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博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清河路怡和城市广场A栋708室，统一信用代码913412005770826370。法定代表人：李中侠，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南县中心机灌站，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55F1349508G。法定代表人：宁咏梅，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艳，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益伟，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阜南县中心机灌站（以下简称机灌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书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3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皖民申14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被申请人机灌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机灌站已经在停工损失的审计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后又拒不承认这一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机灌站于2017年5月11日委托安徽联诚会计师事务所对阜南县泗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停工16个月期间的损失进行审核，该安联工字（2017)009号审计报告系机灌站自行委托办理，该报告第1页明确载明下列事实：该审计由机灌站要求审核、施工单位要求索赔、经建设单位即机灌站同意，会计师事务所才做出的审核结果，送审价格463308.03元，经审核核减177982.73元，实际损失造价为285325.30元，该报告还记载了停工原因是农民无理要求阻挠施工。二、停工原因系因发包人签合同前隐瞒合同施工地存在土地纠纷，发包人没有如实告知标的物的真实情况，又怠于在合同履行中解决停工问题，其具有过错，应当对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博远公司二审后发现的《阜南县地城镇人民政府地政字〔2016〕87号文件》和《地城镇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接待信访群众登记表》等新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该事实还有多名阻挠施工的群众的公安询问笔录、地城镇政府工作人员朱卫军询问笔录、地城镇水利站站长唐迪询问笔录和地城镇地南村村主任王新江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中博远公司提供的地城镇人民政府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佐证。机灌站对本案停工损失具有过错，应当对博远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合同约定固定总价，未约定风险范围，也未约定明确的风险金数额，固定价格对承包人显示公平，本案停工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风险，属于标的物所有权瑕疵，一二审认定合同价格固定风险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格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施工地群众自2015年底起多次阻挠施工、2016年5月5日上访到当地政府，到2016年8月26日引发群体性事件，到2016年10月24日当地公安机关对阻挠施工群众进行行政处罚，至2017年5月初机灌站申请对工期延误损失进行审计后才复工，工期延误16个月客观事实存在，该事实足以导致工程延误，并造成建筑设备租赁费用、人工费用不合理增加，超出承包人合理预见范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价格风险，属于人为风险。四、一二审法院认定博远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停工的起止时间，也无博远公司向工程监理部门报告停工的书面记录，不符合因发包方原因造成建筑工程施工延期过程中的一般规律，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5月，为了查清损失，在发包方机灌站的委托及确认下，安徽联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11日做出了关于停工损失的《审计报告》，对停工16个月的损失发包方机灌站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五、一二审法院认定博远公司未就验收时间和补充合同时间矛盾问题做出合理解释，无法认定停工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在2017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纪要》中第四项“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量”明确记载涉及工程进行了设计变更，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阜南县泗钩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部分工程，增加工程价款结算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2018年4月16日，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作出审核报告，确认工程造价1769724.14元（包括增加工程），此后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不存在验收时间和补充合同时间矛盾问题。综上，本案缘起于机灌站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一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博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博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机灌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机灌站辩称，一、关于博远公司的损失问题。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均驳回博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博远公司认为其停工损失是由机灌站造成的，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博远公司的停工损失原因与机灌站无关。首先，涉案工程系招标工程，合同工期从2015年11月6至2016年3月6日，合同价格采用固定总价，为1533067元，并约定不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风险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其次，博远公司提交的地政字（2016）87号阜南县地城镇人民政府文件，足以证明泗沟口排涝站所占土地属于机灌站所有，至于后期村民无理纠缠，并不能说明该涉案工程所占土地不属于机灌站所有，机灌站不存在任何隐瞒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涉案工程工期从2015年11月6至2016年3月6日，当地村民阻挠施工、信访接访等发生在竣工日期之后，如果博远公司按合同履行，如期完成该工程，就不会产生以后所出现的问题。因博远公司违约，未在工期内完工，以致后期出现当地村民阻挠施工，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博远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机灌站无关。同时，机灌站在博远公司施工过程中出现当地村民阻挠事件后，积极配合当地政府为博远公司解决此事。无偿的义务帮助博远公司解决问题，却还要承担责任，这不仅违反公平原则，也违法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机灌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一，博远公司对其停工损失申请评估，该评估报告中的“工程概况”明确写明“由于地方农民无理要求阻止施工，……”，说明涉案工程停工是由于当地村民的原因所致，与机灌站无关。第二，该评估报告也未明确停工时间段，无法证明博远公司所谓的停工时间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正常施工范围之内，无法证明其损失与机灌站有关。第三，虽然机灌站同意评估，但并不代表机灌站同意其评估结果及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综上，博远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机灌站赔偿博远公司因停工造成的材料、人工等损失款285325.30元，利息4266.25元（按年利率4.9%，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1日，此后另行计算）；诉讼费由机灌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双方通过招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博远公司承建机灌站位于阜南县泗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工程；工期从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合同价1533067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并约定不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风险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2017年12月13日，双方组织人员对阜南县泗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确认工程于2017年11月29日竣工，质量合格并形成会议纪要，工程验收合格后，2017年12月20日，双方经协商签订《阜南县泗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增加部分工程，增加工程价款结算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2018年4月16日，经机灌站委托，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阜南县泗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工程作出“（永诚审核2018-04-031)号”审核报告，确认工程造价为1769724.14元（包括增加工程）。此后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一审另查明：在工程验收前，2017年5月11日，经机灌站委托安徽联城会计师事务所对阜南盛洒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停工16个月期间的损失进行审核，审核结果：博远公司送审价463308.03元，审核实际造价为285325.30元，审减177982.73元。根据阜南县公安局治安卷宗记载：博远公司在施工中发生过当地群众阻碍施工事件，报警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阜南县公安局介入调查后，于2016年10月24日对相关人员进行治安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博远公司对机灌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4元，减半收取计2897元，由博远公司负担。博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机灌站赔偿各项损失285325.30元及利息14266.25元（2018年5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9%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博远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施工期间发生停工事由，应当保存有向监理单位或建设单位书面报告确认的相关工程联系资料，但一二审期间，博远公司均未提供，其公司虽提交了安徽联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但《审计报谷》并未明确说明停工16个月的具体审计依据，故博远公司依据该《审计报告》要求阜南县中心机灌站赔偿16个月的停工损失285325.30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博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博远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5月11日，经机灌站委托，安徽联城会计师事务所对阜南盛洒沟口排涝站管理用房停工16个月期间的损失进行审核，审核结果：博远公司送审价463308.03元，审核实际造价为285325.30元，审减177982.73元。机灌站、博远公司及安徽联城会计师事务所均在审核报告上签字认可。博远公司申诉中提交的《阜南县地城镇人民政府地政字〔2016〕87号文件》和《地城镇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接待信访群众登记表》载明的内容，证实了停工的事实，原因系案涉所在地地城镇地城村十一队、十二队部分群众与机灌站因土地纠纷阻挠博远公司进行施工。再结合博远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阜南县地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公安卷中对乔润杰等人的问话笔录，可以证明2015年11月博远公司进场施工至楼房基础，当地群众多次阻挠施工，间断恢复施工至2016年4月，群众再次阻挠施工，至2017年5月才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工地恢复施工。时间跨度18个月，扣除间断施工期间，博远公司主张停工16个月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因此，博远公司主张停工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数额经机灌站委托的安徽联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对审计结果机灌站和博远公司均签章认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博远公司主张损失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以博远公司未举证停工以及停工起止时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博远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327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二、阜南县中心机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博远建筑有限公司停工损失285325.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均由阜南县中心机灌站负担。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方超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