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5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少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前海海润国际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孟友，董事。原审第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28号。负责人：魏玲，行长。上诉人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海润国际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上诉费用由海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龙力公司另行支付律师费60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判决会使龙力公司承担的利息及各项费用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情形，这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第三十条规定的，该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海润公司的60万元律师费用仅仅实际支付了30万元，该损失并没有全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全额予以保护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判令龙力公司另行支付律师费60万元的内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法庭调查中，龙力公司申请撤销其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二项理由。针对龙力公司的上诉，海润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该费用为被上诉人维权所发生的费用，与年利率超过24%的费用不同，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龙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力公司向海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10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年利率8.8%,自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龙力公司向海润公司支付原告因提起诉讼而承担（或应承担)的律师费6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7万元（具体金额以合同为准)；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龙力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海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龙力公司向海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10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按年利率8.8%计算，逾期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2、龙力公司向海润公司支付原告因提起诉讼而承担（或应承担)的律师费6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68752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龙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3日，海润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由甲方作为委托人、乙方作为受托人向龙力公司提供贷款1亿元，委托贷款期限为13个月，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执行年利率8.8%。合同第9.4条约定，无论甲方是否收到贷款本息，乙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且甲方无权要求乙方代为垫款。2016年11月23日，龙力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鉴于海润公司与乙方已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乙方接受海润公司的委托向甲方发放贷款。现甲方与乙方就委托贷款事项订立本合同。贷款金额为一亿元。贷款期限13个月，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借款凭证所记载的实际贷款期限、实际提款日、贷款金额等信息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事项为准。合同约定首次结息日为2016年12月20日，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贷款利率为执行年利率8.8%。合同第12.4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根据委托人的要求停止或终止发放本合同项下尚未提取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同时依法采取相应的措施。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第12.5条约定，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第12.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20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第12.8条约定，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债权总额100%以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除委托合同另有约定外）。2016年11月23日，海润公司通过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发放贷款2760万元；2016年12月1日，海润公司通过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发放贷款4780万元；2016年12月15日，海润公司通过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发放贷款106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海润公司通过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发放贷款500万元。以上四笔贷款共计91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海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海润公司委托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为本案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60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律师代理费，即12万元；第二期在法院受理该案、完成财产保全措施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律师代理费即18万元；第三期在甲方因该案取得和解协议或生效法律文书（如调解书、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0%律师代理费，即30万元。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律师费12万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律师费18万元，2018年12月19日支付律师费30万元。2017年12月4日，海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深圳市金富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恒泰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乙方向法院开具有关该案财产保全或先于执行的保函。担保费用总金额为68752元。海润公司于同日向深圳市金富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34376元，向深圳市中恒泰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34376元，共计68752元。海润公司称龙力公司最后一次偿还利息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自2017年11月21日起未再支付利息，第一笔贷款2760万元的欠付利息从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按照约定年利率8.8%计算，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1月28日，龙力公司归还200万元，偿还2760万元贷款的本金1885257.19元，利息及逾期利息114742.81元。2017年11月30日，龙力公司归还100万元，偿还2760万元贷款的本金962285.04元，利息及逾期利息37714.96元。第一笔贷款尚欠本金24752457.7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4752457.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扣除龙力公司已还逾期利息18278.98元）；第二笔贷款4780万元，本金未付，尚欠合同期内利息116844.44元，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2017年12月1日起以478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三笔贷款1060万元，本金未付，尚欠合同期内利息62186.67元，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2017年12月15日起以106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四笔贷款500万元，本金未付，尚欠合同期内利息41555.56元，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2017年12月23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事实，有《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与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龙力公司与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龙力公司与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签订合同时，知道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系接受海润公司的委托向龙力公司发放贷款，故《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相关条款可以直接约束海润公司和龙力公司。海润公司已依约通过第三人恒丰银行德州分行向龙力公司发放了贷款9100万元，现贷款已经全部到期。龙力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12.5条约定，海润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20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因该利率标准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海润公司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龙力公司最后一次偿还利息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及11月30日，龙力公司分别归还200万元和100万元，扣除该款项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以下款项：第一笔贷款本金24752457.7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4752457.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扣除龙力公司已还逾期利息18278.98元）；第二笔贷款本金4780万元及合同期内利息116844.44元，逾期利息以47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三笔贷款本金1060万元及合同期内利息62186.67元，逾期利息以10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四笔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合同期内利息41555.56元，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本金88152457.77元，合同期内利息为220586.67元，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扣除龙力公司已还逾期利息18278.98元）。海润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60万元。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12.8条的约定，恒丰银行德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债权总额100%以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龙力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条款可以直接约束海润公司和龙力公司。海润公司据此主张律师费6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海润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68752元，因《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海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亦可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海润公司要求龙力公司承担68752元保全担保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润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8152457.77元及利息（合同期内利息为220586.67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以24752457.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47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扣除龙力公司已还逾期利息18278.98元）；二、龙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润公司支付律师费60万元；三、驳回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25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海润公司预交），由龙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龙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海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龙力公司承担律师费是否正确。海润公司一审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60万元，为此提交了相关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龙力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有关“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其另行支付律师费60万元错误，违反上述规定。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其性质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相同，该条规定是对借款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上限作了规定，即不能超过年利率24%，而本案律师费是因龙力公司违约，导致海润公司为追讨借款而支付的费用，并不属于为借款支出的“其他费用”，且海润公司起诉主张该60万元律师费符合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12.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亦未违反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龙力公司向海润公司支付60万元律师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对龙力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