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4民初1367号 原告：关洪彬,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兵,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堂军,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住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有，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秀，该村主任。 原告关洪彬与被告李堂军、第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城沟村委会）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兵、被告李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有、王丽娟、第三人罗城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洪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侵占的3.758垧林地经营权，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3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1.6垧林地经营权，赔偿24500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4月28日原告取得位于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东沟北坡七林班、面积1260亩林地承包经营权。然而被告以无端理由强占原告承包的林地，并耕种农作物受益至今，侵害原告使用权的行使。原告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被告均置之不理，继续无理侵占原告林地使用权。 李堂军辩称，1.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所有权人依法有权提出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原告不具备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条件，原告不具备所有权也不是合法占有人，案涉土地一直为被告所占有、使用、收益。2.被告开垦耕种占有争议的土地长达几十年，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所在的农民集体连续使用该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则该集体土地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3.原告诉请的林地与被告一直耕种的集体土地性质完全不同，且分别为林业部门管辖和地方乡政府管辖，至今已15年之久原告一直默认不主张权利，不符合正常承包人的思维。4.原告所主张的黄世存与东升村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合同》，黄世存与原告的转包合同，根据《合同法》52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5.根据林业用地划拨书，也应当是栽种树木的林地，而不应是耕地，且有林业部门进行的监督和指导，相信林业部门不会也不允许存在林业用地挪作耕地的情况出现，据此可知，原告所诉请的林地权利，应向相关部门行使，而不应向被告行使。 罗城沟村委会辩称，本案争议地块是耕地，1982年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第三人就把这块地分给被告，没收过被告费用。为少缴税所以村委会少报耕地面积，2017年黑龙江省有关部门到村测绘，罗城沟村委会据此测绘图，按照市政府文件发包确权，自2018年9月份罗城沟村委会开始收取该地块费用。 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地块所有权是否明晰；2.原告是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公证书原件、兰岗镇东升村委会证明、兰岗镇林业站证明兰岗镇东升村党支部会议记录、兰岗镇东升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04年4月28日黄世存将该林地转包给关洪彬并在宁安市公证处进行转包合同书公证，时任村村委会干部张克祥在公证转包合同上签字“同意转包”并加盖兰岗镇东升村民委员会公章，兰岗镇东升村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给黄世存补签合同。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非兰岗镇东升村民委员会集体组织成员，未经兰岗镇东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转包无效。本院认为，2004年黄世存将1260亩林地转包给原告并且时任兰岗镇东升村委会干部张克祥签字盖章，转包公证书系生效的文书，该公证书及兰岗镇东升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真实有效，本院于以采信。2.土地耕种表、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被告非法占用原告承包的夹信山东沟北1.6垧林业用地，被告自2004年至今仍在耕种该地块1.6垧。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到被告家里私自采集的证据不合法。本院认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被告家里进行调查取证，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组证据合法真实，予以采信，但被告耕种的土地面积以鉴定意见书为准。3.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证明被告侵占原告1.6公顷林地。被告和第三人认为，该鉴定机构营业范围为价格评估鉴定，其不具有测绘资质证书，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森林资源资产估价，其在估价活动中首先具备林业调查、核查测绘的职能，才能出具相关价格的评估结论，被告不认可且不申请重新鉴定，对其作出的结论予以采信。4.宁安市卧龙乡三道弯村村民委员会发包合同书一份、宁安市兴隆林场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地块附近村土地承包价格，三道弯村2018年每垧价格为3000元，宁安市兴隆林场2019年每垧价格为1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24500元系参照此价格计算的，2004年到2016年每垧1000元，2017年、2018年每垧1500元，没要2019年的承包费。被告和第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邻村土地承包价格状况，两份合同价格差距较大，可以按照较低价格作参考，对两份承包合同书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1.罗城沟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收据一份、罗城沟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三地形测量队绘制的罗城沟村地块分布图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耕地是被告在罗城沟村委会合法承包的，该地块属于罗城沟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告认为，罗城沟村委会无权将兰岗镇东升村的林业用地发包给他人，收据不能证明罗城沟村委会合法收取该土地的承包费，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罗城沟村委会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享有所有权。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应当以划拨书和林权证等政府部门办法的证照为准，该组证据证明了第三人把本案争议的土地发包给本村村民并收取费用的事实，但证明不了第三人罗城沟村委会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依法享有所有权，该组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2.证人祖德贵证言。证明在其任生产队干部期间，该地块归生产队所有，曾经手将本案争议的地块分给被告李堂军的家耕种，可知被告一直耕种本案争议的地块至今。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具备真实性。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言证人因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不影响证言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其不能证实第三人享有该地块的所有权。 第三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通知证人黄世存出庭作证。经过双方对证人询问及质证，本院认为，兰岗镇东升村村民黄世存承包兰岗镇东升村的1260亩林地，2004年转包给原告，2009年7月28日兰岗镇东升村委会与黄世存追认并补签的合同是真实的。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调取证据，兰岗镇东升村林地划拨书复印件一份、林权证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地块所有权和黄世存承包林地的情况。被告和第三人认为该林权证与黄世存山林承包林地四至范围不一致。本院认为，黄世存仅承包了林权证范围内的一部分林地，其四至与林权证四至不一致，属正常现象，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被告、第三人争议地块为老鹿圈附近，也叫夹信山东沟北地块。1982年1月9日宁安县政府根据省革委（1979）86号文件精神，将兰岗公社经营的2160亩林业用地划给兰岗公社东升大队作为植树造林，发展林业生产用地。1982年3月15日宁安县林业局向兰岗公社东升大队颁发宁林证字第00700063号林权证，确定七林班林地坐落东至东进村两荒林地，西至文化村两荒林地，南至大车道，北至荒山，总面积2165亩，1982年3月24日宁安县人民政府盖章确定并颁发林业用地划拨书。该划拨书明确11小林班面积1620亩、12小林班面积540亩合计2160亩与00700063号林权证面积基本一致，并附有林业用地示意图。1984年兰岗公社东升大队将共和一村附近（罗城沟村旧名）夹信山东沟北坡七林班1260亩发包给本大队社员黄世存。2009年7月21日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按照原来合同内容给黄世存补办林权合同书，兰岗镇东升村民委员会2009年7月28日与黄世存协商按照原来的合同补签（追认）了林地发包合同书，地界清晰并特别备注：“七林班大约2100亩，除董某某承包的林地之外都归黄世存经营”。2004年4月黄世存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原告，并办理公证书，兰岗镇东升村委会干部张克祥签字加盖公章注明同意转包。原告转包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原告在经营管理该林地过程中发现本案被告在经营该土地。查明第三人虽然没有该争议地块的林地划拨书或者林权证书，但在1983年以前生产队就开始经营该地块，将本案争议地块交由被告耕种至今已经经营30多年，被告在2018年以前从未向村里或者其他部门交过承包费。2017年宁安市政府对农村土地进行测绘核实土地信息，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三地形测量队在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地块分布图中标注02190号的地块即为本案争议的地块。原告委托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承包所有林地进行鉴定，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确定本案争议的地块在原告承包取得林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原、被告一致认可本案争议地块是同一地块（老鹿圈附近）。1982年宁安县政府根据省革委（1979）86号文件精神，将兰岗公社经营的2160亩林业用地划给兰岗公社东升大队，1982年3月15日宁安县林业局向兰岗公社东升大队颁发宁林证字第00700063号林权证，1982年3月24日宁安县人民政府盖章确定并颁发林业用地划拨书。确定七林班11小林班面积1620亩、12小林班面积540亩合计2160亩归宁安市兰岗镇东升村所有。第三人虽然主张本案争议的地块归其所有，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产权所属证据，其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没有所有权。原、被告争议的土地权属明确，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本案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兰岗镇东升村村民黄世存1984年承包了本村林地，经本村两委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追认并补签了承包合同，其与兰岗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的林地承包关系成立。黄世存对其承包的1260亩林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黄世存于2004年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本案原告，经公证处予以公证并有兰岗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该转包关系成立，原告对本案争议的1260亩林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认为黄世存与东升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与黄世存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2009年7月21日东升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大会对黄世存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并且补签合同，黄世存与原告的转包合同经过公证程序并且有时任村干部签字盖章，视为认可2004年黄世存转包原告的承包关系，二份合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能确定该两份合同无效。原告不是物权所有人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所有人，其实际是请求返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情形。被告认为原告不是合法占有人，被告自始为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人，占有状态长达几十年，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则该集体土地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第三人认为其村民已经经营该土地40多年，该土地所有权理当归属第三人。若在土地所有权不明的情况下，第三人主张所有权，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在土地确权时应当考虑此种情形。1989年国家在土地登记中为妥善处理土地权属问题，根据有关的政策法规和各地处理土地权属问题的经验，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意见，《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凡连续使用已满20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20年，或者虽满20年但在20年期满之前原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异议要求归还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但本案中，该土地所有权非常明确，县级人民政府从未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其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第三人的村民40多年来一直经营他人的土地没有得到政府确认。被告和第三人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三人认为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三地形测量队标注本案争议的地块在卧龙朝鲜族乡罗城沟村地块分布图中，标号为02263号的地块，即确定了本案争议地块归第三人所有，因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三地形测量队并非是土地确权部门，其无权确定土地的权属，该测量图可以确定给地块位置形状，人民政府可以利用其地理信息确定土地权属，第三人主张所有权的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该林地所有权证据充足，第三人主张其对本案争议地块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不认可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又不申请鉴定，可能承担证据不足的后果。被告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为耕地，就应当依法纳税或者国家给予补助，而第三人上报给国家的该村纳税或者国家补助土地没有本案争议的土地，二者相互矛盾，对被告的观点不予采信。结合黑龙江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本案争议的土地处于林地原告主张的林地界内。被告作为土地经营者，理应合法取得土地经营权，其耕种30多年一直没有合法的土地经营手续，对原告构成侵权，被告耕种的老鹿圈的1.6垧林地，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原告该地块的经营权，并且赔偿原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放弃2019年损失，按照同等土地2004年至2016年每年每垧地1000元、2017年、2018年每垧地1500元土地承包费标准合计25600元、只请求被告赔偿24500元损失。参照低于同等地块土地承包费标准，被告赔偿原告15000元较为妥当。 综上所述，原告关洪彬主张被告返还1.6垧林地经营权，赔偿15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堂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原告关洪彬1.6垧林地（黑华森评字【2019】0017号鉴定意见书2号地）承包经营权，赔偿原告关洪彬损失15000元； 二、驳回原告关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2.50元，减半收取计206.25元，由被告李堂军负担120元，原告关洪彬负担86.2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乔巨国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郑丽萍 书 记 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