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胜，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山，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万文，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主要负责人：林盛文，该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阜沙镇卫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主要负责人：林盛文，该联合社主任。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玲辉，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永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民村委会）、中山市阜沙镇卫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卫民经联社）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永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梁永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概而论，法律适用过于僵化。1.自2014年至今，梁永胜频繁去村委会、信访部门、政府等相关的部门积极协商沟通，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反复拖延还款时间，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从而没有固定书面的证据。阜沙镇信访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再次印证了梁永胜积极进行维权，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证人梁某亦陈述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对于尚欠购地款完全知情且默认，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二、本案具有特殊性，适用继续性债权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不能一概而论适用一般的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中梁永胜明确还款金额后，进而确定了诉讼请求权，由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另，本案中违约金未约定支付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退一步讲，本案是以年为单位累计计算违约金金额的，也及每一年的债权都是独立的，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2015年10月1日后的违约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三、本案由于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的违约行为，给梁永胜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在与梁永胜同一时期买地的同村人均获补偿，唯独没有对梁永胜进行补偿，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共同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其最后一次向梁永胜支付款项为2014年1月28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4.1.28日起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6年1月28日届满，梁永胜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主张过权利。梁永胜主张曾在2017年10月10日到信访办主张权利，但该时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2.违约金不属于继续性债权。梁永胜属于将违约金分割为多个债权，该做法违背诉讼时效设立的宗旨，不应得到支持。梁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永胜、卫民经联社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支付剩余购地款的利息、违约金及滞纳金暂合计人民币188679元（利息和违约金为53180元，按照年20%的滞纳金计至实际支付之日，自2010年暂计至2018年8月9日，滞纳金暂计为135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9日，梁永胜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作为出让方（甲方）的卫民经联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东阜公路卫民加油站卫民工业区的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作兴办工业企业之用，该地位置在卫民村（土名黄字号），面积为3亩，使用期限为五十年，起止时间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审批期限为准。该工业用地的转让价为每亩50000元，第一期在签订合同时支付购地款100000元，第二期在填平沙时付清给甲方。如一方未履行合同规定义务，视为违约，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100000元赔偿款。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一切费用。合同另对土地使用的具体要求作了约定。签约当天，梁永胜向卫民经联社交付了100000元，卫民经联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梁永胜土地转让补偿款100000元。2005年12月22日，梁永胜再向卫民村委会交付130000元，卫民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梁永胜“黄字号”工业用地土地转让补偿款130000元。2006年1月6日，梁永胜再向卫民经联社交付10000元，卫民经联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梁永胜“黄字号”工业用地土地转让补偿款10000元。2006年1月16日，梁永胜再向卫民村委会交付10000元，卫民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梁永胜“黄字号”工业用地土地转让补偿款10000元。续后，收取款项的卫民经联社、卫民村委会均未向梁永胜交付土地。2009年10月19日，卫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梁永胜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04年至2006年间合共向甲方缴纳254000元的购地预付款，后因甲方无法将土地兑现给乙方，甲方便在收款当日起给乙方计利息（利率为10‰），截止2008年12月，甲方共欠乙方452180元，其中包括本金254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利息98180元。现双方就偿还欠款452180元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承诺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所欠款项的本金部分254000元偿还给乙方；余下部分的欠款（违约金加利息合共198180元）将于2010年12月31日前偿还。二、若甲方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2010年12月31日）清还余下部分欠款（合共198180元）给乙方，按每年20%滞纳金计算。一审诉讼中，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称合同约定的“黄字号”土地性质属于农业用地，正因为该原因，双方没有实际交付，后协商解除了合同。梁永胜称梁永胜实际支付的购地款为254000元，其中一张4000元的购地款收据已遗失查找不到，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按《还款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购地款本金已还清，尚欠利息和违约金53180元没有支付，另按照年20%计算产生滞纳金截止到2018年8月9日为135499元。双方确认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向梁永胜退还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09年12月254000元，2010年2月50000元，2011年1月40000元，2012年1月30000元，2013年1月10000元，2014年1月28日15000元。梁永胜提供会议记录复印件的照片1张、签到记录表照片1张，称2016年12月20日梁永胜曾到卫民村委会二楼会议室与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代表梁某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会议笔录，后又于2017年10月10日在中山市阜沙镇综治维稳中心二楼会议室与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代表梁某协商形成会议笔录，并申请法院向相关部门调取会议笔录。针对上述会议笔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卫民村委会询问，卫民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存在梁永胜所提供照片上的会议笔录，一审法院又向中山市阜沙镇信访办公室调查，该单位书面回复称：“贵院向我信访办调查梁永胜2017年10月10日在我信访办会议协商的记录。现情况说明如下：根据经办人反映，梁永胜曾与卫民村两委、村理财小组共同前往我所一次，计划协商双方土地争议问题。在未有对双方实质性争议展开了解与协调，梁永胜便离开。故对当天日期及具体争议调解内容未有记录”。一审法院再传唤证人梁某到庭，梁某提供证言称自己与梁永胜为同村人，没有特殊关系，其在卫民村委会工作，负责计生及妇联工作，梁永胜与卫民经联社购地款返还的事其了解，但一般是书记或者主任与梁永胜谈，其记不清2016年有无和梁永胜进行过协商，亦记不清村委有无委托其作代表与梁永胜进行协商，其没有代表卫民经联社或卫民村委会向梁永胜作出过承诺何时付清欠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对案件相关法律问题和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卫民经联社与梁永胜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禁止农村集体向单位或个人出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用于非农业建设，一般单位或个人需要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途径有两个，一是与代表国家的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费用取得，二是与已经取得国有用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支付合同价款取得。故即使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法律亦禁止村集体直接对外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故《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需要解除的问题，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认为合同已经协商解除，梁永胜要求解除合同，均于法不合，故一审法院驳回梁永胜解除合同的请求。二、卫民村委会与梁永胜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虽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卫民村委会与梁永胜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的善后处理自愿协商达成《还款协议》于法不悖，应属有效。三、梁永胜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梁永胜、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双方均确认，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最后一次向梁永胜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若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梁永胜的诉讼时效应于2016年1月28日届满。现梁永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梁永胜已丧失请求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权利，要求支付利息、违约金、滞纳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永胜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减半收取计2037元，由梁永胜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永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卫民村委会与梁永胜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卫民村委会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向梁永胜偿还款项。至2014年1月28日，卫民村委会向梁永胜最后一次支付款项15000元。梁永胜认为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仍欠付其款项，则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6年1月28日届满。梁永胜上诉认为其曾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梁永胜于2017年10月10日前往政府信访部门反映情况时，其所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卫民村委会、卫民经联社亦未与梁永胜在信访部门协商时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梁永胜以此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梁永胜亦未能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梁永胜于本案所主张的权利已逾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永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梁永胜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