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峰（特别授权），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某（系死者贾某之母），女，193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俊明（系死者贾某之夫），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汶上县，现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2（系死者贾某之子），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汶上县，现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3（系死者贾某之女），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罗海良、张继超，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67456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在北京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认定1248120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2017年度农村标准计算为15118×20年=30236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单位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在单位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居住证、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相佐证,仅凭有异议的单位证明不足以证实受害人在北京工作居住的情况。受害人事故发生在汶上县,却提供证据在北京工作,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到受害人的户籍地调查了解情况,其村民称受害人在汶上县务工,在村里居住,是在去汶上务工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足以证实受害人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即便受害人在北京务工属实,也不能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去北京务工并非是以在北京长时间居住生活为目的,根据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月工作11天、5月20天、7月11天、9月2天,是按天结算,其从事的工作是临时的,不具有连续性,长期性和稳定性。虽然人的生命是无价的,但现有法律将死亡赔偿金在性质上认定为物质损害赔偿金,是对人死亡后预期收入损失的补偿,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每天为70元,达不到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01元/天,更远远低于北京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71元/天。不符合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有异议的单位证明,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证据不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为302360元,上诉人应少承担567456元。被上诉人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吴某某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贾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3065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3日6时40分许，齐邦秋驾驶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05由北向南行驶至568KM+50m附近时，与由西向东入国道105左转弯贾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齐邦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贾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载明车货总质量限值为：46740kg；依据《交通运输部、工业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关于进一步做好货车非法改装和超限超载治理工作的意见》交公路发【2016】124号文件规定的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该车车货总质量限值为46000kg；事故发生时，该车车货总质量为46560kg。死者贾某，女，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汶上县。原告贾某某系死者贾某之母，原告向俊明系死者贾某之夫，原告向某2系死者贾某之子，原告向某3系死者贾某之女。原告贾某某生有4个子女。事发时死者贾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所有人为其本人。经济宁旭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该车损失价值为168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00元。二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吴某某。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某某为四原告垫付赔偿款30000元。四原告主张贾某生前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作并在该公司居住，2017年12月19日因公司放假贾某回户籍地汶上县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对死亡赔偿金四原告要求按照北京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居住证明一份、放假证明一份、报工表十二份、照片四张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居住证明记载“兹证明贾某是我公司员工，身证号码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工作期间在我单位居住。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公司员工的居住地址，不作为我公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放假证明记载“兹证明贾某是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放假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0日，春节期间正常上班。贾某于2018年1月3日在山东省汶上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恰值我单位放假时间。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我公司放假具体时间，不作他用。”上述居住证明、放假证明均由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盖章，由经办人徐夕梅签字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宪芝盖章。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一份及报工表十二份均由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盖章，由经办人徐夕梅签字。证人王某1证实其与贾某一块在北京新园绿化公司务工，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证人王某2证实其与贾某一块在北京红地园林公司务工并在公司宿舍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齐邦秋驾驶机动车辆与四原告之近亲属贾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某当场死亡。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齐邦秋与贾某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因本次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60%。关于事发时齐邦秋驾驶机动车是否超载的问题，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定齐邦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并未认定齐邦秋驾驶机动车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载明车货总质量限值为46740kg，而事发时该车车货总质量为46560kg，即该车载物未超过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故根据前述第五十四条规定，本院认定事发时齐邦秋未超载，对于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丧葬费根据山东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34040.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提交的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居住证明、报工表、照片、放假证明与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贾某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作并在该公司宿舍居住生活及2017年12月19日因公司放假返回户籍地汶上县的事实。本院认为，贾某在北京市城镇地区连续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后因公司放假返回户籍地并在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北京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1248120元。因被扶养人贾某某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扶养义务人为4人。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贾某死亡后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贾某当场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二被告虽对济宁旭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评估报告书本院予以采信，涉案电动自行车损失价值应认定为1680元。鉴定费系因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被告吴某某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某某已为四原告垫付赔偿款30000元，多垫部分四原告应予退还。因该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34040.5元、死亡赔偿金62406×20＝124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42×5÷4＝129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电动车损失168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0元，共计13059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因贾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电动自行车损失共计11168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因贾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16452.8元；三、被告吴某某在保险外赔偿原告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鉴定费120元（已垫付赔偿款30000元，多垫部分予以退还）；四、驳回原告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其中第一、二项保险公司赔偿款汇入汶上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汶上县支行15487101040024281（注明案件号）。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6元，减半收取计6053元，由原告贾某某、向俊明、向某2、向某3负担237元，被告吴某某负担5816元。被上诉人二审时提交以下证据：1、贾某所在户籍登记地汶上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贾某自2016年至2018年一直在北京务工，不在本村生活居住；2、贾某所在户籍登记地汶上县村民、邻居向俊生、向俊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贾某事发前常年在北京务工、居住。上诉人质证称针对证据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没有村委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村委会也并不具有证明受害人工作、居住的主体资格。针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询问，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查，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印证，证明贾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北京务工，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受害人贾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北京红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放假证明、报工表等证据，结合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受害人贾某事故发生前在北京务工，在北京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于应按照山东省的赔偿标准还是北京市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是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受诉法院为汶上县人民法院，所属山东省，但是受害人贾某在北京务工，在北京居住，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明显高于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