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明芝，男，l94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云，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吕慎法，男，l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执行人)：苏爱文，男，l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上诉人王明芝与被上诉人吕慎法、苏爱文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慎法、苏爱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苏爱文系郗某某养殖合同担保方，被上诉人吕慎法与郗某某没有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吕慎法与被上诉人苏爱文系委托关系或借贷，被上诉人吕慎法只是代苏爱文为养殖户缴纳保证金，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苏爱文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吕慎法给郗某某打过款就是担保方，属于对基础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吕慎法给郗某某账户打款的问题。吕慎法给郗某某打款2次，共计84500元。郗某某通过农行账户在2016年底至2017年4月份给吕慎法打款281729元。资金打入账户上，并不必然导致这笔钱归谁所有，因此吕慎法打入郗某某农行账户的钱也不能得出这笔钱就是吕慎法所有。3、关于保证金的问题。一审认为吕慎法2017年5月8日打给刘某62600元中包含14600元的保证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错误的。4、关于保证金的性质问题。关于882347批次保证金，即使是被上诉人吕慎法向郗某某账户打款39000元及45500元，上述款项也不必然就是被上诉人吕慎法的。关于904935批次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该笔保证金应为80600元。⑴没有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吕慎法打过80600元。⑵41600元是通过刘某账户。⑶41600元是被上诉人吕慎法自己书写的用途。⑷即使是被上诉人吕慎法打的62600元，但是该笔款项在经过刘某账户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二、本案的证据存在瑕疵。1、被上诉人吕慎法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存在重大瑕疵。其中，交易摘要和用途两项都是吕慎法自己填写的，不是银行操作出具的。一审法院对该类证据没有认真审查其真实性和合法性，片面采信了被上诉人吕慎法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证据错认定误。2、关于904935批次养殖合同。上诉人在申请执行时看到过该合同原件，合同上乙方担保人处当时没有任何签名，而在一审时其提交了一份有其签名为担保人的合同，一审法院对此做了模糊处理，吕慎法不是该养殖合同乙方的担保人，这是整个案件的基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王明芝认为吕慎法与郗某某没有法律关系，吕慎法给郗某某账户打款不是基于合同担保关系，而是基于吕慎法与苏爱文的委托关系，故吕慎法对该案的执行标的没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吕慎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苏爱文未进行答辩。王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莱城区法院（2018）鲁12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对该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二、要求吕慎法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芝与苏爱文、崔某某、苏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鲁12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判决苏爱文、崔某某共同偿还王明芝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苏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苏爱文等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明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鲁1202执1776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郗某某名下归苏爱文所有在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信誉保证金80040.21元。后吕慎法提出异议，要求撤销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执177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郗某某名下归苏爱文所有在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信用保证金80040.21元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12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郗某某名下归苏爱文所有在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信用保证金80040.21元的执行。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对一审法院査封郗某某在其公司名下80040.21元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12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异议。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202民初488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起诉。关于吕慎法与禽和养殖公司、郗某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吕慎法于2018年6月28日提交撤回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5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吕慎法撤诉。莱芜市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契约养殖批次合同》，双方约定由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对鸭苗进行养殖，协议政策:乙方自购鸭苗，并向甲方交纳[上表约定]元/只协议保证金。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甲方)与郗某某(乙方)签订批次为904935的《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肉鸭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代养鸭苗;保证金:乙方向甲方按每只鸭13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保证金由乙方自筹或由甲方协助乙方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将本金直接与银行结算，出现差额由乙方偿还。此保证金在确认合同履行完毕且双方无争议事项后，7天内退还;甲方向乙方提供鸭苗，数量6200只，鸭苗价格为1.4元/只;保证金退还办法:肉鸭检测合格回收后，保证金全额退回;如肉鸭出现私自外卖、检测不合格等，造成甲方无法收回，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还对委托养殖、代养收入的确认、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由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经办人签字、乙方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月9日，吕慎法向郗某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9000元，交易摘要标注“六和苗款”同日该笔款项又通过郗某某该银行账户转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2017年1月12日，吕慎法向郗某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5500元，交易摘要标注“六和料款”，同日该笔款项又通过郗某某该银行账户转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2017年2月20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将45500元打入郗某某银行账户，2017年2月21日，该笔款项又打入吕慎法银行账户;2017年2月21日，吕慎法向刘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753.8元，用途标注“郗某某往来款”;2017年3月15日，吕慎法向刘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5500元，交易摘要为“郗某某六和料款”;2017年4月10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打入郗某某账户寄养成本15016.05元、保证金45500元，同日，郗某某账户转入吕慎法银行账户60516元;2017年4月13日，吕慎法向刘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2821.1元，用途标注“郗某某往来款”;2017年5月8日，吕慎法向刘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2600元，交易用途为“朱林料款21000郗某某料款41600元”，同日，刘某以郗某某名义打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41600元。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3月15日出具载明收到郗某某信誉保证金39000元(882347批次)、45500元(882347批次)、45500元(892474批次)的收据予以证明。2017年5月8日，现金缴款单显示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收到郗某某缴纳的料款41600元。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对账单可以看出2017年4月22日，在摘要一栏中显示调增郗某某904935批次信誉保证金贷方39000元。也就是说截止2017年4月份，郗某某在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尚有保证金39000元。2017年4月29日，交易说明一栏中显示收款未核销贷方39000元;2017年5月8日，交易说明一栏中显示收款未核销贷方41600元。2017年5月30日，交易说明一栏中显示客户退款借方559.79元;合计-80040.21元。(2018)鲁1202民初52号卷宗中，谈话笔录中郗某某明确表示，之前一直以为苏爱文为其缴纳保证金，但实际是吕慎法为其缴纳的第三批鸭苗的保证金，具体保证金的经办都没有经过其本人，其意见是关于保证金希望菜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直接给吕慎法，第三批保证金为39000元加41600元共计80600元，通过与刘某的谈话笔录可以看出，其作为养殖合作社会计，因合作社无资金无法经营业务，合作社股东找吕慎法，让吕慎法为养殖户缴纳保证金维持养殖户的正常养殖。通过与吕慎法、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郗某某的谈话笔录可以看出第三批鸭苗养殖出现亏损559.7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明芝主张法院查封的涉案款项归其所有，要求法院继续执行涉案款项，其实质指向的是法院正在执行的信誉保证金，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在开庭时，吕慎法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之前的执行异议阶段，吕慎法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经审查执行异议阶段的证据及本庭王明芝提交的证据可知，吕慎法通过案外人养殖户郗某某的账户，为其垫付保证金至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账户，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在确认合同履行完毕后保证金再退回至郗某某的账户，而郗某某又将保证金退还至吕慎法账户。另，查封的80040.21元保证金是分两次缴纳至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分别为39000元和41600元，在扣除第三批次鸭苗亏损559.79元后，郗某某的保证金账户剩余为80040.21元。虽然41600元保证金是吕慎法打入刘某的银行账户，但在同日，刘某又以郗某某的名义汇入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结合刘某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定该41600元保证金实际是吕慎法的款项。关于39000元保证金，结合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对账单、郗某某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郗某某的谈话笔录，可以看出该款项是吕慎法为郗某某缴纳的，因此该笔款项属于吕慎法所有。关于王明芝诉称的吕慎法与苏爱文存在借货关系，所以吕慎法将款项汇入刘某账户，因转账明细中均明确记载了款项用途，故此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系吕慎法为郗某某缴纳保证金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王明芝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肉鸭委托养殖合同》，王明芝诉称，该合同是伪造的，丙方吕慎法并没有签字。通过该合同可以看出郗某某作为养殖户接受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等进行肉鸭养殖，乙方支付保证金。丙方吕慎法无论签字与否均无法改变吕慎法为郗某某缴纳保证金这一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吕慎法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王明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明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明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王明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明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王明芝提交郗某某欠条复印件一份，称该份证据是由吕慎法在执行异议中提交到法庭，然后由王明芝复印得来，该份欠条由苏爱文委托其儿子苏某某找到郗某某书写而成，证明涉案80600元保证金是苏爱文的资金。吕慎法质证称，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80600元不是苏爱文的，欠条是郗某某打给吕慎法的，由吕慎法提交到法院的。因吕慎法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其客观真实，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明芝的主张。二、王明芝提交谈话录音二份，拟证实苏爱文是郗某某的养殖保证人，也称经销商，自己只欠苏爱文养殖保证金。吕慎法质证称，在（2018）鲁1202执字32号执行案件调查时，郗某某已经承认所有款项都是吕慎法出的，并有郗某某的签字笔录为证。因郗某某本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且该录音内容与郗某某在（2018）鲁1202执字32号执行案件中其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之所以作出（2017）鲁1202执177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郗某某名下在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的信誉保证金，是因为申请执行人及执行法院均认为该笔款项应归被执行人苏爱文所有。关于涉案查封款项的权利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众所周知，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但当该金钱一旦记名或具有身份专属性，则该金钱即特定化，该金钱权利即特定属于该记名的公民、法人或专属于具有专属身份的公民、法人，如因该金钱的实质来源或二次再分配引起争议，应属于该记名人与他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纠纷，应另行通过查明该债权债务事实是否存在的其他诉讼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郗某某与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肉鸭委托养殖合同》明确约定：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委托郗某某代为饲养肉鸭，为确保肉鸭饲养品质，由郗某某向莱芜市禽和养殖有限公司按每只鸭13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保证金由乙方自筹或由甲方协助乙方贷款，此保证金在确认合同履行完毕且双方无争议事项后，7天内退还。根据上述约定可知，郗某某名下的款项系信誉保证金，专属于郗某某的养殖户身份，而非其他人，至于该信誉保证金的来源，比如该信誉保证金是郗某某本人资金，还是向他人借贷而来等，并不影响该信誉保证金现专属于郗某某所有的性质。因此，鉴于涉案查封款项在郗某某名下，而非在被执行人苏爱文名下，且该款项性质系专属于郗某某作为养殖户身份的信誉保证金，在法院查封该涉案款项时，涉案款项的权益此时应归属于记名人和信誉保证金专属权利人郗某某所有。现上诉人王明芝主张涉案款项实质系属于被执行人苏爱文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应系对已归属于郗某某名下的涉案金钱的实质来源或请求再行分配提出权利主张，该权利主张属于郗某某与被执行人苏爱文及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应通过相关当事人另行提起债权债务确认之诉的方式予以解决，而非直接通过本次执行程序予以执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径直裁定用郗某某名下具有专属性质的金钱偿还被执行人苏爱文的对外所欠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明芝关于准许执行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虽裁判说理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明芝可继续寻求被执行人苏爱文名下的确定财产以实现其对债务人苏爱文的执行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上诉人王明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