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05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古朝林，男，1953年10月2日生，苗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古学刚，男，1975年7月27日生，苗族，籍贯。系再审申请人古朝林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沙坝组。地址：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 诉讼代表人余洛江，男，195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金沙县。 诉讼代表人郑云强，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金沙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老房子组。地址：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 诉讼代表人彭忠文，男，1958年7月7日生，汉族，住金沙县。 诉讼代表人王永林，男，1950年3月6日生，汉族，住金沙县。 一审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地址：金沙县城治路81号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县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正益，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甘清，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1719141。 再审申请人古朝林与被申请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沙坝组（以下简称沙坝组）、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老房子组（以下简称老房子组），一审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林权行政颁证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黔052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撤销金沙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古朝林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古朝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黔05行终9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古朝林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黔行申218号行政裁定：一、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古朝林及代理人古学刚，一审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王正益及委托代理人甘青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传票通知，被申请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沙坝组、被申请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老房子组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金沙县岩孔镇白沙村并入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金沙县岩孔镇白沙村原为金沙县岩孔区永安乡白沙村，白沙村下辖沙坝、白岩村民组。土地承包到户前，争议林地青岗林堡属于白沙村沙坝组。土地承包到户时，沙坝村民组分成了沙坝、老房子两个村民组。土地承包到户后，争议林地属于沙坝组、老房子组。1990年1月15日，原金沙县岩孔区永安乡白沙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第三人古朝林（乙方）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约1500亩荒山承包给乙方造林，承包期50年，四至边界为“东抵陶光德家岭岗直上、南接各农户承包地、西抵阴榔坪子岭岗直上、北到遵义洪关太阳坪大山梁子为界”。2008年，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与贵州省同步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实行林权制度改革的程序如下：发出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的通知（2008年3月28日）——召开林权制度改革村民代表表决会议（2008年4月5日）——制定并采取表（票）决的方式通过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8年4月5日）——通知村民进行林权勘界（2008年4月10日）——林地现状登记公示（第一榜）（2008年7月13日）——林地现状登记公示（第二榜）（2008年9月10日）——林地使用登记公示（第三榜）。2008年9月8日，第三人古朝林向被告金沙县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2008年12月14日，被告以《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和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为权源依据，向第三人颁发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确认第三人享有地名为青岗林堡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面积553.9亩，四至：东至吴科训林界、南抵下沟边界、西至雷辉亮林界、北至遵义山界。2015年，因涉案青岗林堡林地被征用，原告沙坝组、老房子组的村民与古朝林就该林地产生争议。2016年7月15日，原告沙坝组、老房子组以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存在实体和程序严重错误，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撤销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被告主张本案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的颁证行为虽然产生于2008年，但本案系因不动产权属提起的行政诉讼，且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依据证明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本案是否为行政复议前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行政复议前置案件。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沙坝组、老房子组过半数的村民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沙坝组、老房子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颁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在职权范围内，证据是否确凿，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等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2008年，被告应第三人的申请，以《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和《金沙县岩孔镇安河村林权集体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为权源依据，在经过制定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通过召开会议表决通过，进行林权勘界和林权现状第一、二榜公示，林权使用登记第三榜公示，以及安河村委会、岩孔镇政府、金沙县林业局审核后，向第三人颁发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确权发证应进行第一榜公示后制定通过林改方案，被告的上述确权发证程序存在一定程度的违法情形，但未对原告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林地四至界限、面积等数据准确）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载明的第三人古朝林承包的荒山四至界限为“东抵陶光德家岭岗直上、南接各农户承包地、西抵阴榔平子岭岗直上、北到遵义洪关太阳坪大山梁子”，面积约1500亩。此与《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编号为522424060603MDYMSY00174）上载明的四至“东至吴科训林界、南抵下沟边界、西至雷辉亮林界、北至遵义山界”、面积553.9亩不相吻合。被告认为其颁发的《林权证》中涉案林地包含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中的荒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包括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前据以认定事实部分的证据，但本案被告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另外，林权现状登记（公示）表（第一榜、二榜），林地登记公示表（第三榜）登记的涉案林地青岗林堡面积分别是9亩、1.1亩、553.9亩，相互之间明显存在矛盾之处。综上，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对涉案青岗林堡林地四至界限、面积等数据准不准确的审查不清，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古朝林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在职权范围内，证据是否确凿，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等进行审查。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林地四至界限、面积等数据准确）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载明的上诉人古朝林承包的荒山四至界限为“东抵陶光德家岭岗直上、南接各农户承包地、西抵阴榔平子岭岗直上、北到遵义洪关太阳坪大山梁子”，面积约1500亩。此与《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编号为522424060603MDYMSY00174）和《林权证》上载明的四至“东至吴科训林界、南抵下沟边界、西至雷辉亮林界、北至遵义山界”、面积553.9亩不相吻合。另外，林权现状登记（公示）表（第一榜、二榜），林地登记公示表（第三榜）登记的涉案林地青岗林堡面积分别是9亩、1.1亩、553.9亩，相互之间明显存在矛盾之处。综上，原审被告向古朝林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对涉案青岗林堡林地四至界限、面积等数据准不准确的审查不清，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古朝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古朝林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的面积、四至界限与《林权登记申请表》和申请人持有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不吻合。申请人认为林权证上载明的四至界限包含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林地界限覆盖范围之内，并未越界且范围清楚。金沙县人民政府以该《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为权源依据，经过制定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经表决通过、经林权勘界、林权现状登记第一、二、三榜公示，以及村、乡和林业主管部门审核符合法律规定后，才向申请人颁发的涉案林权证。原审判决适用《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未予纠正，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金沙县人民政府不能举证证明《林权证》项下地块包含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将举证责任全部归于金沙县人民政府，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从1990年金沙县岩孔区永安乡白沙村村委会与古朝林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至2008年，古朝林一直管护合同书中涵盖的林地林木，被申请人从未提出过异议。金沙县人民政府向申请人颁发的涉案林权证，沙坝组和老房子组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林权证明确的林地范围覆盖或包含其集体土地，故金沙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并未侵犯被申请人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再审被申请人关于金沙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违法，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诉讼理由和主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不应支持。3、一、二审法院针对同一个行政行为的裁判理由及结果不一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1、裁定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行终95号行政判决和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2、判决维持金沙县人民政府为再审申请人古朝林颁发的金府林证字（2008）第035487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申请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沙坝组、被申请人金沙县岩孔街道安河村老房子组在再审期间未进行答辩。 一审被告金沙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金沙县人民政府为申请人颁发的林权证的事实清楚，有合法的权源依据，申请人与安河村签订有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本政府颁发给申请人的林权证，经过制定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表决通过，经过勘界、林权现状登记、第一榜、二榜、三榜公示，以及村乡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后才向申请人颁发的林权证，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应予以支持。 本院再审中，调取了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24日（2017）黔05行终9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2日（2016）黔052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 三、本案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退还再审申请人古朝林。 审 判 长  陆 川 审 判 员  张多周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文广 书 记 员  王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