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刑初11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钧富，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梁适、梁文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钧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钧富及辩护人梁适、梁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8日15时许，被害人王某接到一名自称珠海恩捷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捷公司）“子华总”的电话，称有事要找王某，让王某第二天去其办公室。3月9日8时许，被害人王某去到恩捷公司门口，“子华总”再次联系被害人王某，称有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的领导在其办公室，不方便见面，并提出让被害人王某帮忙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领导送钱，事后再将钱还给被害人王某。被害人王某同意后，“子华总”向被害人王某提供了户名为熊某、叶某的两个银行账户，被害人王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述两个账户转账人民币26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当天，被害人王某转账的26万元被以消费的方式转入户名为黄某、潘某强的两个结算账户，之后再次被转到户名为石某、章某等19个银行账户内，当即又以取现的方式被取走。其中，2018年3月9日，被告人冯钧富在茂名市电白区上遇见曾因犯诈骗罪在阳春监狱服刑的“光头”（姓名不详，在逃），“光头”提出让被告人冯钧富帮助将一些银行卡内的现金取出，事后给被告人冯钧富一些好处费。被告人冯钧富同意后，“光头”拿出上述19个账户中的5张银行卡交给被告人冯钧富并告知每张银行卡背面有密码、卡内有多少钱，并交代被告人冯钧富在不同的柜员机内取现。被告人冯钧富按照“光头”的指示将银行卡内的钱取出，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接着，“光头”又拿出上述19个账户中的4张银行卡，让被告人冯钧富去到茂名市区的柜员机内取钱，被告人冯钧富搭乘出租车去到茂名市区的不同柜员机内将钱取出，返回水东镇后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光头”支付被告人冯钧富5000元作为好处费。经核查，被告人冯钧富使用“光头”交付的银行卡共取出现金187,2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钧富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和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建议判处被告人冯钧富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冯钧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冯钧富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钧富使用“光头”交付的银行卡取出现金187,2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未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冯钧富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理由如下：1.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冯钧富持卡所取的款项属于上游犯罪所得，不能排除一级账户、二级账户、三级账户持卡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26万元以消费的方式结算到黄某、潘某强账户，但黄某、潘某强的结算账户于2018年3月9日从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结算的金额共计571,024.9元，即上述结算金额除了被害人王某被骗的26万元外，还包含性质不明的311,024.9元。而黄某、潘某强账转到石某、章某等19人账户共计309,800元，无法证实转入石某、章某等19人账户的款项是否包含被害人王某被骗的26万元。2.即使认定石某、章某等19人账户的309,800元包含被害人王某被骗的26万元，但上述账户内也包含性质不明的49,800元，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原则，应当推定被告人冯钧富所取款项包含了性质不明的49,800元。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辩护人同时提出被告人冯钧富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悔罪、认罪态度好；2.其受“光头”利诱及指使到柜员机取款，系从犯；3.其仅于案发当天从事了本案犯罪行为，犯罪时间短，系偶犯，并非职业犯罪分子；4.其对所取的钱款来源不清楚、不知情。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15时许，被害人王某接到一名自称恩捷公司“子华总”的电话，对方称有事要找被害人王某，让被害人王某第二天去其办公室。2018年3月9日8时许，被害人王某去到恩捷公司门口，“子华总”再次联系被害人王某，称有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的领导在其办公室，不方便见面，并提出让被害人王某帮忙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领导送钱，事后再将钱还给被害人王某。被害人王某同意后，“子华总”向被害人王某提供了户名为熊某、叶某的两个银行账户，被害人王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上述两个账户转账26万元。同日，上述款项中的39,998元被公安机关冻结，其余款项被以消费的方式转到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不同商户，之后均结算至户名为黄某、潘某强的两个结算账户，之后再次被转到户名为石某、章某、莫某等19个银行账户内。同日，被告人冯钧富在茂名市电白区名叫“光头”的男子，“光头”提出让被告人冯钧富帮助将一些银行卡内的现金取出，并承诺事后支付一些好处费。被告人冯钧富同意后，“光头”拿出上述19张银行卡的6张卡交给被告人冯钧富，告知其每张银行卡背面有密码、卡内余额，并交代被告人冯钧富在不同的柜员机内取现。被告人冯钧富按照“光头”的指示将银行卡内的钱取出后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接着，“光头”又拿出上述19张银行卡的5张卡，让被告人冯钧富去到茂名市区的柜员机内取钱，被告人冯钧富搭乘出租车去到茂名市区的不同柜员机内将钱取出，后返回水东镇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经查，被告人冯钧富使用“光头”交付的银行卡取出现金共计187,200元，其中，从石某账户取现20,000元，章某账户取现2000元，莫某账户取现19,900元，蒙洪杰账户取现20,000元，严明俊账户取现19,900元，黄晓辉账户取现19,800元，陈少军账户取现19,900元，王秀斌账户取现20,000元，韦启旺账户取现20,000元，张志善取现5700元，李丽娟账户取现20,000元。另查明，被害人王某案发后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冯钧富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8年4月25日1时30分许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酒巢酒吧内将将被告人冯钧富抓获。又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冯钧富家属代其退赃5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被告人冯钧富的供述与辩解；3.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4.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5.银行明细对账单；6.银行开户资料及流水；7.手机开户资料集通话记录；8.现场检测报告书；9.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证明材料；10.视听资料：光盘二张。11.证人李某、杨某的证言；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13.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14.光盘二张。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且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冯钧富持卡所取的款项是否属于上游犯罪所得问题经查，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26万元进入了熊某、叶某的账户后，除39,998元被公安机关冻结外，其余款项当天即以消费的方式转到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不同商户，之后均结算至户名为黄某、潘某强的两个结算账户，随即再被分转到户名为石某、章某、莫某等19个银行账户内，同日，被告人冯钧富持上述19张银行卡中的11张银行卡到柜员机提取现金。从上述资金流转的情况来看，款项进入诈骗账户后当天即完成包括资金分散到多个账户、提取现金等一系列的流转流程，该流转的模式和速度有异于一般、常规的资金往来，转移钱款的目的性极其明显。虽然进入前述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多于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钱款，但钱款属种类物，不属特定物，辩护人要求区分进入上述账户的哪部分钱款为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钱款，哪部分钱款为辩护人所认为的“性质不明”的钱款，于法无据，于理亦不符，且不具有可操作性。被告人冯钧富持卡取现的金额并未超出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金额，且前述银行卡系接收被害人王某的被诈骗钱款的账户，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冯钧富持卡提取的钱款均来源于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钱款，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人冯钧富是否知道其所提取的款项系犯罪所得问题经查，被告人冯钧富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在监狱认识的曾犯诈骗罪的“光头”让其持卡取现，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光头”给了其大约十二张银行卡，每张卡后面写有卡的密码，还告知其每张卡里的金额，并交待其不要在同一个柜员机取款。按照常理，银行卡的卡主不可能随便将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及账户余额告知他人并交由他人支配、取款，且“光头”交付给被告人冯钧富的银行卡多达11张，涉及不同银行、不同卡主，银行卡的来源可疑。另外，持银行卡去柜员机取款，并不需要花费大量的体力，更不是技术含量高的工作，“光头”完全可以自己轻松完成，但他却选择支付报酬让被告人冯钧富取款，且交待被告人冯钧富不要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柜员机取款，“光头”的行为反映出上述银行卡内的钱款来源可疑。被告人冯钧富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上述种种可疑之处不可能不引起其怀疑，故被告人冯钧富在主观上对上述11张银行卡内的钱款的非法性是有明确认知的。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钧富明知银行卡内钱款系犯罪所得，仍接受他人指示，将卡内钱款提取为现金，帮助上游犯罪行为人完成对款项的最终占有，该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钧富虽受“光头”指使实施本案犯罪，但其积极参与了整个犯罪过程，且其持卡取现的行为系本案犯罪中最重要的环节，即被告人冯钧富在本案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钧富系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冯钧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冯钧富家属代其退赃5000元，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钧富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钧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七日内缴纳。）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芳瑜人民陪审员  杨世伟人民陪审员  卢静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封倩书记员张剑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所得之物、所用之物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确定根据】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10次以上，或者3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5万元以上的；（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5万元以上的；（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第十条通过犯罪直接得到的赃款、赃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上游犯罪的行为人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后得到的孳息、租金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采取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以外的方法，如居间介绍买卖，收受，持有，使用，加工，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物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协助将资金转移，汇往境外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