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葛大店物流园西区E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3410492D。法定代表人：葛伦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敬兵，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远，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名凯，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服星，男，系安徽肥西经济开发区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上诉人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卫公司）与上诉人孙名凯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563.4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910.71元，共计16474.17元（不服金额为6995.83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孙名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孙名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时遗漏了本案的重要证据《工资表》。强卫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由孙名凯签字确认的2014年5月《工资表》一份，一审庭审中孙名凯亦认可该份《工资表》系其本人所签。但一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却没有提及该份《工资表》，亦没有对该份《工资表》所反映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为强卫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工资表》反映了孙名凯在职期间的工资结构，其中明确包含了社保费用，《工资表》中的实发数额与孙名凯提交的2014年6月份银行交易流水中体现的到账数额相一致，该社保费用已实际与工资一起支付给孙名凯。根据孙名凯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声明》及上述《工资表》，可以明确孙名凯在职期间，强卫公司每月将按照规定标准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孙名凯，孙名凯对此是明知的，对领回该社保费用也是明确同意的。通过孙名凯提交的离职前12个月的银行交易流水，其月平均实发数额为2285元。该期间强卫公司按照规定标准应缴纳的社保费用数额为870.14元/月，故孙名凯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1414.86元/月（2285元-870.14元），因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为15563.46元（1414.86元/月×11个月）、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为910.71元[1414.86元/月÷21.75天×（5+181÷365×5）×200%]，共计16474.17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孙名凯辩称，工资标准应以一审查明为准，工资表只能代表该月，不能代表全部上班月份。强卫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没有就返还社保补贴提起反请求。诉讼费用由强卫公司承担。孙名凯上诉请求：1、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2285元/月×11个月-3135元）；2、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带薪年休假工资2520元（2285元/月÷21.75天×12天×2年）；3、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67元（2285元/月×5.5个月）；4、强卫公司依法给孙名凯补缴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各项社会保险费；5、本案诉讼费由强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2013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孙名凯应聘为强卫公司在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从事保安岗位，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孙名凯实发月均工资为2285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孙名凯工资由强卫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支付。强卫公司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依法为孙名凯安排年休假，拒绝支付孙名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依法为孙名凯缴纳社会保险。基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强卫公司辩称，1、孙名凯主张的平均工资中含有社保费用870.14元，孙名凯实际的平均工资应为1414.86元，以此标准计算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为15563.4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910.71元。孙名凯该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孙名凯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是准确的，孙名凯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孙名凯放弃办理社会保险。孙名凯于2018年7月1日离开强卫公司，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孙名凯离职时未通知强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其后再以强卫公司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等理由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强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强卫公司无需支付孙名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二、强卫公司无需支付孙名凯带薪年休假工资2521元;二、强卫公司无需支付孙名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00元;三、强卫公司无需为孙名凯补缴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四、孙名凯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名凯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强卫公司，被安排在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从事保安工作，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2016年5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孙名凯仍在强卫公司工作。2018年6月30日，强卫公司与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合同到期，孙名凯于2018年7月2日未再到强卫公司工作，而到安徽中天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孙名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285元。2013年5月20日，孙名凯向强卫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声明放弃由强卫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每月从强卫公司领取社会保险费。孙名凯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强卫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000元；二、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加班工资58236元；三、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900元；四、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高温补助费3680元；五、强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00元；六、强卫公司为孙名凯补缴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七、强卫公司为孙名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与人事档案关系转移手续。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包仲裁字[2018]3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二、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带薪年休假工资2521元；三、强卫公司支付孙名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金11000元；四、强卫公司为孙名凯补缴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五、强卫公司为孙名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六、驳回孙名凯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强卫公司、孙名凯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第五项、第六项内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两项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孙名凯的平均工资数额。强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等凭证，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诉讼中强卫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孙名凯对仲裁委认定的平均工资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确定孙名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依据。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强卫公司应否支付孙名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强卫公司、孙名凯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孙名凯虽仍在强卫公司工作，但强卫公司未与孙名凯续签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孙名凯有权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第一款的规定，孙名凯主张该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强卫公司应给付孙名凯双倍工资25135元（2285×5）。孙名凯仅主张22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强卫公司应否支付孙名凯年休假工资。强卫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已安排孙名凯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责任。本案中强卫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孙名凯主张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成立。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孙名凯累计工作期限已满1年不满10年，每年应享有年休假5天。孙名凯主张2013年至2016年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强卫公司对此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孙名凯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名凯主张2017年、2018年离职时的年休假工资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年休假工资为1470元[2285÷21.75×（5+181÷365×5）×200%]。双方争议的焦点之四是强卫公司应否支付孙名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然强卫公司与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的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孙名凯的工作地点在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但此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孙名凯于2018年7月1日离开强卫公司时未通知强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7月2日其到安徽中天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并且在申请仲裁时请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说明事实上孙名凯于2018年7月2日与强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孙名凯离职时并未通知强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而强卫公司亦一直未通知孙名凯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其后孙名凯再以强卫公司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理由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五是强卫公司应否为孙名凯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强卫公司应为孙名凯缴纳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由双方按法定比例承担。双方争议的焦点之六是社保补贴应否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社会保险费缴纳的相关规定，社会保险费应由强卫公司和孙名凯按比例共同缴纳。因此在强卫公司为孙名凯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之前其已发放给孙名凯的社会保险费应予返还，但强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名凯发放的社会保险费的具体数额及发放时间，从而不能确认该费用的具体数额，强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孙名凯双倍工资22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470元，合计234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孙名凯补缴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保经办机构审核，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三、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孙名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名凯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标准，强卫公司以2014年5月单月的工资发放记录主张孙名凯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中每月均包含870.14元的社保费用，该推定依据不足，且其主张的孙名凯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也低于合肥市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强卫公司主张以1414.86元/月作为计算孙名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就工资支付相关材料应至少保存两年。强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2018年已经安排孙名凯休年假或向其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强卫公司应当向孙名凯支付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孙名凯的工资标准、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及其2018年的上班天数，计算出的强卫公司应向孙名凯支付的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名凯主张超过一审判决数额的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在强卫公司与孙名凯之间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强卫公司与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的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因孙名凯的工作地点在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2018年6月30日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如继续履行，强卫公司应为孙名凯在新的工作地点提供工作岗位。但是，在2018年6月30日之后，孙名凯随即到安徽中天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仍在合肥供水集团第七水厂，孙名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曾要求强卫公司为其在新的工作地点提供工作岗位而强卫公司拒绝。故在此情况下，孙名凯再要求强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名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孙名凯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