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91民初670号原告：芦淑芝，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住唐山市，系李堃之母。原告：李来英，男，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住唐山市，系李堃之父。原告：李某李某，女，200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住唐山市，系李堃之女。法定代理人：段某段某，女，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住唐山市，系李某李某之母。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河北悦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瓦官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张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宇，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与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宇、王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因未与李堃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34706元；2.被告支付因没有给李堃缴纳医疗保险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46269.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堃系原告芦淑芝、李来英之子，原告李某李某之父。李堃自2018年5月到被告处工作，职务为快递员。自实际用工之日起至李堃死亡之日，被告一直没有与李堃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李堃缴纳养老、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2018年12月6日下午4点左右，李堃在送快递途中突然感觉头疼，便回到被告处休息，被同事发现其言语不清，软弱无力，无法正常活动。后由同事拨打120将其送往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左侧基底节区腔隙脑梗死、颅内积气、胸膜粘连、两侧胸腔积液、双肺肺炎。经医生抢救于2018年12月11日13时10分死亡。首先，被告未与李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的两倍工资差额，因被告一直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且李堃已故，每月支付工资的具体数额已无从考证，所以原告依照2017年度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929元计算出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4706元。其次，参加医疗保险、缴纳医疗保险费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职工医疗保险费属于预缴保险费，不能通过事后补缴保险费而享受保险待遇。由于被告没有给李堃缴纳医疗保险，且已经不能通过补缴来弥补损失，导致李堃在患病时没有享受到相应的医疗保险待遇，支付了巨额医疗费。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因其没有给李堃缴纳医疗保险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46269.66元。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各项赔偿款180975.66元。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应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当事人，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权只有劳动者本人主张时才必然发生。因为李堃已经死亡，行使追偿的权利主体已经消失，原告作为李堃的近亲属，无权独立主张该二倍工资差额。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用人单位没有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实际上是一种惩罚性的工资，属于对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经济处罚。而作为处罚在李堃死亡之前并不存在，不应属于遗产。而且是否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双倍工资是劳动者的一项权利，该项权利是否行使，完全取决于劳动者。因李堃作为劳动者，从未向被告索要双倍工资，这也说明李堃已经放弃了该项权利。该权利不能属于遗产，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其相关近亲属无权主张该双倍工资。原告提交的工资数额也有误，根据被告查询的李堃的工资发放记录，在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因派件数量较少，工资数额远达不到快递服务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自2018年5月入职至12月李堃住院，工资累计发放12811元。其双倍工资差额也并非原告主张的数额，双倍工资差额应是12376元。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李堃未缴纳医疗保险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46296.66元，依据不足。因为医药费是社保机构支付的项目，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抚恤金。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根据该规定，只有李堃参加了医疗保险才能享受相应的医保报销待遇。因李堃并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其在医保范围内应报销的项目无法报销，这与被告无关，并且支付医保待遇的是社保机构，而不是被告。又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的缴纳是由用人单位和个人按照相应比例缴纳。但李堃的工资显示，其工资中并没有扣除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保部分，均是全额发放，而李堃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所以原告以被告未缴纳社保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李堃全部药费毫无依据。退一步讲，即便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损失也仅限于被告应缴社保费用而不是由此产生的间接的医疗费。三、关于原告主体身份，因为本案是劳动者李堃和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身份权的范畴。而身份权是自然人因具有特定的身份而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是与自然人人身不可分离，且不含有财产权利的内容，具有强烈的人身性，基于身份权与人身不可分离的特征，相应的请求权只能由劳动者李堃本人行使，即便在劳动者死亡后，该权利也无法继承。因此，即便是李堃的近亲属，或者法定继承人，也无权行使该项请求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李堃到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快递员。被告未与李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给李堃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以现金方式为李堃发放工资，2018年5月，李堃工资收入为589元；2018年6月，李堃工资收入为2971元；2018年7月，李堃工资收入为3410元；2018年8月，李堃工资收入为3277.2元；2018年9月，李堃工资收入为4218元；2018年10月，李堃工资收入为3525元；2018年11月，李堃工资收入为4182.8元；2018年12月，原告自认李堃工资收入为302元。2018年6月至12月李堃的工资性收入累计21886元（包含发件和代收费用）。2018年12月6日下午17时50分，李堃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三级甲等）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1日13时10分，李堃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芦淑芝、李来英系李堃父母，原告李某李某系李堃之女。原告因李堃入院支付120救护费用165元，支付住院医疗费用146104.66元（其中医保类31105.8元、甲类4673.86元、乙类58910.435元、特检特治26955.531元）。因被告未为李堃缴纳社会保险，李堃未享受医保报销。2019年5月16日，芦淑芝作为申请人以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唐山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事项为：1.确认李堃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的两倍工资34706元；3.被申请人支付丧葬费5032元、抚恤金5032元；4.被申请人支付因未为李堃缴纳医疗保险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46269.66元。2019年6月20日，唐山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劳人仲裁字（2019）1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子李堃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于2019年7月5日前支付申请人与其子李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442.98元；3.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芦淑芝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诉至本院后，李来英、李某李某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通知该二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事故证明、住院病历、火化证、住院费票据、120急救费用票据、医疗费清单、工资表、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李来英、李某李某未作为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能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二是原告作为李堃的继承人，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三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相关医疗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均系李堃第一顺位继承人，应作为共同申请人向唐山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相关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123号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李来英、李某李某，李来英、李某李某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通知该二人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与李堃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该二倍工资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负的法定义务，不能因劳动者死亡而免除。此外，公民的收入和其他合法财产均属于遗产，双倍工资属于劳动者的合法收入，应属于遗产，故劳动者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被告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李堃2018年5月入职，2018年6月至12月工资性收入合计21886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8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因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遭受损失的，用人单位应予赔偿。本案中，被告未为李堃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李堃受伤住院期间不能正常使用职工医疗保险，自行支付了医疗费用，被告应对应当由职工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但由李堃自行支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唐山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规定：“一个自然年度内职工医保统筹基金最高支付限额为每人7万元……参保人员在我市定点医疗机构住院发生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用，采用特殊检查、特殊诊疗费用须先行自付10%，乙类药品须先行自付5%，其余医疗费用起付标准以下由个人支付；起付标准以上最高支付限额以下，由职工医保统筹基金和参保人员个人按比例支付……医疗保险范围内统筹积极支付比例，三级定点医疗机构85%”。同时，《唐山市城镇职工补充医疗保险办法》规定：“参加我市职工医保的所有参保人员必须同时参加补充医疗保险，补充医疗保险支付比例原则上不低于92%。”参照上述规定，若被告为李堃缴纳了医疗保险，李堃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46104.66元，其中医保费用31105.8元，应由统筹基金支付85%即26439.93元；甲类费用4673.86元，应由统筹基金支付85%即3972.78元；乙类费用58910.435元，应先由李堃自付5%，剩余部分再由统筹基金支付85%即47570.18元；特检特治费用26955.531元，应先由李堃自付10%，剩余部分再由统筹基金支付85%即20620.98元，以上费用合计98603.87元。上述费用超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一个自然年度内最高支付限额7万元，先由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7万元，剩余部分由补充医疗保险基金按照92%比例支付，即26315.56元〔（98603.87元-70000元）×92%〕。综上，李堃的医疗费用中，可由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的数额为96315.56元（70000元+26315.56元），上述费用属于原告因被告未为李堃缴纳医疗保险产生的医疗费损失，被告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未与李堃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886元；二、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医疗费损失96315.56元；三、驳回原告芦淑芝、李来英、李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唐山郝韵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春梅 二O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小利书 记 员 安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