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18号原告：童某某，男，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原武钢工业港退休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某1（系童某某哥哥），男，194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武汉市腾飞纸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市武昌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林，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华润武钢总医院（以下简称武钢医院），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209号。法定代表人：金志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洲，湖北静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童某某与被告武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某1、孟庆林，被告武钢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洲、付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3,667元（医疗费60,000元、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153,067元、误工费144,000元、护理费13,3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650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垫付后期医疗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2月14日因痔疮先后多次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1年7月4日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吻合器低位直肠粘膜环切术，2011年10月26日在全麻下行乙状结肠根治术，2012年9月26日在椎管内麻醉下行腹部切口疝无张力网片修补术。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94号）分析，被告三次手术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失（错）为：1、高度注意义务欠佳，相关事项告知不足。2、对疾病的风险认识预估不足。3、第三次手术术前未向被鉴定人告知医用材料（无张力网片）的相关情况及材料耗损情况，未见无张力网片的产品标签贴。以上行为导致原告遗留肛门狭窄，排便困难。鉴定意见为：1、被告三次手术诊疗行为中均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错）参与度数值为20-40%。2、被鉴定人的残疾程度分别评定为九级，九级伤残；其后期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的情况确定；其护理时间建议以实际住院天数和相关情况确定。原告认为，原告所受伤害系被告医疗过失（错）行为导致，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此所遭受的经济及精神损失应由被告予以全额赔偿。此外，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用，原告保留对被告腹部手术造成的损害进行追偿的权利。原告据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武钢医院辩称：对原告所述住院情况无异议，但原告各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方式也存在问题，金额要求过高，故对其诉请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22日，原告因“痔脱出并出血”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3天。期间，于2011年7月4日在腰椎管内麻醉下行吻合器低位直肠粘膜环切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9,747.87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1,266.01元。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20日，原告因“吻合口狭窄”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8天。期间，于2011年9月6日在麻醉下行吻合口狭窄切开松解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6,611.81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1,024.57元。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1月19日，原告因“直肠息肉”在被告处住院治疗39天。期间，于2011年10月26日行乙状结肠根治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9,837.49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4,806.39元。2012年9月22日-2012年10月15日，原告因“腹部切口疝”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3天。期间，于2012年9月26日在椎管内麻醉下行腹部切口疝无张力网片修补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7,229.42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3,923.89元。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7日，原告因“发现右侧腹股沟区肿块1月”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0天。期间，于2013年1月30日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右腹股沟斜疝充填式无张力网片修补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1,742.52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1,899.51元。2014年2月8日-2014年2月14日，原告因“发现左侧腹股沟区肿块1月”在被告处住院治疗6天。期间，于2014年2月8日局麻下行左腹股沟斜疝充填式无张力网片修补术＋体表肿块切除术。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1,074.66元，其中，原告童某某自费2,262.95元。2、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医疗行为（吻合器低位直肠粘膜环切术、乙状结肠根治术、腹部切口疝无张力网片修补术）存在重大过失，并给其身体造成严重损伤，遂于2015年5月18日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0,000元。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2011年7月4日的手术病历及2011年10月26日的手术病历中部分记载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比对鉴定，后因该检验超出鉴定机构的能力范围而退案。此后，原告申请对被告的上述手术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原告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于2016年11月依法委托原、被告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1日，原告称因发现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故申请撤回民事起诉。本院于当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对其撤诉申请予以准许。2018年1月6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内容为：（1）武钢医院对童某某的三次手术诊疗行为存在的医疗过失（错）为：高度注意义务欠佳，相关事项告知不足；对疾病的风险认识预估不足；术前未向当事人告知医用材料（无张力网片）的相关情况及材料损耗情况，鉴定材料中未见无张力网片的产品标签贴。综上，武钢医院对童某某的三次手术诊疗行为均存在一定的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童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但是，童某某自身患有多种疾病，其自身身体状况对治疗效果及机体康复存有一定的影响，因此，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损害后果中应为次要作用因素，建议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20%-40%。（2）被鉴定人童某某径行吻合器低位直肠粘膜环切术及吻合口松解术后，现遗留肛门狭窄，排便困难，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所行乙状结肠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的情况确定；其护理时间建议以实际住院天数和相关情况确定。鉴定意见为：1、华润武钢总医院在对童某某的三次手术诊疗行为中均存有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童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错）参与度数值为20%-40%。2、被鉴定人童某某的残疾程度分别评定为九级，九级残疾；其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的情况确定；其护理时间以实际住院天数和相关情况确定。2019年1月2日，原告据此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8,750元，后将诉请增加为453,667元。3、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鉴定机构对以下几项内容进行补充说明：（1）被鉴定人人身损害发生时间为2011年，应按湖北省内2005年10月1日起实行的《人体损伤残疾鉴定程度标准》的文件中两项等级相同可晋升原则，被鉴定人两个九级可晋升为八级伤残。（2）对损害程度的参与度应分身体各部位分别评定：①被鉴定人的痔疮诊断不明确，选择PPH手术是完全错误的，因此，损害参与度应评定为60%-80%；②腹部切口疝手术中使用的医疗产品存在产品缺陷，因此，该手术的过错参与度应为100%。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6日针对上述异议作出《关于童某某法医学鉴定有关问题的说明》，内容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被鉴定人童某某的医疗行为虽然发生在2011-2013年期间，但其缴纳鉴定费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进行法医学检验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故其致残程度评定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来进行评定，该评定标准中无晋级评定的规定。（2）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医疗过失（错）参与度评定主要针对人身损害的后果来评定，而不是针对某部位来评定。其参与度大小的评定主要考虑医疗过失（错）因素与疾病因素两个因素的作用比例关系。关于所用医疗产品缺陷问题，不属于本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4、经原告童某某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告对鉴定人员关于被告武钢医院有20%-40%的过错参与度及两个九级伤残的计算系数为23%的陈述有异议；被告武钢医院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原、被告应如何分担责任？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武钢医院在对童某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已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并形成了法医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结论客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被告武钢医院在对原告童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与童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40%。因此，被告武钢医院应对童某某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责任分担的比例，本院结合童某某的病情及武钢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武钢医院对原告童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鉴定结论的过错参与度不符合客观事实，认为被告所行的PPH手术错误，损伤参与度应为60%-80%以及被告在行腹部切口疝手术中使用医疗产品存在缺陷，该手术的过错参与度应为100%。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所采用的PPH手术是否存在错误，因鉴定人已出庭对双方当事人的提问进行了答复，对鉴定意见书也作了进一步解释说明，而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医疗产品缺陷问题，因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该医疗产品确系存在缺陷，故本院对该诉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逐一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60,000元，本院认为该项请求过高，根据原告的相关病历资料及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用清单，本院依法支持15,183.32元（1,266.01元+1,024.57元+4,806.39元+3,923.89元+1,899.51元+2,262.95元）。2、后期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原告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2条的规定：“多伤多残的伤残赔偿指数评定：当存在多部位致残等级时。应在鉴定意见中分别列出；若委托人要求的，可以其中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按照以下方法增加赔偿指数：十级为2%、九级3%、八级4%、七级5%、六级6%、五级7%、四级8%、三级9%进行叠加，但增加赔偿指数的总和不得超过10%，即不能超过一个级别。”原告童某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应为23%（20%+3%）。另，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童某某自定残之日（2018年1月6日）已年满71周岁，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童某某的残疾赔偿金为71,321.85元（34,455元/年×9年×23%）。4、误工费。本案中，医疗行为发生时原告童某某已年满65周岁，每月可领取退休工资三千余元。原告虽称其退休后一直在外务工，但其提供的协议书为2006年签订，相应的工资流水期间为2006年11月-2010年12月，未能提供医疗行为发生前一年连续的工资收入证明，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医疗事故发生期间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虽未提供护理协议，但考虑到原告在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故根据法医鉴定结论，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12,681.49元（38,897元/年÷365天×119天）。6、住院生活补助费。根据武汉市的住院补助标准以及原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本院依法支持住院生活补助费5,950元（50元/天×119天）。7、鉴定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将该项费用与本案诉讼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一并处理。8、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原告住院时间较长，故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9、营养费。根据原告的病情和实际住院天数，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136.66元，被告华润武钢总医院应赔偿原告46,054.66元（115,136.66×40%）。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是填补和抚慰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是否判令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如何确认数额，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当地一般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鉴于本案被告武钢医院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告童某某因此多次住院治疗，长期遭受身体病痛的折磨，至今无法正常饮食，给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且后期可能还需继续治疗，童某某为此将长期承受身体残疾带来的精神痛苦。故本院根据上述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武钢医院应当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054.6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润武钢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童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054.66元；二、被告华润武钢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童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童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元（未支付），法医鉴定费15,000元（原告童某某已缴纳）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原告童某某已缴纳），共计18,344元，由被告华润武钢总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倩倩人民陪审员  周 媛人民陪审员  潘春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晶书记员游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