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612号原告：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B2-1201-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华彬宏远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谭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菲，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嘉勇，男，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员工。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三里村624号。法定代表人：黄作庆，董事长。被告：黄作庆，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男，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阳长衡）与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黄作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阳长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嘉勇，被告天宝公司、黄作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阳长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宝公司向杭阳长衡偿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获得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为基数，2018年6月20日（含）以前按年利率9%计算，2018年6月20日以后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自2018年7月12日（含）至借款本金获得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5000万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判令黄作庆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天宝公司、黄作庆支付杭阳长衡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4.天宝公司、黄作庆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1日，杭阳长衡与天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YJK-2018015-01-JKHT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个自然日，约定若天宝公司自借款发放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含）以前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归还部分的本金利率按年利率9%的标准收取；若天宝公司自借款发放之日至2018年6月20日（不含）以后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自2018年6月21日开始归还的本金部分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为担保杭阳长衡上述债权，同日，黄作庆与杭阳长衡签订了编号为XYJK-2018015-03-BZHT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务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天宝公司应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及违约金、保证金等及杭阳长衡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等。2018年6月11日当日，杭阳长衡依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然而截至目前，天宝公司未能按约定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黄作庆亦未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依照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四款之规定，天宝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每日按本金的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罚金。天宝公司、黄作庆辩称：不同意杭阳长衡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套路贷，诉请中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属于套路贷的一部分。天宝公司、黄作庆受到诈骗，蒙受巨大损失，符合诈骗罪或合同诈骗罪的法律规定，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以民间借贷为幌子，利用天宝公司急需资金的急切心理，通过设置隐形条款、还款障碍、平账等“套路”，诱骗天宝公司陷入借贷怪圈，恶意使债务倍增，出售所谓“股权”，变相收取高额利息，继而通过虚假诉讼手段大肆敛财。其诈骗严重侵犯天宝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天宝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北京×××有限公司是“套路贷”环节中的债权人、郭某是本案的实际控制人、钱某是本案的实际操作人，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骑×××有限公司是本案的犯罪工具，本案原告杭阳长衡是重要参与人。2016年11月16日，北京×××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郭某）与天宝公司达成借款合作协议，主动给天宝公司提供所谓借款2亿元，资金实际均由郭某掌控，郭某是整个案件的真正幕后操作人。钱某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与天宝公司直接接触。借款合同签订后不久，钱某找到天宝公司主动要求给天宝公司借款展期，展期期间产生的利息也是巨额的，天宝公司表示并不希望展期，但钱某说并不要求你实际还款，只需按他的要求操作即可。于是，他提出天宝公司须购买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实际控制人郭某）持有的骑×××有限公司的股权，就可续贷2亿元，而购买该股权需要5040万元（实际上是其变相收取的高额利息）。天宝公司立即表示不愿意购买股权，同时资金紧张也无力购买，但北京×××有限公司（郭某实际控制）、郭某及钱某继续设局表示：如果天宝公司购买股权，他们可以找人垫资。随后钱某找到第三方出借人即本案原告杭阳长衡，为天宝公司垫付款项。天宝公司在其步步计划的局中与杭阳长衡签订5000万元借款合同，当日，钱某要求天宝公司将款项汇入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5000余万元仅购买了0.72%的股权。此后，钱某失联，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也未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天宝公司，于是天宝公司形成高额债务不能偿还，两手空空。后来得知，郭某既是“债权人”北京×××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天宝公司购买所谓目标公司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而其控制的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和骑×××有限公司均为空壳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实为郭某及钱某为实现犯罪目的的工具。杭阳长衡是“套路贷”过程中的一环，企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要求天宝公司承担巨额借款本金和利息。各犯罪嫌疑人采用欺诈借款和欺诈垫资环套路手段，引诱天宝公司购买没有价值的公司股权，致使天宝公司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处分财产，并造成至少2.8亿元的财产损失。犯罪嫌疑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巨大的财物的行为，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诈骗罪的规定，“套路贷”行为挑战司法权威，严重妨害司法公正，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11日，甲方杭阳长衡与乙方天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个自然日，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满30个自然日。具体借款金额、放款日和还款日，以电子交易记录上所载明的实际金额和日期为准。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关于利率，双方约定：借款发放之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含）之前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归还部分的本金利率按年利率9%的标准收取；自借款发放之日至2018年6月20日（不含）之后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自2018年6月21日始归还本金部分的利率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借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乙方付息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从该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之日起按日计息。乙方如出现延期支付利息和本金，每日按本金的千分之一缴纳罚息。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天宝公司承担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用于公证、鉴定、评估、登记、担保以及杭阳长衡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甲方杭阳长衡与乙方一黄作庆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黄作庆为《借款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务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天宝公司应向甲方杭阳长衡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因天宝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而给杭阳长衡造成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天宝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因天宝公司的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杭阳长衡支付的违约金、保证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和所有其它应付费用；及/或黄作庆在《保证合同》项下所有的因黄作庆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杭阳长衡支付的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和其他应付费用；杭阳长衡为实现《保证合同》及《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通讯费、评估费、拍卖费、翻译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杭阳长衡向《借款合同》约定天宝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5000万元。天宝公司、黄作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天宝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债权人北京×××有限公司与债务人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黄作庆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债权人北京×××有限公司与保证人天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有限公司签订的《财务咨询协议》，债权人北京×××有限公司放款2亿元的入账凭证，北京×××有限公司与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编号XYJK-2017043-01-JKHT），北京×××有限公司与骑×××有限公司、保证人天宝公司、保证人黄作庆、保证人牛某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骑×××有限公司签订的《财务咨询协议》（编号20171113-QSYH-02），北京×××有限公司与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编号XYJK-2018011-01-JKHT），北京×××有限公司与骑×××有限公司、保证人黄作庆、保证人牛某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XYJK-2018011-02-BZHT-02），大连×××公司与骑×××有限公司签订的《财务咨询协议》（编号XYJK-2018011-03-CWZX），太易控股有限公司、阿拉山口市×××合伙企业、阿拉山口市博××合伙企业、阿拉山口市骑××合伙企业、天宝公司、骑×××有限公司签订的《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5040万元股权投资款转账凭证，钱某与天宝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钱某与黄作庆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以证明其提出的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抗辩主张。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杭阳长衡与天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杭阳长衡与黄作庆签订《保证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天宝公司和黄作庆主张诉争借款系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一个环节，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调取案外人郭某进行非法催收、涉嫌套路贷的相关证据，但本案系杭阳长衡与天宝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黄作庆为该主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杭阳长衡主张郭某系杭阳长衡、天宝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中介方，天宝公司、黄作庆提交的多份合同中均未有杭阳长衡作为当事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令本院对杭阳长衡参与套路贷、诈骗行为这一事实形成内心确信。因此，天宝公司、黄作庆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杭阳长衡已经交付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为30个自然日，约定若天宝公司自借款发放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含）以前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归还部分的本金利率按年利率9%的标准收取；若天宝公司自借款发放之日至2018年6月20日（不含）以后归还全部或部分本金，则自2018年6月21日开始归还的本金部分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故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2.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杭阳长衡主张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获得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其中，根据合同约定，日利率按照24%除以360计算。杭阳长衡主张自2018年7月12日（含）起至借款本金获得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5000万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但该期间天宝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年利率为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杭阳长衡主张的罚金，本院不予支持。杭阳长衡主张天宝公司、黄作庆应当支付律师费，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天宝公司应当支付杭阳长衡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但是对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杭阳长衡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合同》约定黄作庆对天宝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债务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天宝公司应向杭阳长衡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本案杭阳长衡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黄作庆主张权利，黄作庆应就天宝公司应当向杭阳长衡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黄作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宝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杭阳长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付借款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2.5万元，及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获得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日利率按照24%/360计算）】；二、黄作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作庆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340元，由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黄作庆负担3005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杭州杭阳长衡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183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程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