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袁钧，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琦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东城街道莞龙路余屋路段62号二至四层。法定代表人：许伟，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林，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寮步彩丰塑胶颜料行，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下岭贝工业区福兴路2巷27号。经营者：钟景效，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海霞，女，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袁钧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琦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美公司）、东莞市寮步彩丰塑胶颜料行（以下简称彩丰行）、邱海霞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钟袁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琦美公司47000元。二、驳回琦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75元，由琦美公司和钟袁钧各承担一半。钟袁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琦美公司全部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琦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如下：第一，钟袁钧主营珠宝、银饰品，从第三人处接到首饰箱订单，要求在2017年11月11日前完工交货。双十一活动期间第三人按照已交付的数量和库存数量接受买家下单，本次交易具有时效要求。第二，钟袁钧找到琦美公司按照第三人提供的样品定作该批首饰箱，琦美公司制作的产品须与样品一致，按样品制作、验收和交付，规格数量和交货时间。钟袁钧还派遣一人驻现场检查生产进度。实际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履约方式。第三，琦美公司为了承揽订单，业务人员为了提成收益，均隐瞒产能不足的问题，在工期紧张的情况下严重忽视质量。琦美公司并非一次性生产，而是分批生产，进度严重滞后，而且产品质量与样品不符。主要问题有：1、原材料质量较差，容易产生划痕。颜色色差大，参差不齐。材料边缘裁剪不齐，误差较大。2、样品的外边缘切口内收隐藏，而琦美公司的产品是直接外露，尤其是各个角。3、使用的合页粗细不同。4、锁匙五金构造差异巨大，质感与样品差异巨大。第四，首饰箱制作包含诸多工序（材料成本低，加工成本占比大。精细加工和粗糙加工费用差别大）。钟袁钧多次亲自到现场检查，要求琦美公司保证加工质量和工期，但琦美公司并无改进，在双十一之前无法交货。钟袁钧对上游客户面临大量违约赔偿金和商誉损失，因此与琦美公司协商逾期违约问题。琦美公司承诺支付逾期违约金，但琦美公司实际并未支付违约金。钟袁钧在交易时间紧急，深感责任重大、事关商业声誉的情况下取走部分已完工产品与上游客户协商，不等同于认可已完工产品质量合格。众所周知，淘宝网、当当网等电商平台从“宝贝描述/描述相符”、“卖家服务/服务态度”、“物流服务/发货速度”等多个角度对卖家进行综合信用评价。如果卖家不按时发货、或者按时发货后但描述不符遭遇退货，买家会进行不同的信用评价，钟袁钧和上游客户也陷入两难境地。上游客户交付后遭到买家大量投诉和差评。事实证明，琦美公司在双十一已经严重违约。第五，钟袁钧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给予琦美公司宽限一个月交货，希望琦美公司改进产品品质，加快生产进度，在双十二挽回商誉。但是邻近双十二发现琦美公司进度仍然滞后，许多产品只完成初始工序，已经检验不合格的产品也没有返工或重做（原材料成本很低，返工成本可能高于重做成本）。直至双十二当天，琦美公司也没有完成定作任务，仅仅只完成399件，其余均为半成品。琦美公司的行为令钟袁钧深感不安。琦美公司单方制作的库存单显示其2011年10月28日已经完成剩余605个首饰盒，不符合事实，属于虚假证据。需要强调的是并不是钟袁钧从一千件产品中挑选一部分，而是琦美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有生产出完整的成品，许多产品均为初级半成品可供挑选的成品不足一半。第六，第二次宽限的交货期限到期后，钟袁钧已经通知琦美公司停止生产和供货。剩余的半成品大多仅仅只完成了初始外包装盒，无任何内衬和内饰、并无任何商标标记，可重复使用和另行出售，并不存在损失。即使琦美公司在逾期以后继续加工剩余的半成品，是其单方执意为之，库存与钟袁钧无关，后果不应由钟袁钧承担其所谓的剩余完工产品未经检验，质量和外观是否合格无法得知。二、本案违约争议和法律问题。第一，关于琦美公司是否逾期违约，及违约的严重程度。（1）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琦美公司承认逾期违约，微信记录从形式上和内容来看都与李春伟和案涉交易有关。（2）双方约定的双十一和双十二是重要日期，不可以轻易延期。案涉交易具有强烈的时效性。琦美公司生产滞后，错过了双十一的交易黄金期，又延误了双十二的交易补救期。（3）京东、天猫等各大电商平合在双十一和双十二期间交易量巨大，店家采取的促销力度大、广告效应集中。反之，时过境迁，其他时间交易平平。（4）成交量大的产品不仅具有批量成本优势，也能很大程度提升商誉和无形资产。反之，有问题和缺陷的产品损害卖家商誉。第二，琦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问题的严重程度。（1）微信聊天记录中琦美公司强调了合页尺寸长度一致，但恰恰回避了钟袁钧提出的合页粗细差异巨大的问题。（2）琦美公司主动承认了锁匙存在问题。（3）样品与成品的正面对比照片，显而易见，足以说明差异巨大。并不是拍照的远近和角度所能改变，琦美公司的诡辩根本说不通。（4）琦美公司承认部分产品需要返工，但其向钟袁钧承诺返工仅仅是为了欺骗钟袁钧延迟交货期限和减免逾期违约惩罚。（5）琦美公司实际并未按照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从日常使用功能上说，这些合页和锁匙都能使用，不影响使用价值。但是首饰箱跟珠宝首饰一样，都是装饰品，都关乎到生活是否更美好。从装饰功能和品质等级上来说，锁匙的质感，外包装皮质的质感，缝纫做工，切口边缘和角的隐藏处理问题，这些都是商品的重大艺术观感问题，艺术设计问题，工艺品质问题，都直接影响用户体验和市场价值。第三，虽然钟袁钧无法提供样品，钟袁钧的证据已经证明琦美公司产品问题和逾期问题。但琦美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也未提供成品供法庭检视，其库存单上的产品是否是案涉定作产品也无法得知。三、琦美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琦美公司诉请的是支付货款，但其实际并未交付剩余的货物，应予驳回。（2）如果琦美公司诉请合同继续履行，则应交付合格的货物，并重新确定交付期限。（3）如果琦美公司诉请赔偿损失，则应另行起诉。其一，如果合同正常履行，琦美公司可以收到余款94000元，但是琦美公司并未认真履行合同，原本可期待的利益交成未实现的不合理期待。可期待利益和不合理期待都不能当作损失。其二，钟袁钧并未如自己预期按时收到合格货物，钟袁钧的合理期待也落空。自身也有损失。总之，一、琦美公司违约在先，而钟袁钧没有违约行为。二、琦美公司反复逾期，又忽视质量，拒绝修理，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三、琦美公司双十二逾期以后，钟袁钧已经明确告知其不再继续定做。琦美公司实际生产成本很低，执意继续加工，实际并无损失。琦美公司生产能力不足就不应承揽定做任务，逾期以后更不能强行承揽，强买强卖。截止2017年12月12日实际完成产值不足五万元。四、如果将琦美公司逾期以后单方行为的后果强加给钟袁钧，严重不公。五、即使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琦美公司也应对钟袁钧的损失承担50％责任。钟袁钧的损失并没有94000元，而不能按时交货对钟袁钧成的损失远大于94000元。六、即使钟袁钧应支付47000元，琦美公司也应交付对应数量的合格货物给钟袁钧，并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给钟袁钧。琦美公司、彩丰公司、邱海霞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钟袁钧向本院提交承揽人加工现场图片、承揽人加工现场视频、样品成本分析表、承揽方合格品成分分析表，证明琦美公司产能不足、制作进度缓慢、质量有问题，无法及时完成定作任务，无法按期交货，严重违约，不合格产品没有按照约定进行返工。彩丰公司、邱海霞发表质证意见称：承揽人加工现场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从图片可看出琦美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生产进度严重滞后，琦美公司在一审中声称已在2017年11月11日前完工系虚假陈述。对于承揽人加工现场视频，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可以证明琦美公司进度缓慢，无法及时完工，无法按期交货。样品成本分析表和承揽方合格品成本分析表是钟袁均经过多方咨询而形成，样品的总成本和承揽方合格品的成本总额真实性予以认可。各分项基本符合事实。如果按照样品的质量标准进行加工，双方均存在合理的加工利润和市场空间，但是琦美公司片面追加加工利润而牺牲产品质量，令钟袁均的销售利润空间急剧压缩，甚至赔本，损害了下游电商卖家的商誉。钟袁均也要连带赔偿下游电商客户和消费者。珠宝首饰箱与珠宝产业相关，与装饰装修行业的软装精装相似，均使用高档木料，高档皮具通过精细手工缝制，类似于商端定制家具，本来双方的合作可以实现共盈共赢，但琦美公司不仅生产进度缓慢，而且质量欠缺工匠精神，精制滥造。在钟袁均已承接订单而进退两难的地步，强行用不合格品蒙混合格产品。对于生产进度表是依据实际生产进度和回忆制作，基本属实，证明琦美公司反复逾期。琦美公司未在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钟袁钧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钟袁钧的上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认定钟袁钧应支付琦美公司剩余货物价值的一半是否恰当。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钟袁钧认为琦美公司生产的货物不符合样版，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结合琦美公司的自认，认定双方履行合同均瑕疵，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钟袁钧应支付琦美公司剩余货物价值的一半4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琦美公司收取货款的同时应向钟袁钧交付剩余货物。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袁钧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钟袁钧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