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德荃，男，1959年05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玉合种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李仲一，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代理人马亮，黑龙江马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毅，男，1955年10月0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龙源消防预警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代理人张军,男，齐齐哈尔龙源消防预警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吴德荃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原审被告孙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德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在违背一审庭审调查客观事实下做出的极其严重的错误认定。吴德荃在庭审中对张涛、孙毅提交的王某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提出异议，因该份证据没有录制时间，并且在录像中坐在张涛与孙毅之间的人是否是王某无法核实，并且录像中所谓的“王某”所表述的很清楚，对张涛与吴德荃之间合同的签订情况、利息约定情况均表示不清楚；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涛所主张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该份视频资料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发生借贷关系时，双方并不相识，但双方均与王某、牟某是朋友关系。牟某从原告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分，牟某也是按此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的”、“王某证实原、被告之间借款是有利息的，利息是张涛和吴德荃之间定的，因此，被告抗辩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偿还原告330万元以外的部分是感谢原告的好处费，不具有可信性，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性规律，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牟某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双方的质询，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根据法律规定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牟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几种情形之一，该证人证言被吴德荃完全可以提供，一审法院对牟某的调查不合法，牟某在该份调查笔录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张涛与吴德荃对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其仅是推测，按照向张涛借款的利息，来推测张涛与吴德荃之间的借贷也有利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不合法的带有推测性的未出庭接收双方当事人质询的证人证言，及吴德荃不认可且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的不具备证明效力的视频资料，认定张涛与吴德荃对借款有利息的约定系严重错误。张涛提交的书证《《借条》》，对借款利息没有进行约定，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书证的证明力远远大于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依据书证来认定张涛、吴德荃之间无利息约定的客观事实，系严重错误。（三）张涛在庭审中自认，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吴德荃已将证号为（2007）第0100454号的土地证存放在张涛处保管，后该土地证由张涛交还给吴德荃，且相关部门将该土地证从吴德荃处收回进行灭籍。如此大额的借款，如果吴德荃未向张涛全部偿还借款，张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抵押物交还吴德荃，张涛主张吴德荃未全部偿还借款明显违背常理及客观交易规律，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予认定，系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客观事实是吴德荃已经向张涛偿还全部借款，且双方之间对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以上事实吴德荃在上述观点中已经详细阐明，在此不加赘述。一审法院无视案件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吴德荃未完全偿还借款，这属于极其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无故剥夺吴德荃享有的实体权利，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张涛二审答辩称：一、关于吴德荃对王某的视听资料的异议，一审张涛、孙毅与证人共同出现在视听资料中恰恰证实该视听资料的针对性、专属性、客观性，视频系为该诉争专门录制，用以证实诉争事实；身份问题更不应当提及，吴德荃与证人是朋友，其身份的真实性无需代理人主观臆断。该视听资料证实证人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亦未参加商讨利息的约定，更加证明该视听资料的客观性。如果系张涛伪造，就直接让证人证实合同的内容及利息的约定即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牟某到法院做出的书面证言其效力不言而喻。证人牟某证实其自己借款尚需支付3分利息，那么张涛并不熟悉的吴德荃更不能免费使用借款。“举轻以明重”当然符合法理。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8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三、关于退还土地证是否能证实债务已经全部偿还问题。随着人们法律意识的增强，都知道土地的担保需要区主管部门设立他项权利登记才有效，即便不还给吴德荃，吴德荃亦可挂失重新办理，张涛返还土地证，配合其办理灭籍登记以早日还清借款，这其实才更加符合常理和吴德荃所说的客观交易规律；四、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29条之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利息做出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与证据，认定本案存在利息，且利息的约定为3分，进而适用该司法解释予以阐明，适用法律正确；吴德荃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想用“约定不明”的法律规定借以保护自己，但本案不是约定不明，也不是没有约定，而是有利息的约定，虽无书面约定，仅口头约定利息是3分。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德荃的上诉请求。张涛、孙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吴德荃偿还借款243万元，利息286.6万元，合计529.6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日，案外人牟某在案外人王某的单位办公室向本案张涛偿还借款时，同在王某单位办公室的吴德荃提出要借用此款，以用于支付合伙人的股权转让款。张涛经与孙毅沟通后同意借钱给吴德荃，吴德荃为张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张涛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以土地证齐土籍国用（2007）第0100454号抵押，借期两个月，如不能如期还款，张涛有权处置该土地”。张涛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330万元，吴德荃将土地使用权人为齐齐哈尔鹤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张涛。2011年11月25日、2012年01月10日，吴德荃通过自己公司员工刘鑫的个人银行卡分别转账给张涛80万元和40万元。2012年12月19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给张涛200万元，2013年01月24日还款30万元、2013年06月13日还款30万元，合计还款380万元。另查明，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时，并不相识，但双方均与王某、牟某是朋友关系。牟某从张涛处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分，牟某也是按此约定向张涛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二是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吴德荃向张涛借款，是在案外人王某的办公室提出的，现场共有四人，即王某、吴德荃、张涛、牟某，而牟某去王某办公室的目的是向张涛还借款200余万元，张涛与牟某系朋友关系，张涛出借给牟某资金，是为赚取月利率3分利息，张涛并不认识吴德荃，张涛能把资金借给吴德荃是基于朋友王某的介绍。而本案中，王某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是有利息的，利息是张涛和吴德荃之间定的，因此，吴德荃抗辩借款没有利息，所偿还330万元以外的部分是感谢张涛的好处费，不具有可信性，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性规律，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根据证人牟某的证言以及吴德荃借款用于商业经营的目的，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标准应为月利率3%。双方形成借款关系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日，借款本金为330万元，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每月利息应为9.9万元。至2011年11月2日，借款时间为11个月，利息应为108.9万元，吴德荃还款80万元，应尚欠张涛借款利息28.9万元。至2012年01月10日，利息按加1个月计算，合计应为38.8万元，吴德荃还款40万元，扣除利息，偿还本金额应为1.2万元，尚欠本金328.8万元。至2012年12月19日，又产生11个月利息，328.8万元﹡3%＝98640元﹡11＝1085040元，吴德荃还款20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偿还本金额应为914960元，尚欠本金2373040元。以本金2373040元为基数，月利息应为71191.20元，至2013年01月24日，吴德荃还款3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71191.20元，吴德荃偿还本金额应为228808.80元，尚欠本金2144231.20元。至2013年06月13日，又产生5个月利息，以本金2144231.20元为基数，月利息为64326.936元，5个月利息共计321634.68元，吴德荃还款30万元，应尚欠本金2144231.20元，利息21634.68元。借款时间是2010年12月2日，利息应从该日起算，吴德荃还款至2013年06月13日，此后利息应从2013年6月2日起算至2018年9月1日，共计63个月。张涛主张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本金2144231.20元为基数，月利息应为2144231.20元﹡2%﹡63＝2701731.31元，加上63个月前余欠的利息21634.68元，利息额应为2723365.99元，本息合计为4867597.19元。本债权债务关系是在张涛与吴德荃之间形成的，虽然在出借款额中包括有孙毅的部分资金，但孙毅未提供证据证实告知过吴德荃，也没有证据证实吴德荃应当知道在此借款中包括孙毅的资金，故孙毅以原告主体参加诉讼不适格。综上，吴德荃借款从事商业经营，应当向出借人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其长时间拖欠张涛借款本金及利息，系合同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义务，张涛所诉主张，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德荃偿还张涛借款本金2144231.20元，支付利息2723365.99元，本息合计4867597.19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即给付；二、驳回孙毅对吴德荃的起诉。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8872元，由吴德荃承担45741.00元，张涛承担313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涛与吴德荃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按何标准计算利息。从证人王某、牟某的证言体现：吴德荃与张涛在借款发生之前并不相识，张涛与吴德荃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但两位证人对借贷双方利息的具体约定不知情；而张涛与牟某本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借款利息亦是月息3分。故张涛将大额款项出借给原本不相识的吴德荃，吴德荃借款又为商业用款，且吴德荃实际还款数额超出了借款本金，应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常理相符。但依据何种利率标准支持张涛的利息请求，应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来认定。《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形成有效借贷关系的书证，《借条》体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标准，仅依据证人证言推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证据不足；从债务人五笔还款的时间及数额看，并未形成每月固定还款标准的规律，不能通过还款规律推定实际履行中债务人吴德荃是按月息3分或2分等其他利率标准还本付息。因此，在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情况下，应按司法保护的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分别按吴德荃已还款数额，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先冲减利息、再冲减本金的顺序，余款按上述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经过对五笔还款分别按上述方法分段计算后，吴德荃在最后一笔还款后尚多还十余万元，已将本息全部还清，故其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张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吴德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1元，均由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