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法，男，1952年1月4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成学，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延，沭阳县桑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住所地沭阳县。经营者：赵灯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灯俊，男，1969年6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沭阳县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沭阳县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兆法、周成学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赵灯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兆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灯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兆法系受雇于赵灯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一审认定陈兆法受雇于周成学错误。2、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兆法自己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3、赵灯俊在庭审中承认合同是后签订，一审认定赵灯俊与周成学于2018年1月1号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赵灯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赵灯俊将营养肥包装承包给周成学，周成学找陈兆法做工，陈兆法亦是从周成学处领取工资。陈兆法主张其受赵灯俊雇佣没有事实依据。2、陈兆法在机器没有停止的情况下去弄泥巴，陈兆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故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本案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所以一审判决周成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即使合同是后签订，亦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周成学辩称：陈兆法主张的合理费用应由赵灯俊承担，周成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成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成学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周成学与其他人是同工同酬，周成学与赵灯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赵灯俊以为周成学购买保险为由，于2018年6月20日与周成学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周成学和赵灯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赵灯俊辩称，赵灯俊是将营养肥的包装交给周成学承揽，陈兆法系周成学雇佣。陈兆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赵灯俊、周成学共同赔偿陈兆法医疗费454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619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灯俊在沭阳县经营制作营养肥业务。2018年2月20日，周成学的妻子联系陈兆法到赵灯俊处从事营养肥包装劳务。2018年3月9日，陈兆法在电源未关的情况下用手清除输送带滚轴上的泥巴，在此过程中陈兆法的右上肢被滚轴及传送带绞住，致右上肢及面部受伤。受伤后，陈兆法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肱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桡骨多发骨折、右侧尺骨多发及开放性骨折、右侧桡神经及正中神经损伤、右面部挫裂伤等，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4790.6元。陈兆法出院当日即转入郯城振中医院治疗，行“右尺桡骨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右肱骨切开复位接骨板内固定术+右前臂清创探查术+右前臂掌长肌肌腱吻合术”，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40668.7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卧床休息，避免患肢负重2.预防感染，定期换药3.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定期复诊，不适随诊。陈兆法住院期间，赵灯俊支付5000元医疗费。赵灯俊在庭审中主张其与周成学之间系承揽关系，劳务报酬款是支付给周成学，陈兆法为此提交了其与周成学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周成学签名领取劳务报酬款的清单五份。其中，合同书中载明：“现经甲（赵灯俊）、乙（周成学）双方充分协商，甲方把自己生产的营养土承包给乙方进行分袋包装，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包装费：0.7元/袋（含封口费0.1元）。2、包装袋及封口机均由甲方提供。3、包装人员由乙方雇佣，工资由乙方发放。4、结算：每15天结算一次，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的数量结算金额，不得拖欠。5、承包期为二年，自二0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0二0年一月一日止。6、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甲方签字：赵灯俊，乙方签字：周成学，2018年元月1日”。赵灯俊提交的劳务报酬款清单上载明提供劳务的时间、人数及劳务报酬款数额，并由周成学在清单上签字领取报酬款。周成学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是赵灯俊承诺为周成学买保险而签订的，合同上的落款时间也是赵灯俊要求第三人写的，该合同不能证明赵灯俊与周成学系承揽关系；对于劳务报酬款的清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清单上载明的劳务报酬款是其受赵灯俊指派代领代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赵灯俊提交的合同书及劳务报酬款清单，能够证实赵灯俊将营养肥的分袋包装劳务发包给周成学，承包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报酬为每袋0.7元（含封口费0.1元），并由赵灯俊向周成学支付劳务报酬款。故对赵灯俊主张其与周成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周成学主张该合同是2018年6月20日赵灯俊承诺为其办理保险而签订的，以及劳务报酬款是受赵灯俊指派代领代发，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陈兆法系周成学妻子联系而提供劳务，且其劳务报酬款也系周成学妻子发放，陈兆法所提供的劳务系周成学承揽营养肥分袋包装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周成学与赵灯俊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可以确认陈兆法与周成学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周成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活动中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义务，周成学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陈兆法在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兆法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电源未关的情况下，即用手清除输送带滚轴上的泥巴，致右上肢被绞伤，对造成自身的损害也存在过错，故应减轻周成学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陈兆法因本次损害产生的相关损失由周成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陈兆法的相关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454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元432元（18元/天×24天）、交通费酌定为300元，合计46191.3元。陈兆法与赵灯俊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要求赵灯俊、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沭阳县庙头镇农苏花肥门市的经营者赵灯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兆法的医疗费454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交通费300元，合计46191.3元，由周成学赔偿60%即27715元（取整），扣除赵灯俊已付的5000元，周成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再赔偿22715元。二、驳回陈兆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兆法负担160元，周成学负担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成学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周成学于2018年8月11日和赵灯俊的谈话录音。用于证明周成学和赵灯俊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合同书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6月。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林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林某是通过他人介绍去赵灯俊处干活，当时和周成学一起干活，陈兆法那时还没有去。工钱是一天100元，是老板发工钱。周成学还做封口的工作，封口是一包1角钱。赵灯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赵灯俊陈述的是“我们俩不是雇佣关系”，是周成学自己陈述两人系“老板与工人关系”。2、证人林某的证言部分属实。林某陈述承揽费用包括封口费0.1元属实，其他陈述不属实。陈兆法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可以看出赵灯俊陈述其和周成学是雇佣关系，承认与周成学是老板和工人的关系。2、认可证人陈述的其与周成学是同事关系，同时受雇于一位老板。本院认为，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赵灯俊在庙头镇冷庄村制作、销售营养肥，陈兆法在包装营养肥的过程中受伤，陈兆法受伤后分别在沭阳县中医院住院、郯城振中医院接受治疗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等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应予认定。本案中，针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1、赵灯俊与周成学、陈兆法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周成学、陈兆法在赵灯俊处从事营养肥的包装工作，工作场所及机械均由赵灯俊提供，每包装一袋营养肥的报酬为0.7元。上述事实表明，周成学、陈兆法提供的仅是单纯的劳动力，且是连续性的提供劳动力，并非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报酬也是定期按照实际包装的数量进行结算，亦非是按照完成某一任务一次性结算报酬，故赵灯俊与周成学、陈兆法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应认定赵灯俊与周成学、陈兆法之间系劳务关系。赵灯俊主张其与周成学之间系承揽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周成学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虽然载明时间为“2018年元月1日”，但赵灯俊、周成学均认可该日期不是实际签订合同书的时间，因双方对实际签订合同书的时间陈述不一致，故本案对该合同书的实际签订时间无法确认。且在该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甲方把自己生产的营养土承包给乙方分袋包装”，但该约定亦不能改变赵灯俊与周成学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因此，周成学、陈兆法主张其与赵灯俊之间系劳务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赵灯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活动中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义务，因赵灯俊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陈兆法在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赵灯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兆法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陈兆法自身亦存在过错，故依法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认定陈兆法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兆法主张其自身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成学的上诉请求成立，陈兆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陈兆法的医疗费454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交通费300元，合计46191.3元，由赵灯俊赔偿60%即27715元（取整），扣除赵灯俊已付的5000元，赵灯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227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兆法负担160元，赵灯俊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陈兆法负担160元，赵灯俊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