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亿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金川大道新区国际建材城S6号楼309室。法定代表人：张成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临河区“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燕，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杰，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亿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正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7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正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武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不应再予受理。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内080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认定曲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对曲某某处以刑罚，并责令其退赔合同诈骗违法所得93.505万元，其中退赔武燕17.4650万元。该判决具有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性质上是对被害人民事权利的救济手段，与民事判决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主体。武燕的损失主要系曲某某所实施的诈骗行为所致，曲某某与本案有权利义务关系或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追加曲某某为本案当事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是，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返还和赔偿后仍有损失的，应当根据过错赔偿原则处理。4.亿正地产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武燕辩称，亿正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武燕与亿正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2.亿正地产公司返还武燕购房款2046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武燕与亿正地产公司工作人员曲某某及王晓钟签订了《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亿正地产公司，乙方：王晓钟，丙方：武燕。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友好的原则，为了甲、乙、丙三方的共同利益，进一步规范和完善工程顶账房的手续，经充分协商，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订立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选择甲方开发建设的巴彦淖尔市滨河丽景小区B10楼4单元301号房与__楼__号车库抵顶乙方工程款，房屋建筑面积为109平米（最终以房管部门实测面积为准），单价3850元/平米。车库建筑面积为__平米（最终以房管部门实测面积为准），单价__元/平米。2、乙方将该房与车库以材料款的形式划拨给丙方武燕，该房屋产权自动划为丙方武燕所有。如丙方武燕私自将该房另售他人，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和影响由丙方和乙方共同承担。3、甲方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通知丙方武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此协议自行终止。4、工程款划拨房交房时间：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步梯为18个月，电梯为24个月。5、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丙双方各执一份，如有其它事宜未尽，三方协商解决。甲方处加盖亿正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中阿拉伯数字为1526010018180，乙方处王晓钟签名，丙方处武燕签名捺印。”上述协议中王晓钟签名系曲某某所签。当日，武燕给付曲某某174650元，曲某某以亿正地产公司的名义给武燕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载明“收到武燕交来滨河丽景小区B10号楼4单元301室人民币419650元”。武燕声称另外给付曲某某30000元定金，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另查明，曲某某私刻亿正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中阿拉伯数字为1526010018180）、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中阿拉伯数字为1526010018178）冒用亿正地产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虚假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再查明，2013年9月4日，亿正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项目经理张某1，张某1将该房转让给张某2，亿正地产公司与张某2签订了涉案房屋的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张某2使用，王晓钟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3年9月4日，亿正地产公司员工曲某某用伪造的亿正地产公司印章虚构出售王晓钟工程抵顶房的事实与武燕签订《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此前亿正地产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项目经理张某1，曲明日隐瞒该事实伪造印章与武燕签订协议骗取购房款据为己有，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协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双方所签《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无效。曲某某作为亿正地产公司的售楼部经理，用假公章骗取购房款，亿正地产公司用人失察、监管不力等内部管理问题，是造成武燕损失的主要因素，亿正地产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武燕与曲某某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自己并未核实该房是否是王晓钟的工程顶账房，便盲目签订《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并将购房款转入曲某某个人账户，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武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晓钟与曲某某有通谋虚假意思表示，王晓钟不承担责任。武燕声称给付曲某某定金30000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曲某某也不予认可，（2016）内080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中查明曲某某与武燕签订虚假的《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骗取武燕购房款17465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巴彦淖尔市亿正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武燕经济损失139720元（174650×80%）；二、驳回武燕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8元，武燕已预交4848元，由武燕负担992元，亿正地产公司负担1432元，退还武燕24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辫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武燕提起民事诉讼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3.亿正地产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武燕提起民事诉讼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问题。亿正地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不应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限于被害人单独向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并不包括被害人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责任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本案中，254号刑事判决虽已认定曲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武燕17.4650万元，但本案系基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向刑事被告人之外的责任主体即亿正地产公司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主体均与254号刑事判决不同，武燕向刑事案件被告人之外的责任主体主张民事权利，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故亿正地产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亿正地产公司主张，武燕的损失主要系曲某某所实施的诈骗行为所致，曲某某与本案有权利义务关系或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追加曲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经查，曲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并经刑事判决责令其退赔诈骗违法所得。因此，武燕向曲某某之外的责任主体主张民事权利，曲某某日在本案中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曲某某作为本案当事人，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亿正地产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亿正地产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曲某某作为亿正地产公司的售楼部经理，以假公章对外签订相关合同，骗取购房款，导致合同无效。武燕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未核实该房屋是否系王晓钟的工程顶账房，盲目签订《工程款划拨房确认协议》，并将购房款转入曲某某个人账户，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存在一定过错。亿正地产公司存在用人失察、监管不力等内部管理问题，是造成武燕损失的主要原因，对此，亿正地产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亿正地产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赔偿款项中应扣除曲某某诈骗犯罪中已经退赔给武燕的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788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7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巴彦淖尔市亿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武燕经济损失139720元（174650×80%），上述款项中应扣除曲某某诈骗犯罪中退赔给武燕80%的款项；二、驳回武燕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武燕负担992元，由巴彦淖尔市亿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2元，退还武燕2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巴彦淖尔市亿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94元，由武燕负担1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张莉萍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