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8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桂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高新一路科技一条街1401-1410号。 法定代表人：韦桂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莉，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平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钱公路2258号2栋229室。 法定代表人：胡平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光永，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志连，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住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柳州市桂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平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汇公司）、一审被告唐志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莉，被上诉人平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光永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唐志连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钢材款本金为3899904元，改判不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费170125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0日，被告唐志连收到价值6793904元的钢材，期间唐志连按约应支付的利息为2503373元，已付款2594000元，支付本金90627元，尚欠本金6703277元”与事实不符.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0日，总的钢材款是6793904元，但2015年8月20日前上诉人付钢材款2594000元还要加上2016年11月25日支付的钢材款30万元，因此付款总金额是2894000元，因此钢材本金应是3899904元。二、违约金不能计算，不符合2014年6月6日《钢材购销协议书》第五条内容。三、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也没有实际发生，不能得到支付。 被上诉人平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向工地运送了73批次价值6883904元的钢材”中的6883904元系笔误，应为6793904元，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是正确的。一审时经双方质证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的9单货物共计货款金额为855836元，与此相对应的是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月25日分三笔转款共88万元。上诉人是项目承建方，唐志连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共同向被上诉人采购钢材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地，上诉人也在采购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钢材购销协议书》《对账明细清单》《钢材补充协议及钢材款总结算单》《钢材款、发票及利息明细清单》均是依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以所欠钢材款按三分息进行结算，上述对账结算凭证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按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结算方式。《钢材购销协议书》及一审被告唐志连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凭证中均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平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钢材款8339472元及利息（以833947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付）；2、二被告承担原告本案的律师费2331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桂海公司是桂林市永福县锦丰·恒盛商业广场（以下简称锦丰·恒盛广场）承建方，被告唐志连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6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桂海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工程所需钢材，由甲方负责运送到工地；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愿为乙方承建的锦丰恒盛广场工程钢材垫资3000吨货款，限期8个月之内结清85%的货款，余下的15%的货款按月息3分计息，二个月后付余款7%，五个月付余款8%,8个月内超过3000吨，或时间超过8个月，按月结算，超过8个月未能付清货款，乙方应按照总货款每天2‰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乙方收到甲方钢材之日起，按钢材款月息三分计算利息给甲方；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在双方协定的日期内支付所欠甲方的货款及利息，不得拖欠，如有拖欠，原告有权通过合法手段追缴所欠钢材款及利息，并且由违约方承担官司的律师费、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唐志连的要求，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向工地运送了73批次价值6883904元（已扣除2015年4月3日的100000元）的钢材，被告唐志连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0日共付钢材款本息2594000元。 2015年12月21日，被告桂海公司为加快锦丰恒盛广场项目建设，与原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由锦丰·恒盛广场项目开发商桂林市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约定被告桂海公司向原告采购约1000吨左右（以实际吨数为准），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50%，剩余款项于2016年2月3日前付清；供货期限为：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2月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锦丰恒盛广场项目工地运送了价值855836元的钢材，被告桂海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付款38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500000元，在庭审时，原告与被告桂海公司均认可该《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2017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唐志连经过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补充协议及钢材总结算单》，载明下列内容：到2017年4月15日止，由桂海公司承建的永福县锦丰恒盛广场项目尚欠上海平汇公司钢材款8339472元；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所欠钢材款为基数以月息3分计算利息给上海平汇公司胡平平，并由欠款方承担官司双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及财产处置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唐志连应付原告的钢材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二）被告唐志连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三）被告桂海公司在本案中的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形式合法，各方应按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唐志连应按约支付货款。因被告唐志连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时间8个月内支付85%的款项，故原告提出要求按合同第六条约定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桂海公司要求按收货后第9个月才开始计算违约金、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唐志连尚欠货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告与被告桂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发生在2015年8月20日之后，因被告桂海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原告与被告桂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在庭审时予以认可，此后被告唐志连未向原告购买钢材，故被告唐志连所欠货发生在为2015年8月20日之前，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0日，被告唐志连收到价值6793904（已扣除多计算的本金100000元）元的钢材，期间唐志连按约应支付的利息为2503373元，已付款2594000元，支付本金90627元，尚欠本金6703277元；原告与被告桂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被告桂海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原告与被告桂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在庭审时予以认可，故被告唐志连所欠货款为2015年8月20日前欠款。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钢材购销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在双方协定的日期内支付所欠甲方的货款及利息，不得拖欠，如有拖欠，原告有权通过合法手段追缴所欠钢材款及利息，并且由违约方承担官司的律师费、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70125元，且原告律师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原告要求被告唐志连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桂海公司是“锦丰恒盛广场项目”的承建方，被告唐志连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唐志连为项目建设需要，与原告达成钢材买卖合同，被告唐志连购买钢材用于工地，是项目部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告桂海公司与被告唐志连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桂海公司应对被告唐志连挂靠其名义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桂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唐志连支付原告上海平汇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6703277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70327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二、被告唐志连支付原告上海平汇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70125元；三、被告柳州市桂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唐志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平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按《采购钢材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锦丰恒盛广场项目”工地运送价值855836元的钢材是错误的，应是58万元的钢材。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向工地运送了73批次价值6883904元的钢材”中的6883904元系笔误，应为6793904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根据是《采购钢材补充协议》上明确此单货款结清（共计58万元整）。本院认为，《钢材补充协议及钢材款总结算单》显示的钢材款是855833元，从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运送的9批次钢材送货单（含购货单位、销售单位、品名规格、单位、金额、客户签名等）来看，9批次钢材款总和是855833元，因此可确定实际供应钢材款为855833元，应按实际供应钢材数量货款计算，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上诉人予以认可，从本案证据事实来看，也的确是笔误。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向工地运送了73批次价值6793904元的钢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钢材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2、本案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0日钢材款6793904元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补充协议》钢材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是58万，被上诉人认为是855833元。根据本判决书事实部分分析和一审被告唐志连在一审庭审对相关证据真实性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855833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唐志连欠本金6703277元也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利息支付问题，按照《钢材购销协议书》《钢材补充协议及钢材款总结算单》约定，一审被告唐志连未按约定时间8个月内支付85%的款项，被上诉人要求按《钢材购销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钢材购销协议书》《钢材补充协议及钢材款总结算单》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通过合法手段追缴所欠钢材款及利息，并且由违约方承担打官司的律师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付了案件代理费170125元，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法律工作者与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为了实现当事人的诉讼利益。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是否是税务局的正规发票以及是否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对代理费支付事实没有实质性影响。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律师费的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桂海公司作为乙方在《钢材购销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一审被告唐志连作为担保人在《钢材购销协议书》上签名。涉案钢材用于“锦丰恒盛广场项目”，该项目的承建方是桂海公司，唐志连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桂海公司和一审被告唐志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柳州市桂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14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桂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