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刑终59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小光，男,1989年8月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居住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健，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裴启江,男,1981年9月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系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苏州尝生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暂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6月13日被羁押)，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启江、荣小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苏058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荣小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钰明、代理检察员陈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荣小光及其辩护人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荣小光等人的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其中，被告人裴启江虚开税款共计人民币5046088.99元，被告人荣小光虚开税款共计人民币2547648.03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刘某甲（另案处理）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竹溪县仁诚种植业合作社、东台市朱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分别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44份和6份至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和苏州尝生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为人民币5856012元，其中税款为人民币761281.56元，上述税款均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2.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经过他人介绍，虚开了由郏县宏达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郏县农丰源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出的，受票单位为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57份，合计发票金额人民币8836140元，以上发票已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1148698元。3.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裴启江伙同他人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虚开了由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开出的，受票单位为宿州市葆源药业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陕西浩瑞医药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0500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588461.4元，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4.2017年2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荣小光介绍，虚开了由重庆载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区顶浩农业有限公司、北京中通伟业药材有限公司、商丘市睢阳区四季丰收家庭农场开出的，受票单位为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80份，票面合计人民币7298600元，以上发票均已经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948818元。5.2017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荣小光的介绍，虚开了由苏州尝生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开出的，受票单位为安徽同安堂医药有限公司、安徽益康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003712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598830.03元。上述发票均已由受票单位申报抵扣，案发后，税款损失已经挽回。被告人裴启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裴启江、荣小光当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朱某、刘某甲、邓某、刘某乙、邢某、吴某、吕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销售合同、电子勘查记录、税款抵扣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协查回复函、发破案经过、被告人裴启江、荣小光的供述、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裴启江、荣小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鉴于被告人裴启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荣小光自愿认罪、部分税款损失已挽回等情节，对被告人裴启江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荣小光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裴启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荣小光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尚未补缴的税款由税务机关依法追缴。上诉人荣小光称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数额为94万余元，应系数额较大；其介绍虚开应系从犯，且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二审开庭时，上诉人荣小光称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第四节数额认定存在错误，相关票号36260251的发票金额应为42000元；第五节票号33224649、33224650、33224651的发票虚开与荣小光无关，应予以扣除；第四、五节所涉货物均系农产品，根据相关规定应按13%税率计征增值税。上诉人荣小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居间介绍，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情节，应在减轻处罚后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等。后又提出上诉人荣小光涉案税款数额应依照第五节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其虚开进项发票是虚开销项发票的从属手段。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本案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认定的部分事实应予以纠正，第一节票面金额应为5816012元；第四节票面金额应为7243400元。上诉人荣小光不知道或不确定其犯罪行为是否被司法机关掌握，且在第一时间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荣小光的介绍虚开行为是所涉罪名的实行行为之一，不应以从犯论处。原审被告人裴启江伙同上诉人荣小光为掩盖虚开销项发票的行为而虚开进项发票，该部分抵扣不应追究造成国家损失的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上诉人荣小光等人的介绍，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原审被告人裴启江虚开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2187291.43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588461.4元；上诉人荣小光虚开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598830.03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伙同他人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虚开了由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开出的，受票单位为宿州市葆源药业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陕西浩瑞医药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税款合计人民币588461.4元，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2.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上诉人荣小光的介绍，虚开了由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开出的，受票单位为安徽同安堂医药有限公司、安徽益康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9份，税款合计人民币1598830.03元，上述发票申报抵扣后已做进项转出处理。另查明，原审被告人裴启江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通过上诉人荣小光等人的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进项增值税普通发票。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刘某甲（另案处理）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竹溪县仁诚种植业合作社、东台市朱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分别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44份和6份至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和苏州尝生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756081元。2.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经过他人介绍，虚开了由郏县宏达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郏县农丰源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出的，受票单位为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57份，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1148698元。3.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上诉人荣小光介绍，虚开了由重庆载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区顶浩农业有限公司、北京中通伟业药材有限公司、商丘市睢阳区四季丰收家庭农场开出的，受票单位为苏州华源堂花茶销售有限公司、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80份，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941642元。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朱某、刘某甲、邓某、刘某乙、邢某、吴某、吕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销售合同、电子勘查记录、税款抵扣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协查回复函、发破案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认为原判第四节数额认定存在错误，相关票号36260251的发票金额应为42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采纳该辩护意见，对原审判决相应事实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认为第五节票号33224649、33224650、33224651的发票虚开与荣小光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该3张发票系苏州丰诺顺养生茶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开给安徽益康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人荣小光、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均供述上诉人荣小光居间介绍上述虚开，具体通过微信转发开票资料、转交发票以及根据虚开发票金额结算开票费，上述供述亦得到证人吕某（安徽益康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员工）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的证实，故该3张发票计入本案犯罪金额依据充分，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第四、五节中所涉货物均系农产品，根据相关规定应按13%的税率计征增值税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案系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并不涉及真实的交易，而相应虚开发票均已申报抵扣，故无需审查虚开发票中所载税率是否正确或应当，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荣小光及辩护人认为荣小光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6月26日13时讯问笔录反映，上诉人荣小光初次接受公安人员讯问时称其不知道公安人员为啥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鉴于上诉人荣小光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证明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虚开进项发票是虚开销项发票的从属手段，应依据第五节销项发票认定上诉人荣小光虚开税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归案后多次供述为冲抵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上诉人荣小光等人介绍虚开进项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鉴于本案虚开进项发票的行为主观上不具备逃税目的，该部分抵扣客观上也未直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且重复计算并不符合增值税的流转性，故原审判决第一、二、四节将虚开进项发票部分计入虚开税款数额及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采纳该辩护意见，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但上诉人荣小光、原审被告人裴启江虚开进项发票并抵扣的行为，危害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秩序，结合虚开及抵扣的具体情况，足以认定具有其他严重情节。本院认为，上诉人荣小光、原审被告人裴启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鉴于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诉人荣小光自愿认罪、部分税款损失已挽回等情节，依法对原审被告人裴启江从轻处罚，对上诉人荣小光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荣小光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荣小光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介绍他人行为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罪状之一，故上诉人荣小光因其居间介绍行为已独立入罪，依法不再适用主从犯的评价，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荣小光及其辩护人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鉴于原审判决相应事实应予纠正，本院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本院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对上诉人荣小光、原审被告人裴启江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原审被告人裴启江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苏058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裴启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荣小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维持（2018）苏058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尚未补缴的税款由税务机关依法追缴；三、上诉人荣小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23年6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四、原审被告人裴启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6年6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继华审判员  辛以春审判员  徐莉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