劳动人事调解仲裁委员会，其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了保劳人仲案[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对该裁决书不服，为此诉至本院。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辩称，根据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件和国卫科教发〔2014〕49号文件规定，住院医师培训制度，是医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所有新进医疗岗位的本科及以上学历临床医师均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住院医师培训制度，是由国家主导，培训费由政府投入、基地自筹、社会支持的多元投入机制，是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和医学教育改革的国家战略，并非由被答辩人支付培训费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服务期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关于服务期的《协议》第五条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在仲裁程序中，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只提供了为张月婷支付的差旅费17818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月婷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违约金应为17818元。法律之所以对培训费的认定范围以及违反服务期约定劳动者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违约金数额作出明确的规定，其立法目的就是防止用人单位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与劳动者签订不平等的协议，损害劳动者的正当权益。双方约定退还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待遇和生活补贴等费用，另追缴违约金20万元，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根据《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利用自己的优势，与张月婷约定的服务期20年，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张月婷选择职业的权利，排除了张月婷的权利，属于霸王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其中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第（三）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没有依法为张月婷缴纳社会保险费，张月婷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的规定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并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综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本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决驳回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对张月婷应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款项范围及具体金额存在争议。就此张月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卫科教发[2013]56号、国卫科教发[2014]49号文件，证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并非由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2、聘用合同书，证明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已经到期，根据合同第7条约定聘用合同已自行终止，张月婷有重新选择就业单位的权利，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无权干涉。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4、张月婷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证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没有依法为张月婷缴纳社会保险费，张月婷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解除聘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不得要求张月婷支付违约金。5、保劳人仲案字【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张月婷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对张月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国卫科教发（2013）56号、国卫科教发〔2014〕49号文件，认为该文件不属于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与华西医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培训费用由我方支付，且对违约责任也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培训也属于计划外的培训。2、对聘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进行的约定，张月婷提出辞职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属于违约。3、对协议书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并且经协商达成一致后签订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应属于有效协议。4、对张月婷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张月婷上班后我方及时为其缴纳了保险费用，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月婷是因为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约。5、对保劳人仲案字【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无异议。因对该裁决不服，我方已经提出起诉。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就培训事宜达成了上述协议，并对违约责任、服务期限进行了约定，现张月婷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与华西医院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就培训事宜签订了上述协议。3、辞职协议、辞职申请表、辞职医院告知书一份，证明张月婷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属于违约。4、张月婷工资表、奖金社保等明细，证明河大医院在张月婷培训期间向其支付工资、奖金、社保等费用共计211320.31元。5、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2018年我院给华西医院宿舍分配人员名单及证明各一份，证明我方为张月婷支付住宿费16398元。6、请示报告、餐补明细、交通费，证明我方为张月婷支付餐补、交通费共计1420元。7、保劳人仲案字【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我方对该裁决书不服，依法起诉。张月婷对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的第五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对双方与华西医院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第三项中约定了张月婷在培训期间的工资、补贴社保等费用应该由河大附属医院承担，并且不能低于每年3万元。3、对辞职协议、辞职申请表、辞职医院告知书，无异议。因聘用合同到期根据聘用合同约定该合同自行终止。4、对张月婷工资表、奖金社保等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属于培训费用，依据法律规定不属于退还的违约金。5、对房屋租赁合同、宿舍分配人员名单及证明无异议。6、对请示报告、餐补明细、交通费，无异议。7、对保劳人仲案字【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无异议。张月婷、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系事业单位，张月婷2016年6月硕士研究生毕业后，2016年7月1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张月婷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从事医疗岗位医师工作，张月婷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无编制的工作人员。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根据甲方（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相关管理规定，乙方（张月婷）须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自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乙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培训学习期间，给予在职职工待遇，工资执行国家规定工资标准，生活补贴执行行政处室奖励性绩效工资系数。因个人原因延长培训时间的，延长期间停发各种工资待遇，乙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培训学习结束后，10日内到甲方报到工作，并自报到工作之日起在甲方至少工作20年。如在此期间乙方违约提出调离甲方，须经甲方同意并须一次性退还乙方培训学习期间甲方支付的所有工资待遇和生活补贴等费用，另追缴违约金20万元。之后张月婷于2016年7月到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参加妇产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8年7月16日张月婷培训结束后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妇产科工作。2018年8月30日张月婷以其身体欠佳无法承受临床工作强度为由，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提交辞职信，2018年9月30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办理了《辞职离院告知书》、《辞聘申请表》等手续，张月婷签字确认。在张月婷培训期间至2018年10月止，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为张月婷发放工资93011.85元、奖金91380元、平安建设奖1500元，2016年7月1日开始缴纳养老保险13372.71元，2017年3月1日开始缴纳医疗保险410.4元、生育保险267.37元、2017年1月1日开始缴纳失业保险361.92元，缴纳工伤保险267.37元，灵保5332.05元，公积金3876元，工会经费1462.53元，共计211320.32元。另张月婷在培训期间，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为张月婷支付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3日租房费用7398元，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租房费用9000元，支付飞机票1020元，2016年7月5日至9日支付的餐补400元，共计17818元。另查明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至今未为张月婷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本院认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当庭均认可张月婷系无编制的工作人员，故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现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张月婷要求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转移其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月婷2018年6月取得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明后，2018年7月16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处工作，2018年8月30日提出辞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张月婷应赔偿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在其培训期间支付的交通、租房、餐补等费用共计17818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给张月婷发放工资的项目中含有福利待遇，故张月婷应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定10万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要求张月婷退还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社保等待遇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交通费、租房费、餐补费共计17818元。二、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负担10元、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小军审 判 员  王文静人民陪审员  刘晓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