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北和平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馆陶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伟，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七雄路革新大道南169号鑫斯特产业园9栋6层1室（8）。法定代表人：肖立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林珍，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青岛市北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北和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医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审第三人林珍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和平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伟，被上诉人华鸿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和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由北和平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北和平医院的公章。二、林珍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首先，林珍的所谓的代理行为就是无权代理行为，林珍根本就没有代理权，而实施上述医药采购行为。其次，林珍持有的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复印件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和医药卫生的相关管理条例，北和平医院必须在诊疗场所悬挂展示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书原件和其他有效证件。任何人都可在公共场合取得北和平医院民办企业法人登记证的相关内容。所以，林珍持有北和平医院所谓的复印件并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再次，华鸿医药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中只有一枚伪造的公章加盖，其他涉及到北和平医院的内容、涉及到合同履行的内容、涉及医药采购的医药管制内容全部空白，甚至在合同代理人（经办人）的位置签字也是空白，华鸿医药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最后，华鸿医药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华鸿医药公司与北和平医院第一次进行医药采购，而且是异地，采购合同全部空白，连代理人处也是空白无签字。医药采购合同中采购的药品超出了北和平医院的医疗范围，华鸿医药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三、本案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认真审核认定。其中在物流公司开具的证据中，天地华宇公司所谓的公章是私刻的公章，武汉鑫韵达物流某分公司为注销企业，武汉佳润达物流公司证明的实际提货人为第三人林珍。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华鸿医药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华鸿医药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北和平医院向华鸿医药公司支付拖欠的药品款16,356元；2.北和平医院向华鸿医药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6,356元为基数按每年6%计算）；3.北和平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华鸿医药公司与林珍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洽谈药品买卖事宜。林珍自称系北和平医院工作人员，代表北和平医院采购药品，并向华鸿医药公司提供了北和平医院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北和平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许可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权限为采购本单位营业执照所规定经营范围内的产品，依法与贵单位签订产品购买合同。该委托书加盖北和平医院印章。华鸿医药公司根据林珍的通知，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委托武汉佳润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托运3件药品至北和平医院，12月19日送至收货人林珍处；2015年12月15日委托武汉天地华宇本部二级公司台中大道分公司托运11件药品至北和平医院，12月22日送达收货人处；2015年12月16日委托武汉鑫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东吴分公司托运3件药品至北和平医院，12月20日送达该医院收货人处。上述送货事实，承运人均出具证明进行确认。2015年12月16日，华鸿医药公司制作《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表》，载明华鸿医药公司累计供货价值16,356元。林珍收到该明细表后加盖“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章。2016年1月1日，华鸿医药公司制作《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合同》并邮寄林珍，林珍在合同上加盖“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章后寄回华鸿医药公司。该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风险承担和交付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一审审理中，北和平医院认为《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合同》中乙方处“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文并非其印章盖印，并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合同》中乙方处“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文与提供的“青岛市北和平医院”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北和平医院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珍是否有权代理北和平医院从事药品采购事宜，如若没有代理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1.根据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林珍向华鸿医药公司提供的加盖“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文的书面材料，其加盖印文与北和平医院使用的印文不一致，在无证据证明北和平医院持有、使用其他印章的情况下，可认定林珍向华鸿医药公司出具上述书面材料时，北和平医院并不知情，林珍无权代理北和平医院对外从事药品采购事宜。2.根据以上认定，结合林珍向华鸿医药公司出具的加盖“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章的书面材料以及华鸿医药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可认定林珍构成表见代理。其一，林珍没有代理权，仍以北和平医院的名义向华鸿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其二，林珍向华鸿医药公司提交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北和平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许可证复印件，使华鸿医药公司有理由相信林珍具有代理权；其三，华鸿医药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通过承运人将药品发送至北和平医院，双方关于供货情况签订书面客户往来明细表，其属于善意、无过失的市场交易主体；其四，华鸿医药公司与北和平医院的药品交易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林珍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北和平医院向华鸿医药公司采购药品，代理行为有效，法律后果及于北和平医院。结合《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表》确认的内容，北和平医院尚欠华鸿医药公司药品款16,356元，对此其负有清偿责任。故华鸿医药公司要求北和平医院支付所欠药品款16,3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予约定，酌情认定为以16,3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对账之日即2015年12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北和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华鸿医药公司支付药品款16,3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3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华鸿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元、公告费650元（华鸿医药公司已预交）、鉴定费2,000元（北和平医院已预交），由北和平医院负担。二审审理中，北和平医院提交如下证据：其拨打一审出具证明的三个物流公司的电话记录和录音一份，拟证明三家物流公司在送货方式上有两种，一种是自提一种是送货上门；相应的物流单号在相应的物流公司无法查实具体的物流情况。物流送货情况不真实。华鸿医药公司质证认为，录音对象并没有准确指向，录音内容不能互相印证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诉争发货的时间是2015年，上诉人以2019年的电话来证明2015年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华鸿医药公司在二审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录音对象，且内容也无法达到北和平医院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合同》中乙方处“青岛市北和平医院”印文与北和平医院提供的“青岛市北和平医院”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中林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成立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是善意且无过错。本案中，应着重审查华鸿医药公司在林珍代理北和平医院向其购买药品过程中，是否尽了足够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一、华鸿医药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填写的委托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且该委托书中注明，本委托书与被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同时使用生效。但该委托书没有粘贴身份证复印件。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2016年1月1日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其二、根据《法人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权限为，1、采购本单位营业执照所规定经营范围内的产品。但采购的药品超出了北和平医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记载的业务范围。其三、双方签署的《经营合同》上，乙方北和平医院处的税号、账号、银行、电话、传真等均是空白，且根据合同约定，北和平医院须将在有效期内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提供给华鸿医药公司，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北和平医院没有提交。合同尾部也仅有北和平医院盖章，没有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没有填写签订时间。综上，华鸿医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认定为善意且无过错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林珍的行为为表见代理缺乏法律依据。北和平医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公告费650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均由湖北华鸿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