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昌硕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680700499G。 法定代表人：马莲贵,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宏，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范潭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7720637-7。 法定代表人：丁永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丁永旺，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原审被告：张秀英，女，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再审申请人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丁永旺、原审被告张秀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52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浙0523号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吉农商行法定代表人马莲贵的委托代理人李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永旺及其本人、原审被告张秀英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农商行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申请人安吉农商行就被申请人丁永旺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房产拍卖款在宏泰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丁永旺于2015年5月5日与安吉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丁永旺以其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为宏泰公司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15万元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日，宏泰公司与递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2015年6月16日，宏泰公司与递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之后，宏泰公司陆续归还了本金72万元借款项下的52万元本金，但仍有共计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未归还，安吉农商行于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列明要求对丁永旺房产拍卖款项在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但原审在判决第三项中判令安吉农商行对该房产拍卖款在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审判决遗漏安吉农商行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故申请再审，请求判准上述再审请求。 宏泰公司、丁永旺、张秀英均未作答辩。 安吉农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3日止为41934.45元；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起诉日止按月利率7‰计收利息，自起诉日次日起按月利率7‰加收50%计收罚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7‰加收50%计收罚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起诉日止按月利率5‰计收利息，自起诉日次日起按月利率5‰加收50%计收罚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5‰加收50%计收罚息；对以上欠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对丁永旺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安吉国用2006第×号]的担保财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安吉农商行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及本案诉讼费范围内优先受偿，对安工商抵登字[2015]第38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所载明的宏泰公司所有的锅炉、压痕机等机器设备的担保财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安吉农商行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以本金20万元（月利率5‰）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和本案诉讼费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丁永旺、张秀英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宏泰公司、丁永旺、张秀英承担。 安吉农商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最高额抵押合同》2份、抵押财产清单2份、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他项权证复印件各一份；动产抵押登记书复印件一份；2.《保证函》二份；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放款凭证各二份；4.欠款本息凭证五份，欠款本息说明二份，利息清单二份；5.还款凭证五份，还息回单二份。 本院原审对安吉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所举证据具有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丁永旺、张秀英分别向安吉农商行下属支行递铺支行（以下简称递铺支行）出具《保证函》各一份，承诺：为宏泰公司在2015年5月4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18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各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债务另设有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的，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居于同一清偿顺序。 2015年5月5日，递铺支行与丁永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号8831320150000304）一份，约定：丁永旺以其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安吉国用（2006）第×号]为宏泰公司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15万元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5年6月10日，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号8831320150000438）一份，约定：宏泰公司以其名下机器设备{详见安工商抵登字[2015]第38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为宏泰公司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4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二抵押合同均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人所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如另设有人的担保和/或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的，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居于同一清偿顺序；如宏泰公司违约，债权人有权提前处置抵押财产。递铺支行与丁永旺、宏泰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10日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递铺支行取得安房他证安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安工商抵登字[2015]第38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其中，房屋他项权证注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抵押，本次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 2015年5月5日，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号为8831120150018589号）一份，约定：宏泰公司向递铺支行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实际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为7‰；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为8831320150000304号合同。递铺支行于合同签订日向宏泰公司发放贷款80万元，其中，10万元于2016年5月6日到期，1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到期，60万元于2018年4月25日到期。2015年6月16日，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号为8831120150023299号）一份，合同约定：宏泰公司向递铺支行借款7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实际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为5‰；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为8831320150000438号合同。递铺支行于合同签订日向宏泰公司发放贷款72万元，其中，10万元于2016年6月17日到期，10万元于2017年6月15日到期，52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到期。上述二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 宏泰公司于2015年7月起至2016年1月止共计归还8831120150023299号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2万元，安吉农商行主张双方为归还2018年4月20到期的借款，宏泰公司、丁永旺、张秀英未提出异议。宏泰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起开始欠付利息，于2016年2月21日支付8831120150018589号借款合同项下利息86.21元，于2016年3月21日支付8831120150023299号合同项下利息5.75元。 安吉农商行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宣布未到期借款提前到期，并表示因宏泰公司违约，双方不可能发生新的债权债务。 本院原审认为：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丁永旺、张秀英出具且为递铺支行接受的《保证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宏泰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安吉农商行作为递铺支行的法人机构，以起诉方式宣布借款于起诉之日提前到期，要求宏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罚息、复息，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归还的借款为最后到期的借款，应遵循约定。安吉农商行诉称因宏泰公司违约，其与宏泰公司不可能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安吉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有权要求对担保财产依法拍卖、变卖并就所得价款在设定的最高额限度内优先受偿。丁永旺、张秀英于《保证函》中承诺人的担保及物的担保处于同一清偿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的，债权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安吉农商行依约定要求实现担保物权的同时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安吉农商行的各项诉请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按月利率7‰计收利息（扣除已支付的86.21元），自2016年5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加收50%计收罚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18日止按月利率7‰计收利息，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加收50%计收罚息；对欠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止按月利率5‰计收利息（扣除已支付的5.75元），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加收50%计收罚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18日止按月利率5‰计收利息，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加收50%计收罚息；对欠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如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的，准予对丁永旺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如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二项履行的，准予对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详见安商抵登字[2015]第38号抵押登记书}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原告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丁永旺、张秀英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14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诉讼费19830元，由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丁永旺、张秀英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案再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安吉农商行对原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坚持在原审时的主张与观点。 再审诉讼中,本院对安吉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意见与原审时认定意见一致。 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焦点为丁永旺的房产最高额抵押担保应确定的债权为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还是本金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针对该焦点评析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在特性上，其所担保的债权在抵押权设立时并不确定具体的数额，在合同约定的决算前与被担保债权中个别债权无一对一的担保关系，只有当抵押权人的最高额抵押权确定时，抵押人的抵押物在最高限额内所担保的债权才随之确定。结合本案事实，安吉农商行下属递铺支行于2015年5月5日与丁永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丁永旺以其名下房产为宏泰公司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15万元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之后，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分别于同年5月5日、6月16日分别签订借款金额为80万元、72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二份借款合同发生的债权均在安吉农商行下属递铺支行与丁永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决算期内；宏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提前归还了72万元借款合同项下于2018年4月20日到期的52万元借款本金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利息及到期借款，安吉农商行提起诉讼，行使合同约定权利宣布宏泰公司未到期借款提前到期，双方不再发生新的债权，此时，安吉农商行对宏泰公司的债权为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安吉农商行诉请主张对抵押人丁永旺的抵押房产在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等债权范围内实现抵押权，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时以二份借款合同中分别写明的对应担保合同来确定二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债权的范围，存在不当；本案中虽然安吉农商行下属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于6月16日签订的72万元借款合同中，写明对应的担保合同为递铺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的以宏泰公司名下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但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体为贷款人和借款人，不具有延伸意思表示抵押权人安吉农商行下属递铺支行与抵押人丁永旺间就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协议变更了双方间《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的性质，故原审判决在对最高额抵押担保法律规定适用上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应予纠正；其他部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浙052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四、五项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6）浙052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判决； 三、如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院（2016）浙052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履行的，准予对丁永旺名下位于安吉市民中心（丹桂苑）10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房权证递铺字第××号）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本院（2016）浙0523民初5039号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债权范围115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公告费650元，再审公告费650元，合计诉讼费20480元，由安吉宏泰纸业有限公司、丁永旺、张秀英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歆 审判员 胡忠诚 审判员 余文尧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