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赵屯乡赵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德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营北一路10号。法定代表人：高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143号。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旭，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成达）、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成达）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庆、叶清，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山、康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辰宇公司违约在先，不满足约定支付工程款之条件。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屠宰车间、冷库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前置付款条件，即：“双方财务在2013年9月30日前对账完毕，在2013年10月25日前完成本工程决算。……如果甲方（上诉人）欠乙方（辰宇公司）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全额工程款发票开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工程发票后15日内付给乙方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显见，《补充协议》已经明确，双方需要先完成对账和工程决算，再由辰宇公司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才负有支付工程款之义务。双方作此约定的背景是，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向其支付了5992万元的工程款，但辰宇公司一直拒不开具发票金额高达2800万元，其行为导致上诉人承担了高额的税款损失。为了督促辰宇公司履行开具正规发票的义务、避免上诉人损失进一步扩大，才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开具发票的前置义务。原审判决忽略此约定权利义务的先后顺序，置辰宇公司的违约在先于不顾，反得出上诉人违约之结论，显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次，辰宇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向上诉人提交结算文件，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不满足付款条件。如《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完成结算也是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前提条件之一，但辰宇公司从未依约向上诉人提交过结算文件，双方也未就结算事宜达成过一致意见。原审判决认定“辰宇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5日将结算书及结算资料交付大连成达，并提供了有李洋签字的交接单，而被告至今未与其进行结算”，但在庭审中，不仅上诉人对辰宇公司提供的所谓“交接单”的真实性明确提出了异议，辰宇公司也承认“没有要求被告（即上诉人）在交接单上盖章确认”“不清楚李洋是什么职位”，也始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以其他形式与上诉人就工程结算事宜达成过一致意见。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李洋不是我单位员工”、合同中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不是“李洋”而是高亮；且辰宇公司在能联系到高亮、知晓上诉人工作地点的前提下，却既未通过邮寄形式向上诉人邮寄结算文件，也未提供任何有高亮或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收悉单据，更不能就其与常理明显不符的说辞作出进一步解释。原审判决未就此节事实进行进一步调查、仅依据该“交接单”认定了提交结算文件时间并以此认定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起始时间，已经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首先，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尚不满足付款条件”等，已经根本否定了承担违约金责任，应当视为已经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其次，5‰/日的违约金等于182.5%/年的利率，即年利率几乎是本金的二倍，该标准已经远远超出了辰宇公司的实际损失。在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辰宇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何况，如果按照辰宇公司所述，其已经在2013年10月15日就向上诉人提交了所谓“结算文件”，却在2017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显然存在拖延行使诉讼权利、恶意扩大损失、将应当由其承担的法律责任和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之嫌。如照此标准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仅从根本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会导致双方当事人法益的严重失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违约方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作出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判决内容，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辰宇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认为我方违约在先，不满足约定支付工程款条件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系违约在先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如本工程结算后甲方不欠乙方工程款，乙方保证在工程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将工程发票交给甲方。由于上诉人没有跟我方结算，所以我方不应履行交付发票义务，故属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二、关于结算单问题。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了结算文件，并经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高亮同意，指示被上诉人送到案涉工程所在地的临时办公场所二楼，结算资料交给了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洋，并签字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三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焦广庆）、2016年12月13日（焦广庆）、2017年4月5日（焦广庆、孙胜利）与上诉人多次确定结算事宜，上诉人已收到了被上诉人交付的结算文件，而是上诉人迟迟不予回复，双方一直未能结算，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违约方在上诉人。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在2018年6月12日庭审笔录第6页中自认，“千分之五是合同约定，我们认可，不要求法院调整。质保金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五我们同意，不要求调整。”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不要求法院调整，同意违约金均按日千分之五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成达、沈阳成达支付拖欠辰宇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9,374,126.23元；2、大连成达、沈阳成达支付从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1100万元；3、大连成达、沈阳成达支付从应付质保金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100万元；4、诉讼费用由大连成达、沈阳成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8日，辰宇公司、大连成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施工合同的约定，辰宇公司承包施工大连新民成达食品有限公司16000只鸡/小时屠宰车间冷库工程，工程建筑面积暂定45715㎡，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暖、电气、消防、通风等，开工日期2008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3天，合同价款64011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7.1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游宏伟；7.2发包人代表的工程师姓名高亮；……8.1项目经理姓名朱玉山；……30.3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本工程造价为1400元/㎡，建筑面积以双方竣工结算，执行04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确认。……32.2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基础施工完毕经监理、建设单位、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按已完工程量60%拨付工程进度款，主体工程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按已完工程量60%拨付工程进度款，所有装饰工程施工完毕拨已完工程量60%工程进度款，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拨付工程造价的80%，提交工程备案资料后，拨付工程造价的96%工程款，余额4%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34.2工程量变更幅度：正负50万元以内均不做调整。增加部分工程量的项目单价确认方法：按2004年定额，一类取费，材料价格按相应同期网刊价格。……35.1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的约定：工程竣工在发包人手续齐备情况下，前7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土建工程竣工档案四份。32.6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的约定：按甲方、监理单位审核后合格的施工组织设计的阶段工期。……38.1通用条款36.5款约定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承担应付而未付工程款2‰/天的违约金。……51.补充条款二、补充说明：12.工程竣工在结算时，以实际面积。”该合同附件三中关于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约定了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一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承包人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4%，具体为2,560,040元。2013年9月25日，沈阳成达（大连成达）（甲方）与辰宇公司（乙方）签订《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屠宰车间、冷库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工程造价：建筑面积约为45715㎡，合同约定单价为每㎡1400元，总价大写：陆仟肆佰万零壹仟元整。工程价款以双方实际决算为准。……3、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付款40万元后两日内将本工程施工档案合格交给新民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乙方负责将本工程施工档案合格完成交验。4、双方财务在2013年9月30日前对账完毕。双方在2013年10月25日前（考虑假期）完成本工程决算。若双方未完成本工程决算，由责任方承担未付工程造价每日5‰的经济赔偿给对方。5、工程款支付：本工程决算完成后，（1）如果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全额工程款发票开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工程发票后15日内付给乙方除质保金100万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15日内甲方未结清工程款余款，每延迟1天付款按工程余款5‰支付对方违约金（按日计算）。甲方未付的工程质保金在工程决算后一年内付给乙方。一年内甲方未付100万元工程质保金，甲方承担每日100万工程质保金的5‰赔偿给乙方（按日计算）。（2）如果本工程决算后，甲方不欠乙方工程款，乙方保证在工程决算后10个工作日内将工程发票交给甲方。否则，乙方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7、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没有涉及的，以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辰宇公司进行施工。本案审理过程中，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对辰宇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协议书、工程停工报审表、确认函、停工（复工）报告、会议纪要、2010及2011年施工进度计划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各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五年、电线设备、装修工程质保期二年、供暖工程质保期为两个采暖周期，但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对辰宇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15日的交接单有异议，认为该交接单中签字的李洋并非大连成达公司员工，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称没有收到辰宇公司报送的结算材料。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辰宇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申请司法鉴定，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辰宇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对大连新民成达食品有限公司16000只鸡/小时屠宰车间冷库建筑面积进行鉴定。沈阳建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中止鉴定说明》，以辰宇公司提供不出相关资料为由退鉴，中止鉴定。对此，辰宇公司在庭审中称：“退卷是要求辰宇公司缴纳40万鉴定费，辰宇公司没交，所以退卷了。其实鉴定机构已经作出了鉴定结论2017第009号，但是鉴定机构没有盖章，2017年9月16日辰宇公司向鉴定部门缴纳了2万元鉴定费用后出具电子版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依据竣工图纸计算面积，面积是54279.75㎡，依据现场实际情况计算鉴定面积为45910.22㎡，后鉴定机构要求追加40万元鉴定费用，辰宇公司没有交纳，后退卷。”辰宇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沈建正鉴报字（2017）第009（无盖章）载明鉴定结果为依据竣工图纸计算的建筑面积：54279.75㎡；依据现场实际情况计算的建筑面积：45910.22㎡。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在一审庭审中对辰宇公司提供的没有鉴定机构盖章的鉴定报告表示认可，并发表意见称：“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认为实际施工面积为45910.22㎡。按照图纸计算的面积54279.75㎡不认可，这与实际施工量不符。建工合同约定以实际施工面积作为结算标准，房证建筑面积是45431㎡，同意按照45910.22㎡计算。”一审还查明，各方均认可已付款为5992万元，且均认可质保金数额为100万元。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庭审时明确表示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违约金均按日5‰的标准计算，不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并认为工程款违约金应从合同约定的结算日次日即2013年10月26日起算，质保金违约金从2014年10月26日起算，但认为因其与辰宇公司之间未进行实际结算，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7月18日辰宇公司与大连成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沈阳成达与辰宇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屠宰车间、冷库工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恪守。合同签订后，辰宇公司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故辰宇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应否对辰宇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欠付工程款的数额；3.应否支付违约金。一、关于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应否对辰宇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因2008年7月1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辰宇公司与大连成达之间签订的，而2013年9月25日沈阳成达与辰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该合同的延续，且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大连成达与沈阳成达具有同等的法律资格，故本案中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应对辰宇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主张的沈阳成达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辰宇公司与大连成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0.3条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本工程造价为1400元/㎡，建筑面积以双方竣工结算，执行04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确认。”针对此约定，辰宇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沈阳建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中止鉴定说明》中止鉴定并退鉴。因房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45431㎡，大连成达同意按45910.22㎡计算，故该院予以准许。辰宇公司主张的按照54279.75㎡确认建筑面积，因辰宇公司提供《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沈建正鉴报字（2017）第009没有鉴定单位的盖章，结合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中止鉴定说明》中止鉴定并退鉴一节，该院无法认定该报告系由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据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64274308元（45910.22㎡×1400元/㎡），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现质保期已过，故大连成达、沈阳成达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354,308元（64,274,308元-59,920,000元）。关于变更签证部分因辰宇公司没有申请鉴定，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三、关于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补充协议中约定：“4、双方财务在2013年9月30日前对账完毕。双方在2013年10月25日前（考虑假期）完成本工程决算。若双方未完成本工程决算，由责任方承担未付工程造价每日5‰的经济赔偿给对方。5、工程款支付：本工程决算完成后，（1）如果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全额工程款发票开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工程发票后15日内付给乙方除质保金100万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15日内甲方未结清工程款余款，每延迟1天付款按工程余款5‰支付对方违约金（按日计算）。甲方未付的工程质保金在工程决算后一年内付给乙方。一年内甲方未付100万元工程质保金，甲方承担每日100万工程质保金的5‰赔偿给乙方（按日计算）。”现大连成达、沈阳成达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违约金均按日5‰的标准计算，并认为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的违约金应从合同约定的结算日次日即2013年10月26日起算，质保金的违约金从2014年10月26日起算，但因其与辰宇公司之间未进行实际结算，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辰宇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5日将结算书及结算资料交付大连成达，并提供了有李洋签字的交接单，而大连成达至今未与其进行结算，故依据合同约定，大连成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违约金应分两部分计算，其中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的违约金应以3,354,308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5‰计算；而质保金的违约金，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5‰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大连成达、沈阳成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354,308元；二、大连成达、沈阳成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辰宇公司支付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的违约金，以3,354,308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5‰计算；三、大连成达、沈阳成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辰宇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5‰计算；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71元，由辰宇公司负担166,671元，由大连成达、沈阳成达公司负担3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辰宇公司经理朱玉山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12月13日及2017年4月5日致电大连成达经理焦广庆及项目经理孙胜利询问结算一事。针对朱玉山“我上次给你送的结算文件你那边审没审”及“我该和谁对结算”的问话，焦广庆回答“我安排下边了，我还没过问呢”“我和他说完了，找他（孙胜利）就行”等。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结算是因为双方对冷库建筑面积存在争议造成。上述事实有电话录音及一、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凭，相关证据已经质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具备，哪方存在违约；案涉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一、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具备，哪方存在违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双方财务在2013年9月20日前对账完毕。双方在2013年10月25日前完成本工程决算。若双方未完成本工程决算，由责任方承担未付工程造价每日5‰的经济赔偿给对方。”第5条约定：“本工程款决算完成后，（1）如果甲方（即大连成达，下同）欠乙方（即辰宇公司，下同）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全额工程发票开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工程发票后15日内付给乙方除质保金100万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显然，支付工程款必须在工程决算完成后。本案中，双方约定于2013年10月25日前完成工程决算，但是，由于双方对建筑面积存在争议故迟迟未进行决算。且大连成达否认收到辰宇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根据辰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认定大连成达收到了辰宇公司交付的结算材料。大连成达虽否认是2013年10月15日所交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辰宇公司未提交结算文件，不满足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应给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二、关于案涉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时，就“诉请第三项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依据是什么，你方什么意见”的发问，大连成达和沈阳成达回答“被告不欠工程款…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第4条，约定原告应当在2013年10月5日前工程完工，2013年10月25日前完成工程结算…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千分之五是合同约定，我们认可，不要求法院调整…”由此，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是针对“诉请第三项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依据是什么”所作的回答，并非就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要求调整进行的回答；而且，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也未就若不支持免责抗辩，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二审中，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明确该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而“每日按5‰支付对方违约金”的约定已达年利率180%，显系畸高，辰宇公司又不能提供其存在损失的证据；且不能如期完成工程决算，系因双方对冷库建筑面积存在争议造成，事实上最终的结算面积系根据实际施工面积确定，辰宇公司坚持以竣工图纸计算建筑面积缺乏依据，其对未如期完成工程决算造成工程款未能依约支付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应酌定调整案涉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综上，大连成达及沈阳成达关于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工程款条件尚不具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质保金外的工程款违约金，以3,354,308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五、驳回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4元，其中19,834元，由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1,800元由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