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娟，女，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邦，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山，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郑慧娟因与被上诉人王立邦、孙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慧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上诉人王立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云山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慧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慧娟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孙云山、王立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孙云山的借款属郑慧娟与孙云山离婚后所借款项认定为共同债务属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郑慧娟与孙云山于2013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离婚后郑慧娟对于孙云山是否借款及借款金额一概不知。王立邦主张孙云山于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借款，但此时孙云山已与郑慧娟离婚一年之久，郑慧娟对此并不知情，且在孙云山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王立邦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郑慧娟与孙云山不存在离婚后共同生活的事实。借款时间均是离婚后发生，王立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所谓债务加入应是债务转移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要债务加入人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而本案中郑慧娟没以任何书面形式表示其愿意承担全部债务，其短暂的转款行为更无法认定郑慧娟是做出了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郑慧娟的转款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立邦辩称，一、案涉债务为孙云山、郑慧娟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务，郑慧娟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4条、第11条规定，郑慧娟与孙云山虽然于2013年12月24日离婚，但三口人共同出游，郑慧娟夫妻大秀恩爱，二人显然是在未办理复婚登记的情况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郑慧娟怀孕实施流产手术，其填写的配偶名字亦是孙云山，显然二人亦是共同生活。事实上，郑慧娟和孙云山一直共同居住在天邑澜湾小区，因为郑慧娟是宝宇公司工作人员，故宝宇物业公司的保洁、保安等人员，包括王立邦在内，均认为二人是夫妻，没有人知道二人离婚的事情。郑慧娟和孙云山的主要目的是规避债务，是假离婚、真逃债。二、郑慧娟的连续、多次还款行为构成债务加入。郑慧娟一审提供的《收条》明确记载“孙云山前妻郑慧娟根据经济能力自愿帮孙云山还的部分欠款（截止至2016年11月7日是122,500元）”。因此，郑慧娟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时有书面形式证明。《收条》订立后，郑慧娟于2016年12月10日再次转款7,500元，2017年1月再次转款7,500元。该行为亦表明郑慧娟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郑慧娟代理人一审庭审陈述构成债务加入的自认。郑慧娟与李春娟（王立邦配偶）的微信通话内容既能证明郑慧娟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又能证明郑慧娟始终与孙云山共同生活。案涉债务为孙云山与郑慧娟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郑慧娟的连续、多次还款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郑慧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云山未答辩。王立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云山、郑慧娟共同偿还王立邦借款270万元；（变更为233万元）；2.判令孙云山、郑慧娟共同偿还王立邦借款270万元（变更为233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孙云山、郑慧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7日，孙云山、郑慧娟共同生活期间，孙云山向王立邦借款190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书》。王立邦及父亲王廷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90万元转入孙云山银行账户。孙云山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但至今未还。孙云山于2015年4月17日向王立邦的姨妹李春艳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书。同日，李春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0万元转入孙云山银行账户。孙云山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于2015年10月17日归还，但至今未还。李春艳已将该债权转让给王立邦。另查明：郑慧娟于2016年8月至11月7日止共计往王立邦招行银行卡号62×××62卡内还款12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立邦与孙云山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孙云山向王立邦出具的五份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借款协议内容清楚明确。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云山应对王立邦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孙云山与郑慧娟于2013年12月24日在道里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登记离婚，孙云山借款是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之间，郑慧娟是否承担债务。郑慧娟虽然与孙云山离婚，离婚后不久孙云山向王立邦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在王立邦向孙云山、郑慧娟索要案涉借款时，郑慧娟向王立邦承诺帮助孙云山还款，此期间，王立邦并不知晓双方已办理离婚。郑慧娟即于2016年8月17日还款给王立邦10万元，同年9月5日、10月5日、11月7日各还款给王立邦7500元，又于12月10日及2017年1月又各还给王立邦7500元，从郑慧娟多次连续履行还款行为证明郑慧娟与王立邦达成合意，同意郑慧娟加入到案涉借款债务中，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承担方式”郑慧娟与王立邦虽然未签订协议，但从事实上郑慧娟已连续多次还款给王立邦借款累计12万余元，其意思表示及还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债务加入债权人予以接受郑慧娟的还款行为。郑慧娟辩称：王立邦与孙云山之间的借贷自己不知情，离婚后为了保护子女名誉未向外公开。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王立邦主张孙云山、郑慧娟偿还借款233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判令孙云山、郑慧娟共同偿还事实证据充分，王立邦主张孙云山、郑慧娟给付借款后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孙云山、郑慧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王立邦借款人民币233万元整；二、孙云山、郑慧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王立邦借款人民币233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云山、郑慧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慧娟提交证据：郑慧娟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郑慧娟于2016年12月份以及2017年1月份分别向王立邦转款7500元，一审数额没认定这两笔钱。王立邦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收到郑慧娟还款1.5万元，加上之前还的125,000元，共计还款13.75万元，这笔钱我们认可。本院确认：因王立邦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亦承认收到上述两笔转账金额，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王立邦提交证据：郑慧娟与李春娟（王立邦妻子）微信通话截图。拟证明：郑慧娟在微信中向李春娟表述“我都会尽自己能力去帮他还钱”又说“嫂子，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攒钱，快开支了，除了贷款我留1000元，其他的给你”。上述微信内容既能证明郑慧娟具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又能证明郑慧娟始终与孙云山共同生活。郑慧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立邦举示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郑慧娟与孙云山还在共同生活，郑慧娟在微信中所述，其尽自己能力去帮孙云山还款，在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第三人代还款行为，依据该规定郑慧娟的行为并不构成加入孙云山与王立邦债务的意思表示。如郑慧娟无能力替孙云山还款，王立邦仅有权向孙云山主张。本院确认：郑慧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仅有郑慧娟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24日，王立邦给孙云山转账30万元；2014年5月27日王立邦给孙云山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30日，王立邦给孙云山转账30万元；2014年6月20日王立邦父亲王廷文给孙云山转账60万；2015年6月18日王立邦父亲王廷文给孙云山转账25万；孙云山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2015年5月17日给王立邦出具《借款协议书》。孙云山在上述《借款协议书》中分别承诺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10月1日、2015年12月30日归还，但至今未还。2015年4月17日案外人李春艳给孙云山转账80万元。2015年5月17日孙云山给案外人李春艳出具《借款协议书》。孙云山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于2015年10月17日归还，但至今未还。案外人李春艳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立邦。郑慧娟与孙云山于2013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上述借款均发生于郑慧娟与孙云山婚姻关系解除后。郑慧娟于2016年8月17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100,000元。郑慧娟于2016年9月5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7,500元。郑慧娟于2016年10月5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7,500元。郑慧娟于2016年11月7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7,500元。王立邦于2016年11月7日给郑慧娟出具收条，承认收到122,500元。郑慧娟于2016年12月10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3,500元。郑慧娟于2016年12月11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4,000元。郑慧娟于2017年1月5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4,000元。郑慧娟于2017年1月6日向王立邦转账汇款3,500元。王立邦对上述还款时间和金额予以认可。王立邦自认共计收到郑慧娟37万元，主张尚欠233万元未还。本院认为，王立邦与孙云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立邦已将案涉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孙云山，完成了出借义务。孙云山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王立邦主张孙云山给付借款23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慧娟的还款行为是否构成债的加入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郑慧娟与王立邦没有达成债的加入的合意，虽然郑慧娟有多次向王立邦汇款的行为，但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郑慧娟无需对孙云山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郑慧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云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立邦借款233万元整；三、被上诉人孙云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立邦借款233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王立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光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