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宁县宁州镇新庄（江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曾庆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男，196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家荣，男，194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树学，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储琉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家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储琉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1号判决书第二项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完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但案涉协议特殊之处在于，该协议系《股权投资协议》，签订该合同意味着缔约双方己经达成风险自担、责任自负的一致意思表示，作为理性谨慎的民事主体，在缔约时已经明确其在履约过程中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之所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因为看重该投资可观的预期收益，双方基于该协议形成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但是，由于上市目标因故未能达成，上诉人亦未通过该投资获得任何利益。收益与风险共同存在是经济生活中的固定规律，双方应当各自承担未能如期上市带来的风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自主投资造成的风险，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与责任自负原则。二、一审判决结果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既然己经在判决书中作出“投资具有一定的风险”的事实认定，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结果存在瑕疵，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理性谨慎的民事主体，应当为其在经济活动中追求利润所伴随的风险负责。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判决结果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家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肖家荣与华宁金储公司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由金储琉璃公司退还肖家荣的入股本金60000元及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15000元（按年利率10%计算），合计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储琉璃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00元，经营范围：陶瓷制品、建筑用琉璃制品生产及销售。2017年3月8日，金储琉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肖家荣签订《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在澳大利亚证券市场公开发行股票，本次股票发行为上市前首次非公开定向增发（A轮融资），甲方本轮（即A轮）融资前估值为58000000元，每股定价为1元；第一条认购数量：乙方同意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股权60000股，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投资方，向乙方发行股权60000股（含配送20000股）；认购款总金额：乙方同意认购股权的金额总计60000元（含20000元配送）；第六条退出机制：若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则乙方有权自甲方未能有效实现上市之日起一年内选择以下退出机制：（1）乙方认购公司股权后，可在下一轮融资时按当轮融资价格或（IPO）上市后退出。若在甲方没有进行下一轮融资之前（6个月后），乙方中途退出，甲方以乙方当轮购买价格回购乙方全部股权，并以实际支付的股权款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支付资金利息；（2）向第三方转让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肖家荣向金储琉璃公司支付认购款40000元；金储琉璃公司向肖家荣发放了60000股的《股权认购证》。2017年5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第一条认购数量：乙方同意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股权30000股（含赠送配股10000），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投资方，向乙方发行股权30000股（含赠送配股10000）；认购款总金额：乙方同意认购股权的金额总计20000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肖家荣向金储琉璃公司支付认购款20000元；金储琉璃公司向肖家荣发放了30000股的《股权认购证》。2018年6月26日，肖家荣要求退还认购款60000元，金储琉璃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投资人肖家荣认购的A轮实入原始股本金60000元，公司将于10月开始分期分批退还，利息按投资时间满一年或一年以上按年息10%计算，未满一年按银行活期同期利率计算。至今，金储琉璃公司仍未实现上市。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签订的《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金储琉璃公司同意退还肖家荣60000元，但因双方对利息的起付时间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意见不一致，导致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自愿签订了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如果金储琉璃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肖家荣有权选择退出机制。在协议签订后，肖家荣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认购款60000元，后因金储琉璃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上市，肖家荣于2018年6月26日要求退还认购款，目前，金储琉璃公司仍未上市，其违约行为导致协议的继续履行存在不可能的情况，现肖家荣要求解除二份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肖家荣要求退还实际支付的认购款60000元的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的二份《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中，均约定以实际支付的股权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资金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付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肖家荣支付认购款60000元期待的是增值的股权价值，但投资具有一定的风险，肖家荣应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2017年12月31日金储琉璃公司未实现上市，肖家荣要求退还认购款的条件成就，其于2018年6月26日要求退还认购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6月26日开始计算。因此，肖家荣支付的6000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为4767.12元。肖家荣主张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计算，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肖家荣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肖家荣与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家荣认购款人民币60000元及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4767.12元；三、驳回原告肖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计838元，由原告肖家荣负担117元，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2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以及对肖家荣认购的60000元进行退还均无异议，仅就利息的支付问题存在争议，且二审中，经肖家荣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金储琉璃公司支付的利息15000元系要求金储琉璃公司对肖家荣进行的损失赔偿，非违约金，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储琉璃公司是否应向肖家荣赔偿利息损失且如何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金储琉璃公司未按约上市致使双方签订的《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从而解除，故金储琉璃公司应对肖家荣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而对于损失的计算，应从2018年6月26日，金储琉璃公司向肖家荣出具《收条》，双方达成退还投资款项的意思表示时即开始计算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但基于本案中，肖家荣对利息损失的赔偿仅要求支付至2019年4月11日，肖家荣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故金储琉璃公司应赔偿肖家荣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肖家荣的主张以《收条》上载明的双方约定的“年息10%”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损失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金储琉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解除原告肖家荣与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二、撤销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二、由被告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家荣认购款人民币60000元及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4767.12元；三、驳回原告肖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肖家荣认购款人民币60000元并赔偿肖家荣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肖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78元；由肖家荣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华宁金储琉璃制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