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赔初34号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播州区龙坑镇马家湾黄泥村民组。营业执照注册号：520321000469274。负责人：刘涛，女，汉族，1979年8月9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代理人：赵福光，男，企业合伙人之一。委托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播州区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西大街南段53号。法定代表人：孙恺，代理区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孙静文，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雷静，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谭礼强，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诉被告播州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委托代理人赵福光、张兴成，被告播州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孙某、委托代理人雷静、谭礼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2014年租用土地开办了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一直经营多年。2017年7月31日，播州区桂花桥街道办事处组织城管、公安等部门，将原告厂房拆除，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作出了（2017）黔03行初58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向桂花桥办事处提交了赔偿申请，同时提交了《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财产损失表》2页，载明了损失物品明细。桂花桥街道办接到原告申请后，组织人员到现场查看，对相关损失物品双方进行了签字确认。但此后就如何赔偿，被告一直称走内部程序，未作出赔偿意见，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企业负责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经营合法。第二组证据：经营场所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刘松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同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村委会与案外人慕某达的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使用的土地系由当地村委会出租。第四组证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58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行为违法和本案的来龙去脉。第五组证据：现场草图一份、财产损失表2张。证明原告的占地面积、基本位置和损失情况。财产损失表上均有政府工作人员的签字，其中一张还盖有政府公章。第六组证据：赔偿申请书一份。证明已经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被告播州区政府答辩称，原遵义县人民政府（现为播州区人民政府）2009年征收了辖区内龙坑镇共青社区黄泥村民组的集体土地，并将土地移交给了遵义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县城投公司）开发使用。该公司2011年6月25日办理了遵县国用（2011）第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坐落于龙坑镇共青社区，地类为商住，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遵义县城投公司取得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使用权后，因主城区城市功能规划等原因未予开发。2014年7月1日，龙坑镇黄泥村村民葛某、刘某等人未经城投公司许可，私自将案涉国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穆某并签订出租合同，该合同已经载明出租的地块面积约6亩，属于政府征用未开发土地，如果开发商要开发土地，乙方必须无条件撤离。乙方进场后如果要在土地上投资修建必要设施设备，涉及到土地被征用，亏损由乙方自行承担。2014年8月29日，穆某未经遵义县城投公司许可，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原告并签订协议。原告租赁案涉土地后，违法修建了钢架结构厂房等设施，属违章建筑依法应不予赔偿。同时答辩人调取了原告的工商注册登记档案得知，原告2015年4月1日向遵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营业执照时，提交了书面的《住所（营业场所）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涛华保养场位于黄泥村民组的房屋450平方米，登记作为住所/经营场所…本房屋已取得合法规划、用地建设批准手续，已竣工验收合格…该房屋如被政府主管部门认定属于违章建筑或者未经批准改变用途，将自行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并接受政府部门的纠正和行政处罚。”原告并没有取得遵义县城投公司同意，也没有取得规划、用地、建设、环保等行政许可，其负责人承诺的自行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播州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向工商主管部门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第二组：拆除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告拆除当时的情况。关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58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查清，故只出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工商登记的营业场所并非案涉土地，其经营场所并非被告采取强制措施的行为发生地。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五组证据，财产损失表上打勾部分的财产，被告认可，但原告自行统计的赔偿标准和金额不认可。第六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收到了原告的赔偿申请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加盖公章。承诺书上的签字原告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出示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原告出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遵义县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播州区人民政府）征收了原遵义县龙坑镇共青社区黄泥村民组的集体土地，并将征收的土地移交给遵义县城投公司开发使用，该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办理了遵县国用（2011）第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坐落于龙坑镇共青社区，地类为商住，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6058.75平米，终止日期为2061.6.25。因遵义县城投公司取得国有土地后未予开发，2014年7月1日，龙坑镇黄泥村村民组委会（甲方）将上述国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穆某（乙方），双方签订了闲置土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甲方将位于龙坑镇黄泥村村民组现交通局左侧处属于政府征用未开发的闲置土地租赁给乙方。2014年8月29日，穆某作为甲方，赵福光、刘涛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穆某将其从黄泥村民组租赁的国有土地转租给乙方。刘涛等租赁上述土地后修建了钢架结构的厂房等设施，开办了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并于2015年5月7日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2017年7月28日，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办事处以赵福光为相对人作出桂花桥办执拆字[2017]第12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赵福光未取得建设工程桂花许可证，于2013年5月在播州区桂花桥办事处桂花社区黄泥组修建的用地面积为483平米，建筑层数为一层，建筑面积为483平米的建构筑物为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限赵福光于2017年7月30日9时前将违法建设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并处罚款。2017年7月31日，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厂房等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2017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黔03行初58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31日对原告厂房等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12月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被告收到后并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在此过程中，原告制作了《涛华汽车保养厂财产损失表》共2页，经过双方清点，该财产损失表中的部分物品（物品后面打勾的部分）在拆除时确实存在，双方均无异议。但被告庭审中主张原告后续自行将上述物品搬离，原告表示否认。上述财产损失表中记载的房屋（砖混结构）485平米（未拆除），被告主张并未对该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只是拆除了部分门窗，原告对此认可，该房屋目前已被遵义县城投公司占有使用。庭审中由于双方对打勾物品在拆除时存在均不持异议，原告当庭向本院表示本案只主张打勾部分物品的损失。本院要求原告庭后提交赔偿清单。原告在其财产损失表中逐项记载了其各项物品的损失计算方式及金额，本案现主张被告赔偿金额共计600345元。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原告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住所（营业场所）承诺书》，其中载明原告经营场所拟位于遵义县龙坑镇马家湾黄泥村民组，该地址上的房屋（面积450平米）登记作为企业的住所（或营业场所）。原告同时承诺房屋已经取得合法规划、用地、建设批准手续，已竣工验收合格。如果承诺不实，视为提交虚假材料，愿意接受政府有关主管部门的纠正及行政处罚。该房屋如被政府主管部门认定属违章建筑或未经批准改变用途，将自行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并接受相关政府部门的纠正和行政处罚。由于案涉物品没有品名、规格、型号的记载，不具备评估条件，庭审结束后，本院要求原、被告在当地各寻找一个从事类似汽车保养生意的人员并听取了各方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土地2009年即已经被征收并转为国有土地，遵义县城投公司在2011年6月25日也已取得了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应为遵义县城投公司。原告主张龙坑镇黄泥村村民组将上述国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穆荣达，穆荣达又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原告，其在土地上修建的建筑应系合法，但并未提交上述村民组曾获得遵义县城投公司的授权或者许可。第二，在国有土地上无论是修建永久性建筑还是临时性建筑都应当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本案原告使用案涉土地没有合法的权源依据，其修建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也没有取得任何用地、规划等部门的审批许可，故其厂房应系违法建设。第三，“龙坑镇黄泥村民组委会”与穆荣达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已载明案涉土地早已被征为国有，建设单位将来需要使用该地块时，土地使用人应当无条件撤离，原告即已知晓，故对其自身损失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需要指出的是，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强拆拆除的对象虽然是违法建筑本身，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当事人因违法建筑所负的法律责任，不应当涉及其合法的私有财产。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野蛮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或者其他可能因拆除行为导致损害的物品，行政机关应当提前或现场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具体到本案，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播州区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对原告厂房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基于前述以及结合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获利的基本原则，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由此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部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应当赔偿的范围和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涉案厂房部分地上建筑物已经被拆除，被告亦未制作现场被拆除建筑或物品的清单，由于本次庭审中双方对《涛华汽车保养厂财产损失表》中打勾部分的物品及数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然主张原告在拆除后曾将该清册中物品自行搬离，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上述损失表中只对物品的名称及数量作简单的描述，没有具体型号、结构、材质等记载，不具备评估条件。本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当地日常生活实际、现场情况，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一、钢架棚损失。钢架棚部分面积为1138平米，原告主张应当按照120元/平米赔偿，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建筑材料按照80元/平米予以赔偿，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为：1138平米×80元/平米=91040元。二、房屋（砖混结构）损失，面积为414平米。被告虽然没有将该部分房屋实施拆除，但由于项目建设及遵义县城投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客观上已经不具备再行交付原告的可能性。由于遵义县城投公司为民事主体，本身并不具备行政强制执行的权力。被告2017年7月31日对原告厂房实施强制拆除，客观目的亦是为了强制拆除后交付给遵义县城投公司使用。故原告的该部分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基于前述，原告的该建设应系违法建设，本院对建筑材料的赔偿酌情确定为200元/平米，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为414平米×200元/平米=82800元。三、板房部分。该部分面积为50平米，原告主张按照120元/平米予以赔偿，本院参考钢架棚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标准为80元/平米，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为80×50=4000元。四、电脑及电视部分。原告主张两台电脑共计赔偿金额为6600元，60寸电视一台赔偿金额为40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基本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该两项损失共计10600元。五、地坪损失，即原告主张其对案涉土地进行水泥硬化所投入的资金。双方对该部分面积为5200平米无异议，原告主张按照50元/平米进行赔偿，由于该部分建设归于违法建设范畴且该部分材料回收价值不高，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六、上述几项为原告主张赔偿的主要损失，针对清单上的其他财产损失部分，由于已无法准确还原，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从日常生活常理、原被告提交的当地群众的陈述以及任何人不能从自身违法行为获利等原则出发，综合酌情确定为35000元。综上，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总的数额为：91040+82800+4000+10600+20000+35000=243,4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3,440元；二、驳回原告遵义县涛华汽车保养场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方 兵人民陪审员  李黔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