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荣，女，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男，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秋荣因与上诉人周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万支付20万元利息的时间截止于2015年8月31日；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以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9月2日至一审起诉2018年10月29日止暂按38个月计算利息为16214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月利率2分计算损失合理合法。周万2017年7月1日出具的欠条，是对2015年8月31日欠条延续诉讼时效的凭证，双方并未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形成合意，因此，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以合同为依据来确定违约赔偿金。一审法院虽然也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可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来计算”，但又认为“按所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标准过高，且张秋荣主张的月利率2%亦过高”。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根据洛阳地区的交易习惯，钢材供应商追求的不是卖钢材的利润，而是占用资金的利息赔偿金。钢材购销合同规定的钢材价格是以《我的钢材网》当日所公布的洛阳地区价格为基价，价格透明，上诉人几乎没有利润可言。上诉人自2014年6月投入210余万元资金为被上诉人供应钢材至今已近五年，民间借贷月利率2分利息是正常的，也是法律保护的，上诉人以此计算实际损失是妥当的。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及时供货，质量合格，没有任何违约之处。被上诉人得到货物后长期占有使用上诉人的资金长达五年，其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过错程度严重。上诉人为催讨货款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无果，诉至法院却遭到被上诉人百般抵赖，连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也不承认，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本金及利益等预期利益至今遥遥无期，综合上列因素，上诉人主张月利率2分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精神，没有任何过分之处。由于合同规定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恐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已经调整到月息2分的合理合法范围。人民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对债权债务的处分，不应通过公权过分干预私领域，未经当事人的请求，不应调整违约金的数额；若违约金明显过高或过低，向当事人释明即可。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既没有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也没有体现违约金的赔偿性，没有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没有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没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应予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9月1日。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规定及销售单的供货日期，上诉人的供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6、7、8月截止于8月19日，根据合同规定的逾期61天开始计算违约金，利息的起算时间最迟于2014年10月21日，按月利率2分计算，截止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为440911.1元，被上诉人2015年8月1日出具的欠条利息为20万元，已经有利于被上诉人了。上诉人为了诉讼时效考虑，将2015年8月31日欠条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时换取了2017年7月1日欠条原件。2015年8月31日欠条复印件记载的内容看，时间、钢材款、利息数额及姓名、手印等共同指向同一事实，该复印件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上诉人要求在法院主持下，就该证据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质证以去伪存真，或令被上诉人出庭接受询问、提交原件，从而认定2015年8月31日欠条的效力。周万答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周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万不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秋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支付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1日起以21334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缺乏事实依据。首先，2017年7月1日欠条是双方认可的，双方也同意按该欠条内容执行。在欠条中对欠付钢材款的本金及利息均明确约定，截止2017年7月30日前欠钢材款2133441元、利息20万元，合计2333441元。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对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未做明确约定错误。该欠条对2017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为“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息＿分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在以后的利息中用了“＿”进行表述，代表的是没有利息，并不代表没有约定，说明2017年8月1日以后不再计算利息。同时，该欠条是被上诉人提前准备好让上诉人签字的，如果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重新填写，但其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是认可的。因此，2017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不应计算。张秋荣答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张秋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万支付张秋荣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及2015年9月1日前的利息20万元；2.判令周万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钢材款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周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9日，张秋荣与周万签订一份《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张秋荣为周万供应承建渑池县西城府邸工程用全部钢材，到货之日起30天开始计算总货款每天每吨4元为赊购加价，但自每批货到之日起算，每批货的赊购期最长不能超过60天，如超过60天仍不能支付该批货款及赊购加价，自61天起周万按所欠张秋荣该批货款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张秋荣支付超期付款违约赔偿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张秋荣为周万提供钢材。2017年7月1日，周万向张秋荣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周万因工程所需向洛阳天创市场张秋荣处购买钢材，截止2017年07月30日，欠钢材款￥2133441元未予支付，大写：贰佰壹拾叁万叁仟肆肆拾壹元整，利息：200000元。大写：贰拾零万元，自2015年08月01日起按月息√分计算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该欠条中“2015年08月01日”中的“2015”系将“2017”手改为“2015”，改后未按指印，周万否认系其改动。出具欠条后，周万未向张秋荣支付钢材款及利息，为此，张秋荣诉至法院。另查明：张秋荣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15年8月31日的欠条复印件，载明“本人周万拉张秋钢筋现金总价2133441元（贰佰壹拾叁万叁仟肆佰肆拾壹元整）到2015年8月31日共产生利息￥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整）。从9月1日起，本金2133441元开始以后以月息2分计算（贰分）计算。”张秋荣称周万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欠条后将该欠条原件收回。周万对该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秋荣与被告周万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原告张秋荣与被告周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秋荣向被告周万供应钢材，被告周万未依约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被告周万于2017年7月1日向原告张秋荣出具的欠条，被告周万应向原告张秋荣支付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及截至2017年7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00000元。关于2017年8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因2017年7月1日的欠条中对2017年8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故2017年8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来计算，但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按所欠货款的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且原告张秋荣主张的月利率2%亦过高，故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因此，对原告张秋荣要求被告周万支付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及截至2017年7月30日的利息200000元及以21334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秋荣支付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及截至2017年7月30日的利息200000元；二、被告周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秋荣支付以21334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9元，由张秋荣负担6219元，周万负担1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2017年7月1日周万向张秋荣出具的欠条是打印件填写形成，其中姓名及身份证号码、金额大小写、利率处的内容由周万填写，其中“自2015（由2017涂改为2015）年08月01日起按月息分计算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中的利率空白处，周万填写了“√”并按指印，欠条中本金大写处有添加，周万也加盖了指印。对于2015年8月31日后没有付过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2017年7月1日欠条中的涂改及利率处打“√”的含义，双方说法不一。张秋荣称，周万出具2017年7月1日欠条时，将2015年8月31日欠条原件收回；2017年7月1日欠条上“2017年”改为“2015年”是周万所改，利率处打“√”的意思是周万认可2015年8月31日以后按两分计算利息的约定；周万称，欠条是张秋荣打印好后让周万填写，2017年改为2015年不知道是谁改的，利率处打“√”是因张秋荣对其情况了解，利息给20万元，之后不再支付利息。2.关于2015年8月31日欠条复印件，二审中周万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称，该欠条是其所写，当时张秋荣还带了几个人去，其当时说项目烂尾赔了，承诺偿还张秋荣本金及之前的欠款利息20万元，张秋荣不同意，其没有办法给张秋荣写了欠条；2017年张秋荣又找其说欠款的事，双方商定2015年8月31日后的利息不再计算，其填写了张秋荣准备好的空白欠条，在利率处打“√”说明2017年8月1日后不再支付利息；欠条中修改的数字不是其所修改。本院认为，对于周万欠张秋荣钢材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中，周万对张秋荣提交的2015年8月31日欠条复印件予以认可，故对于2017年7月1日周万重新出具欠条替换了其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1日欠条中打印的“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息√分计算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中的“2017”经手写涂改为“2015”，双方均不认可由自己涂改，改为“2015”后，与之前“截止2017年7月30日”内容不符，且改动处无签名及指印，不符合常理，故对于张秋荣主张系由周万涂改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2015年8月31日欠条中约定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2017年7月1日欠条中明确了截止2017年7月30日的利息金额，表明在出具2017年7月1日欠条时，双方已对截止2017年7月30日的利息金额合意确定，故对于张秋荣主张应按2015年8月31日欠条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新发生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8月1日之后利息的利率问题。张秋荣与周万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及周万出具2015年8月31日欠条中均有利息的约定，2017年7月1日欠条打印内容中也有利息的内容，从常理推断，如双方约定全部免除之后的利息，应在利率处打“×”而非打“√”，或将打印的关于利息内容划去，故该符号应认定为对双方之前约定利率即月利率2分的认可，对于周万主张该符号表示免除之后利息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秋荣主张利息应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周万应偿还张秋荣钢材款本金213344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向张秋荣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周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秋荣支付钢材款2133441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张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9元，由张秋荣负担6219元，周万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张秋荣负担8000元，由周万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