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9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榕城，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蓝月，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谋，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伟，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榕城因与被上诉人王智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榕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王智谋向黄榕城返还3931100元及利息571945.47元（自王智谋收到款项之日起算，以未返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黄榕城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王智谋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王智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 一、黄榕城与王智谋并不相识，王智谋也没有为黄榕城融资借款提供任何所谓的居间服务，没有任何理由向黄榕城收取所谓的巨额额介费。一审中，王智谋主张与黄榕城系多年好友，因黄榕城缺乏资金，经王智谋牵线搭桥，与黄炼升相识，并为黄榕城向黄炼升融资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因此以借款金额每月0.5%向黄榕城收取所谓报酬或额介费。对此，黄榕城认为，王智谋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首先，黄榕城与王智谋无论是在借款前还是在借款后从不相识，也并非王智谋所谓的多年好友，从未为黄榕城融资借款提供任何所谓的居间服务。其次，黄炼升仅仅是名义借款出借人，实际借款出借人是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黄榕城与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确定借款事宜后，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指定黄炼升作出名义借款出借人。因此，黄榕城无需通过王智谋与黄炼升相识，也无需通过黄榕城向黄炼升借款。再次，按照王智谋的说法，为黄榕城与黄炼升相识牵线搭桥，按照常理也没有理由以借款金额每月0.5%向黄榕城反复收取所谓报酬或额介费，费用高达3931100元，明显已经超过一般居间费用的标准。 二、王智谋主张黄榕城向其所付的全部涉案款项均为额介费，然而黄榕城提供的汇款凭证及代付款证明中均未注明向黄榕城所汇款项为额介费。而且，王智谋的主张与广州市讯能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与黄榕城之间合同纠纷关联案件中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按照王智谋在一审中的主张，黄榕城通过案外人向其所汇的全部涉案款项均系为黄榕城提供居间服务收取的额介费。对此，黄榕城认为，王智谋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黄榕城通过案外第三人向王智谋账户所汇全部涉案款项均为根据实际借款出借人是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指示汇入，并非根据王智谋的要求所汇。其次，黄榕城通过案外第三人向王智谋账户所汇全部涉案款项均未标明汇款用途为王智谋主张的所谓额介费。再次，在黄榕城与广州市讯能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关联案件中，广州市讯能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也主张向王智谋收取名为资管费的所谓居间及融资服务费用，其金额也高达五百余万元，这与王智谋在本案中主张向王智谋收取的巨额额介费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因此，黄榕城认为，王智谋主张黄榕城通过案外人向其所汇的全部涉案款项均系为黄榕城提供居间服务收取的额介费不能成立。 三、在黄榕城与黄炼升民间借贷纠纷的关联案件中，名义借款出借人黄炼升已经明确否认存在指示支付额介费的证据，证明王智谋在本案中所收取的所谓额介费没有依据。在黄炼升诉黄榕城及倪潮锋、黄榕城、黄耀辉、张秦孝、黄斌、揭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关联案件（[2016]粤0307民初10508号）中，黄榕城出示了实际借款出借人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书面指示黄榕城向王智谋账户支付所谓额介费的书面证据“贷款前期费用明细”，但是，作为上述借款的名义借款出借人出黄炼升，明确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实际上明确否认了存在支付额介费的事实。如果按照王智谋的说法，王智谋为黄榕城向黄炼升借款牵线搭桥，黄炼升又怎么会否认存在支付额介费的事实。这恰恰证明王智谋在本案中所收取的所谓额介费没有依据。 王智谋辩称，黄榕城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智谋取得涉案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非不当得利。本案事实是：黄榕城因经营缺乏资金，知道王智谋与黄炼升为好友且黄炼升有钱出借，便于2013年初找到王智谋，希望通过王智谋介绍向黄炼升借款，并承诺在其向黄炼升成功借款且借款月利率不超过1%的情况下，在借款期限内，每次借款金额的0.5%每月给予王智谋报酬。其后王智谋将黄榕城介绍与黄炼升相识，黄榕城是潮商商会会长，是有身份、有地位、有积累的人，王智谋便大胆向黄炼升对黄榕城的信用及支付能力作了积极推荐，促使黄榕城成功从黄炼升处借款。在黄炼升起诉黄榕城的另案中的起诉状陈述"经朋友介绍"，该朋友指的便是王智谋。在王智谋的积极推介下，黄榕城先后成功与黄炼升发生了15笔借款，借款月利率均未超过1%，黄榕城便按照约定将额介费（或咨管费）支付给王智谋。黄榕城在（2016）粤0307民初字第10508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黄格城3000万贷款前期费用明细"中载明了王智谋所收取的款项为"额介费"，黄榕城在本案所举证据"代付款说明"（说明人黄春湖、黄吟花、黄明燕、房晓敏）均陈述了所付为"咨管费"，在相关的转账凭证上也备注有"代黄格城支付额介费"，等等证据均证明了上述事实。王智谋取得款项是为黄榕城提供服务而应得的报酬，合理合法，有理有据。 二、黄榕城至今无法对"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害"完成举证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黄榕城依法负有对"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害"的举证义务，但至今黄榕城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相反，其所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了所支付的款项为咨管费或额介费，王智谋取得款项合理合法。黄榕城一再主张黄炼升是名义借款人，称其所汇款项是根据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指示汇入。然而，黄榕城与黄炼升之间的借款，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4882号终审判决认定借款出借人为黄炼升。其所指的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所谓受奔达康公司指示汇入款项的说法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黄榕城在需要融资时找到王智谋，希望通过王智谋介绍向黄炼升借款，并承诺在其向黄炼升成功借款且借款月利率不超过1%的情况下，在借款期限内，每次借款金额的0.5%每月给予被告报酬。基于王智谋的资源和所起的作用，黄榕城多次成功向黄炼升借款，且借款月利率均未超过1%，该利率比同期向商业银行贷款的利率还要低，黄榕城明显已经从中受益，且支付款项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智谋取得报酬合理合法。黄榕城因拖欠黄炼升借款而被黄炼升起诉，并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败诉，从而迁怒于王智谋，企图掠夺王智谋合法取得的报酬，背信弃义，于法于理不合。黄榕城在与黄炼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案号：（2016）粤0307民初字第10508号】出示了由黄榕城自行制作的"黄格城3000万贷款前期费用明细"，其中载明了王智谋收取的款项为"额介费"，这是黄榕城对涉案款项系"额介费"这一事实的自认。黄榕城在该案中主张款项是由黄炼升作为利息收取，黄炼丹当然对这种与事实不符的说法予否认，但对于款项是否为黄榕城支付给王智谋的"额介费"，黄炼升从未予否定。 三、黄榕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黄榕城先后多次委托他人向王智谋支付额介费（咨管费），其付款行为是自愿的、明知的，并非偶然或失误。退一万步，假设如黄榕城所诉认为王智谋收取的款项不存在法律根据，则自其第一次付款时就应当知道所谓"不当得利"的发生及王智谋的存在，故诉讼时效应当自黄榕城指使他人向王智谋代付的各笔款项之日起计算，即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H条的规定，本案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已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 黄榕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智谋向黄榕城返还3931100元；二、判决王智谋向黄榕城支付利息574945.47元（自王智谋收到款项之日起算，以未返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黄榕城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王智谋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三、判令王智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10月24日，黄榕城委托案外人黄春湖、房晓敏、黄明燕、黄吟花先后十四次向王智谋银行账户汇款合计3931100元。黄榕城主张上述款项实为黄榕城向案外人黄炼升借款而向黄炼升支付的款项，但在其与黄炼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黄炼升予以否认，法院也未采信黄榕城的主张，故黄榕城认为王智谋取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王智谋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受托人出具的付款说明均明确涉案款项实为向王智谋支付的咨管费，从部分受托人的汇款凭证备注为额介费的事实也可以说明王智谋取得涉案款项并非没有依据。且，黄榕城所称的其与黄炼升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认定涉案款项与黄炼升没有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为此，王智谋提交了黄榕城在其与黄炼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交的黄榕城3000万贷款前期费用明细、广州市讯能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推荐函”等证据为证。黄榕城对王智谋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费用明细系黄炼升提供给黄榕城，王智谋及广州讯能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既非介绍人也从未提供过所谓的咨询服务。 另查，黄榕城与黄炼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一、二审审理认定：黄榕城与黄炼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自签订时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榕城有关预先向黄炼升支付了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黄榕城提交的借款前期费用明细系黄榕城单方制作亦无黄炼升确认，不予采信，黄榕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费用明细载明：黄榕城须向王智谋支付额介费。上述推荐函载明：借款介绍人王智谋，并商情借款月息可否按1%计。黄炼升在该推荐函下方对该推荐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榕城向王智谋支付的涉案款项实为咨管费或额介费，系黄榕城因王智谋介绍向黄炼升借款而向王智谋支付的相关费用。故，王智谋取得涉案款项并非没有依据，非不当得利。黄榕城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黄榕城要求王智谋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予以驳回。黄榕城与王智谋之间的合同纠纷，黄榕城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榕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48元，均由黄榕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王智谋提交了15份黄榕城向黄炼升出具的《借款借据》，用以证明王智谋居间介绍黄榕城与黄炼升借贷资金，进而收取本案所涉黄榕城支付的款项作为介绍费。根据《借款借据》，除一次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外，其他借款金额均为3000万元，且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以内的短期借款，月利率均未超过1%。黄榕城对于其向黄炼升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向王智谋支付的款项并非介绍费，而是黄炼升收取的利息。 一审中，黄榕城提交了黄春湖、黄吟花、黄明燕出具的《代付款说明》，黄春湖、黄吟花、黄明燕均称其代黄榕城向王智谋支付的款项系黄榕城向黄炼升借款的咨管费。 本院认为，黄榕城主张其向王智谋支付的款项实际是其向黄炼升支付的利息，这与黄榕城提交的《代付款说明》记载相关款项系咨管费，相互矛盾。而且，黄榕城与黄炼升之间存在多次大额借贷，即使案涉款项系黄榕城向黄炼升支付的利息，也未有证据证明存在黄炼升收取利息超过法定上限应予返还的情形。黄榕城主张王智谋收取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黄榕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8元（已由黄榕城预交），由黄榕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李  小  丽 审判员 黄  国  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建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