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兵，男，汉族，1966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广东万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3号荣超商务中心A栋05整层、06整层、11至14整层、23至26整层、35至38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63795。负责人：王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冕，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老广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彩田路深业花园C栋4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042083D。法定代表人：叶兵。上诉人叶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及原审被告深圳老广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广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罚息以未偿还本金456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利息99644.37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9.99%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判项；二、判令建行深圳分行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三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借贷通适用）》《云快贷借款合同》是由建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罚息利率及复利条款系格式条款。当初叶兵在签订合同时，建行深圳分行并没有详细解说罚息利率以及如何计算复利。叶兵认为该格式条款加重叶兵负担（罚息过高，同时罚息不应再计算复利）。二、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借贷通适用）》中约定的有关罚息的条款等同于违约金条款。而违约金是以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的功能，故罚息亦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但是，在一审中，建行深圳分行却没有举证证明除了涉案合同约定利息的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其实际的损失应为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损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借贷通适用）》中约定：“本支用单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支用单所确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浮50%”，而此逾期罚息已经超过实际损失的30%，加上计算复利，明显过高，对叶兵不公平，亦违反合同法的立法精神，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在涉案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和复利既缺乏法律依据也属于明显过高的情形。被上诉人建行深圳分行答辩称：1.涉案各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叶兵、老广记公司未按时归还到期贷款本息，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属违约行为，建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并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该约定合法、有效。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2.借款人在银行提前收贷到期日未予归还的借款应认定为逾期贷款。本案起诉时，叶兵、老广记公司已有四期利息逾期，已用实际行动表明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建行深圳分行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对宣布全部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收罚息和复利，这是与合同法预期违约规则的法理相契合。借款人未按银行提前收回全部贷款要求还款时，应承担与借款合同到期未还款情况下同样的责任，即按照当事人在法定标准范围内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罚息，而不应适用与此标准不符的按一定比例计算的违约金条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部分的借款属于逾期贷款，借款人对于逾期贷款应承担向贷款人支付逾期罚息的义务。我们认为，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与银行行使提前收贷权利形成的到期日在确定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的效果上是一致的，在银行提前收贷主张成立的情况下，借款人未在银行提前收贷日履行义务与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也是一致的。因此，借款人未在银行提前收贷日履行义务的，全部未还贷款即转化成逾期贷款。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金融机构对罚息、复利的计收具有依据，在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可和保护。上述规定通过文义解释及体系解释的方法，条款中所称利息均应作广义理解，即包含罚息和复利。这一理解方是符合规定制定本意的正确理解，申请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复利计算方式亦是符合上述规定的，应予以认可和保护。本案中，叶兵、老广记公司适用的贷款利率和逾期利率分别为6.66%和9.99%，仍在年利率24%这一上限之下，不违反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原审被告老广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建行深圳分行一审诉讼请求：1.老广记公司、叶兵向建行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56万及利息99644.37元、罚息1299.86元（暂计至2018年5月19日，此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和偿还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建行深圳分行对叶兵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交汇处XX花园XX栋4G（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处分贷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老广记公司、叶兵承担建行深圳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6609.44元（以老广记公司、叶兵截止至2018年5月19日尚欠的本息总额4660944.23元为基数，以1%费率标准，暂计至2018年5月25日，后续律师费以1%费率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老广记公司、叶兵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9日，建行深圳分行（乙方，贷款人）与老广记公司、叶兵（甲方，借款人）签订了《云快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0147-061621），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456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支用方式为循环支用；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具体以《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的约定为准；对于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有权宣布各笔或单笔借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同日，建行深圳分行（贷款人）与老广记公司、叶兵（借款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借贷通适用）》，约定：借款额度为456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2017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9日止；利率为LPR利率加236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账单确定的实际年利率为6.66%；本支用单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支用单所确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浮50%，即年利率9.9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日，建行深圳分行（乙方，抵押权人）与叶兵（甲方，抵押人）签订了编号为2017-0147-061621的《云快贷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叶兵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与××处××花园××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为涉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456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债务人支用的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涉案房产于2015年8月6日抵押给建行深圳分行，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建行深圳分行系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建行深圳分行于2017年6月19日向老广记公司、叶兵指定账户放款456万元。根据建行深圳分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涉案贷款执行年利率为6.66%；老广记公司、叶兵于2018年1月19日开始逾期还款，截至2018年5月19日，老广记公司、叶兵尚欠建行深圳分行贷款本金456万元、利息99644.37元、复利1299.86元。另查，建行深圳分行为本案支出诉讼费4446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深圳分行与老广记公司、叶兵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借贷通适用）》、《云快贷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建行深圳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老广记公司、叶兵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建行深圳分行依据合同，有权要求老广记公司、叶兵偿还全部贷款本金456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8年5月19日所欠利息为99644.37元、复利为1299.86元，之后的罚息以未偿还贷款本金456万元为基数、之后的复利以未偿还利息99644.37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99%计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此部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叶兵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与××处××花园××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为老广记公司、叶兵与建行深圳分行签订的涉案《云快贷借款合同》和该合同项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456万元。双方已就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约定的抵押权已依法设立，但因本案抵押权为第二顺位的抵押权，故建行深圳分行有权在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就剩余价款在最高额456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456万元限额的债务，建行深圳分行主张对抵押房产依法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兵答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保全费，系建行深圳分行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由老广记公司、叶兵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行深圳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因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老广记公司、叶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560000元、利息99644.37元、复利1299.86元（暂计至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罚息以未偿还本金456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利息99644.37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9.99%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建行深圳分行对叶兵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与××处××花园××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就上述第一项老广记公司、叶兵所负债务，在最高额456万元限额内，建行深圳分行有权就依法处分该抵押房产所得之价款在该抵押房产第一顺位抵押权实现后剩余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建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老广记公司、叶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460元（已由建行深圳分行预交），建行深圳分行承担460元，老广记公司、叶兵共同负担44000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建行深圳分行预交），由老广记公司、叶兵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建行深圳分行与老广记公司、叶兵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云快贷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建行深圳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老广记公司、叶兵应按约定还款。老广记公司、叶兵逾期还款构成违约，按照《云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对于老广记公司、叶兵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约定的罚息利率为9.99%，建行深圳分行起诉要求老广记公司、叶兵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计算方式及利率均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叶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上诉人叶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