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8民初674号原告：吴正路，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德前，男，193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告：王碎芬，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告：王爱月，女，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吴正路为与被告王碎芬、王德前、王爱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8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正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微、金慧慧、被告王德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碎芬、王爱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正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碎芬偿还原告94449元；2.依法判令被告王德前、王爱月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王碎芬偿还原告94449元；2.要求判令被告王德前、王爱月偿还原告借款94449元的50%；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碎芬与王大兴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德前系王大兴父亲，被告王爱月系王大兴姐妹，原告与王大兴系邻居。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王大兴多次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2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此后，王大兴在支付了部分利息后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还款。2014年5月12日，被告王德前、王爱月向原告等众多债权人作出书面承诺，自愿为王大兴偿还借款本金而出卖坐落于文成县的店面。2018年5月30日，王大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刑，并且确认了原告借款总金额12万元（已还本金0.6万元、利息0.92万元），此后，法院在执行王大兴刑事案件中，原告获得退赔款10350.27元，至今仍欠103649.73元未偿还。被告王德前辩称：王大兴借款属实，王大兴的房子已经卖掉了，人也已经被判刑。原告借款给王大兴没有和我说，钱也没有交给我，向我要钱是要不到的，儿子欠债也不能卖父亲的房子。被告王德前、王爱月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在王大兴不具备偿还能力时，以店面出卖作为王德前、王爱月帮助王大兴承担债务。王德前、王爱月出具的承诺书系被胁迫，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王德前真实的意思是想将店面出卖给所有债权人偿还债务，前提是王德前怕王大兴被追究刑事责任，现王大兴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王德前、王爱月出具承诺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存在，已经违背了承诺的初衷。根据承诺书的内容，王德前系代儿子偿还债务，并无保证的意思表示，出具承诺书将店面出卖给王大兴偿还债务，类似赠与性质，在赠与财产未转移之前，所有权人可随时撤销赠与。承诺出卖坐落文成县的房屋系家庭共同共有（王德前及王德前配偶程桂花的继承人王德前、王大兴、王大冰、王爱月、王爱红），王德前、王爱月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承诺出卖共有财产偿还王大兴的债务是无效的。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向法院起诉，主张的都是100%的债权，那么王德前、王爱月出具的承诺书，原告是不同意的，欠缺了债权人同意的要件，本案债务并未转移，王德前、王爱月是第三人，第三人没有任何义务必须偿还王大兴的债务，本案在法律上应适用第三人代为履行，王德前、王爱月没有履行代为履行的义务，应该由王大兴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与王大兴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德前、王爱月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王德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王爱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与抗辩权，原告提供的借条、（2017）浙0328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书、（2018）浙0328执881号程序终结告知书、店面出卖承诺书、房屋产权证、婚姻登记信息，经本院审核无异，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上证据认定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09年至2014年期间，王大兴以儿子经商需要资金周转等名义，并约定以利息回报的方式，先后向郭淑芬、林爱兰等四十余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借款1027.6万元，其中大部分资金被转借给郑爱琴，赚取利息差额。其中，王大兴向原告吴正路借款12万元（已还本金0.6万元、利息0.92万元），被告王碎芬与王大兴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碎芬在其中2万元、5万元的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2014年5月12日，为了平稳王大兴的众多债权人的情绪、化解矛盾，债权人陈体勇、季成志、吴士强、吴锡森以王大兴所有债权人的名义，和王德前、王爱月等人在村党支部书记家商量解决王大兴的借款后无力偿还的问题。当天，由吴士强起草店面出卖承诺书：“承诺人王德前，家住，为儿子王大兴偿还借款本金出卖家父留下店面。特作以下承诺。自愿将坐落大峃镇四层店面一间出卖资金偿还借款本金50%的部分。以上内容真实确系我自愿，并无任何胁迫。特此声明，此承诺书合法有效，并自愿履行。”王德前、王爱月在承诺人处签名按指印。2017年3月8日，王大兴主动到文成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在王大兴羁押于文成看守所期间，王德前与王大兴的债权人再次进行协商，因王德前一方坚持偿还借款本金的37%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原告等债权人一方同意先偿还借款本金的37%，而剩余借款等待王大兴有钱的时候再还，最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5月30日，王大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被本院责令退出违法所得843.887万元，返还给各被害人。本院移送强制执行，经强制执行退赔给原告吴正路10350.27元，剩余未退赔的款项94449.73元。另查明，坐落文成县的房屋所有权人王德前，共有权人程桂花。王德前与程桂花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王大兴、次子王大冰、三子王大军（1992年死亡）、长女王爱月、次女王爱红，程桂花于2010年死亡。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构成部分，因犯罪违法所得款项，人民法院已依法责令退赔。违法债务一般不简单以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同时考虑本案涉案款项中其中7万元借款，系被告王碎芬与王大兴共同签字，应认定被告王碎芬共同参与了本案借贷，虽未被认定构成共同犯罪，仍应判令由王碎芬与王大兴承担民事上的共同返还责任。由于涉案借贷已构成犯罪，所涉借贷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为与刑事退赔认定标准保持统一性，同时考虑非法集资类案件参与者损失自负的处置原则，本案合同无效返还责任应限于本金损失。故已支付本金6000元、利息9200元及退赔款10350.27元，合计25550.27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因上述款项无法区分系偿还哪笔借款，故应按比例偿还，即偿还7万元借款部分为25550.27×7/12=14904.32元，被告王碎芬应共同返还55096.6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碎芬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另一焦点在于对王德前、王爱月出具的店面出卖承诺书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原告主张是债务的加入，被告主张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本案中，原告与王大兴之间并没有约定由二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构成要件。被告王德前、王爱月承诺以出卖店面的资金偿还借款本金50%的部分，应属第三人加入债务，但是，因王德前、王爱月的承诺缺乏合同成立的要件，债务加入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原债务的合法有效是债务加入的前提条件，如果原债权债务合同无效，那么债务加入依法不成立。本案原告向王大兴出借款项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一部分，王大兴以合法借款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之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与王大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王德前、王爱月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原告与王大兴的债务关系缺乏前提条件。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王德前、王爱月作出的承诺，对王大兴所负担的债务进行债务加入的承担责任方式是对店面的处置，而该王德前、王爱月承诺出卖店面未经其他共同共有人的同意，并且原告明知该店面房屋产权证上还登记着其他共有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王德前、王爱月作出的承诺，根据其承诺内容不能确定承诺相对人的姓名及人数、代王大兴偿还的债务金额。4.原、被告之间就债务加入并未形成合意。被告王德前并非债务的承担人，其加入债务承担之中，必定存在一定的原因，被告王德前陈述出具承诺书系为使王大兴不受刑事处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可信的，债权人并未同意被告王德前、王爱月出售店面偿还王大兴借款50%的要约。在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双方就民事部分曾进过多次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尤其是就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是否消灭王大兴的债务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双方就债务加入并未形成合意。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碎芬、王爱月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碎芬对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刑初第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原告吴正路的55096.68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正路。二、驳回原告吴正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原告吴正路负担984元，由被告王碎芬负担117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光人民陪审员  沈伍祥人民陪审员  周海萍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赵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