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老坑社区西坑村盘龙路9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林皖芬。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政，男，汉族，1992年7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皖芬，女，汉族，1992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季，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坤，男，汉族，1977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青，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凌，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陈尚政、林皖芬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陈尚政、林皖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维持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建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陈建坤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建坤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陈建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果场填土项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或者无法履行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7月底，由于案外第三方介入，涉案项目发包方违约终止与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导致涉案工程无法继续履行，合作项目彻底终止。2015年8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经过协商后，均表示无法就此项目继续合作，双方进行了相应的清理和结算。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果场填土项目合同”虽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上诉人已经将╳╳果场填土工程项目给被上诉人使用，让其倾倒渣土，后因第三方介入导致该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8月就知道其与上诉人的合同已经终止。即使被上诉人拥有对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因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其诉讼时效期间早在2017年8月已届满。二、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清算或解散的事由，原审法院错认定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消极履行公司解散及清算行为，判决其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公司法》的解散或清算的任何事由，原审认定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处于应清算的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林皖芬与上诉人陈尚政作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之间财务、人员、经营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与其股东存在财产混同，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发生之时，上诉人陈尚政并非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参与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或管理行为，不应对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林皖芬的母亲确认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10万元预付款，但因双方的合作在2015年7月底因案外人原因导致双方合作事项终止，双方就涉案的10万元已作相应结算，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经与被上诉人对账后确认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已履行工程款5万元，尚有5万元工程款未履行完毕，并于2015年8月6日委托上诉人林皖芬将其5万元退还至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林某的账户。被上诉人陈建坤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陈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原告的填土订金20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金额为18500元）；三、被告林皖芬、陈尚政在应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款项与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原告陈建坤和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协商╳╳果场填土项目。协商后，原告当日委托林某向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卡号为6230╳╳╳╳╳╳╳╳╳╳╳╳银行账号内转账支付订金100000元（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该账号开户人许慈秀系被告林皖芬母亲），被告林皖芬则当日书写《收款收据》并加盖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后交付给原告。《收款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陈建坤付╳╳果场填土票款订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另查明：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林皖芬和被告陈尚政。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其在银行开的一般账户已于2017年7月18日销户。2017年12月4日，深圳市新森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卡号为6230╳╳╳╳╳╳╳╳╳╳╳╳银行账号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依据记录显示被告林皖芬名下账户和该账号有频繁的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收取了原告订金；二、原告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是否需双倍返还原告订金；四、被告林皖芬、陈尚政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户名为林某的银行账号交易流水、证人林某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卡号为6230╳╳╳╳╳╳╳╳╳╳╳╳银行账号的开户资料及相应的历史交易明细足以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实原告和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协商╳╳果场填土项目后委托林某将100000元订金转账支付至被告林皖芬母亲许慈秀名下银行账户的法律事实。被告林皖芬主张开具收款收据交给原告但未收到款项的抗辩理由违背常理，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系收取原告履约订金，双方并未约定涉案╳╳果场填土项目合同的签订期限，原告经过合理的签约等待期后，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未与其签约，原告可以向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案件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的是订金，属于原告单方提前向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不具有担保性质。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不履行签约义务时，需向原告返还订金，无需承担双倍返还订金的义务。但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收取原告订金，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订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告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皖芬陈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出示的银行账户销户记录显示其一般账户已经销户，结合上述两点，足以认定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停止经营。被告林皖芬、陈尚政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长时间停止经营情况下，仍通过正常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报公司年检方式消极履行公司解散及清算义务，损害了原告利益。其次，关于卡号为6230╳╳╳╳╳╳╳╳╳╳╳╳银行账号问题，被告林皖芬第一次开庭期间明确表示不清楚该账号开户人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该账号开户人信息及银行交易流水后，被告林皖芬陈述不记得这个账号，该账号中转到其名下账号中的款项是其母亲许慈秀支付给其的抚养费。因林皖芬名下账号和开户人为其母亲许慈秀的卡号6230╳╳╳╳╳╳╳╳╳╳╳╳银行账号存在频繁的双方互相转账情况且林皖芬已经成年，故林皖芬陈述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同时，原告支付给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订金也转入被告林皖芬母亲许慈秀上述银行账户。上述情况足以印证被告林皖芬控制使用卡号为6230╳╳╳╳╳╳╳╳╳╳╳╳银行账号作为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账户且其本人银行账户资金与该账号中资金混同，故可以认定被告林皖芬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利益，应当对案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尚政主张未参加公司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亦应当对案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建坤返还订金10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建坤支付订金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林皖芬、陈尚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9元，被告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林皖芬、陈尚政负担1289元，原告陈建坤负担1000元。二审调查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证人陈某才、吴某荣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事项于2015年7月已经终止，双方并就合作事项相关事宜已作清结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完毕。二、中国银行的国内汇出查询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退还项目结算工程款5万元。三、开户许可证、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一直未停止经营，其注销一般账户仅因业务调整未再使用该一般银行账户，为节省企业开支故注销该一般账户，上诉人公司的基本户一直在使用和存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法律规定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合同是否进行了结算；三、上诉人林皖芬、陈尚政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与陈建坤于2015年1月就╳╳果场填土项目协商后，陈建坤委托案外人林某向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订金，但此后双方并未就╳╳果场填土项目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亦未明确告知陈建坤双方就╳╳果场填土项目不能正式签约，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建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陈建坤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双方虽就╳╳果场填土项目未签订正式协议，但双方就该工程已实际履行且进行了结算，其提供了证人证言和中国银行的国内汇出查询单予以佐证，因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查询单上记载的系林皖芬转款给案外人林某，并不是转给陈建坤，也没有举证证明陈建坤委托林某代收上述款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所提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三，本案中，陈建坤支付给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订金并非转入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而是转给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皖芬母亲的账户，其母亲的银行账户与林皖芬的银行账号存在频繁的双方互相转账情况，故可认定林皖芬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林皖芬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尚政虽然在本案发生时并非公司的股东，但其目前作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陈尚政、林皖芬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森佳实业有限公司、陈尚政、林皖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叶 艳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