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再3号 抗诉机关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江秉森（曾用名江品励），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古田县。 辩护人曹文安、陈金枝，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江秉森故意伤害一案，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16日以古检公刑诉（2013）89号起诉书向古田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古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江秉森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于2013年8月22日以（2013）古刑初字第145号刑事裁定，对本案终止审理。被害人江某1不服，向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4年8月24日，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控申刑抗（2014）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宁刑监字第10号再审决定，指令古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古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2013）古刑初字第145号刑事裁定。江某1不服，继续向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8日以宁检控申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世琼、许伟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江秉森及其辩护人曹文安、陈金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1999年11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江秉森父亲江某2在古田县大洋坑竹林山上与江某1、游某夫妻因竹林权属发生纠纷，江秉森到果园闻知此事后，见江某1夫妻拉一板车毛竹经过其果园旁小路即将其拦下，双方发生争执。尔后，江秉森持木棍打伤江某1左手臂，致江某1左尺骨鹰嘴骨折。经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江某1左手臂损伤为轻伤。 1999年11月28日，古田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2000年4月24日以江秉森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提请逮捕。2000年5月11日，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江秉森犯罪情节轻微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同时附上《检察建议书》，认为被害人江某1有过错情节，江秉森犯罪情节轻微，且愿意赔偿，有悔罪表现，没有逮捕必要，建议古田县公安局依法处理。2000年6月20日，古田县公安局作出201163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决定对江秉森治安拘留十五日。次日，古田县公安局对被害人江某1的医疗费等损失进行调解，江秉森同意给予赔偿5600元，但江某1不接受，调解无果。 2000年8月23日，江某1到福建省公安厅上访，省公安厅将其信访件转至原宁德地区公安处。同年10月26日，古田县公安局向省公安厅反馈该信件案件的查处经过。 2012年7月，江某1到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控告。古田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古田县公安局将江秉森故意伤害案以治安处罚代替刑事处罚存在错误，向古田县公安局发出《纠正违法通知书》。同年9月10日，古田县公安局认为对江秉森治安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不当，遂作出《关于撤销古公治决第201163号执行管理处罚裁决的决定》。 2012年9月10日，江秉森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当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古田县公安局以原审被告人江秉森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4月16日，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向古田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证人游某、江某2、林某的证言；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宁公刑技（损伤）字（2013）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公捕（2000）066号《提请批准逮捕书》、《治安管理处罚裁定书》、第200399号《治安管理处罚执行拘留通知书》、《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医疗费用赔偿调解书》、《松吉派出所治安行政案件调解书》、古公综（2000）119号《关于江某1被打伤案件的情况反馈》、古公综（2012）303号《关于撤销古公治决第201163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的决定》、古公综（2012）380号《江秉森故意伤害案的办案经过》；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古检刑不捕（2000）17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古检刑捕建（2000）15号《检察建议书》、古检侦监纠违（2012）12号《纠正违法通知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福建省公安厅宁01号《群众来访回执》、伤检函、古田县医院住院病历、出院小结、Ｘ线检查报告单；江秉森的讯问笔录等。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对之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 古田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未过追诉时效，应追究原审被告人江秉森刑事责任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201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刑初字第145号刑事裁定。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江秉森持木棍将江某1殴打致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被害人江某1不断控告下，此案并未超过追诉期限，原审裁定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改判。 原审被告人江秉森及其辩护人认为，2000年古田县公安局对其作出治安处罚决定后并未撤销刑事立案，不属于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形。江秉森长期以来一直在家未曾逃避侦查或者审判，不存在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故本案的追诉时限为五年，而江某1在时隔十二年之后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江秉森于1999年11月13日持木棍打伤江某1左手臂及古田县公安局和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对此案查处过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诉机关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本案主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江秉森因民事纠纷而持木棍殴打他人致轻伤，其行为虽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已超过追诉期限。首先，被告人江秉森所犯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追诉期限为五年。本案发生于1999年11月13日，对江秉森追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即为1999年11月13日，追诉期限的截止时间为2004年11月12日。其次，江秉森在案发后并无任何规避接受侦查讯问和公诉审判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再次，江某1虽有报案并提出控告，古田县公安局已予立案侦查并提请批捕，但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却以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愿意赔偿，无逮捕必要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尔后，古田县公安局对江秉森作出治安处罚决定，应当视为已经结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形。第四，2000年8月23日，江某1到福建省公安厅上访，不服古田县公安局对江秉森进行治安处罚，其上访行为并不属于江秉森故意伤害行为追诉期限延长的法定情形。第五，2012年9月10日，古田县公安局撤销对江秉森所作的治安处罚决定，后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显然已超过了五年的追诉期限。综上，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的抗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江秉森及其辩护人抗辩认为其涉嫌故意伤害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予采纳。因此，被告人江秉森犯故意伤害罪，不应再予追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第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相坤 审判员  林本春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中华人和国刑法》 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八十八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 （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 （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 （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 （四）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 （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 （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