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杰（曾用名凌节），男，2001年2月6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法定代理人：凌某（系凌杰父亲），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凌杰母亲），女，1977年4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两法定代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军（系凌杰表叔），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科园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春，广西诚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2年5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日珍（系刘某父亲），男，1972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成（系刘某母亲），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振艺，男，200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继荣（系温振艺父亲），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娥（系温振艺母亲），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男，200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继红（系庞某父亲），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娟（系庞某母亲），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凌杰因与被上诉人凭祥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凭祥一中）、刘某、刘日珍、黄素成、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7）桂148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杰及其法定代理人凌某、林某，法定代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军，凭祥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春，被上诉人黄素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刘日珍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经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庞某、庞继红、冯伟娟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凭祥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凭祥一中）、刘某、刘日珍、黄素成、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赔付凌杰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49170.50元。事实和理由：1．凌杰是在上课、体育活动时间，在众多同学面前遭受刘某、温振艺、庞某及多位同班同学欺凌、取闹、起哄，凭祥一中事发时没有尽到管理、保护义务的责任。2．凌杰提供的证据《凭祥市教育局“关于凌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有关案件发生经过的内容与凌杰的起诉书、一审庭审陈述是吻合。刘某、温振艺、庞某对凌杰实施欺凌后，就有同学向值课老师王明娟反映说凌杰被同学打闹后哭了，随后凌杰也及时向王明娟老师指名道姓受到刘某、温振艺、庞某的拍打、脚踹，这是现场指认性质，王明娟在派出所的陈述都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予以排除，但刘某、温振艺、庞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其辩解，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凭祥一中提供的证据，诸如宣传栏，其内容一成不变，但校方是否组织学生学习，要求遵纪守则不得而知。校方并未在事发地操场安装监控设备，应承担举证责任。3．凌杰坠楼遭受损害与刘某、温振艺、庞某的欺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庞某、一中老师王明娟的陈述印证凌杰受欺凌后受到极大委屈，恐惧、绝望中。4．凭祥一中明知凌杰患有特异体质，仍给予参加体育活动，在参加后不加以注意和保护，违反《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七款规定，应承担过错责任。 凭祥一中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凭祥一中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责任，凌杰入学一年多都没有向学校提出因身体不适而不需要参加体育活动课程的要求，根据校方向凌杰了解，其身体情况只是不长头发而没有达到身体不适，不用参加体育活动的地步，并且体育活动是根据教程所规定学生应当完成的课程，因此凌杰以身体不宜参加体育活动为由要求校方承担责任的意见应不予采纳。 刘某、刘日珍、黄素成辩称，凌杰没有证据证实遭受刘某欺凌，事实上，刘某也没有参与欺凌凌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凭祥一中、刘某、刘日珍、黄素成、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赔偿凌杰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917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杰与其父母凌某、林某虽系龙州县上降乡梓从村板莽屯人，但在事发前早已来到凭祥市区工作，凌杰更是就读于凭祥一中七年级1504班。2015年12月25日上午，在凭祥一中的第二节课下课后，1504班在进行分班沿操场跑道跑步中，因有同班同学对凌杰逗笑取乐并拍打其帽子，该班班主任即在跑步收队后集中全班学生进行批评教育，散队后又单独找凌杰谈心开导，其后班主任与凌杰分开，但当第三节课准备上课时，凌杰却自行上至教学楼五楼越过走廊护栏坠落楼底。事发后，凌杰被紧急送至市医院抢救治疗，随后又被送至民族医院治疗，从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19日，在上述医院共支出医疗费234548.84元，其中截至目前凭祥一中已垫支15万元。2018年5月31日，经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凌杰因涉案事件受伤造成的伤残程度为多等级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凌杰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结合本案有效证据反映，可确认：本案于2015年12月25日事发后，凌杰一方在先后进入市医院、民族医院治疗期间，曾信访至中共凭祥市委、市人民政府和市教育局等有关部门，凭祥市教育局在2016年5月4日作出书面答复，由此曾出现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情形；2017年1月19日，凌杰从民族医院治愈出院时，被确诊其“全身多处骨折术后骨性愈合”，而根据医学与诉讼实践需要，只有伤势愈合并稳定且经过鉴定后才能确定其伤残等级，并在此基础上才能合法合理地诉求、确定因伤残带来的如伤残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等有关损失项目及数额，故凌杰于同年的10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上述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因此对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一方关于凌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凭祥一中、刘某、刘日珍、黄素成、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对凌杰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刘某、温振艺、庞某对凌杰的受伤结果是否存在过错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规定，凌杰，如果主张刘某、温振艺、庞某应对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其依法应先举证证明此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但是，正如以上对全案的证据详细分析可知，本案现有全部有效证据，只能证实在事发当天有同学对凌杰逗笑取乐拍打帽子的事实。但具体是谁实施了这样的行为，刘某、温振艺、庞某是否事实了欺凌行为，全案除了凌杰一方的陈述，再没有任何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其观点主张，且凌杰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庞某、刘某、王明娟三人的询问笔录，也未能反映刘某、温振艺、庞某曾有过以上行为事实。（二）关于凭祥一中对凌杰的受伤结果是否存在过错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和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规定，凌杰主张凭祥一中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应先举证证明凭祥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但是，正如以上对全案的证据详细分析可知，本案现有全部有效证据，无论是从制度的制定、宣传，到平时的教育辅导和个案问题出现时的及时处理方面，还是对教学楼护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方面，如凭祥市教育局2016年5月4日《关于凌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班会记录本、2015年秋季谈话记录本、学校教学楼护栏的高度与宽度图片及中小学校设计规范等有效证据综合反映：事发前的2015年9月至11月，学校老师多次组织1504班学习“守则”和“规范”，提高认识校园安全隐患能力，掌握安全知识，守德知礼做文明学生，友善对待同学间的友谊，感恩父母之爱；事发前的2015年9月至11月，学校老师多次与1504班个别学生谈话，其中针对温振艺学习、生活以及与同学交往中被取绰号事情等方面问题，鼓励其放宽心态，以积极平和态度面对困难，针对凌杰学习、生活以及与同学之间出现小打小闹、被取绰号事情等方面问题，建议处理好人际关系，放宽心态保持乐观自信阳光态度，在与同学交往中做到相信自己；事发当日在出现部分同学逗笑取乐凌杰后，学校老师也及时进行了批评教育，谈话辅导；事发前教学楼走廊护栏建设达到有关国家标准等等，有关的全部有效证据均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凭祥一中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而关于“凭祥一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说法，全案除了凌杰的自述外，也是再没有任何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其观点主张。综上理由，本案不能确认刘某、温振艺、庞某、凭祥一中，对凌杰的受伤存在过错责任。诚然，凌杰在本次涉案事件的遭遇，固然有一定的同学之间矛盾原因，而其身心所遭受的巨大创伤，以及因此给其家庭经济带来的巨大损失，亦应获得社会一定的理解与帮助。但是，感性的悲愤与声讨，不应逾越理性的法治范畴，在作为起诉方却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案各被告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责任，又不丝毫考虑自身在整个事件前后是否已经正确全面地对待所遇到的矛盾问题情况下，凌杰所谓的“我就是证据，我认为你伤害了我，你就是伤害了我、就得赔我”的个人孤证观点主张，不但与法不符，而且有悖常理，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凌杰关于凭祥一中、刘某、刘日珍、黄素成、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庞某、庞继红、冯伟娟有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凌杰的各项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合理问题，不再进一步详细评判；温振艺、温继荣、黄美娥一方关于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因没有有追加的必要，不予准许。 庞某、庞继红、冯伟娟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依法应当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凌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凌杰负担。 二审中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凌杰对一审判决漏查其遭受欺凌后向王明娟老师反映，王明娟老师不予理睬的事实，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在凭祥市教育局《关于凌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中已确认：“根据学校监控视频显示，上课时间到了，王老师与凌杰一路谈着话走回教室”本院对凌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某、温振艺、庞某对凌杰坠楼受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凌杰主张其被刘某、温振艺、庞某欺凌。根据公安机关对庞某、刘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事发当天有同学对凌杰逗笑取乐拍打帽子的事实，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刘某、温振艺、庞某对凌杰实施了欺凌行为。刘某、庞某、温振艺对凌杰坠楼受伤的后果不存在过错。关于凭祥一中对凌杰坠楼受伤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1504班班会记录本、2015年秋季谈话记录本、学校宣传栏等证据可确认，凭祥一中从制度的制定、宣传，到平时的教育辅导和个案问题的处理都对在校学生管理尽到了日常性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凌杰受到欺凌后，凌杰所在班的班主任已集中全班通行进行了批评教育，对凌杰个别进行了引导。因此凭祥一中亦尽到了临时性的教育、管理责任。至于凌杰主张的校方监控设备无法监控操场的全部范围的问题。国家并无在学校安装监控设备的强制性规定，凌杰的该项主张超出了常规性教育、管理的责任要求，本院对凌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凌杰特异体质的问题。凌杰已参加学校各项活动较长时间，融合到了学校集体当中，得到了多数同学的认可，因此案发当天凌杰参加学校的活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凌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凌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阮政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