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346号 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魏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棐，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燕，女，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亓荣野，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铉斐，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金苓，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铉斐，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长滨，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娇娇，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历下支行）与被告徐棐、孙燕、亓荣野、王金苓、王长滨、李娇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行历下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被告徐棐，被告孙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民，被告亓荣野和王金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铉斐，被告王长滨和李娇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商行历下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棐、孙燕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1月20日35538.61元，其中正常利息35301.85元，复利236.76元。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11日，正常利息以198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欠息数额为基数，均按照正常月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罚息以198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欠息数额为基数，均按照逾期月利率6.525‰计算）；2.判令亓荣野、王金苓、王长滨、李娇娇对第一项所列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32997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徐棐、亓荣野、王长滨签订了济南农商历下支行个高保借字2018年第A-****《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徐棐、亓荣野、王长滨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对联保小组各成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在原告处发生的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891万元提供最高额担保，徐棐借款授信额度人民币198万元，借款用途个人生产经营，保证期间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定期结息，各方还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此外，三被告的配偶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就上述联户联保贷款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或自愿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徐棐发放了贷款，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徐棐未依约履行偿还利息义务，原告依约定有权利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并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诉。 原告农商行历下支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个高保借字2018年第A-****《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证据2.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一份；证明3.联户联保担保人配偶承诺书二份；证据4.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汇款单各一份；证据5.贷款账户资料及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各一份；证据6.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银发[2003]250号文件、银发[2003]251号文件、银发[1999]77号文件各一份；证据7.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山东省物价局、司法厅鲁价费发[2017]70文件各一份；证据8.徐棐和孙燕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据9.徐棐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计算过程及注释说明一份。 被告徐棐、孙燕辩称，该案涉及刑事犯罪，法院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检察机关。1.贷款事宜由高某某操作安排，贷款款项亦由高某某控制的公司实际使用。孙燕系济南市历下区某某某幼儿园的员工，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禹某，系高某某妻子，涉案贷款由高某某安排被告等人办理，银行发放贷款后，款项亦转账支付至高某某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借款人并未使用相关款项，贷款利息亦由高某某安排转账付至本案被告徐棐的银行卡，再由原告扣款。因此，本案贷款系由高某某操纵的，系高某某借他人之名为自己借款。2.高某某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被告均为受害人。目前，高某某卷款“跑路”，其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就本案所涉贷款事宜，徐棐、孙燕亦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建议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建议法院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徐棐、孙燕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手写整理件二份；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打印件一份；证据3.2016、2017、2018年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证据4.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据5.山东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济南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据6.济南市12345市长热线微信平台回复（复印件）、报案回执各一份；证据7.山东商报报道一份；证据8.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9.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2019年8月6日向被告孙燕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一份。 被告亓荣野、王金苓辩称，一、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用款人为案外人高某某个人，原告对此明知，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高某某以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1.2014年7月，高某某以自身曾因刑事犯罪判刑，无法担任公司高管为由，骗取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秦某某、张某某等亲友、公司员工的信任，连续注册、受让了某某公司等十八家公司，建立“荣品汇”融资平台，以向社会公众众筹买卖二手车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便于其周转资金实施犯罪行为，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对公账户银行卡及法定代表人银行卡等资料均由其一人控制掌管。2.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如约向投资人返利，为了维持资金池的充裕，高某某通过向相关人员行贿，与原告银行负责人、具体经办人串通后，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提供虚假的银行流水等证明资料，骗取被告信任，假以联保户的形式骗取原告银行贷款。在本案借款到账后，立即被高某某转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维持其集资犯罪的继续进行。另，代理人通过其他联保体成员了解到高某某对本案贷款向银行签署了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书，正是基于此，亓荣野及其他联保体成员才放心受其指使协助办理本案贷款，但是原告起诉时未提交该证据，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原告处全部的借款业务档案，追加高某某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3.亓荣野为高某某实际控制的某某某公司员工，每月工资仅3500余元，其他联保体成员亦均为普通公司员工，均无借款需求，也无借款、还款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原告银行本案业务的经办人不经审核联保体成员的借款资格，在无任何抵押物担保的情况下，向联保体放款近600万元，给国有资产造成重大损失，存在严重过错，相关经办人已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原告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过程中，相关经办人员与案外人高某某存在恶意串通，给国家、集体利益造成严重损失；同时高某某假借联保体骗取银行贷款，以合法的借款合同形式掩盖实施违法犯罪的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无效，借款应当由实际借款人、用款人高某某返还。二、本案借款事实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的高某某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和同一性，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首先，如前所述，原告经办人员在本案贷款的发放过程中存在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嫌疑；且高某某利用其亲友员工组成联保体形式，提供虚假证明资料骗取贷款实施犯罪与本案借款合同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并非经济纠纷，而是涉嫌经济犯罪。另外，2018年11月2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成立了以刑警、经侦等多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对高某某以诈骗罪立案侦查，对高某某利用其亲友及实际控制的公司从事非法集资、担保贷款等犯罪事实开展侦查工作，本案的借款档案等资料已被公安机关提取，本案被告及其他案件当事人也陆续受到传唤询问，本案借款事实与高某某的犯罪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和同一性，属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亓荣野、王金苓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张；证据2.亓荣野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工资卡流水、案外人史某某银行流水复印件各一份；证据3.包括被告亓荣野、徐棐、王长滨在内的十余人的报案材料、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立案告知书、报案回执、12345市民服务回访截图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王长滨辩称，第一，因本案涉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正在侦办的高某某系列经济犯罪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二，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与案外人高某某恶意串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王长滨从未与原告就《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等相关事项进行过任何沟通交流，从未见过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从未与原告形成联合保证借款的合意。恰恰相反，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以显示，前期所有的沟通联络都是高某某及其会计与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之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高某某与原告及原告的某些领导之间勾连，真正的借款合意是高某某与原告。在王长滨去银行签字之前，原告已经与高某某订好了签字当日发放款项，王长滨的行为只是让原告与高某某恶意串通的行为看起来合法，而非原告所称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还需向法院说明的一点是，除了在贵院涉及的王长滨、徐棐、亓荣野、曹某等《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案件之外，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还有正在审理中的原告与高某某恶意串通将王长滨等陷于三千万元巨额债务担保的案件，这两笔款项的发生时间都是2018年6月28日。王长滨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不具有个人贷款两百万、与他人联保借款六百万的能力和资格，更不具有对三千万巨款的担保能力。原告在审核借款人和担保人资格的过程中，并没有依据《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之规定，对保证人的信用状况及还款能力进行审核，在该项款项发放以后也没有对贷款资金使用、借款人的信用及担保情况变化等进行跟踪检查和监控分析，更没有根据定期跟踪分析评估借款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况。唯一能得出的合理解释就是原告与高某某等人相互勾结、恶意串通，伪造相关具有贷款能力的文件，从而达到违法发放贷款、骗取银行贷款以及王长滨担保的目的，这明显是违反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必然是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更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嫌了违法犯罪，贵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李娇娇辩称，第一，因本案涉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正在侦办的高某某系列经济犯罪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二，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与案外人高某某恶意串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李娇娇从未与原告就《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等相关事项进行过任何沟通交流，从未见过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从未与原告李娇娇形成联合保证借款的合意。恰恰相反，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以显示，前期所有的沟通联络都是高某某及其会计与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之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高某某与原告及原告的某些领导之间勾连，真正的借款合意是高某某与原告。李娇娇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不具有个人贷款两百万能力和资格。原告在审核借款人和担保人资格的过程中，并没有依据《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之规定，对保证人的信用状况及还款能力进行审核，在该项款项发放以后也没有对贷款资金使用、借款人的信用及担保情况变化等进行跟踪检查和监控分析，更没有根据定期跟踪分析评估借款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况。唯一能得出的合理解释就是原告与高某某等人相互勾结、恶意串通，伪造相关具有还贷能力的文件，从而达到违法发放贷款、骗取银行贷款以及李娇娇担保的目的，这明显是违反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必然是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更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嫌了违法犯罪，贵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王长滨、李娇娇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2.王长滨的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8日，农商行历下支行与徐棐、王长滨、亓荣野签订《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个高保借字（2018）年第A-****号】，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三位借款人徐棐、王长滨、亓荣野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对联保小组各成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在贷款人处发生的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捌佰玖拾壹万元正，提供最高额担保。借贷双方通过指定的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亓荣野指定账户为6223******，王长滨指定账户为6223******，徐棐指定账户为6223******。借款人徐棐、王长滨、亓荣野的授信额度均为198万元。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第一条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上述期间提前届满的，保证期间自上述期间提前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四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小组其他成员自愿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七条约定，凡与指定账户（含借款人换领或变更后的折/卡）账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借款的放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涉及计算机业务系统或各类自助银行渠道交易的，贷款人业务系统或相关设备形成的交易记录、电子数据等具有同等证据效力。双方确认贷款人业务系统或相关设备所产生的电子数据的有效性。第十二条约定，联保小组成员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联保小组成员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其他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因联保小组成员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联保小组各成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协商订立，所有合同条款均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贷款人已经提请联保小组成员对本合同各项条款的内容做了全面、准确的理解，双方对合同条款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理解上的歧义。联保小组成员知悉自主渠道的开通情况、使用区域和使用方式等信息；知悉妥善保管银行账户（卡、折等）、密码及本人相关信息的重要性，自行承担未妥善保管的不利后果。贷款人特别提请联保小组成员注意合同条款中的黑体部分，并应联保小组成员的要求进行了充分说明。 2018年6月27日，孙燕以徐棐配偶的身份，向农商行历下支行签署《借款人配偶承诺书》，同意徐棐在农商行历下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198万元，并愿与借款人亓荣野一并向农商行历下支行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王金苓以亓荣野妻子的身份，向农商行历下支行签署《联户联保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同意亓荣野分别为徐棐、王长滨申请的联户联保贷款金额人民币198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自愿以家庭财产提供担保。李娇娇以王长滨妻子的身份，向农商行历下支行签署《联户联保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同意王长滨分别为徐棐、亓荣野申请的联户联保贷款金额人民币198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自愿以家庭财产提供担保。 2018年6月28日，农商行历下支行向徐棐指定账户（账号：6223******）发放贷款金额198万元，该贷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6月26日，月利率为4.35‰，徐棐在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借款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同日，农商行历下支行出具《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并经由徐棐签字、捺印，借款人徐棐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贷款人将198万元信贷资金根据支付明细予以对外支付。收款人系济南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收款金额198万元，用途为购车。同日，农商行历下支行出具汇款单并经由徐棐签字，徐棐将198万元购车款通过转账的方式付至济南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账号：5319******）。 徐棐自2018年8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拖欠复利，截止到2019年1月11日已拖欠正常利息50231.05元，复利504.73元。徐棐、孙燕、亓荣野、王金苓、王长滨、李娇娇自贷款逾期之后未偿还过本金及利息。 农商行历下支行与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农商行历下支行同意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总计32997元，在立案后20日内支付了8000元作为基本代理费用。2019年1月28日农商行历下支行向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0元基本代理费。 另查明，徐棐、孙燕于2009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亓荣野、王金苓于200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王长滨、李娇娇于2017年5月18日登记复婚。 徐棐、王长滨、亓荣野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报案，均称本案是案外人高某某在被告没有和银行贷款工作人员任何接触和提出贷款意愿的情况下，利用三户联保哄骗被告做主贷人，并负有连带担保责任，现资金去向不明。案外人秦某某也曾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18年11月21日向报案人秦某某出具《立案告知书》，内容为“秦某某：高某某诈骗一案，我局认为属于我单位管辖，现立案侦查。特此告知。”2019年8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向孙燕出具《立案告知书》，内容为“济南某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追究刑事责任，且属我局管辖，现决定立案侦查。特此告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第一，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与案外人高某某的犯罪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和同一性；第二，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三、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被告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被告提交的报案材料、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立案告知书、报案回执，涉及的犯罪嫌疑人为案外人高某某，本案农商行历下支行并非上述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故，对于被告认为农商行历下支行明知案外人高某某诈骗并与之恶意串通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农商行历下支行有权依据其与被告签订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配偶承诺书、联户联保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及其他相关债权凭证提起诉讼。第二，案外人高某某既非本案借款人，也非本案担保人，为此农商行历下支行特别出具《针对诉讼曹某、陈某某、亓荣野、王长滨、王某、徐棐、陈某某、张某某、张某某等九人案件情况说明》，述称未发现案外人高某某对曹某、陈某某、亓荣野、王长滨、王某、徐棐、陈某某、张某某、张某某九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相关手续。第三，借款本金发放后，徐棐在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上签字、捺印，并在农商行历下支行出具的汇款单上签字，同意农商行历下支行将198万元转至济南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徐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该行为的后果。被告辩称收款人济南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高某某，高某某借他人之名为自己贷款，延续其非法集资犯罪的继续进行，并提供了相关报案材料及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也只能说明徐棐与案外人高某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农商行历下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放了贷款，徐棐与高某某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本案的借款事实与案外人高某某的犯罪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和同一性，涉案的《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配偶承诺书、联户联保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均系各被告本人自愿签署、捺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当按照其所签合同的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农商行历下支行已经依照《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向徐棐指定账户发放贷款金额198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徐棐及各担保人未能依约偿还相应款项，故农商行历下支行有权根据合同要求徐棐偿还本金、利息等相应款项，并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联保小组成员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其他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农商行历下支行因被告未能偿还借款，于2019年1月11日在本院立案，视为农商行历下支行依据《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该合同期限届满。故，农商行历下支行可以自2019年1月12日期要求徐棐按照7.83%（5.22%×1.5）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徐棐自2018年8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开始拖欠复利，截止到2019年1月11日已拖欠正常利息50231.05元、复利504.73元，对此徐棐予以认可。对徐棐偿还本息的情况，徐棐因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徐棐应当偿还截止到2019年1月11日的拖欠利息50231.05元，复利504.73元。 原告关于按照《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五款：“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要求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月累计欠息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逾期利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该规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做出规定，并未对逾期之后的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亦未对此予以明确。其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因此对于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合同主体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五款系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故对《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五款的理解应当作出对条款提供方即原告不利的解释，认定该条约定中的“应付未付利息”不包括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利息，原告无权就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最后，根据《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告已经对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的行为进行了惩罚，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果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则属于双重惩罚。综上，原告要求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月累计欠息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联保小组成员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联保小组各成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中，农商行历下支行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当事人在《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由被告承担的费用。农商行历下支行与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总计32997元，符合《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委托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至于农商行历下支行是否已经向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全部代理费用，是农商行历下支行与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被告关于全部代理费尚未实际支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农商行历下支行要求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2997元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另，孙燕签署的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燕认可其配偶徐棐与农商行历下支行之间的涉案债务，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孙燕应当与徐棐一并向农商行历下支行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八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棐、孙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98万元； 二、被告徐棐、孙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支付截至2019年1月11日的利息50231.41元，复利504.73元； 三、被告徐棐、孙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支付逾期利息（以198万元为基数，按照7.83%的年利率，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被告徐棐、孙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997元； 五、被告亓荣野、王金苓、王长滨、李娇娇对被告徐棐、孙燕的第一至四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徐棐、孙燕、亓荣野、王金苓、王长滨、李娇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虞 宏 人民陪审员  翟燕霞 人民陪审员  李林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