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4行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宗梅，曾用名王忠梅，女，汉族，1968年8月生，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代理人倪二庆，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王怀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宫宏伟，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孔祥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戚良全，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蕾蕾，该公司法律顾问。王宗梅诉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淮南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矿集团）行政确认一案，王宗梅不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40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宗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倪二庆，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宫宏伟，原审第三人淮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戚良全、陈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宗梅原系第三人单位职工，自1986年12月份到第三人处望峰岗选煤厂参加工作，但未经过劳动局正式招工。后被调往淮南矿工印刷厂，于1999年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其基本养老金的实际缴费时间系1996年1月。2018年8月，原告满五十周岁，到法定退休年龄，到被告处办理退休手续，被告经审查发现无原告档案记录，故依据原告实际缴费时间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96年1月，并据此计算养老金，1986年至1995年的工龄未予以认定，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了一份《淮南市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计算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认定原告退休工资为每月1287.61元。后原告向被告补充提交了相关材料，被告经审查发现，原告未经过劳动局正式招工手续，故仍未认定其1986年至1995年的工龄。原告不服，认为自己从1986年12月参加工作，被告却认定其1996年1月份参加工作，与事实不符，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撤销被告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审批表》，按照原告1986年12月参加工作的时间重新计算其养老保险待遇；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宗梅1986年10月至1996年1月的工作时间是否应当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能否连续计算工龄。《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劳社[2008]45号，以下简称《安徽省退休审批规定》）第八条第（二）项参加工作时间审查中规定，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或入伍）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该条第（六）项缴费年限审查中规定，参保人员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纳养老保险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按照国家有关连续工龄计算政策规定计算。本案中，王宗梅未经劳动局审核，进入第三人单位工作，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我国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我国企业用工状况，其1986年10月至1996年1月的工作不符合正式招工手续，被告未对其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依据原告实际缴费年限作出的退休审批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宗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王宗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原告王宗梅原系第三人单位职工,原告自1986年12月份到第三人处望峰岗选煤厂参加工作,但未经劳动局正式招工”的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于1986年12月份到第三人处望峰岗选煤厂工作,后被调往淮南矿工印刷厂工作，1999年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由于第三人遗失上诉人档案，致上诉人无法提供本人档案中的《全民补充自然减员新工人登记审查表》（以下简称《招工表》）。其是经劳动局正式招工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因档案遗失致被上诉人认定错误。二、上诉人1986年12月参加工作，是经劳动局正式招工的。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是和“付广红”等47名同一批接班人员到第三人处工作的。一审开庭后,上诉人调取的付广红的《招工表》中有劳动局的盖章,那么，作为同一批的上诉人的《招工表》上，同样也应该有劳动局的盖章,只是由于第三人将上诉人的档案遗失,上诉人无法提供自己的《招工表》,导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参加工作时间做出了错误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第三人对上诉人在其单位工作期间的定义是劳动合同制工人,结合当时的法律、政策及用工实际，劳动合同制工人就是经劳动局招工的正式职工。3、《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也明确表述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工龄应当视为缴费年限。4、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证实,第三人在开给上诉的工资表中有“物贴”、“矿龄”、“洗理费”等补贴,如果不是经劳动局正式招工的工人，是不会享受这些待遇的。5、上诉人的父亲是第三人处工人，上诉人是在其退休后补充到第三人处工作,也就是通俗说的“接班”。结合1986年我国的用工实际和接班政策，首先,被接班人必须是正式职工；其次，接班人必须是被接班人的直系亲属；再次，接班人的用工形式为劳动局招录的正式职工，故也印证上诉人系劳动局批准招录的正式职工。6、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核定上诉人参加工作的开始时间为1996年1月，即第三人自1996年1月开始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按照1996年的情况，如上诉人不是经过劳动局招录的正式职工，第三人不会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第三人1996年1月起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是经劳动局批准招录的正式职工。三、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一审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接班人员花名册，结合上诉人调取的同一花名册上“付广红”的《招工表》上有劳动局的盖章，被上诉人应当就该花名册上有多少人进行招工,向法庭出示招工花名册,来证实上诉人是否为劳动局正式招工人员。而其在一审中未提供该证据。四、上诉人无法提供自己的《招工表》。因为上诉人自己的盖有劳动局公章的《招工表》在上诉人的档案中保存,而上诉人的档案是由原工作单位,即本案第三人保管的,上诉人无法接触到本人档案,无法提供自己《招工表》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应由第三人向社保部门提供包括招工表在内的档案材料，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安徽省退休审批规定》第十条规定：“参保人员人事档案资料不全难以满足退休条件审核和养老金计算的,劳动保障部门中止审查并通知申报单位,待单位按照档案管理规定完备相关材料后恢复审查”。但被上诉人在审核工资待遇时发现上诉人无本人档案，就直接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是1996年1月,并没有通知上诉人补充材料,违反前述规定，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一、其根据上诉人王宗梅的申请，为其办理退休审批。根据《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函》（皖人社函[2014]331号）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被招收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度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作农民合同制工人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统一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前的连续工龄视同为缴费年限，未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从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之日起计算缴费年限。被上诉人根据政策规定，依据上诉人身份证载的年龄认定其出生和退休时间，并依据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依法合规。上诉人申报退休时，没有提供人事档案供被上诉人审查，其提供的材料不全，难以满足视同缴费年限条件审核和养老金计算的责任在上诉人。二、对王宗梅的证据无法满足审查条件的分析。根据《安徽省退休审批规定》等规定，参保人员申报退休时，应由原单位或保管档案的服务机构向人社部门提供人事档案供审查。参保人员人事档案资料不全难以满足退休条件审核和养老金计算的，人社部门可以中止审查，待按照档案管理规定完备相关材料后恢复审查。因原档案资料缺损、丢失需要提供新的证据的，申报单位应当提供材料原件，新提供的原件材料应当符合退休条件审查要求。涉及职工年龄、参加工作时间、工资升级变更等原应由单位劳动（人事）部门认定的事项，申报单位劳动（人事）部门必须同时出具更正意见。上诉人王宗梅提供的证据反映其1986年1月在第三人单位工作的事实，但未提供经原劳动部门招工录用的原始材料，无法说明上诉人是经原劳动部门招工的正式职工。本案焦点是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视同缴费年限越长，基本养老金越高。视同缴费年限是指职工全部工作年限中，其实际缴费年限之前，按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时间。统一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后，我省规定：“企业职工在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前，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和视同缴费年限是两个概念。上诉人把工作年限1986年10月至1994年1月等同于视同缴费年限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对王宗梅缴费年限的认定、养老金计算及发放行政行为的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淮矿集团二审陈述意见称：一、第三人不能确认上诉人是1986年在第三人处工作的；二、上诉人称档案被第三人遗失没有事实依据；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各方证据(一审判决书中已列明)均随卷移送本院，均已依法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宗梅向本院提出以下新证据：一、淮南矿业集团选煤分公司人力资源部、淮南矿工报社2019年8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一审时提交的王宗梅在望峰岗选煤厂工作期间的5份《工资表》和淮南矿工报社工作期间的3份《工资表》（均列明王宗梅享有“物贴”、“矿龄”、“洗理费”等补贴，每月工资中还扣除了一定金额的养老保险金），前述证据共同证明王宗梅是劳动合同制工人；二、淮南市劳动局文件劳险字（87）074号《关于招用合同制工人签订劳务合同书缴纳退休养老基金的通知》（1987年4月17日），文件显示经市劳动局批准招工的劳动合同制工人需要缴纳退休养老金，证明观点同证据二；三、付广红的《招工表》（表中有劳动局的盖章），证明王宗梅和付广红等47人均是同一批接班进入淮南矿务局望峰岗选煤厂工作的，王宗梅与付广红一样，是经劳动局批准招工的；四、王宗梅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证明本案第三人认可王宗梅是劳动合同制职工，其参加工作时间是1986年10月，1999年9月27日与淮南矿工报社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第三人支付其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时，第三人认可上诉人之前有12年的工龄。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对上述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不符合其作出行政行为时，应予审查的形式要件，在办理退休审核过程中，其只对退休档案和原始材料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单位相关证明，虽然反映了客观事实，但形式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求，应由相关人员进行签名。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真实性，请法院依法裁决。原审第三人淮矿集团对上述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前述证据依法认证如下:对于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需审查核实的证据，真实性予以审查认定；对前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和观点，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判定；对本案所涉法律依据，由本院依法适用。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王宗梅曾用名王忠梅。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能否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退休审批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安徽省行政区域内，参保人员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应当按照规定向县级以上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报退休并核算退休待遇。参保人员退休审查包括退休条件审查和待遇核算。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女职工在工人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参保人员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本案中，上诉人王宗梅向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申报退休后，被上诉人针对其提供的申报材料，作了形式上的审查。因上诉人没有提供档案材料，被上诉人核定其缴费年限为1996年1月。但经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淮南矿务局望峰岗选煤厂劳动工资科科长章”和“望峰岗选煤厂劳动工资科”印章的证据材料、《职工工资表》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确定其于1986年12月被招录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按照上述规定，其参加工作时间应为1986年12月，该时间应作为视同缴费年限的起始时间。被上诉人认定其缴费年限和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1月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行初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淮南市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计算审批表》，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对上诉人王宗梅按照1986年12月参加工作的时间重新核算养老保险待遇。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富丰书记员汪絮梅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