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4民初820号原告：王西军（曾用名：王希山），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原告：王会，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原告：王成建，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海，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希祯，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被告：张方珍，女，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西军、王会、王成建诉被告王希祯、张方珍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2日、7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西军、王会、王成建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抢救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240482.5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赔偿数额变更为“270917.52元”，增加一项诉求“要求二被告公开向三原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12时左右，原告王西军与妻子题兴珍在被告王希祯家中因种植树木发生争执，王希祯将题兴珍推倒在地，导致题兴珍头部着地，引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经多次调解无果，特提起诉讼。王希祯、张方珍共同辩称：一、答辩人与王西军夫妻没有发生争执，更没有将题兴珍推倒在地，答辩人对题兴珍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与原告已对题兴珍死亡事宜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且答辩人已经按照调解意见履行。综上，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提交调解协议书、王西军出具的收条一张、王希仓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本院对王希栋、王秀连进行了调查，王希仓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西军系王会、王成建的父亲，系死者题兴珍的丈夫。王希祯与张方珍系夫妻关系。王西军与王希祯是亲叔兄弟关系。原、被告两家有块地相邻，该地是原、被告的老辈留下来的，没有明显界限，地上种植了树木。大约是2018年3月16日，王西军和王希祯都打算将地上的树木卖掉，他们都和国克岭联系卖树事宜。后张方珍让国克岭将树木伐倒，并指出自家树木的范围，国克岭便将树伐倒。次日，王西军、题兴珍到了伐树现场，认为国克岭将他们家的树木也伐倒了，并和张方珍就树木的归属发生了争论。国克岭居中调解，所卖树木一共4000元，张方珍家2200元，王西军夫妻1800元，双方均表示同意。2018年3月23日11时多，王西军、题兴珍从东阿县城回老家种树，发现二被告将树坑挖到自己土地范围内了。王西军、题兴珍很不满，便去王希祯、张方珍家理论。12时左右，王西军先进入王希祯家中，王希祯和张方珍都在家，王西军在院里喊“希祯、希祯”，张方珍主张自己听着是喊得“方珍、方珍”。王希祯从北屋出来，王西军说“你把树坑挖到哪去了,挖到我地里了”，王希祯说“你13棵树得了1800元，我20棵树才2200元，我没找你，你还找我呢”。二人因此产生争执，题兴珍这时从大门外走进王希祯家，也加入了争吵。这期间，题兴珍突然倒地，王西军在牛角店派出所笔录称是“王希祯推了题兴珍肩膀一下，题兴珍当时没动，过了一分钟，摊到在地。”王希祯不认可与题兴珍争吵，更没有推她。因无第三方在场，也未有监控录像，无法查明事情发生的具体过程。题兴珍倒地后，王西军马上给王会打电话联系，又出去喊王希祯的邻居来帮忙。张方珍通知了村卫生室的医生付崇香，付崇香查看了题兴珍的情况，拨打了120。这期间，王会赶到现场，题兴珍被送至东阿县人民医院抢救，张方珍跟随120到了医院。经诊断题兴珍病情较重，被送至监护室。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约于90分钟前生气后突然跌倒，呼之不应……”。题兴珍被诊断为“后交通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隙出血、脑疝、支气管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椎动脉狭窄、中枢性呼吸衰竭、循环衰竭等，次日，题兴珍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15447.23元。在题兴珍住院期间，王会、王成建打算报警，王希仓、王希栋作为王西军和王希祯的叔兄弟出面为两家调解此事，王会、王成建要求王希祯支付医疗费，经王希栋、王希仓调解，让王希祯拿20000元，王西军就办理出院手续，王希仓等中间人拟定了一份协议，但原、被告均没在协议上签字，王希祯将20000元放在王希栋处，王西军为题兴珍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处理了题兴珍的后事。王希栋将2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和丧葬费，剩余的钱和王成建进行了交接。丧事处理完后，王会、王成建认为赔偿数额太少，王会多次找王希祯要说法，双方多次爆发言语冲突，王希祯数次报警，但一直未予解决。为了平息矛盾，王西军的妹妹王秀连出面调解，王希栋和王希仓也参与调解，王会庭审时称“王会、王成建一直通过中间人王希仓要求三万元”，王秀连称“王西军和王会提出来王希祯拿两万元太少，需要再拿三万元，王希祯只同意再拿一万元，我们三人数次调解，最后拿两万元解决。”在中间人的多次调解下，王西军和王希祯于2018年6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经调解双方同意，王希祯一次性对题兴珍病故后的事宜及费用给付王希山经济补偿金共计肆万元整。二、双方签字后，在中间人的见证下，由王希祯现场支付王希山现金肆万元整。三、本协议签字按手印后王希山及其家属保证对王希祯及其家属今后再无其他诉求，关于双方及家属之间的纠纷就此终结。……”。王希仓、王希栋、王凤连、王凤芹、王希河、王希江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书上签名。王西军在居住的楼房内签字，王会和王成建当时均未在场，王希仓问王西军“能代表王会和王成建签字不”，王西军称“能代表”，王西军代替二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印。王希祯在王西军的楼下签字，中间人当时想让王希祯上楼和王西军见面，再“说几句话”，把事情过去，但王希祯不愿意上楼，王希祯拿出20000元通过王希栋（或王希仓，记不清楚）给付王西军，加上住院期间拿出的20000元，共计40000元。王西军给王希祯出具了收条。王西军称协议达成后，分别告知了王会、王成建调解事宜，但王会、王成建认为王希祯赔礼道歉是前提，王希祯至今没有赔礼道歉，协议无效，现提起了诉讼。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案件无法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是王西军与王希祯达成的《调解意见书》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按照侵权的构成要件，关键要看题兴珍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存在过错。首先，题兴珍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约于90分钟前生气后突然跌倒，呼之不应……”，这份记录应该是患者家属最初的情况描述，应是比较客观的陈述。王西军称是王希祯推到题兴珍，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题兴珍与二被告之间有肢体冲突。其次，王西军称题兴珍病情诊断为“因情绪激动，血压升高，导致脑出血”，题兴珍是死于疾病,住院病历显示题兴珍“有高血压病史”。第三，王西军和题兴珍是自行去被告家中，题兴珍是在王西军之后进去的，进去主动加入争执，题兴珍应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其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二被告并不希望也不能预见题兴珍的死亡的发生。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题兴珍与二被告发生争执、争执的激烈程度、争执时间等情况，不能证实二被告在此过程中存有过错行为。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证明二被告有侵权行为。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王西军与王希祯达成的《调解意见书》是否有效。二被告的行为虽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二被告在伐树、挖树坑等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引发了题兴珍的不满情绪，是发生争执的起因，也是题兴珍死亡的一个诱因，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关于王西军与王希祯达成的《调解意见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从调解过程看，第一次调解中间人是王希仓、王希栋等人，第二次调解中间人是王希仓、王希栋、王秀连、王希河等人，原、被告双方并未直接接触，均是通过中间人表达调解意思，王希祯始终认为是三原告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不是王西军个人意思；从调解数额看，第一次调解时，王会、王成建同意20000元的数额，王希祯也同意该数额。之后，王会、王成建认为数额较少，提出再拿30000元，王希祯只同意再拿10000元，经过中间人数次调解，最终达成20000元的数额，并签订协议，最终数额的形成有一个调解过程，三原告在该过程中都发表过意见，王会、王成建对该数额应有所了解；从调解协议内容看，第三项约定“本协议签字按手印后王希山及其家属保证对王希祯及其家属今后再无其他诉求，关于双方及家属之间的纠纷就此终结。”，王西军在协议上签字，就表明认可该内容。虽然王会、王成建的姓名是王西军代签，但这符合农村的风俗习惯和朴素的家长观念，作为一家之主的王西军可以代表子女签字。王西军签字时，王希祯并不在场，其不知道王西军是否征求了王会、王成建的意见，王西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协议签订后的表现看，王西军认可在签订协议后分别告知了王会、王成建，二人知道后没有向中间人表达过不满意或不认可的意思表示，至提起本案诉讼前，王会、王成建也没有再向王希祯要说法等行为，也没有撤销调解协议或退回钱款的意思表示。这些表现表明二人是认可协议内容的。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履行完毕。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西军、王会、王成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王西军、王会、王成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凡强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