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18号华侨大厦6楼626房。法定代表人：陈梅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基，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胜，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国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基、周宇，被上诉人梁国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8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国胜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梁国胜负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旅公司向梁国胜支付第一期“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以1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收的2277867.61元利息”，实质上是从中旅公司按《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支付利息后计至（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判令香港银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应向中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止的利息。但梁国胜是该案的案外人，银基公司应付而未支付给中旅公司股权转让款，按约定中旅公司未收到该款前无义务向梁国胜付款。须强调的是，一审按《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计算复利，判决中旅公司向梁国胜支付该期利息2277867.61元，是错误的。梁国胜与中旅公司于2007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只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约定，而没有计算复利的约定，按《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的计息方式计算复利，将导致中旅公司需支付巨额利息，有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而且，该《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只是由中旅公司一方出具，并不是中旅公司与梁国胜共同签订，不属于双方的合意。退一步说，即使《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合法有效，也只能认定2012年8月31日前的利息可计算复利。在中旅公司并未明确表示2012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可计算复利的情况下，2012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不应计算复利。虽然中旅公司在诉银基公司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的执行阶段中支付了2012年8月31日前的复利，但这是为了促成股权转让在特定时期支付的高息，并不能作为长期支付复利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中旅公司向梁国胜支付第二期“从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以借款本息15446867.6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的利息，实质上是判令中旅公司支付从银基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次日起至银基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止的利息。但是，中旅公司并不应该向梁国胜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一）根据梁国胜提交的《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第三条，作为质权人的梁国胜确认：“委托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银基实业应付给甲方（即中旅公司）的、有关合资企业25%股权的人民币5954万元转让价款中代为扣除并向乙方（即梁国胜）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截至扣款日为止的利息，作为甲方偿还乙方的借款和相应的利息。”梁国胜同意在中旅公司收到银基公司支付的5954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中代为扣除并向其偿付借款本息。（二）梁国胜提交的其以银基公司名义与中旅公司签订的《委托书》写明：“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2012）第三条精神和市国资委与香港银基集团工作备忘录要求，中旅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所欠香港银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梁国胜先生人民币1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截至2012年8月31日，累计利息为人民币3169163.97元），应从中旅公司（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湛江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25%的挂牌出让收益人民币5954万元中扣除并支付予梁国胜先生。”这足以表明，梁国胜同意中旅公司自收到广州湾公司5954万元后再支付借款本息给梁国胜。（三）市国资委和银基公司签订的《工作备忘录》第四条约定：“市中旅集团所欠香港银基集团的本金和利息，从挂牌出让收益中支付。”由此可见，上级领导机关市国资委与梁国胜所在的银基公司同意中旅公司欠银基公司的本金和利息“从（中旅公司收到）挂牌出让收益中支付”，即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才支付梁国胜的借款本息。（四）[2012]85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写明：“市中旅集团所欠香港银基集团1000万元本金和产生的利息，从以上25%的挂牌出让收益中支付。”市政府也决定中旅公司欠银基公司（即梁国胜）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中旅公司收到银基公司支付的595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再偿付给梁国胜。（五）梁国胜在《民事起诉状》中确认以上《委托书》的约定，在《民事起诉状》中称：“根据梁国胜、中旅公司及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在上述《解除股权质押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旅公司向梁国胜清偿上述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方式变更为在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给中旅公司的湛江广州湾宾馆有限公司25%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付给梁国胜。”因此，在2012年9月3日签订《解除股权质押协议》后，借款本息的支付期限已改为在中旅公司在收到银基公司支付的595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前，中旅公司没有偿付义务。中旅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收到法院转付银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旅公司在当日起才有义务向梁国胜支付借款本息，但法院已在2018年3月11日从股权转让款中提前扣付了1000万元本金和2008年1月8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3169000元利息给梁国胜。从上述事实可见，中旅公司已经按双方约定和上级决定，在收到银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向梁国胜偿付了全部借款本息，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三、一审法院超出梁国胜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程序合法。梁国胜在一审中请求中旅公司支付的利息总金额只有4817719.85元，即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2277867.61元，加上其按法院判决中旅公司计收银基公司逾期付款应赔偿的损失2539852.24元的总额，并没有主张中旅公司支付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然而，一审判决中旅公司还须向梁国胜支付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法定程序，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梁国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000万元借款应以计复利方式计算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自认，可以证明双方就变更涉案100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本息偿还方式及期限已达成合意，且中旅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梁国胜也接受其履行。所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涉案1000万元借款应采用计复利方式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二）当年为配合中旅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湛江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25%股权（以下简称“25%股权”）转让给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因担保涉案1000万元借款而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时，基于以下两个原因：1.中旅公司要求梁国胜豁免其违反《借款协议》3.1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原约定的借款利率远低于民间借贷市场利率，中旅公司逾期还款时间过长导致梁国胜所遭受的损失太大，双方折中达成了参照当时银行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的方式、以复利计算方式计付利息的约定。中旅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章确认的《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充分证明中旅公司已履行了上述以复利计算方式计付利息的约定。由于当时银基实业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时间未定，从银基实业支付的25%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付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本息给的梁国胜的具体日期也就无法确定，所以上述《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按惯例将利息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没特别注明，借贷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肯定涵盖整个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中旅公司在双方对2012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没作另外约定的情况下，主张“《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至多只能作为2012年8月31日前的复利计算依据”不仅有违常规也明显违反诚信原则。一审判决依经验法则认定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也应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采用的复利计算方式计算借款利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特别还要强调的是，按一审判决准允的复利计算方式，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从2008年1月8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月利率仅为0.596%，不仅远低于同期民间借贷市场利率，而且较单利计算所增加的利息1399405.10元也仅是中旅公司因违反《借款协议》3.1条所应承担违约责任（4047462.51元）的35%。中旅公司毫不顾及梁国胜的利益、动辄给他人扣上侵吞国有资产大帽子的做派，实在有违公平诚信原则。二、梁国胜和中旅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计至银基实业支付25%股权转让款当天且由银基实业在该付款日从25%股权转让款中将涉案借款本息直接扣付给梁国胜的约定合法有效。中旅公司当年除了25%股权外再无法提供别的财产为清偿案涉人民币1000万借款本息作担保，如果为配合其将25%股权转让而解除上述《股权质押协议》，梁国胜无疑要承受很大风险。为保证可安全收回案涉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本息，梁国胜根据银基实业有意向竞买25%股权的实际情况，提出解除上述《股权质押协议》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如银基实业可成功竞买25%股权，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须共同承诺由银基实业在其应付给中旅公司的25%股权转让款中将案涉人民币1000万借款本息直接扣付给梁国胜，利息计算截止日为银基实业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由于上述25%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当时中旅公司按规定委托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挂牌拍卖，依拍卖规则交易价款须全额划入交易中心账户，所以依程序只能委托交易中心扣付。为了体现银基实业替中旅公司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梁国胜特地要求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共同委托交易中心扣付。为此，梁国胜和中旅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解除股权质押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和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同意共同委托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银基实业应付给甲方的、有关合资企业25%股权的人民币5,954万元转让价款中代为扣除并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截至扣款日为止的利息，作为甲方偿还乙方的借款和相应的利息”。银基实业竞买成功后，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履行了上述承诺，在他们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双方应向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委托书》，委托并确保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后立即，且不得晚于收到转让价款当天，将甲方所欠梁国胜先生的款项[即人民币1000万元本金、以及截止至付款日的利息全额偿还予梁国胜先生。当且仅当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按照上述规定向梁国胜先生足额支付借款金额、且梁国胜先生书面确认收讫借款金额之后，甲方方有权要求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向其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同日，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共同向交易中心出具了内容和上述约定一致的《委托书》。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利息计至银基实业支付25%股权转让款当天且由银基实业在该付款日从25%股权转让款中将涉案借款本息直接扣付给梁国胜，系梁国胜和中旅公司双方合意形成，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后中旅公司因未能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时间办妥股权转让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便和银基实业于2012年11月26日再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除约定银基实业在中旅公司办妥股权转让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中旅公司外，并没对他们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中关于支付案涉人民币1000万借款本息的其他约定作任何变更。虽然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撤销了对交易中心的委托，但在委托法律关系中受托人是依授权代委托人履行义务，委托人于所委托事务中的权利义务并没因委托而发生变化，所以梁国胜和中旅公司就涉案借款的利息计付期间、本息清偿期限及支付主体等约定并没因撤销委托而有任何变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当认定中旅公司和银基实业再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了撤销委托交易中心扣付这一点外，并未对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的其他意思表示作任何变更。一审判决根据生效的（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银基实业应当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及本案其他事实，支持梁国胜关于自2008年1月8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采用的复利计算方式计算本息合计15446867.61元的主张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没有超出梁国胜的诉讼请求。因银基实业不能在其应当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期限2015年7月13日之前替中旅公司清偿涉案借款本息，客观上已导致梁国胜遭受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及涉案《借款协议》7.1条约定，中旅公司应对梁国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银基实业向中旅公司支付的25%股权转让款本身也包含了中旅公司应向梁国胜清偿的涉案借款本息人民币15446867.61元（截止至2015年7月13日），银基实业依上述生效判决向中旅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逾期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经济损失中必然也包含了梁国胜遭受的经济损失。所以，梁国胜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中旅公司即向梁国胜支付人民币肆佰捌拾壹万柒仟柒佰壹拾玖元捌角伍分（￥4817719.85元）”包含两部分：1.中旅公司欠付的利息2277867.61元；2.中旅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2539852.24元。对此，梁国胜在起诉状的第4页最后一段已作了清楚的表述。中旅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梁国胜在一审只请求我公司支付的利息总金额只有4817719.85元”，实属无中生有。一审判决判令中旅公司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以借款本息15446867.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梁国胜计付利息，实质上是部分支持梁国胜关于中旅公司逾期清偿借款本息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可见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超出梁国胜的诉讼请求。至于中旅公司收取银基实业就涉案借款本息15446867.61元所支付的逾期经济损失超出一审判决部分，梁国胜认为其获得是没有法律根据的，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有偏袒中旅公司的嫌疑，梁国胜保留另案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四、中旅公司主张收到是在股权转让款之后其才有偿还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原来中旅公司和梁国胜约定涉案借款还款期是银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而且利息也算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当天。根据涉案《委托书》《股权转让合同》及《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的相关意思表示，是由银基公司直接向梁国胜偿还借款本息的，也就是说，按照约定中旅公司根本没理由再去收银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涉及到涉案借款本息的这部分。综上，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国胜起诉请求：1.判令中旅公司立即向梁国胜支付人民币4817719.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偿付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尚欠商业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等约10000000元的债务，2006年12月29日，中旅公司与梁国胜签订《借款借据》，向梁国胜借款10000000元。《借款借据》与本案诉争有关的条款内容：“2、借款期限一年，不计算利息。3、若中旅未能在借款期满时偿还借款，梁国胜有权自行或指定任何其他实体或个人以1000万元（RMB10000000元）（或等额外汇）的价格购买中旅持有的合资企业4.892%股权。股权转让价款直接用于偿还或抵扣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RMB10000000元）。4、中旅须与梁国胜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与本借据内容原则上一致）及股权质押协议，同意将其依法持有的合资企业的4.892%股权出质给梁国胜，并赋予梁国胜第一受偿权。借款人：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1月8日，梁国胜与中旅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与本案诉争相关的条款内容为：“第二条借款的金额、利率和期限2.1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的本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RMB10000000元），即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总计为人民币1000万元（RMB10000000元）的借款。2.2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利率为零，即不计收任何的利息。2.3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一（1）年，借款期限自贷款方将借款汇入借款方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双方书面同意的其他方式交付给借款方之日起（以下简称“借款日”）起计算。若借款方根据本协议第4.1款还清全部借款，则本协议自全部借款还清之日中止。第四条还款4.1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借款方可随时清还部分或全部借款。双方同意，若借款方未能在借款期满时或之前偿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自行或指定任何其他实体或个人以人民币1000万元（或等额外汇）的价格购买借款方持有的合资企业4.892%股权。股权转让价款直接用于偿还本协议项下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若以上股权未能在借款期满后3个月内（或贷款方同意的其后时间内）转让至贷款方或贷款方指定人士名下（包括完成所有工商登记手续），借款方应在收到贷款方书面通知后即时以现金方式偿还有关借款。4.2借款期限届满，如借款尚未根据本协议第4.1款的约定清偿完毕，借款方应立即向贷款方返还借款之余额，就任何逾期未偿还的借款，借款方应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至借款获得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向贷款方支付利息。4.3有关还款应按贷款方的指示，直接转至贷款方名下或贷款方指示的其他个人或公司户口。”同日，梁国胜与中旅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中旅公司将其持有的湛江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的4.892%股权质押给梁国胜，梁国胜向中旅公司支付了10000000元借款。2012年7月18日，湛江市国资委（甲方）与香港银基集团（乙方）签订《工作备忘录》，其中第一条规定：“市中旅集团持有的广州湾时代广场项目25%股权要依法挂牌出让，底价按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公司评估价格”、第四条规定：“市中旅集团所欠香港银基集团的本金和利息，从挂牌出让收益中支付。”同月20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出台《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与本案诉争相关的内容为“市中旅集团公司拟从广州湾时代广场项目中整体退出，将所持的25%股权挂牌出让。经研究，会议决定如下事项：三、市中旅集团公司所借香港银基集团公司1000万元本金和产生的利息，从以上25%股权挂牌出让收益中支付。”2012年9月3日，为配合中旅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湛江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25%转让给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实业公司”），梁国胜（质权人、乙方）与中旅公司（出质人、甲方）签订《解除股权质押协议》，《解除股权质押协议》与本案诉争相关的条款内容:“鉴于：根据双方于2007年1月8日签署之《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提供本金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RMB10000000）的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鉴于：根据双方于2007年1月8日签署之《股权质押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协议》”），甲方将其当时持有的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资企业”）的4.892%股权质押予乙方（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并赋予乙方第一受偿权，作为甲方履行其在《借款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的担保。鉴于：甲方和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实业”）同意共同委托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银基实业应付给甲方的、有关合资企业25%股权的人民币5954万元转让价款中代为扣除并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截至扣款日为止的利息（以下合称“借款本息”），作为甲方偿还乙方的借款和相应的利息。”同日，中旅公司与银基实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与本案诉争的条款内容：“三、转让价款的缴交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并且在取得商务主管部门和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之后的三十（3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转让价款支付至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指定的账户。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结算。双方确认，双方应向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并确保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后立即，且不得晚于收到转让价款当日，将甲方所欠梁国胜先生的款项[即人民币1000万元本金、以及截至付款日的利息（见附件《委托书》，以下简称‘借款’）]全额偿还予梁国胜先生。”同日，中旅公司与银基实业公司向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2012）85号精神和市国资委与香港银基集团工作备忘录要求，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所欠香港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梁国胜先生人民币1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截至2012年8月31日，累计利息为人民币3169163.97元），应从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25%股权的挂牌出让收益人民币5954万元中扣除并支付予梁国胜先生……”。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中旅公司、银基实业公司对中旅公司向梁国胜借款10000000元的利息进行结算，截至2012年8月31日，尚欠借款利息3169163.97元。中旅公司、银基实业公司在《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又查明，中旅公司与银基实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一、关于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一）中旅公司与银基公司订立的两份有关股权转让的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二）中旅公司与银基公司间就股权转让行为所订立的两份合同已于2012年12月5日生效。（三）中旅公司与银基公司所订立的两份有关股权转让的合同均处于有效状态，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二、关于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结合合同所要求的付款时间三十个工作日内，银基公司应在此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7月13日之前向中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关于银基公司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银基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向中旅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利率标准，以全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5954万元人民币的未支付部分为本金计算中旅公司因银基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经济损失，中旅公司所起诉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超出该计算标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国胜与中旅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借据》、2007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梁国胜与中旅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国胜依约支付了10000000元借款，借款到期后，中旅公司，未按照《借款借据》、《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并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及期限支付利息。2012年9月3日，中旅公司与梁国胜签订《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由中旅公司与银基实业公司共同委托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将应付给中旅公司持有的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的25%股权的转让款5954万元中代为扣除10000000元以及截至扣款日为止的利息，作为中旅公司偿还梁国胜的借款和相应利息。同月12日，中旅公司与银基实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委托书》，约定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并在取得商务主管部门和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之后的3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指定的账户，湛江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中心在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立即且不得晚于收到转让款当日将中旅公司欠梁国胜的借款10000000元及截至付款日的利息全额偿还予梁国胜。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于2015年6月1日自然成就，银基实业公司应予2015年7月13日向中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解除股权质押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的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视为梁国胜与中旅公司对涉案的10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进行了新的约定，由于双方依然约定了应计算截至付款日止的利息，且双方在2012年8月28日对1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照复利的方式计算予以确认，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执130号执行案件中，银基实业公司受让梁国胜13169000元债权并于2018年3月11日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梁国胜关于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采用的复利计算方式计算本息合计15446867.6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在扣减已经履行的13169000元后，中旅公司尚欠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利息2277867.61元。对中旅公司关于梁国胜与中旅公司自2012年9月3日变更了还款期限，不应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梁国胜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中旅公司逾期偿还借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故对梁国胜关于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应按照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8民初76号判决书第二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利率标准，自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应继续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双方确认的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胜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利息2277867.61元及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息15446867.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梁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41.75元（梁国胜已预付），由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旅公司向本院提交由湛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企业股权转让涉及相关借款本息偿付问题有关情况说明的函》，用以证明：一、1000万元的出借人原来是银基公司，2018年3月，梁国胜在中旅公司申请执行银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一案的判决时申请参加股权转让款的分割，梁国胜才是出借人。梁国胜是银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与银基公司是利益共同体。银基公司一直以来都明确自己是1000万元的借款人；二、中旅公司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中旅公司才有义务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息给梁国胜；三、1000万借款本息的计付与股权转让款的收取是相互关联的，意思是收到股权转让款，中旅公司才偿还借款本息，当时扣划了300多万前期的利息，之后的没有扣划。这些事实也证明梁国胜放弃了同期的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中旅公司提交的证据，梁国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作为民事纠纷，中旅公司和梁国胜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该份函如果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且该函所表述的内容都是虚假的。该函的第一点与本案的所有书证相矛盾，借款协议是梁国胜和中旅公司签订的，而且这1000万元也是由梁国胜转账给中旅公司，在此情况下，不管是市政府还是银基公司均不能说这笔钱是银基公司的。该函的第二点只能说明国资委跟中旅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该函中的第三点是中旅公司的上级领导督促其要履行合同义务,也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中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梁国胜提交的起诉状，梁国胜请求中旅公司支付的4817719.85元包括两部分：一是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2277868.61元；二是2012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39852.24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梁国胜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中旅公司应否支付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给梁国胜。中旅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涉案《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的约定，涉案借款本息的支付期限已变更，中旅公司在收到银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才应向梁国胜偿付所欠的借款本息，即中旅公司在收到法院转付银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当日（即2018年6月21日）才有义务向梁国胜支付借款本息，故中旅公司不应向梁国胜支付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但从涉案《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中旅公司在收到股权转让款时除了应向梁国胜偿还借款本金，还应支付截至扣款日为止的利息，故中旅公司以还款期限已变更为由主张不应支付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旅公司应如何支付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给梁国胜。中旅公司上诉主张2007年1月8日的《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其不应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计复利的计息方式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给梁国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中旅公司与梁国胜于2007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中旅公司在于2012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中确认2008年1月8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利息按计复利方式计算为3169163.97元，且中旅公司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执130号执行案件中已向梁国胜实际支付上述利息，故应视为中旅公司与梁国胜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已达成新的约定。因上述计复利的约定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的利息均可按计复利的方式计算。一审判决根据梁国胜的请求判令中旅公司按照《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采用的复利计算方式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2015年7月14日之后的利息亦可按《借款1仟万元利息计算表》采用的复利计算方式计算利息，但梁国胜并未主张该段期间按计复利的方式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梁国胜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判令中旅公司支付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是否超出了梁国胜的诉讼请求。梁国胜在其《起诉书》中对于其主张的4817719.85元已作出明确说明，该4817719.85元包括涉案借款从2012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中旅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判令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超出了梁国胜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1.75元，由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