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万莹，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立凤，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代理人余海鹰，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万莹因与被上诉人闵立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万莹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被上诉人闵立凤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韩万莹丈夫汪国念生前从事房屋拆迁与土地开发，2011年9月22日，汪国念与闵立凤儿子张健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汪国念将其开发所有的位于信阳市南京路长城花园一套房屋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健，因为房屋楼层和面积没定，所以总房款未确定。协议签订后，作为张健母亲，闵立凤从罗山农行、罗山工行和北京农行向汪国念指定的收款人即本案韩万莹转款21.9万元、3.1万元、5万元，三笔共计30万元，至此，闵立凤履行了全部购房的合同付款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6日，汪国念以买受人所购信阳市南京路长城花园（更名为鑫阳小区）房屋无法交付，故而找到张健要求将交房时间调整到2014年5月11日前，而且房屋面积为126平方米含车库，并承诺如果到期仍然不能交房则自愿从2011年9月22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同时还承诺还本付息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当日，汪国念与买受人张健就上述补偿协议签订了书面的“购房协议补偿协议”。后汪国念仍不能依约交房和还本付息，则与房屋原买受人张健的母亲闵立凤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在征得房屋原买受人张健的同意后，双方房屋买受人和权利人转为闵立凤。汪国念则承诺将闵立凤所购房屋从信阳市南京路的鑫阳小区调整到罗山县城其取得安置的房屋一套置换。该房位于罗山县城“盛世新村”小区6号楼1单元501室，建筑面积为127.2平方米，承认至今未能依照2014年3月6日协议退还30万元房款和支付月息1分的利息。因汪国念未能如约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并将房屋交付闵立凤，双方约定的购房未果。汪国念同意退还闵立凤全部房款及利息，再次承诺于2017下9月10日前退还30万元房款及利息，并将其所有的罗国字土地使用证交给闵立凤，用以保证如若在约定还款期限没有还款，土地使用权可作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就此作抵押登记。汪国念将利息结至2014年6月30日，之后利息及购房本金未付。汪国念生前与韩万莹系同居关系，双方有一共同儿子，现高中在读。2018年6月15日，汪国念去世。汪国念去世后，闵立凤与韩万莹就该笔债务偿还问题进行了协商，韩万莹以汪国念因病去世，目前经济困难，要求将上述债务在一年内付清。因双方未能因此达成书面协议，闵立凤遂来院起诉。原审认为，同居生活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汪国念生前与韩万莹同居生活多年，并育一子高中在读。汪国念与张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闵立凤将款通过银行转账将款打入韩万莹银行账户，后双方在鑫阳小区购房未果的情况下，闵立凤与汪国念达成新的购房协议（征得原购房人张健同意的情况下），后汪国念在罗山县城“盛世新村”小区的房屋与闵立凤仍买卖未果的情况下，仍通过韩万莹银行账户将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给了张健。并且双方约定2017下9月10日前退还30万元房款及利息，同时将韩万莹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闵立凤，虽然双方未就此作抵押登记，但用以担保债权实现意图明显。闵立凤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笔债务，韩万莹不仅知晓，在汪国念去世后还与闵立凤协商处理，均能充分说明该笔债务系韩万莹与汪国念生前同居生活形成的债务，也能证明该笔债务用于汪国念与韩万莹同居期间生活、生产，故韩万莹应对该笔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现闵立凤因汪国念与闵立凤房屋买卖协议无法履行，汪国念也同意按协议约定退还房款、支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现闵立凤持据要求韩万莹偿还购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韩万莹辩称该笔债务自己因非汪国念妻子，且该笔债务并没有用于双方同居期间生活生产，闵立凤虽将款打入韩万莹银行账户，因韩万莹银行卡为汪国念持有，故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韩万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欠闵立凤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日始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约定月息1分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韩万莹负担。上诉人韩万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诉讼主体错误。1、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合同的当事人为闵立凤和汪国念，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汪国念，因汪国念已过世，依据诉讼法的规定，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来参加诉讼，而本案的韩万莹即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也不是汪国念的法定继承人，闵立凤和一审法院将韩万莹作为诉讼主体完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非法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完全错误，本案闵立凤出具的房屋认购协议书，购房协议补充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罗山县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收条上的签名均为汪国念，上述证据材料上均没有本案的韩万莹签名，且韩万莹与汪国念之间并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购房款汇入韩万莹的银行帐户以及韩万莹与闵立凤之间的通话录音来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同居期间的债务显然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购房款汇入韩万莹的帐户只是能证明是汪国念指定收款帐户，不能证明该笔款是用于韩万莹与汪国念同居期间的生活、生产开支，韩万莹与闵立凤在汪国念去世后就该笔债务进行了协商，只能证明韩万莹作为汪国念与其同居生活期的儿子汪朝阳（汪国念的法定继承人）的法定代理人与闵立凤进行该笔债务的协商，而不能证明该笔债务就是韩万莹与汪国念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规定：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同债。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该司法解释，本案的情况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何一条，况且韩万莹与汪国念还不是夫妻关系，更不能适用该解释来认定是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仅凭此两份证据就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同居期间的债务显然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即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是针对在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双方对同居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分配，是针对同居关系的双方，而不是针对第三方，对第三方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况且本案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债务是用于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综上所述，韩万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闵立凤答辩称：一、韩万莹完全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本案虽然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的出卖人为汪国念，但汪国念生前与韩万莹长期同居，并育有一子今年参加高考，签订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汪国念与韩万莹同居期间，购房款30万元由闵立凤分三笔打入韩万莹账户，在汪国念多次交房不能的情况下，双方约定退还购房款并从交纳购房款之日2011年9月22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4年10月31日，由韩万莹将约定的利息10万元通过韩万莹银行账户支付给闵立凤儿子张健，有网银截图为证；2018年6月15日，汪国念死后，韩万莹又与闵立凤对所欠购房款及利息进行协商处理，以汪国念因病去世目前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将债务在一年内付清，有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为证。故本案债务为韩万莹与汪国念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汪国念死后，韩万莹作为共同债务人，理当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房屋认购协议书、购房协议补充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罗山县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收条上的签名虽然是汪国念，但购房款30万元打到了韩万莹银行账户，后因交房不能，约定的购房款利息10万元也由韩万莹银行账户支付给张健，特别是汪国念死后，韩万莹还与闵立凤协商处理本案债务，充分说明韩万莹对本案债务事前知晓事后认可，否则，韩万莹就不可能与闵立凤协商，更不会主动答应还钱。至于上述证据材料上没有韩万莹签字，不影响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要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务，就是共同债务，韩万莹认可同居关系，且其一审中提供的判决书也证明了其与汪国念长期同居的事实。同居共同债务与夫妻共同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标准，最高法院均有相应的司法解释，本案为同居共同债务，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来套用本案，也就是说法释【2018】2号第一、二、三条的规定根本不适合本案。故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韩万莹与汪国念非法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是关于同居期间共同债权、债务的一般规定，即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生产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既然是债务必然会涉及到第三方，该规定虽然有“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字样，不能因此机械的理解为仅适用有同居关系的双方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内部的债务债权分配，也当然地适用于第三方向同居双方主张共同债务之用。正如《婚姻法》第41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条也有“离婚时”字样，难道该条只适用于离婚的夫妻双方而不适用第三方追索夫妻共同债务吗？韩万莹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韩万莹与闵立凤通话录音载明：通话人韩万莹?闵立凤通话时长：5分41秒2018/9/30。韩万莹：别说我不敢见你面，见面还是要还你钱，怎么说都是钱，前天也是过去你哥过去欠别人的钱。你哥之前欠别人钱的那个人来了。人家看到我这个样子，那个人说算了，现在我逼你也没有办法，起诉你也没用。算了等你过一段时间周转了能给我弄一点钱。逼你也没有办法，看你是一个女的，还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的，大人不吃小孩也要吃。我就把你的情况也跟人家说了，我直接不太好意思见你面，人家给我打了多次电话，不然人家老想着我推，家里确实赶着这来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既然说到经济问题，都是缘分。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就只能起诉，到法院再说。你现在逼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闵立凤：我只是想说真的不想走到法院这一步。毕竟这个事情这么多年了嫂，当初说买房子，你带我去看房子，因为你带我去看了一趟，出于对你的相信，你让我跟你去银行打钱，我啥子都没说就立即跟你去银行打钱给你。假如说我一点人情都不讲，要走到这一步，还至于拖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生活挺难的，我的家庭情况你也了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韩万莹：我跟你说小闵，既然说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过去关于你哥的事就先不说谁对谁错。不管谁对谁错，现在的事情就是拿钱。就现在目前的形势，我真的是特别困难。外账到现在一分钱也没有收回，全都起诉到法院。说句丢人的话，天明欠了我3000块钱，我去了很多次向别人要，别人一分钱都没有还给我。我现在真是可怜到了极点，我把他过去的外账全部起诉到法院，法院看我这个情况也没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也只能起诉到法院，也没有其他方法。如果总向别人要，人家也会很烦的。起诉到法院之后，截止到目前有几个已经在处理了。已经向他人说明了你家里的情况。想着你们生活也是挺不容易的，人家儿女也挺难的。如果情况可以，先解决你们的问题。他们法院的人也同意。现在3000.2000都要不回来，更何况欠了多的，说这个真气死了。因为这个事情总是操心，我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了。原来你哥在世的时候我心脏就有点不好，去世之后也一直在修养，现在什么事情想干也干不了。车都不敢开，摩托车也不敢骑，直接没有办法，走不出来。闵立凤：我跟你说嫂，你要说等一点一点的还钱不切实际的，你要是说咱们见着面心平气和的，至于说原来给我的房子没有手续，我可以不要，你要是说咱们见面好好谈谈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再说我逼你也没有办法。现在我的家庭，把我的生活把我也逼得没有办法。韩万莹：现在谈不谈这个事情也无所谓了，这个钱我是要还你的，你现在让我一下子还你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三万两万的还你，慢慢的还争取把你的这个钱在一年内里还你。你要说逼着我还你多少多少，肯定是不现实的。我骗你也没有用，现在我也是实话实说，××，家里有困难，我也是慢慢的筹钱。没有钱最起码有话，目前为止真的是有困难。闵立凤：你要是这样说我也同意，你可以立个字据说在一年之内还完。韩万莹：现在我说话算话，我保证一年之内还完，就会慢慢的还，在这个十月份是没有指望了。之所以说没指望是遇到了一些事，说到这个事情就很生气，等下个月之后我会想办法，等下个月之后我会给你慢慢筹钱。立字据没有用，按之前你哥的还款方式慢慢给你还，你要是真的等不及上诉到法院，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是实话实说。还是说慢慢给你还，我手里要有，我肯定会还你。我说话算话，再说我不做人，我的孩子阳阳也要做人。我保证不让你说我别的，虽说我男人走了，但欠的账我还是会还的。你先忙好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生产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本案房屋认购协议书、购房协议补充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罗山县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收条上的签名虽然是汪国念，但购房款30万元打到了韩万莹银行账户，后因交房不能，约定的购房款利息10万元也由韩万莹银行账户支付给张健，这说明汪国念和韩万莹共同使用韩万莹的银行卡。从韩万莹与闵立凤通话录音上来看，闵立凤买房子时韩万莹带闵立凤去看房子，韩万莹与闵立凤一起到银行，闵立凤将房款支付韩万莹的银行卡，韩万莹与闵立凤在处理买卖房屋的相关事宜。汪国念死后，韩万莹与闵立凤协商处理本案债务，说明韩万莹对本案债务事前知晓事后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是汪国念与韩万莹共同债务，判决韩万莹清欠闵立凤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韩万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合议庭研究，并认真听取了本院专业法官会议指导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800元，由韩万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