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苟勇，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梨园路88号2幢甲1-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7MA5UP0AX3M。经营者：薛千洪，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斌，重庆市合川区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苟勇因与被上诉人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皇庭石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2019）渝0117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苟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被上诉人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苟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苟勇不向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皇庭石材经营部向苟勇返还多支付的货款64067元，支付违约金80000元，赔偿损失3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皇庭石材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有误。1.皇庭石材经营部未按《购销合同》约定的范围及承诺的完工时间进行施工，则苟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苟勇向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苟勇要求皇庭石材经营部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2.根据已在一审提交的“重庆兰博精工石材厂收款收据及出货单”与“薛千洪出具的付款说明及材料单4张”，一审法院对苟勇代皇庭石材经营部向重庆兰博精工石材厂支付了7023元、8516元两笔货款、苟勇代皇庭石材经营部向百盛石材支付了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于法无据。苟勇在一审举示的两份收条表明，薛千洪未在2017年7月20前完成竣工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既然皇庭石材经营部否认上述两份收条内容，应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且一审法院以收条内容不符合常理为由未支持苟勇的违约金请求，于法无据。另，一审法院既未按照合同约定认定护理费为20000元，也未按苟勇实际支付的金额认定护理费为10000元，而仅认定其中一笔护理费为4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关于苟勇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由于皇庭石材经营部的不当工作，案涉房屋门厅左右的花纹、设计不一致，严重影响美观，苟勇要求皇庭石材经营部撤出并重新供货。皇庭石材经营部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皇庭石材经营部供销的石材是依据苟勇的施工进度完成的，皇庭石材经营部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2.薛千洪出具的收条中出现的违约字样系苟勇事后添加。综上所述，苟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皇庭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苟勇履行《购销合同》给付货款和满意金9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78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苟勇承担。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庭石材经营部返还苟勇多支付的货款64067元；2.判决皇庭石材经营部向苟勇支付违约金80000元；3.判决皇庭石材经营部向苟勇赔偿损失300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皇庭石材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苟勇（需方）与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供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石材品种、规格、数量、各种加工方式及其单价(见合同附件)经双方签字认可，板材与异型石材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图纸及规格清单中明确的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合同总金额定为肆拾万元整(400000)包干价。二、售前、售中、售后服务要求：供方派技术人员作为供方代表配合施工方进行排版，排版图经双方签字认可后供方按图加工生产；所有需方提出的与石材有关的现场问题供方应及时派人(到现场)进行协调处理。三、质量验收标准：1、供方所提供的石材的颜色，花纹应与双方确认的样品基本一致。2、石材乃天然产物，批量颜色及花纹可能略有差异，但供方应对不同区域(墙，地面)进行区分排版，使整体效果基本一致，花纹过渡自然协调。3、石材质量标准按GB/T19766-2005(大理石)及BB/T18610-2001(花岗石)执行。4、需方应在货物到达需方现场后，及时进行复验。如此后对质量有异议，应在收货之日起一日内提出，超过一日则视为产品已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5、质量验收标准以业主及监理方验收为标准。四、交货地点、时间及方法：1、交货地点：合川御榕庄工地，运费、转运费由供方支付。A、双方签订合同时，需方应提供加清单及相应图纸，并共同协商供货进度表，同时应结合需方的安装进度及供方的加工运输周期。以后，供方应根据供货进度表的时间要求供货。B、首批石材在供方收到需方加工清单后20日内交货。C、小数量、零量供货，供方可根据需方工程进度需要适当调整交货时间。D、如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个别不合格品，经双方认可后将该部分剔出，由供方进行修补或在下一批供货时补齐。五、付款方式及时间：1、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所需石材货款定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货到现场50%以后付款至总金额的80%，安装完成以后付款至总金额的95%，护理完成以后付清余款。2、供方按需方每批实际支付的货款出具收据。六、合同履行时间：合同自双方签字起生效，至供方最后批货物交付并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终止。七、违约责任：a)供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按时交货，供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向需方支付该批货款金额的1‰每天作为罚款。b)需方如违反本合同第五条之约定未能按时支付货款，需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向供方另支付的该批货款金额的1‰每天作为罚金。c)由于非供方原因造成供方已按双方要求进行制作加工而需方无法使用部分，需方需支付该部分石材的货款给供方。八、供需双方任何一方如确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完整履行本合同时，应及时通知对方不能履行或须延期履行合同的理由，并出具相应的证据，以免于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签订合同的当日，苟勇向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薛千洪支付定金15万元。2017年6月14日苟勇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苟勇石材款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本人保证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如迟延一天，愿意承担总工程款百分之二十赔偿。”薛千洪在收款人处签名盖指纹，在小写金额处盖指纹。2017年7月24日苟勇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苟勇石材工程款柒万元，小写70000元（本人已违约，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薛千洪在收款人处签名盖指纹，在小写金额处盖指纹。审理中薛千洪陈述小写金额以后的内容系苟勇事后添加，不是出具收条时书写。2018年6月26日，苟勇向重庆兰博精工石材厂付款32000元，皇庭石材经营部认可该系苟勇向其支付的货款。以上四笔货款总金额35.2万元，均有银行的付款记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皇庭石材经营部在一张平面图及报价表中签字“增加楼梯间负一层至一楼厅石材实际叁万元小写30000元，完成工程后满意再付20000元”。皇庭石材经营部与苟勇所签订的合同交货行为实际于2018年12月左右完毕。审理中，苟勇所提供为皇庭石材经营部垫付的货款的证据中，除石材护理工钱4000元有指向为薛千洪安排外，其他款项均无法证明与皇庭石材经营部有关联，也未得到皇庭石材经营部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皇庭石材经营部与苟勇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增加石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应约束力，合同约定及增加石材货款金额为43万元，通过皇庭石材经营部、苟勇举示证据苟勇共向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为35.2万元，未付货款金额为7.8万元。皇庭石材经营部请求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时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皇庭石材经营部请求的满意金2万元，苟勇没有举证证明皇庭石材经营部有满意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对满意金2万元不予支持。对于苟勇的反诉请求，苟勇请求返还多支付的货款64067元，其提供的证据除有4000元的维护费指向皇庭石材经营部，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未得到皇庭石材经营部的认可，一审法院支持4000元维护费在皇庭石材经营部应收货款中扣除。对于违约金8万元，在收条中的违约责任系苟勇书写，其中涉及违约部分的内容不排除苟勇事后添写，该内容在系双方协商而达成一致上不具有唯一性，且在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就预先承认自己的违约行为并在收条上体现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的购销合同，苟勇也未举证证明皇庭石材经营部有迟延交货的行为，对苟勇请求皇庭石材经营部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苟勇赔偿损失30000元的请求，苟勇仅提供了照片作为证据，该照片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及损失的大小，对苟勇请求皇庭石材经营部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苟勇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7.4万元，并以7.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苟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276元，苟勇负担849元。反诉费1890.67元，由苟勇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苟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案外人张娟的收条一份，拟证明皇庭石材经营部委托苟勇向案外人百盛石材的张娟支付了石材款12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苟勇一审曾举示的薛千洪书面说明一份及附图三张，本院二审查明，薛千洪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苟勇于御榕庄12-1房屋的装修工程，由百盛石材提供了外阳台的石材装修，总价为12128元（壹万贰仟壹佰贰拾捌元整），价款经百盛石材与苟勇确认无误，由苟勇支付。如百盛石材装修的外阳台项目在苟勇于薛千洪装修合同规定内由薛千洪负责支付。如外阳台石材项目在苟勇与薛千洪装修合同外由苟勇负责支付。薛千洪，2018年12月2日。”三张附图载明了苟勇向百盛石材所订货石材的规格、价款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违约行为以及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首先，苟勇与皇庭石材经营部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此后增加石材款的约定，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标的还在进一步完善之中，供方应全力在包干价内，按照设计师单总要求，做到全力配合完善到满意为止（即在图纸上未标明的，现在设计不够完善的，后期需要完善的地方，供方应无条件完善到满意为止）。”合同附件第8条约定，包干价约定区域包括“签合同时没设计到的范围”。依据上述约定，薛千洪出具说明中涉及的“外阳台项目”理应囊括在包干价的约定范围内，且苟勇与皇庭石材经营部也未就“外阳台项目”约定另外支付，结合案外人张娟的收条、薛千洪书写的说明及其附图，可以认定百盛石材向苟勇供货货款12128元是由薛千洪委托苟勇代其支付的，苟勇已向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2128元。苟勇仅对其中12000元予以主张，故差额部分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苟勇举示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的其他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也未得到皇庭石材经营部的认可。综上，通过双方举示的证据，苟勇累计向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6.8万元，未付货款金额为6.2万元。本院仅对皇庭石材经营部要求苟勇向其支付剩余货款6.2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一审中，苟勇围绕其要求皇庭石材经营部承担违约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举示了薛千洪出具的两份收条。2017年6月14日收条除了收款金额还载明“本人保证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如延迟一天，愿意承担总工程款百分之二十赔偿。”；2017年7月24日收条除了收款金额还载明“本人已违约，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该收条整体均系苟勇书写，并非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经营者薛千洪书写，其仅在落款处签名。且《购销合同》在第六条约定“合同履行时间自双方签字起生效，至供方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并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终止。”基于该条约定，双方对验收竣工时间未作具体的约定，而薛千洪在收条中承诺自己违约及竣工验收时间，不符合常理。故，苟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有违约行为。综上所述，苟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认定了新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佰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由苟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6.2万元，并以6.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为止；四、驳回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合川区皇庭石材经营部负担243元，由苟勇负担4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