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中润大道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65700431J。 法定代表人：苏耐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东新空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东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644087907。 投资人：姜允会，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允会，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投资人，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霞，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广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以下简称桓台锅炉配套厂）、姜允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泰广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乃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桓台锅炉配套厂、姜允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广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原告要求、锅炉厂标准”的质量要求明确，但并没有查明原告的要求，也没有查明锅炉厂的质量技术标准。该标准直接影响到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供方应该提供相应的标准参数，并且在验收试用时参照该标准进行负载验收。2.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试用和验收，被上诉人的产品无法完成提升送料的基本功能（料被提升以后，又全部返回，并倾泻出来，造成厂房内严重粉尘污染）。原审判决认为视频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视频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对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视频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具备基本的使用性能。3.原审认定设备已经过空车验收合格，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经上诉人验收合格的书面证据。证人郭某为上诉人的采购人员，只负责采购工作，并没有验收设备的资格，第一次验收在2019年1月9日，经验收不合格提出整改意见，进行试用验收时，证人已离职。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完成验收和交付。4.上诉人购买提升机等设备的合同目的系使用提升机进行提料，通过视频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负载的试用和验收，其结果是无法完成提料。被上诉人的提升机进行工作时，系单独进行运转，并不需要借助上诉人的任何设备。在该设备中并没有上诉人的设备辅助运行。因此其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是其本身质量问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在合同中约定为“按需方要求，供方标准”，提升机系大型机械设备，合同中简单约定为“需方要求，供方标准”，在双方都没有提交“需方要求”和“供方标准”的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该约定不具有可操作性。在双方对该约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对质量的要求明确，明显不当，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按照行业标准判断质量标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3926-2014中第5.7.3“负载试运转，应进行不少于24小时的连续负载试运转试验。”的规定，负载试运转为必经程序。原审认定空车验收合格，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对方没有提供空车验收合同证明；第二，空车合格并不代表验收合格，产品是否具备使用条件需要负载实验。3.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产品没有标明产品名称、型号、技术参数等信息，也没有提交产品合格证明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不符合销售的条件。原审认定不构成质量违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桓台锅炉配套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广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锅炉厂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13000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停业损失47000.00元。 桓台锅炉配套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货款680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桓台锅炉配套厂共签订三份购销合同，2018年8月28日的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桓台锅炉配套厂提升机2台，输送机8台，9月15日的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桓台锅炉配套厂提升机1台，输送机1台，料仓1个，11月2日的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桓台锅炉配套厂提升机1台，输送机2台，分离器1台，其中输送机每台5500.0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桓台锅炉配套厂负责安装，“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原告要求、桓台锅炉配套厂标准，保修一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安装完验收合格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安装完付到95%，余款一年内付清。三份合同总价款为208500.00元，原告已经支付锅炉厂130000.00元。证人郭某原系原告职工，2018年12月底离职，原告与桓台锅炉配套厂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证人均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证人证明合同签订以后桓台锅炉配套厂按合同约定加工安装了设备，设备已经过原告空车验收，运行正常，设备上没有标牌注明设备的名称、型号、技术参数等信息，桓台锅炉配套厂没有提交原告产品合格证明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资料。2019年1月9日，原告出具设备整改单，写明整改工序为混配料，整改事项包括1-4号提升机“皮带轮三角带更换相同长度、测速度、不合适更换皮带轮”“链轮轴两端加密封盖”“提升机调正”“料斗加大、间距调小”“变速箱和轴承加油”，整改完成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1、2号提升机“加高1米”、“上料斗接口下移”；3号提升机“下料口角度调整”、“气缸配置电磁阀”、“电子秤搅龙接口割整齐、焊钢筋”，整改完成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姜允会在整改单上签字认可，但整改均未完成。 另查明，桓台锅炉配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姜允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桓台锅炉配套厂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双方之间的买卖设备合同关系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原告要求、锅炉厂标准”，双方对质量的要求明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规定的“质量要求不明确”，原告主张按照相关行业标准来判断设备是否构成质量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安装完验收合格为准”，桓台锅炉配套厂按约向原告供货，设备已经过原告空车验收合格，2019年1月9日混配料后的整改单所列明的整改事项显示，需整改的问题只是设备局部的一般质量问题，整改单并未提出设备整体不合格，事实上，设备是否存在无法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以及原因均不确定，桓台锅炉配套厂在设备上没有标牌注明设备的名称、型号、技术参数等信息和没有提交原告产品合格证明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也并非根本违约，原告主张桓台锅炉配套厂的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桓台锅炉配套厂构成质量根本违约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桓台锅炉配套厂未按原告整改单要求整改，原告可另行主张桓台锅炉配套厂的相关责任。 关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11月2日合同中约定的2台输送机锅炉厂是否供货的问题，桓台锅炉配套厂作为履行供货义务方，应对供货承担举证责任，桓台锅炉配套厂无证据证明已经供货，原告否认收到该2台输送机，一审法院认定该2台输送机桓台锅炉配套厂未供货，桓台锅炉配套厂构成违约，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安装完付到95%”，扣除桓台锅炉配套厂未供货的2台输送机价款11000.00元，桓台锅炉配套厂供货总价款为197500.00元，原告应付款187625.00元，原告只付130000.00元，剩余57625.00元应当支付。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锅炉厂的反诉请求部分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货款57625.00元；二、驳回被告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10.00元，财产保全费1500.00元，由原告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1.00元，原告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负担620.00元，被告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负担13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3月14日测试视频，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质证称“原告所测试的过程中反映的问题是原告其他设备设施设计的问题与我方的提升机本身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代理人二审书面认可：该视频中，被上诉人姜允会在现场。据此，本院认为，该视频反映了涉案设备负载情况下的运行状况，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上述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为由，认定为无效证据，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二审查明：经双方人员现场测试，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在负载情况下，无法有效提升运料。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不能实现上诉人订立合同目的，且经上诉人多次催促维修，及本院二审期间要求被上诉人限期维修，被上诉人均未予维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应自行拆除、拉回涉案设备，并返还上诉人已付货款13000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诉求的停产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1000.00元/日计算停产损失，但未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鉴于涉案设备无法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必然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酌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停产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与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5日、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 三、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运走在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厂区的涉案设备； 四、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货款130000.00元，并赔偿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停产损失（以1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上述130000.00元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五、驳回山东泰广奕砂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10.00元，财产保全费1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00元，均由山东省桓台县锅炉配套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荆蕙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