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汇川国际温泉城6-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N5CW77。法定代表人：宋中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柴棒合同59号202B室，注册号110101019690861。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洋，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杉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杉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如下错误，构成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的主要意图在于通过被上诉人的服务促使上诉人获取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权，而被上诉人利用自身条件，实现了这一目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按照原判决的前述认定，那么被上诉人连续五年收取合计125万元的高额费用均系缘于被上诉人“利用自身条件”在上诉人与正安县城管局签订合同过程中发挥作用的事实，那么足以见得该作用一定强大到对于合同签订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然而，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合意的结果，具有相对性，作为经营主体，上诉人固然希望能够扩展业务，即上诉人主观上希望与正安县城管局签订合同，由此以来，被上诉人发挥作用的对象只能是正安县城管局，即促使其决定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一个普通人能够对政府决策发挥决定性作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绝不可能是因为被上诉人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其将要做什么；二、原判决认定“不能苛求原告”履行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协调拨款等事宜的义务，该认定也是错误的。原判决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约定义务定性为“苛求”，这与原判决在前面认定的被上诉人具有“利用自身条件”促使上诉人与正安县城管局签订合同的巨大能力形成鲜明反差，是自相矛盾的。按照原判决的逻辑，在上诉人从事委托经营项目期间，即便被上诉人不履行任何义务，上诉人也能“运营正常”，所以“被告和业主签订工程实施合同，视为原告咨询服务工作完成”，又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方式不明确”，所以在即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实际上无义务可履行且没有履行必要！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多项义务，尤其是追款义务。上诉人之所以在2018年2月之后未继续付款，重要原因就在于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催告仍拒不履行追款义务，致使上诉人的经营面临极大风险，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各项义务。所以，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用事实上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三、原判决没有釆信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票的抗辩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7年的全部服务费用，按照税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相应金额的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也是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但是迄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发票，由此，即便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之后的服务费，那么由于上诉人交付发票的义务在前，故被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正当维权的表现，而原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这一合法抗辩，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黔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支付黔信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报酬25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杉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信公司法定表人张伟与杉海公司股东汪潇（原法定代表人）等人认识多年，知道张伟多年一直从事垃圾处理行业，与各地区城管局有较好的商务合同关系。2016年底，杉海公司股东宋中财与张伟联系，张伟称能拿下正安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托管营运项目，可签五年，每年营运费200万元，问是否想做。后黔信公司与杉海公司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黔信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协助杉海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沟通，签订项目实施合同，协调业主方拨款事宜，每年支付黔信公司服务费用25万元。2017年1月1日，杉海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签订《正安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委托运营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正安县城镇管理局委托杉海公司对正安县城乡生活垃圾卫生填满处理场的垃圾无害化处理，对填满场库区及渗滤液处理站进行日常运营、维护、管理，委托经营期限5年；承包总金额为1000万元，每年200万元，垃圾处理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按16.66万元支付给。同日，黔信公司与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黔信公司为杉海公司在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程（项目）提供咨询服务，咨询服务内容：协助杉海公司与业主进行沟通；为杉海公司工作开展提供建议意见；杉海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咨询服务费用为每年25万元，杉海公司从业主方拨付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拨付给黔信公司；服务期限5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杉海公司按协议开展对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作，正常经营至今。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未严格按照约定每月结算营运费。2018年，正安县城镇管理局共计支付杉海公司运营费1,931,698.92元。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提供的付款清单载明：2019年2月3日，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支付杉海公司2018年6月至8月费用247,196.25元，注明2018年应拨付杉海公司200万元，实际拨付1,931,698.92元，欠款68,301.08元在此笔款项中拨付。案件审理过程中，杉海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已支付黔信公司共计28万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23万元，收据载明金额为4万元。杉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支付张伟1万元，黔信公司不予认可。黔信公司认可2017年的费用杉海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黔信公司与杉海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黔信公司为杉海公司在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程提供咨询服务，和业主签订工程实施合同，视为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表明双方主要意图在于通过黔信公司的服务，促使杉海公司获取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权，而黔信公司利用自身条件，实现了这一目的。尽管双方口头约定黔信公司还应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协调拨款等事宜，但履行方式不明确，故也不能苛责于黔信公司履行该义务的方式。从结果上看，到目前为止，杉海公司从事的委托经营项目运营正常，正安县城镇管理局虽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运营费，付款存在延后情形，但至2019年3月，2018年的运营费已经向杉海公司支付，且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的付款行为，在客观上不能由黔信公司控制。综上所述，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黔信公司支付服务费。主张已经向黔信公司支付共计28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黔信公司认可2017年的服务费已经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已支付2万元，还需向黔信公司支付服务费2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服务费共计人民币23万元；二、驳回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00元，由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30.00元，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杉海公司支付黔信公司服务费的条件是什么；二、黔信公司是否应当提供发票。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黔信公司与杉海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甲方（杉海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乙方（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该条的约定实际上是黔信公司为杉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现杉海公司已经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黔信公司2017年提供的服务已经完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协助甲方与工程（项目）业主进行沟通；为甲方工作开展提供建议意见”，黔信公司请求杉海公司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其应当向杉海公司提供专业的建议、服务。虽然《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甲方（杉海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乙方（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但从整个服务协议看，协议涉及的工程为专业技术性工程，黔信公司之所以确保居间服务成功，也应当是为协议的签订提供了专业技术性服务，而非其他。故在黔信公司没有提供2018年服务的情况下，对其请求杉海公司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提供发票为收取服务费的附随义务，黔信公司收到杉海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应当向杉海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综上所述，杉海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识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00元，均由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