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文化路17号。负责人：周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媛，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霞，女，1982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涛，男，198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霞、施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刘春霞、施涛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769.03元，合同期内利息3049.84元、复利17.44元，以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的合同期外逾期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为逾期罚息、复利26744.6元，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逾期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本息共计32580.91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扣划刘春霞的剩余保证金17230.97元及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错误。根据《玉溪市“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四条，每位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为在中国民生银行获得的授信额度的10%，同时根据交纳互助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单据，可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为人民币20000元。该20000元互助保证金扣划情况为（2015年2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366.4元偿还利息，2015年3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402.63元偿还利息，2015年12月11日扣划17230.97元偿还本金），2015年12月11日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的账户中共扣划197230.97元，减去被上诉人自己缴纳的保证金17230.97元，剩余的18万元属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为其基金会员即本案被上诉人代偿的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刘春霞、施涛2015年5月15日借款到期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按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的扣划顺序及时扣划刘春霞、施涛缴纳的保证金余额17230.97元、风险准备金3000元及互助基金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对相关合同条款以及相关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1、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的约定，从本质上来说，是对质押财产的处置环节进行的一种授权式特别约定，该条约定不对质押保证金的法律性质产生任何影响，即其法律性质是一种质押行为，质押财产为金钱。确认了互助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后，主要从以下几方面体现扣划保证金清偿债务是债权人的一种权利而非义务。首先，根据关于质押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关于要求质权人在主债务人发生违约时，必须立即处置质押财产来清偿债务，否则质权人要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在借款到期之日马上扣划所有保证金抵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亦约定为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该约定是为债权人创设的权利，而非义务。债权人可选择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系由于质押财产具有特殊性，即质押财产为金钱，其处置程序相对其他可质押财产较简易，对比其他动产的处置例如车辆，省去了评估、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程序，但在法律性质相同的前提下，仅因具体的质押财产处置起来相对便捷，在没有法律规定亦没有合同双方特殊的义务约定的情况下，就强行加给质权人必须马上处置质押财产进行清偿，否则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实属有失公平，也没有依据。债务人没有按约定还款，系债务人构成违约，其应当对守约方即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且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相关费用的后果是其自身造成的，一审判决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默认上诉人必须在借款到期时马上扣划保证金抵偿债务来减轻违约方的利息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义务并不合理。2、本案涉及的玉溪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内的资金包括：被上诉人本缴纳的互助保证金、被上诉人自己本人缴纳的风险准备金、基金会其他会员缴纳至基金会的互助保证金与风险准备金。互助合作基金会章程第八条的约定：“基金管理人作为基金的信托受托人，应将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分别在屮国民生银行幵立账户并设定最高额质押担保，用以担保全体基金会员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根据该条的约定，基金会员缴纳至基金会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均是由基金会以整个基金会的名义为全体基金会员提供的质押担保，即属于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选择单独起诉债务人确认债权，也可以选择将债务人以及担保人共同列为被告，确认债权以及担保权。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仅包括确认债权，并未对担保物权提出确权请求，一审判决的处理超出了诉讼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春霞答辩称，因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一直不起诉，导致利息过高，并且其缴纳的保证金、风险金应当予以及时扣减。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施涛未作答辩。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春霞、施涛共同偿还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借款本金2769.03元，合同期内利息3049.84元、复利17.44元，以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的逾期利息、复利267416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3.5%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曰止；二、判令刘春霞、施涛赔偿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春霞、施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霞、施涛系夫妻。刘春霞签署的《玉溪市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一章第二条规定：“本章程所称基金用于本基金管理人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与中国民生银行合作，以同意本章程且按照本章程规定取得正式会员资格的所有委托人(即全体基金会员）缴纳的基金集合为所有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第四章第十四条规定：“拟入会的基金会员应当按照中国民生银行审批的授信额度向基金管理人缴纳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及管理费，基金管理人批准拟入会会员成为正式基金会员，同时向中囯民生银行、正式基金会员出具《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第六章第二十九条规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本业务基金尽可能按如下顺序扣划：（1）从互助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佘额；（2）从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扣完为止；（3）风险准备金扣划不足的部分，继续从互助保证金账户扣划”。第三十条规定：“互助保证金账户发生代偿时，由基金管理人按照代偿时每个会员互助保证金佘额占总互助保证金数额的比例核算每个会员分担的代偿数额…”。刘春霞于2014年5月7日向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在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处的账户交纳了20000元保证金及3000元风险准备金并成为基金会员。2014年5月10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与刘春霞、施涛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为刘春霞、施涛提供200000元贷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借款利率确定为年利率9%，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至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5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第二部分第五章‘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付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同日，刘春霞、施涛作为申请人在《借款支用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期限12个月，担保方式为小微互助担保基金。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刘春霞、施涛自2015年2月15日起未按约定付息。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于2015年2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366.4元偿还利息，于2015年3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402.63元偿还利息，至2015年5月15日借款到期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049.84元、复利17.44元。2015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扣划刘春霞的剩余保证金17230.97元及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刘春霞、施涛作为借款人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15日借款到期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按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的扣划顺序及时扣划被告缴纳的保证金佘额17230.97元、风险准备金3000元及互助基金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此，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借款本金清偿完毕，尚欠利息为3049.84+17.44=3067.28-230.97=2836.31元。故对民生银行玉溪支行请求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民生银行玉溪支行要求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经审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提供的发票属实，故对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春霞、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合同期内利息2836.31元，并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283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收复利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刘春霞、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元，由被告刘春霞、施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方对原审判决认定：“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于2015年2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366.4元偿还利息，于2015年3月15日扣划互助保证金1402.63元偿还利息”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扣划互助保证金的时间应为：“2015年2月16日及3月20日”；且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扣划的剩余保证金18万元，并非刘春霞缴纳的保证金，18万元保证金是属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会员缴纳。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刘春霞、施涛在2015年5月15日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无异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本案借款2015年5月15日到期后上诉人就应及时扣划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及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罚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第九十五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可以继续留置质物，并以质物的全部行使权利。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债权后，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债务履行期届满，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质物价格下跌的，由此造成的损失，质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时，刘春霞、施涛不履行债务，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仅是有权以该保证金优先受偿。虽然玉溪市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扣划。”按照该章程约定来看，对于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系由刘春霞、施涛在贷款时通过基金会设立的一种质押担保，该款项不仅对其借款负有质押担保的责任，同时也为基金会的其他成员提供质押担保，而章程中所约定的银行可以在借款人未还款是扣划该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实际上是双方即第三方约定的质权实现的方式，故该条款应当是权利的设置，基于该权利，银行可以选择扣划或者不扣划，也可选择就本案的借款进行扣划和就其他债务人的担保进行扣划，且本案中刘春霞、施涛也未就保证金的扣划时间及上诉人怠于行使质权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抗辩的情况下，认定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未及时扣划保证金从而对罚息、复利予以调整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故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主张的利息、罚息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对于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在复利的计算中，以上期罚息产生的复利及合同期内的利息产生的复利重复计算复利存在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欠款本金及利息和罚息均应按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实际扣划的时间及合同约定重新进行认定及分段计息为：刘春霞、施涛拖欠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借款本金2769.03元及利息3049.84元、罚息16795.65元（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12月11日，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5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13日，以借款本金2769.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复利1409.31元（借款期限内复利17.44元，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13日，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304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罚息复利171.23元（以上一期未支付罚息为基数，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按年利率13.5%逐月累算），并支付之后罚息（罚息以借款本金276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复利（复利以借款利息3049.8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罚息复利（以上一期未支付罚息为基数，以之后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按年利率13.5%逐月累算）。综上所述，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二项：由被告刘春霞、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律师费2000元）；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由被告刘春霞、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合同期内利息2836.31元，并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283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收复利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三项：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刘春霞、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本金2769.03元，借款合同期内利息3049.84元，复利17.44元以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罚息16796元、复利1563元，并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支付自2018年9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769.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的罚息；以借款利息304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的复利；以该期间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的复利；四、驳回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被上诉人刘春霞、施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