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2401号原告：郑现民，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芬、常倩倩，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伍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吉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现民诉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肖少珍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倩倩，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伍少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吉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现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造价款7446元及逾期利息（以74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上旬，被告与发包单位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分包协议》（编号：YK××H2），约定：由被告作为承包方并承包工程“十四号线太平-神岗区间K41+800里程0.4KV架空线（卫生院公变房出线）永迁工程（土建）”，被告需按照发包单位提供的图纸进行土建施工，要求于2016年1月30日之前完工。被告承包上述工程后，就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签发了《工程派工单》和《合同审批表》，并以《工程分包协议》（编号：JY××10)与原告约定：原告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按照对应的建设标准进行施工，待土建工程完工并通过被告及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由原告提出结算申请并提供相关的竣工资料以及被告签发的工程派工单作为结算依据，并由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总造价款。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者，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按期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和交付。2018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签发了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以确认该工程的工程质量符合相关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造价款，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造价款人民币7446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工程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应依法予以保护。而被告拒不支付工程造价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分包协议》；2.《工程分包协议》（发包方为广州市津韵设计工程有限公司）；3.《项目实施廉洁自律承诺书》；4.《安全协议》；5.《合同审批表》；6.《工程派工单》；7.《付款审批单》；8.《竣工验收报告》；庭后提交：9.原告与被告在其他法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共11份。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造价款，因为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参与并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庭后，被告向本院提交《说明》，称被告尚未收到涉案工程的任何款项,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回复称涉案工程是存在的，至于是谁实际施工其不清楚，并且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验收结算。被告庭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准许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2.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73日出具的《准许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经审理查明：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室内装饰、设计等服务，2014年1月17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明，2018年7月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郭某明变更为伍少明。2016年，发包单位（甲方）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单位（乙方）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即被告签订编号YK××H2《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十四号线太平-神岗区间K41+800里程0.4KV架空线（卫生院公变房出线）永迁工程（土建）分包给被告，工程地点为从化太平至神岗区××段，工程范围及主要内容为：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土建施工，包括新砌6板直井一个（挖图3.0M2、砌井、铺全包铁有色盖板、路面复原）、新砌10板L井一个（破30MM水泥路面、挖图5.5M2、砌井、铺全包铁有色盖板、路面复原）、埋Φ160*1600电缆管四根。开工日期2016年1月24日，完工日期2016年1月30日前。工程总造价含税为8760元，总价内包含工程所需全部费用，工程竣工结算不再做任何调增。工程保修期24个月，从工程验收合格送电之日起计。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1.签订本协议且进场施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628元；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628元；3.工程送电且甲方收齐总包单位或建设单位就该项工程除保修金外的所有工程应收款项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5%，即3066元；4.余下的5%即438元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在60天内向乙方无息支付；5.乙方收款前须开具全额正规的经税局验证的发票交付甲方。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有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某雄签章，有被告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郭某明签章。原告持有该协议原件。2016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郭某明签订编号JY××10《工程分包协议》，协议载明发包单位（甲方）为被告，承包单位（乙方）为原告郑现民施工队，协议约定甲方将十四号线太平-神岗区间K41+800里程0.4KV架空线（卫生院公变房出线）永迁工程（土建）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为从化太平至神岗区××段，工程范围及主要内容为：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土建施工，包括新砌6板直井1座、新砌10板直井1座、埋Φ160*1600电缆管四根、路面复原。协议第二条工程工期约定：“本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1月24日，要求完工日期2016年1月3日。”第三条约定工程保修期24个月，从工程验收合格送电之日起计。第五条约定工程总造价含税为7884元，总价内包含工程所需全部费用，工程竣工结算不再做任何调增。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1.签订本协议且进场施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365元；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365元；3.工程送电且甲方收齐总包单位或建设单位就该项工程除保修金外的所有工程应收款项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5%，即2759元；4.余下的5%即395元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在60天内向乙方无息支付；5.乙方收款前须开具全额正规的发票交付甲方。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郭某明签名，没有被告盖章，乙方落款处有原告签名。2016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郭某明又就涉案工程签订《项目实施廉洁自律承诺书》《安全协议》《工程派工单》。同日，合同编号JY××10取得《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记载涉案工程甲方联系人为郭某明，乙方联系人为原告郑现民，合同总价7446元（原打印价格为7884元，手写改为7446元。审批表有工程部项目人员及郭某明签名，并注明同意签订。2018年12月5日，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开工日期2016年1月24日，竣工日期2016年1月30日，验收综合评定记载该工程验质量合格、以上验收数量属实，验收报告有郭某明、项目管理员李某成、总经理何某柱等人签名。庭审中，被告称何某柱为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编号JY××10《工程分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作为自然人与郭某明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原告是否实际施工的问题一是原告、被告及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均承认涉案工程真实存在；二是原告持有涉案工程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原件及《竣工验收报告》原件，《竣工验收报告》中有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郭某明签名；三是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他人而非原告；由此可见，原告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三、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涉案《工程分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原告与郭某明2016年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时，郭某明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系代表公司行为，且原告已施工完毕，工程已于2018年12月5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认为工程款约定的金额相互矛盾，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与完工日期相互矛盾，原告与郭某明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是在背面有其他设计图的纸张上打印，并怀疑郭某明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怀疑郭某明在《项目实施廉洁自律承诺书》《安全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等，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提出的上述情况仅能表明签订合同时可能存在笔误等瑕疵，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涉案工程主要内容的约定与理解，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被告申请追加郭某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被告的主张为其内部管理关系，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被告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合同审批表》中记载被告分包给原告的工程合同总价由7884元手写更改为7446元，而原告与郭某明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7884元，现原告主张以较低金额7446元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1.签订本协议且进场施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365元；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2365元；3.工程送电且甲方收齐总包单位或建设单位就该项工程除保修金外的所有工程应收款项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5%，即2759元；4.余下的5%即395元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在60天内向乙方无息支付。”首先，该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按比例支付，但该协议约定的总造价是7884元，上述计算比例是以7884元为计算基数，由于原告现主张支付工程款总价为7446元，因此应以7446元为计算基数按进度按比例计算。其次，关于至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上述约定中，第1款与第2款约定的进度款显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3款约定被告收齐总包单位或建设单位的款项后才支付原告总价35%的款项，由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5日竣工验收，至今已逾9个月，被告亦并未举证期间被告已向其发包方广州市××用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讨工程款，被告怠于行使追偿权又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显然对原告显失公平，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第3款约定的总价35%的工程款。至于第4款总价5%，至今尚未过两年保修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被告在本案应付原告工程款为7073.7元（7446元×30%+7446元×30%+7446元×35%）。至于工程保修金372.3元（7446元×5%）待条件成就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五、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原告主张利息以74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年利率6%计算标准没有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工程款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虽然《工程分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可参照其约定的按进度付款方式计付利息，2018年12月5日的《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24日，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以2233.8元（7446元×30%）为基数，从2016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2233.8元（7446元×30%）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2606.1元（7446元×35%）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郑现民支付工程款7073.7元；二、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郑现民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应分段计算：以2233.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2233.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2606.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郑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原告郑现民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肖少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嘉慧书记员高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