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956号原告：湖北太平洋线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正道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邬昌波，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平，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福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厚忠，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75791号关于第17602220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3月12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七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第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图形商标经使用已达到为相关公众熟知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第三人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并损害第三人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保护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取得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权利，如商号权、著作权等。本案中，引证商标图形是经一定艺术化设计的美术作品图案，具备一定的审美效果，具有较强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三人在案提交的《标识图样设计协议》显示，第三人于1999年9月28日委托武汉路盛广告营销有限公司设计金牛角图形标识，并于1999年10月8日创作完成，获得该作品著作权，其创作完成日期早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同时，第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金牛角图形美术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早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第三人在案提交的《泰山金周刊》等证据显示第三人于2005年对金牛角图形进行了宣传和使用，且原告与第三人同处一地，有接触金牛角图形作品的可能。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说明其对诉争商标的设计具有合理出处，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第三人对金牛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申第三人享有在先著作权的金牛角图形标识作品在设计手法、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同，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实质性近似。原告未经第三人许可或同意，将第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作为商标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权利，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著作权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第三人的牛角图形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本案中涉案牛角图形表达比较简单，变量较少，不同作者在分别独立创作的情况下出现相同或基本相同表达的可能性较大，因其独创性较低，理应不予保护。2、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的牛角图形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对牛角图形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合法的著作权。首先，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查询系统查询显示，武汉路盛广告营销有限公司成立的日期为1999年12月3日，第三人提交的《标识图样设计协议》的签订日期为1999年9月28日，作品创作完成的时间为1999年10月8日，合同的签订时间却早于武汉路盛广告营销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2个月，众所周知公司在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之前是不能合法拥有公司的印章，所以《标识图样设计协议》涉嫌伪造，不具有证明力，理应不予采纳。其次，第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虽然记载金牛角图形美术作品的登记日期是2014年3月10日，但是该著作权登记证书还记载，金牛角图形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是1999年10月20日，与前述理由相同，所以该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证明效力存在疑点，无法证明第三人对金牛角图形享有合法的在先著作权。第三，第三人在案提交的《泰山金周刊》的页面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广告投放的协议和票据等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该广告投放的真实性。二、原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推广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三人的引证商标一至十七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从未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损害。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述：同意被告的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湖北太平洋线缆实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76022203.申请日期：2015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源材料（电线、电缆）；集成电路；电阻材料；工业遥控操作用电气设备；个人用防事故装置；电子防盗装置二、其他事实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简介；2、获奖证书、产品图片、厂房照片等。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企业资质和荣誉、科技成果评估证书；2、认定驰名商标的裁定书；3、“金牛角”图形委托设计协议书（复印件）与原告作品登记证书（原件），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4、产品的市场销售情况、部分分销合同；5、电视、车身、报纸、户外等部分广告合同及广告照片；6、2005年《泰山金周刊》（复印件）、《十堰晚报》等报刊、产品海报照片等对金牛角图形商标的产品进行宣传。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武汉市路盛广告营销有限公司（简称路盛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广告公司成立日期是1999年12月2日，而第三人与广告公司签订涉案“金牛角”图形协议的时间是1999年9月28日；2.邬昌波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2017年10月16日。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原告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第三人主张其对美术作品“金牛角”图形（见附图）享有在先著作权。该图形由经过艺术设计的环状图形和牛角图形构成，该图案融入了设计者的一定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关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三人未能提交1999年9月28日标识图样设计协议的原件，且原告提交的路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2日，晚于其签订标识图样设计协议的时间，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第三人亦未能提交《泰山金周刊》等广告宣传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亦难以确认。尽管如此，第三人提交的“金牛角”图形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早与诉争商标申请日，登记的著作权人为第三人，在原告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据此本院可以认定第三人对“金牛角”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第三人享有在先著作权的“金牛角”图形标识作品在构成要素、设计手法、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已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实质性近似。原告与第三人均处于武汉市，且第三人的“金牛角”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出，原告具有接触第三人“金牛角”图形的可能。现原告未经第三人许可，将第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作为商标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对“金牛角”图形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太平洋线缆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湖北太平洋线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审 判 员 张 恒人民陪审员 邢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蔡方方书 记 员 李 港附图：“金牛角”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