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芹，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经常居住地丰南区丰南镇河头里119-4-101。委托代理人：李瑞芬，河北张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芬，女，194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经常居住地丰南区丰南镇百合苑109-1-1104。上诉人高淑芹因与被上诉人陈连芬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连芬与案外人高建树（已过世）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0年登记结婚，二人生长子高焕武、次子高焕杰、长女高淑娟、次女高淑芹。编号为丰南国用（1997）字第C-4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高建树，坐落于××镇。编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高建树，共有人为陈连芬，房屋坐落为丰南区丰南镇八街路东9排10号，建成年份为1996年。2010年3月17日，唐山市丰南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高建树为乙方，签订了“丰南区城中村改造平房（独体）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编号为八街拆迁字〔2010〕第261A号，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位于八街，土地使用性质为国有，使用权面积391.26平方米，主（正）房建筑面积151.25平方米，倒（厢）房建筑面积52.96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并交回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按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换算，乙方应置换回迁楼房建筑面积共计391.65平方米，陈连芬在乙方签字处签字、按印。2010年3月14日原告陈连芬签署了“八街被拆迁人平房（独体）产权测量表”，该表手写部分载明“1997字第C-412号”。2010年4月13日，高建树与陈连芬作为赠与人，被告高淑芹作为受赠人签订了《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与受赠人系父母与女儿的关系。一、坐落在胥各庄八街路东9排的房屋财产权益属于赠与人高建树、陈连芬夫妻二人共同所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丰南国用（1997）字第C-412号，房屋所有权证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XXXX号。现赠与人高建树、陈连芬自愿将上述房屋财产权益的50%赠与受赠人高淑芹一方个人所有，受赠人高淑芹自愿接受赠与。二、赠与人高建树、陈连芬附对置换后房屋享有居住权利的条件，受赠人自愿履行所附条件。三、本赠与合同一式三份。赠与人、受赠人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自双方签字或按指印之日起生效”，高建树和陈连芬、高淑芹，分别在赠与合同的赠与人、受赠人处签字、按印，该《赠与合同》经唐山市康华公证处于2010年4月13日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0）唐康证民字第2477号。2012年11月4日被告高淑芹签署了回迁楼房确认卡，内容为经公开抓阄选择116-2-203房屋一套，该房屋即原告所诉的百合苑116-2-203号楼房。高焕武2002年去世，高建树于2010年7月19日去世，高建树去世后，高淑娟的丈夫提议由高淑娟、高淑芹按每月500元给付原告陈连芬赡养费，原、被告均同意。被告高淑芹按该标准给付过原告陈连芬赡养费（原告陈连芬称只给付过两个月，被告高淑芹称给付至2013年4月份百合苑116-2-203号楼房交付），后被告高淑芹就不再按照该标准执行，而是每年过年时给原告1000元钱（原告称给付至2017年春节，被告高淑芹称给付至2018年春节），2016年被告高淑芹将自己的医疗卡给付原告陈连芬使用，但原、被告双方均未确定原告实际从医疗卡中消费的金额。原告陈丽芬为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3000多元并享有退休医疗待遇。百合苑116-2-203号楼房交付后，由原告陈连芬控制着房屋钥匙，并将房屋出租，所得租金由原、被告分得，原、被告均未能确定具体的租金数额，且原、被告未就租金是否折抵赡养费做明确约定。另，原告陈连芬自己名下现在没有房产，其将自己原有住房拆迁后的置换房屋赠与给自己的子女，并与子女约定其在各赠与房屋有居住权。一审法院院认为，一、案涉赠与合同经过了公证，原、被告亦未提出异议，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效力性的法律法规，故确认案涉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二、对父母进行赡养扶助系子女的法定义务，父母与子女不得通过协议方式予以免除，但可以通过协议方式明确赡养扶助的方式、赡养费的金额等具体事项，当然该协议不妨碍当事人在出现重大变故时要求对协议内容予以调整、变更。三、高建树去世后，原、被告以口头方式达成了由被告月供500元赡养费的协议，虽然原告有自己的退休金收入及退休医疗待遇，有较为可靠的生活保障，但法律并不排斥子女做出对父母更为有利的赡养安排，故被告应当受该口头协议的约束，即按500元/月的标准给付原告赡养费。四、被告对其主张的按500元/月给付至2013年4月份、原告消费的医疗卡内金额均未能证明，就案涉房屋出租后租金是否折抵赡养费原、被告未明确进行约定，且被告也未证实原告获得了多少租金，故无法确认被告已按500元/月履行了赡养义务。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前已述及，被告对原告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且未能证实已经完全履行了其承诺的赡养费给付义务，故原告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其有权处分部分的赠与。高建树与原告陈连芬在案涉赠与合同已经明确赠与标的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就赠与给被告的“房屋财产权益的50%”，高建树与陈连芬各享有50%的权利，即原告有权就“房屋财产权益的25%”行使法定撤销权。六、案涉百合苑房屋钥匙在原告手中，实际由原告陈连芬控制，故不存在返还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0）唐康证民字第2477号公证书公证的《赠与合同》中原告陈连芬就胥各庄八街路东9排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丰南国用（1997）字第C-412号，房屋所有权证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XXXX号〕财产权益的25%对被告高淑芹的赠与。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38元，由被告高淑芹负担。判后高淑芹不服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以无法确认被告已按每月500元履行了赡养义务的事实认定以及以《合同法》第192条法律规定撤销经公证的《赠与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每月500元赡养费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女间的口头约定，在双方之间无严格法律约束力。即便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完全按照约定履行赡养义务，也没有达到法律层面的可撤销经公证的赠与合同标准。上诉人曾按照每月500元标准支付赡养费，并将医疗卡交给被上诉人使用，每年过年给被上诉人1000元赡养费。涉案房产一直由被上诉人掌管钥匙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抵顶赡养费。自2010年父亲去世至2017年春节，上诉人都在按口头约定履行自己赡养义务。被上诉人每月有3000元退休金，不属于严格法律意义需要子女抚养的人员范畴。上诉人的退休金也只有3000多元，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也一直对母亲履行生活上的照料、经济上的辅助和精神上的慰藉，没有达到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的程度，显然本案不符合《合同法》192条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撤销赠与法律规定。二、本案《赠与合同》形成于2010年4月13日，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52条“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知道撤销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始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规定，撤销权消灭。三、被上诉人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四、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综上请求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陈连芬答辩称，高淑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淑芹虽主张对被上诉人陈连芬尽到赡养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无法确认上诉人已对陈连芬按500元履行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撤销赠与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无诉讼行为能力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高淑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静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刘群勇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