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860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刘侠，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2005年5月26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1月25日刑满释放。2018年12月9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抓获），2019年1月14日被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长沙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杨敏，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长沙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石小明，男，1995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2018年12月9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抓获），2019年1月14日被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长沙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戴汉武，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长沙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长铁检诉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侠、石小明犯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7人合议庭，于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健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侠及其辩护人杨敏、被告人石小明及其辩护人戴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7日，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受石新强（在逃）指使，在湖南邵东县购置甲基苯丙胺准备运往江苏苏州。同年12月8日8时许，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在邵东宏基花园小区旁的永跃生鲜连锁超市，购买两袋金丝猴牌香果奶脆糖（以下简称香果奶脆糖）和一包冰糖，在搭乘滴滴网约车前往邵东高铁站的途中，二人在网约车后座将香果奶脆糖袋内的糖果倒出，将甲基苯丙胺和冰糖分别装入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内，重新烫封伪装。12月8日9时07分许到达邵东火车站后，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在进站口外对安检口进行反复观察确认是否安全，并由被告人石小明将香果奶脆糖包装的冰糖藏在上衣左侧内口袋先行进站测试，待安全进站后，被告人刘侠再将藏在左侧上衣口袋内一元人民币纸币包装的0.51克甲基苯丙胺和藏在腰间右侧皮带内用香果奶脆糖包装袋伪装的143.74克甲基苯丙胺带进邵东高铁站。当日9时13分许，被告人刘侠在候车室被民警抓获。随后，根据被告人刘侠的指认，民警将被告人石小明抓获，并缴获全部甲基苯丙胺。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检验报告、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侠、石小明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而利用旅客列车非法运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具有立功情节。 长沙铁路运输检察院同时提出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刘侠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判处被告人石小明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刘侠当庭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意见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侠的辩护人杨敏辩称：1.被告人刘侠左侧上衣口袋内一元人民币纸币包装的0.51克毒品系刘侠吸食用的，应在其运输毒品的数量中予以扣除；2.被告人刘侠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的次要地位，属于从犯；3.被告人刘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主动认罪认罚，且主动揭发、指认了被告人石小明，对抓获被告人石小明起了重要的作用，有立功情节。本案被告人刘侠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石小明当庭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犯罪事实，辩称其与被告人刘侠一起从邵东准备前往苏州打工，其对被告人刘侠携带并运输毒品一事毫不知情。且其本人不认识毒品，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搭乘高铁时身上亦没有携带毒品，公诉机关认定其与被告人刘侠犯运输毒品缺乏基本证据。 被告人石小明的辩护人戴汉武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小明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刑事侦查卷中所收集的盘问笔录，属于行政执法程序中所作的书证，用作刑事诉讼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在刑事诉讼中予以引用;2.被告人刘侠因在本案中与被告人石小明存在利害关系，只有在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石小明构成犯罪的前提下，才能将被告人刘侠的供述作为认定被告人石小明犯罪的证据；3.因本案主要犯罪嫌疑人石新强没有抓捕归案,石新强是否指使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共同运输毒品，只有被告人刘侠所作的有罪供述，属于单一证据，无法证明石新强通过微信转给被告人石小明的人民币1000元是用于运输毒品的路费;4.无法认定被告人石小明明知被告人刘侠身上携带毒品。运输毒品罪的构成要件中，对于行为人主观上要求其是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的，方构成此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被告人刘侠、石小明持G6452次（邵东至长沙南）和G1774次（长沙南至苏州北）车票，准备从邵东乘坐高铁前往苏州。当日8时许，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在邵东宏基花园小区旁的永跃生鲜连锁超市购买两袋香果奶脆糖、一包冰糖等商品后，共同搭乘网约车到邵东高铁站。途中，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在网约车后座，将香果奶脆糖袋内的奶糖换成冰糖装入，并用打火机重新烫封。当日9时2分许，被告人刘侠和石小明到达邵东高铁站。9时12分许，被告人石小明先行进站，两分钟后被告人刘侠进站。9时18分许，民警在候车室将被告人刘侠抓获并带至公安执勤室，从其上衣右侧内兜发现用一张一元人民币纸币折叠包装的无色晶状物；从其腰间右侧皮带内发现一个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内有六小包用透明塑料封口袋包装的无色晶状物。被告人刘侠主动交代无色晶状物系冰毒，并指认其同行人。随即，民警在候车室将被告人石小明带至公安执勤室，从其上衣左侧口袋中发现一个香果奶脆糖果袋，封口有烫烧痕迹，内有无色晶体状固体，被告人石小明自述为冰糖。经称量，被告人刘侠携带的无色晶状物的净重分别为0.51克、143.74克（23.99克、23.99克、24.07克、23.99克、23.77克、23.93克），共计144.25克；被告人石小明携带的无色晶体状固体称重240.76克。经检验，被告人刘侠携带的无色晶状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被告人石小明携带的无色晶体状固体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长沙铁路公安处邵东站派出所民警邓建棋出具的被告人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侠、石小明的到案经过。 2.被告人刘侠、石小明持有的G6452次（邵东至长沙南）和G1774次（长沙南至苏州北）车票（票号：P058056、P058057、Q013290、Q013291），证实被告人刘侠、石小明购买了高铁票，计划2018年12月8日9:40从邵东前往苏州的事实。 3.检査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称量记录及湖南省计量检测研究院检定证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刘侠、石小明进行检查，从被告人刘侠处扣押：一张一元人民币纸币折叠包装的小包无色晶状物，净重0.51克；一个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内的六小包用透明塑料封口袋包装的无色晶状物，共计净重143.74克；火车票两张、黑色ＯＰＰＯ手机一台（号码182××××7393）。从被告人石小明处扣押：一包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内有无色晶体状固体，称重240.76克；火车票两张、小米牌黑色手机一台（号码17670988795）。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侠指认被告人石小明系其同行人。 5.被告人刘侠携带的一张一元人民币纸币折叠包装、一个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六小包用透明塑料封口袋包装的无色晶状物的照片，被告人石小明携带的一个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及无色晶体状固体的照片和称量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侠采取折叠一张一元人民币纸币和用香果奶脆糖包装袋、透明塑料封口袋层层包装的方式携带无色晶状物，净重共计144.25克；被告人石小明携带的一包香果奶脆糖包装袋内的无色晶体状固体，称重240.76克。 6.永跃生鲜连锁超市监控视频截图、销售流水单及证人肖某（邵东永跃生鲜超市宏基花园店收银员）证言，证实2018年12月8日8时许，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共同购买两包香果奶脆糖、一包冰糖等商品的事实。 7.滴滴车扣费截图，证实2018年12月8日9：02被告人石小明支付前往邵东车站车费的事实。 8.证人刘某（网约车司机）证言，证实被告人刘侠、石小明12月8日上午8时40分搭乘网约车前往邵东高铁站，二人坐在车辆后排的事实。 9.长铁公物鉴（理化）字证﹝2018﹞51、52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鉴定文书，证实被告人刘侠携带的144.25克无色晶状物，经取样送检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被告人石小明携带的240.76克无色晶体状固体，经取样送检未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0.邵东车站外广场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12月8日9时许，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到达邵东车站并先后进站的过程。 11.被告人刘侠的供述，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2.被告人石小明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石小明与被告人刘侠共同从邵东乘坐高铁前往苏州，并在网约车后座将香果奶脆糖袋内的奶糖换成冰糖装入的事实。 13.户籍、前科及其他材料,证实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基本情况。 本院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刘侠、石小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的争议焦点，现综合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侠、石小明受石新强（在逃）指使，在湖南邵东县购置甲基苯丙胺准备运往江苏苏州”的指控，仅有被告人刘侠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石小明是因为被告人刘侠的检举和指认被抓获归案，如果认定被告人石小明与刘侠实施了共同运输毒品的行为，刘侠就可能具有立功情节，因此，被告人刘侠与石小明是利害关系人，其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石小明归案后否认其明知是毒品而与刘侠共同运输，案发当时其身上亦没有携带毒品，且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石小明系吸毒人员，其关于不认识被告人刘侠随身携带的“毒品”的辩称具有合理性。即使被告人石小明对于其在网约车后座参与改换冰糖包装的行为和在进站前观察候车室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当然得出其明知被告人刘侠携带毒品，并参与共同运输的结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小明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侠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携带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144.25克乘坐高铁列车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侠犯运输毒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石小明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刘侠对被告人石小明的指认、揭发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刘侠不具有立功情节，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侠具有立功情节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刘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石小明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石小明运输毒品无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侠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33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石小明无罪。 三、扣押的涉案毒品，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被告人的个人物品，依法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 洪 波 审 判 员 汪  琼 审 判 员 陈  永 人民陪审员 张 兰 英 人民陪审员 杨 纪 美 人民陪审员 欧阳益林 人民陪审员 刘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宗 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