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生，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生，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锦市阔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富锦市。法定代表人：孙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锋，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海（佳木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法定代表人：孙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锋，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新华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密山市。法定代表人：刘贵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民生因与被上诉人富锦市阔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海公司）、益海（佳木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公司）、黑龙江新华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新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佳木斯中院）2018黑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生，被上诉人阔海公司及益海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锋，被上诉人新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贵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海公司、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赔偿其损失3,900,139.75元；2.诉讼费用由益海公司、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阔海公司在明知新华新公司仓库中存有所有权归王民生的白瓜子的情况下，申请对其进行财产保全，主观存在过错。该保全行为客观上造成王民生的白瓜子被扣押8个月，给王民生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新华新公司在知道阔海公司申请查封的货物中有王民生的白瓜子后，未及时通知王民生，亦存在过错。二、新华新公司于2014年4月13日派库管员杨少华，车间负责人刘某某与王某某、于某某共同对被保全财产解封并验损，经现场开袋检查确定，王民生存放在新华新公司仓库的181.65吨（3633件×50kg）白瓜子中有1489袋腐烂、霉变，板结不能使用。王民生验损后，部分白瓜子降价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民生未经甄别，直接全部扔掉变质白瓜子系认定事实错误。益海公司、阔海公司辩称，阔海公司在申请诉前保全前，通过与新华新公司盘点货物，确认存放仓库内的货物为阔海公司与新华新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其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新公司辩称，阔海公司所保全的财产中有王民生的货物，且是当年的新货。该部分货物在夏天的时候返潮，需要晾晒，以防止出现损失。但阔海公司不同意对该批货物晾晒，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新华新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王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海公司、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连带赔偿王民生损失3,900,139.75元。2、益海公司、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和2013年4月，王民生分两次将其所有181.65吨白瓜子，存放在新华新公司的仓库内。阔海公司因与新华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新华新公司仓库中货物申请财产保全，并由益海公司提供担保。佳木斯中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佳商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将新华新公司仓库内白瓜子予以查封。因阔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当，新华新公司没有向法院说明仓库内有王民生存放的白瓜子。王民生提出解除扣押申请，佳木斯中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佳商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王民生案涉白瓜子的查封。王民生发现扣押的白瓜子发生腐烂、霉变现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遂要求阔海公司、益海公司、新华新公司连带赔偿王民生经济损失。王民生未经甄别将扣押在现场的白瓜子直接拉走销毁。后因王民生与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阔海公司作为与新华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原告，应知道其对新华新公司仓库内的季节性商品保全可能造成的后果，也可能有他人的物品存放在此处。但阔海公司未进行调查，仅依据所谓2010年至2013年的盘点表及货权交接单，就简单认为仓库的货物均属于新华新公司所有，致使佳木斯中院将王民生存放在新华新公司仓库内的白瓜子一并扣押，属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新华新公司作为保管人，明知仓库内的实际情况，却未及时向法院说明，也未通知王民生，放任损失扩大，其主观存在过错。益海公司作为担保方，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王民生未经甄别就拉走所称变质的白瓜子，其损失无法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民生有责任提供损失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现其没有提供，致使无法计算其损失数额,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1元,由王民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民生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阔海公司复议申请书、佳木斯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介绍信。意在证明：阔海公司在收到解封裁定后，没有及时解除查封，并于2013年11月25日申请复议，导致损失扩大。第二组证据，2013年11月7日、2015年8月26日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意在证明：2013年11月，白瓜子单价为每吨15,929.20元。2015年8月，白瓜子单价为每吨21,238.94元。阔海公司、益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王民生所举第一组证据中申请复议申请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佳木斯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介绍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解封裁定中赋予了阔海公司的复议权利。第二组证据所涉发票价格没有扣除税款，并非购买价格，不能证明王民生的实际损失。新华新公司对王民生所举第一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所涉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王民生举示第一组证据所涉申请复议申请书为复印件，阔海公司、益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佳木斯市人大常委会裁定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王民生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阔海公司、益海公司、新华新公司对王民生举示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实白瓜子2013年11月份的销售价格，即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王民生一审期间所举示的密山市民生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与合肥国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体现，白瓜子价格为每吨14,500元。2013年11月7日，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向兰州怡庆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白瓜子单价为每吨15,929.20元。二审同时查明，2013年7月8日，益海公司出具《诉讼保全担保书》，以其名下所有的佳房权证东字第**工业交通仓储用房，佳房权证向字第××、12××77、12××79、12××80、12××82、12××83、13××00号办公楼房为阔海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并承诺因诉讼保全错误给被保全人造成损失的，由益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还查明，2014年1月26日，佳木斯中院通知王民生取回被查封的白瓜子。2014年4月10日，新华新公司与王民生将存放的181.65吨（3633件×50公斤）白瓜子开袋检查，有41%的白瓜子已经腐烂、霉变、板结，不能使用。当日，王民生将白瓜子拉走，部分出售，部分销毁。白瓜子为季节性商品，新鲜的白瓜子如在夏秋季节未及时晾晒、通风，极易腐烂、霉变。王民生诉讼主张的390余万元损失，构成如下：1.被查封的181.65吨白瓜子有74.47吨腐败、变质，直接损失122.92万元；2.被查封的181.65吨白瓜子有107.19吨降价处理，直接损失181.30万元；3.整理费用13.58万元；4.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无法履行，间接损失75.80万元；5.对外借款利息损失54.31万元；6.上访、申诉费用61.46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焦点问题为：一、阔海公司与新华新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阔海公司向佳木斯中院申请查封新华新公司的财产，但其未对所申请查封的财产进行调查，仅依据所谓的2010年至2013年的盘点表及货权交接单，就认为新华新公司仓库内的白瓜子均归新华新公司所有，致使王民生的白瓜子被查封长达7个月。因该部分白瓜子未及时晾晒，导致部分白瓜子腐败、变质，给王民生造成了相应的损失。阔海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对案涉货物申请保全存在过错，对于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确定阔海公司对王民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新华新公司明知其仓库内存有王民生的白瓜子，未及时向法院说明。同时，佳木斯中院（2013）佳商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确定其为保管人，但其并未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对案涉损失所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确认其对王民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佳木斯中院2014年1月通知王民生将案涉白瓜子取回，但其在2014年4月才将白瓜子拉走，导致本案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对案涉损失亦应承担10%的责任。二、阔海公司、新华新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新华新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181.65吨白瓜子中有74.48吨腐烂、霉变，不能使用。因查封期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本院以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白瓜子销售价格作为确定王民生损失的计算依据。密山市民生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与合肥国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记载，白瓜子在2013年6月的销售价格为14,500元/吨。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向兰州怡庆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体现，2013年11月的销售价格为15,929.20元/吨。故本院确定案涉白瓜子的价格1.50万元/吨。本案发生腐烂及霉变的白瓜子为74.48吨，价值为111.72万元（74.48吨×1.50万元/吨=111.72万元）。如上所述，阔海公司对案涉损失应当承担80%的责任，故其应向王民生赔偿89.38万元（111.72万元×80%=89.38万元）。新华新公司对案涉损失应当承担10%的责任，故其应向王民生赔偿11.17万元（111.72万元×10%=11.17万元）。因王民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余107.17吨（181.65吨-74.48吨=107.17吨）白瓜子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对王民生关于由阔海公司及新华新公司承担该107.17吨白瓜子损失181.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民生虽上诉主张存在加工整理费损失13.58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民生还上诉主张因佳木斯中院错误查封，导致其与第三方合同无法履行，产生损失75.80万元。但王民生庭审中述称，第三方并未向其主张该部分损失，已经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即该部分损失并未实际发生，王民生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王民生还上诉主张对外借款利息损失54.31万元及上访、申诉费用61.46万元，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已实际发生，亦不能证明与阔海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王民生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外，益海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佳木斯中院提交了《诉讼保全担保书》，对阔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承诺因诉讼保全错误给被保全人造成损失，由益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阔海公司对于新华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王民生的财产损失，故益海公司对阔海公司原因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民生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富锦市阔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民生89.38万元；三、益海（佳木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所涉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四、黑龙江新华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民生11.17万元；五、驳回王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6,002元，由益海（佳木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富锦市阔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891元,黑龙江新华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11元，王民生负担5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