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豆伟良，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荣，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豆伟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豆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被上诉人李国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豆伟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李国荣交给豆伟良从事货物运输的沪Ａ×××××号车辆为报废车辆，不能上路营运，涉案事故的发生与该车辆系报废车辆存在因果关系，与豆伟良驾驶水平无关，豆伟良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李国荣向豆伟良出具保证书，愿意赔偿豆伟良75万元，李国荣的该自认行为说明其自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一级伤残护理费的判决，适用了豫高法（2018）372号文，该文是否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备案，豆伟良不知，但该文件不属于司法解释，豆伟良因涉案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终身大小便失禁，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一审法院暂定10年、10年后发生的让豆伟良另行主张，产生了不必要的诉累。李国荣答辩称，1、一审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照50%的过错责任认定事故比例正确，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豆伟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知情人证明是豆伟良的操作行为不当造成的本次事故，因此，豆伟良对事故的发生引起自身受伤有严重的过错，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充分考虑其实际受伤的事实，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各承担事故50%的责任无论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上都是正确的。豆伟良称该车辆是报废车辆，但并没有提交是因为车辆因素造成本次事故的证据，至于李国荣愿出资75万元进行赔偿，是调解的意见，且是一次性全额赔偿豆伟良所有损失的金额，调解认可的数额不是法院判决的依据和评价标准，且豆伟良的护理费用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支持了其10年的护理费用其护理费用待发生后另案主张，按此计算，李国荣实际赔偿数额已经高于了75万元。2、豫高法（2018）372号文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联合印发的《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文件，是根据河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实际情况研究和下发的，全省通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豆伟良的护理期间暂计算10年是完全合法的、正确的，且对10年后确需护理和确有护理必要确需发生的护理费，一审也指明了另案主张权利的途径，并未影响豆伟良的实体权利，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豆伟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豆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国荣赔偿豆伟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1434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豆伟良为李国荣的雇佣司机。2016年10月底，豆伟良接受李国荣指派，在广东省××××县从事商砼罐车驾驶工作。2016年11月5日19时，豆伟良驾驶车辆在阳山××××镇35标施工路段由东向西方向行使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掉到山沟、车辆全车受损，豆伟良身体造成重大伤害。事故认定书认定豆伟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原因为自身发生交通事故。对于该事故的认定，豆伟良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认可。事故发生后，豆伟良被立即送往当地阳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院至沈丘职工医院，因治疗效果不佳又再次转院到周口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87天，花去医疗费106074.68元，李国荣共垫付医疗费91880.48元。对后续赔偿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豆伟良起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豆伟良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鉴定，结论为：1、截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李国荣在该鉴定质证过程中，以豆伟良恶意隐瞒周口市中心医院的康复病历，并在鉴定时恶意伪装病情，使鉴定结果不能客观的反映豆伟良的实际病情为由，申请法院调取周口市中心医院的康复病历进行重新鉴定。由于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豆伟良确实没有提交周口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且该记录证明豆伟良“二便正常”，与鉴定认定大小便功能障碍相矛盾，法院依法准许了李国荣重新鉴定的申请。豆伟良、李国荣再次共同选择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豆伟良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0%；2、被鉴定人豆伟良的护理依赖程度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本身具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豆伟良为李国荣的雇佣司机，在运输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导致车辆侧翻到山沟里，致使车辆全车受损，豆伟良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由于豆伟良起诉时，车辆已不存在，发生事故时没有对车辆进行鉴定，豆伟良所诉因车辆失去平衡，导致车辆倾覆到山沟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李国荣辩解因豆伟良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倾覆，其应承承担30%的责任的意见同样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亦不予采纳。事故认定书认定豆伟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原因为自身发生交通事故，豆伟良对此认定签字认可，结合豆伟良提交的车辆信息及李国荣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涉案车辆毁损没有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可认定豆伟良、李国荣均有过错，各应承担50%的责任。豆伟良居住地北郊乡大吴庄行政村五里豆自然村，该乡于2006年8月变更为沈丘北城街道办事处，五里豆村土地被征收，豆伟良为失地农民，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其各项损失计算标准应依照城镇居民计算。对李国荣有异议的助行器销售票据、2017年1月25日的票据、2月4日的票据，虽然票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结合豆伟良的病情，该支出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问题，由于豆伟良在第一次鉴定中就已经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评定，第二次重新鉴定伤残等级没有改变，因此该误工费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之日的前一天为355天；关于护理依赖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中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情况下，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依据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关于印发《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完全护理依赖或者受害人75周岁以上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其他情况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根据以上的司法解释和通知的精神，本案护理年限暂定10年为宜，10年后发生的，豆伟良可另行主张；由于第二次鉴定系李国荣申请的重新鉴定，结论与第一次基本相同，因此第二次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国荣全部承担。豆伟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106074.68元；2、营养费3740元（187天×20元=37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187天×50元=9350元）；4、误工费58356元（60000元/年÷365天×355天）；5、护理费336424元（包括A：住院护理费20248；计算标准为居民服务业39522元/年÷365天×187天；B：出院护理316176元；计算标准为计算标准为居民服务业39522元/年×10年×80%）；6、交通费3000元（根据豆伟良住院天数及住院医院酌定）；7、残疾赔偿金747676元（A：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20年；B：被抚养人生活费110193元，其中母亲仁素丽扶养费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11年÷4人；女儿豆雅婷扶养费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5年÷2人）；8、残疾辅助器具费773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因鉴定产生的费用11168.36元，其中第一次鉴定产生费用2541元、第二次因鉴定产生的费用8627.36元。11、购买尿裤等费用5955元。以上共计1332517.04元。扣除李国荣全部承担的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8627.36元，余款1323889.68元，按照责任划分，李国荣承担50%的责任，计款661944.84元，加上其应承担的8627.34元，李国荣应赔付豆伟良各项损失计款670572.18，扣除其已经垫付的91880.48元，实际应赔偿豆伟良损失57869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豆伟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8691.7元；二、驳回豆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豆伟良、李国荣各负担4536元。二审审理期间，豆伟良提供一份李国荣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李国荣承诺给付豆伟良除前期垫付的医疗费用外另外支付豆伟良75万元，同时申请调取沪Ａ×××××号车辆是否已经报废。对承诺书，李国荣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调解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根据豆伟良调取证据申请，本院发出律师调查令：收集、调查沪Ａ×××××号车辆信息（购置时间、车辆类型、年检情况、报废情况）。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该车辆信息，显示该车辆因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而于2016年1月1日被注销。李国荣经质证认为，对车辆因未年检被注销户口无异议，但该车并非是报废车辆，对于事故的发生应依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来评判事故的责任，车辆未年审并非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达不到豆伟良的证明目的。另外，该车辆是李国荣租赁的车辆，其年检应由车辆所有人上海宏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完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事故车辆已于2016年1月1日被注销。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一审对出院后护理期限的认定、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李国荣称涉案车辆系其租赁的，但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应不予采信。车辆被注销，就不能上路营运。李国荣将因未安全检验而已被注销的车辆交与豆伟良驾驶，不能排除运行风险的增加，对造成涉案事故，李国荣应承担稍大的责任。综合因素考虑，李国荣以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关于护理期限的认定、护理费的计算问题。一审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规定，结合豆伟良健康状况、自理能力恢复情况等因素，暂按10年认定其护理期间并计算护理费更加公平、合理，赋予豆伟良10年后发生的可另行主张的权利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豆伟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豆伟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1080.66元（1323889.68元×60℅＋8627.34元－91880.4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上诉人豆伟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