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普河路320号。 法定代表人：缪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图门江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李小龙，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扬公司）、李小龙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铂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阳嘉扬公司支付上诉人定作报酬260681.8元及违约金66604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李小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根据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公司）电机事业部出具的《业务联络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和联公司将相同型号的支撑环委托给了不同的单位进行加工，该报告单记载支撑环出现报废的情形不能确定为是上诉人加工的产品，上诉人也未收到被退回的报废品。故上诉人加工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一审认定嘉扬公司可以在应付款中扣除44110元没有事实依据，可扣除金额应为17400元，且该金额上诉人已经在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3.一审因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支持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嘉扬公司应当在提货前付清所有款项，上诉人已履行完加工任务并交货，且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嘉扬公司、被上诉人李小龙二审经传唤未到庭。 铂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嘉扬公司、李小龙共同支付报酬款260681.8元；2.判令嘉扬公司、李小龙共同承担违约金6660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嘉扬公司和李小龙承担。嘉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铂威公司支付支撑环的继续制作费用等共计81610元；2.判令铂威公司支付赔偿金50000元；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铂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联公司（买方，定作人）与铂威公司（卖方，承揽人）签订编号为HL-BW2016001的《产品定制合同》，定作图号为1Q12631的底板装配一套及图号为1Q15137的底板装配一套，合同总价为73991.8元，交货期为2016年6月26日。后双方再次签订编号为HL-BW2016003的《产品定制合同》，定作图号为2Q10629的支撑环加工12件，合同总价为192000元，交货期为2016年7月15日首台、15日后交付第二台。两份合同质量保证期均为买方验收合格后2年。两份合同，李小龙均作为和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 2016年12月29日，铂威公司、嘉扬公司及和联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主要载明：已完成产品提货明细：托架1件，价格6390元，交货时间2016年8月10日；底板装配1套，价格38101.80元，交货时间2016年8月25日；底板装配1套，价格35890元，交货时间2016年8月25日；支撑环12件，价格192000元，交货时间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2月30日；基础底板毛配料，价格5700元，交货时间2016年10月19日。合同总价为278081.8元。约定将上述两份《产品定制合同》中的定制产品的买方由和联公司变更为嘉扬公司，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招标人指定地点，经招标人验收合格无误，由铂威公司向嘉扬公司开具货物100%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嘉扬公司审核、验收无误后，以电汇方式或承兑汇票方式向铂威公司付款。此款应在提货前付清，如嘉扬公司在此前未付清款项，每天按合同总价的0.5%支付违约金。 2016年8月22日，和联公司与四川毅恒重工机床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四川毅恒重工机床有限公司对图号为2Q10629的支撑环3件进行车、铣螺纹孔的工序加工，加工费用为9600元。 2016年9月9日，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电机事业部出具《业务联络单》，主要载明：质管办、质量管理室、财务部：由于供方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执行我事业部65WM支撑环成品年度采购合同过程（合同号：8300001498）中，拖期严重，且出现质量问题。致使用户抱怨，并开出数额巨大的罚单。鉴于以上情况，现特此知会贵室暂停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供方资质，暂停其供方合同付款，责令其接受经济处罚、并进行整顿。 2016年12月8日，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电机事业部《不符合物项报告单》（一）载明：图号2Q10629支撑环加工，操作者和联机械，质量问题尺寸超差，专业工程师意见建议1#和2#支撑环直接回用，3#支撑环报废处理。2017年11月7日，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电机事业部《不符合物项报告单》（二）载明：图号2Q10629支撑环，操作者德阳和联，质量问题尺寸。 2017年2月24日，李小龙收到铂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底板装配，价税合计73991.80元。 嘉扬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李小龙，注册资本为100万元。 另，铂威公司自认嘉扬公司已垫付的部分费用17400元，视为嘉扬公司已支付的报酬。费用构成为：加工费用9600元（四川毅恒重工机床有限公司）、运费600元、打磨费2400元、产品表面油漆破损导致的扣款1900元、嘉扬公司在德阳瀚鑫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提货费400元、基础底板保存不当产生的清洗费1500元、螺杆重新喷砂、刷漆的费用1000元。 嘉扬公司认为由于铂威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支付的支撑环继续制作费用81610元，视为其支付的报酬，应在未付款中扣除。费用构成为：四川毅恒重工机床有限公司加工费9600元、德阳市时代新技术研究所收取底板装配校形及除锈费1900元、支撑环加工费15000元、德阳瀚鑫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撑环加工费用5000元、四川鑫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芜湖市求精机电维修服务部地脚螺栓二次双头加工及运费1900元、铂威公司产品油漆不合格扣款1900元、和联公司收到加工支撑环打磨费23000元、嘉扬公司向德阳寨兴机械厂支付的喷砂刷漆费用23310元。 一审法院认为，铂威公司、嘉扬公司及和联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该协议载明的已完成产品提货明细包括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应认定嘉扬公司及和联公司对铂威公司合同履行交付义务及价款的认可。依据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电机事业部出具《业务联络单》等证据，能够认定铂威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确存在质量问题。 《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招标人指定地点，经招标人验收合格无误，由铂威公司向嘉扬公司开具货物100%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嘉扬公司审核、验收无误后，以电汇方式或承兑汇票方式向铂威公司付款。此款应在提货前付清，如嘉扬公司在此前未付清款项，每天按合同总价的0.5%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时，载明已完成产品提货明细等内容，且交货时间基本在协议签订之前，故结算方式约定条款产生冲突，应视为约定不明，即履行给付期限不明确，铂威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嘉扬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付款条件成就。 结合当事人陈述、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嘉扬公司可以在应付款中扣除的费用确定为44110元，包含四川毅恒重工机床有限公司加工费9600元、铂威公司产品油漆不合格扣款1900元、和联公司打磨费2400元、四川鑫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芜湖市求精机电维修服务部地脚螺栓二次双头加工及运费1900元、德阳瀚鑫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撑环加工费用5000元、嘉扬公司向德阳寨兴机械厂支付的喷砂刷漆费用23310元。嘉扬公司主张的因铂威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竞标能力下降的损失50000元，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铂威公司主张的报酬，应予支持的为233971.80元（278081.80元-44110元）。其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产品确存在质量问题，故不予支持。嘉扬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小龙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33971.80元，被告李小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铂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铂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缪惠与和联公司赵修权的通话录音记录一份。拟证明和联公司出具的证实案涉加工产品的款项东电公司已向和联公司全部支付完毕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一份、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一份。拟证明与缪惠通话的赵修权是和联公司监事；3.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务明细记账一份，拟证明东电公司向和联公司支付产品加工费情况，从而证明上诉人交货不存在质量扣款和质量问题；4.德阳瀚鑫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公司受铂威公司委托加工了东电公司两套基础底板和9件支撑环，所有费用均由铂威公司支付完毕，而非被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嘉扬公司和被上诉人李小龙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仅为缪惠与赵修权之间通话内容的记录，没有原始载体通话录音，且记录中并不能反映出双方是对案涉加工产品的费用进行的通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对预收款专用收据及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因通话内容并未提及案涉加工品，故赵修权的身份情况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和联公司财务明细记账系单页复印件，且没有任何签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第四份证据德阳瀚鑫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材料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要求，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产品定制合同涉及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合同应支付金额是多少？3.本案是否存在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的全部产品均无质量问题，一审以东电公司《业务联络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首先和联公司、铂威公司、嘉扬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时已经明确载明了托架、底板装配、支撑环、基础底板等产品的交货时间，其中支撑环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他产品的交货时间均早于协议的签订时间。而东电公司出具《不符合物项报告单》、《业务联络单》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8日、2017年11月7日、2016年9月9日。也就是说在三家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时，东电公司已经验货得知产品不符合要求，在此情况下嘉扬公司或者和联公司却丝毫没有在补充协议中提及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扣款、有垫付费用等主张，与常理不符。其次，嘉扬公司主张铂威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的是东电公司《业务联络单》上记载：和联公司在执行采购合同（合同号8300001498）中，拖期严重，且出现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采购合同即是和联公司委托给铂威公司加工的产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铂威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嘉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其垫付的费用已经在起诉时予以扣除，不应存在其他扣款项。嘉扬公司认为由于铂威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支付的支撑环继续制作费用81610元，应在未付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一审中嘉扬公司提交的垫付费用票据大部分发生于《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产品交货时间之后，且所有票据都不能证明李小龙或嘉扬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为了案涉的铂威公司生产的产品，故本案应支付金额为260681.8元（合同金额减去铂威公司自认嘉扬公司已经垫付的174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加工产品，嘉扬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嘉扬公司认为铂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成品，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招标人指定地点，经招标人验收合格无误，由铂威公司向嘉扬公司开具货物100%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嘉扬公司审核、验收无误后，以电汇方式或承兑汇票方式向铂威公司付款。此款应在提货前付清，如嘉扬公司在此前未付清款项，每天按合同总价的0.5%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铂威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铂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加工产品并交付，嘉扬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报酬，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按照相关规定，本院酌情调整为以26068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33971.80元，被告李小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铂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60681.80元及违约金（以260681.8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李小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1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德阳嘉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