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灿中，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本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景流，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爔，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星平，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本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双，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第三人：梁伟杰，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苏剑超，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邓灿中因与被上诉人薛景流、原审被告朱星平、罗双、原审第三人梁伟杰、苏剑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灿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景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景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朱星平与薛景流不认识，没有交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虚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朱星平与薛景流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其次，朱星平与薛景流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朱星平在借款期内向薛景流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超出借款期支付的款项为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朱星平已足额清偿了本案借款本息。2.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借款续期协议》均是在律师、朱星平、薛景流、苏剑超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按合同履行，薛景流称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3.苏剑超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其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陈述不应被采信。4.薛景流、苏剑超是职业放贷人，二人有大量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因此，朱星平与薛景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朱星平向薛景流返还本金即可。三、一审法院支持薛景流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薛景流一审主张债权为67万元，但一审法院仅支持其约31万元。如按31万元诉讼标的计算律师费，一审法院支持薛景流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为4万元过高。薛景流辩称，一、在主债务人朱星平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作为担保人的邓灿中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二、薛景流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星平、罗双、梁伟杰、苏剑超均未作陈述。薛景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星平立即向薛景流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朱星平实际清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29日为346825元）；2.朱星平立即向薛景流支付违约金3万元；3.朱星平向薛景流支付本案律师费4万元；4.邓灿中对朱星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星平、邓灿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朱星平因做废旧塑料加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薛景流提出借款。2011年9月29日，经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薛景流与朱星平、邓灿中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朱星平向薛景流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甲方（即朱星平）不能按照还款日期和还款方式归还借款给乙方（即薛景流）的，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借款金额10%作违约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出借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时承担乙方为实现本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查询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拍卖费等）”；邓灿中对此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薛景流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薛景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星平交付借款30万元。2015年4月1日，经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薛景流与朱星平、邓灿中又签订了一份《借款续期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续期1年6个月，即“甲方最迟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给乙方”。朱星平在2011年10月6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向薛景流指定的梁伟杰、苏剑超名下银行账户分四十四笔转账还款各10500元。邓灿中分别于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向薛景流指定的苏剑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各10500元。此后朱星平、邓灿中均未再向薛景流偿还借款。薛景流催收欠款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薛景流在收到上述各笔还款后即将其中的1050元转给邓灿中，薛景流与梁伟杰、苏剑超在庭审中表示该款是邓灿中与其约定所收取的“借款介绍费”，但苏剑超亦表示朱星平对此约定并不知情。朱星平在户籍管理机关登记的配偶为罗双。朱星平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其与罗双为夫妻关系，后两人于2018年经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再查明，薛景流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薛景流就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提供本案一审诉讼代理服务向该所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述《借款合同》与《借款续期协议》，是薛景流与朱星平、邓灿中在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在此合同及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其他违法情形，亦无证据反映薛景流、梁伟杰、苏剑超为朱星平所称的“职业放贷人”；因此，薛景流与朱星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借款剩余未还本息数额问题。虽然上述《借款合同》并未明确记载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朱星平、邓灿中在借款交付后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均按10500元的固定数额、以近似一个月的时间间隔向薛景流还款的行为，可印证薛景流与梁伟杰、苏剑超所称薛景流与朱星平、邓灿中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5%计付利息的陈述。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薛景流与邓灿中之间在各期还款中扣付邓灿中的“借款介绍费”的约定已经朱星平同意，故此约定内容对朱星平不具有约束力；薛景流要求在上述还款中扣减邓灿中所收取“借款介绍费”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朱星平、邓灿中已偿还款项中超出民间借贷法定已偿还利息利率上限（年利率36%）部分，视为对同期借款本金的清偿；据此核算，截止至朱星平最后一次还款的2016年1月25日，其尚余借款本金241106.88元未还。而上述《借款续期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6年9月30日届满，朱星平未按约偿还到期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此，薛景流要求朱星平向其偿还前述借款本金241106.88元及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案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借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法定民间借贷未偿还部分利息利率限额（年利率24%），从朱星平停付利息的2016年1月26日起计至借款期限最终届满的2016年9月30日为39475.47元；其中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的合计数额，按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续期协议》所约定的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逾期的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朱星平付清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3万元）计算，但总额不得超出按法定民间借贷逾期利息利率上限（年利率24%）计算数额。同时，邓灿中作为保证人签署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续期协议》，自愿对此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薛景流要求邓灿中对朱星平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欠款是否属于朱星平、罗双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述债权凭证虽形成于朱星平、罗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相应借款系用于朱星平个人经营业务；本案亦无证据反映相应借款系基于朱星平、罗双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因此，薛景流以上述借款系朱星平、罗双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罗双对朱星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星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薛景流偿还借款本金241106.88元、利息39475.4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中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41106.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朱星平付清此借款本金之日止；违约金为3万元；但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合计数额不得超出同期按法定民间借贷逾期利息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二、朱星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薛景流支付律师费4万元；三、邓灿中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薛景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5.84元（薛景流已预交），由薛景流负担5035.84元，朱星平、邓灿中负担5900元（朱星平、邓灿中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薛景流，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朱星平与薛景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2.如存在，朱星平需向薛景流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在本案中，首先，朱星平对其与薛景流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续期协议》中的签名并无异议，而上述《借款合同》借款续期协议》反映了朱星平与薛景流达成薛景流向其出借借款30万元的合意。其次，薛景流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其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向朱星平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由此说明，薛景流实际向朱星平交付了上述《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再次，朱星平一审答辩中称其有向薛景流归还借款，而梁伟杰、苏剑超的陈述反映朱星平在2011年10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之间有向薛景流偿还借款利息。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朱星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星平与薛景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薛景流称其与朱星平约定借期内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朱星平对此不予确认，并称双方借期内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对此，朱星平在2011年10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按月向梁伟杰、苏剑超支付10500元，且梁伟杰、苏剑超称该款项为二人代薛景流收取的本案借款利息，而朱星平在上述期间支付的款项数额与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5%计算的利息相等，此其一。其二，涉案借款到期后朱星平与薛景流签订了《借款续期协议》，而该《借款续期协议》反映朱星平与薛景流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30万元并未清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星平实际按月利率3.5%向薛景流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在本案中，朱星平实际按年利率42%向薛景流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朱星平实际向薛景流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并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视为偿还本金予以抵扣及核算朱星平截止2016年1月25日尚欠薛景流本金241106.8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朱星平与薛景流在《借款合同》《借款续期协议》中约定如朱星平逾期还款需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和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朱星平的还款情况认定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朱星平实际清偿尚欠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及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合计数额不得超出民间借贷逾期利息利率上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邓灿中所提本案律师费过高问题，薛景流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的律师费4万元，该约定不违反《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薛景流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灿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5.84元，由上诉人邓灿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