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纺织路龙方工业园区**地块**。主要负责人：柯兴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某1，男，201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法定代理人：方某2（系方某1父亲），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水生（系方某1外祖父），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笑林，东至县大渡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胜宝，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代理人：胡晓宇，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横峰县金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港边乡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不详。再审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方某1、刘胜宝、江西横峰县金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横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皖民申16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申请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水生、谈笑林，被申请人刘胜宝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江西横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其承保的险种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因事故车辆负主要责任，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应在商业险中扣除15%免赔额。根据商业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规定，赔偿限额总计不能超过377000元（122000+300000×0.85）。二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05666.62元，加上其已支付158000元（10000+148000），累计需支付463666.62元，已超出保险限额3770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方某1辩称，赔偿限额总计不能超过37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主车30万元、挂车5万元、交强险12.2万元，总计赔偿限额应为47.2万元；商业险条款仅是其行业协会内部规定，不属法律规范性文件；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完毕，方某1与刘胜宝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全部执行完毕。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刘胜宝辩称，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刘胜宝赔偿156114.95元无法律依据；商业性条款既不是法律规范性文件，也非保险合同，仅视为保险行业协会内部规定；免赔部分未按照规定进行明示和告知，该条款应为无效，商业险扣除15%免赔率无法律依据；主车30万元、挂车5万，两者连接在一起最高只能赔偿30万元，无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扣除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刘胜宝、江西横峰公司共同赔偿方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2786.93元，由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刘胜宝、江西横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由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刘胜宝、江西横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20日16时30分，刘胜宝驾驶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Ｅ×××**车，行驶至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大渡口镇开发区华兴钢构工业园路段，与同向左转弯行驶的夏菊燕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夏菊燕、电动车乘坐人方某1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方某1受伤后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又转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儿童医院治疗，在上海市华山医院门诊做骨神经检查，然后转入上海市儿童医院手术治疗。治疗出院后，2016年9月1日方某1在安庆乘风康复医院进行康复门诊治疗，治疗结束后，其法定代理人方某2委托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对方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损伤后的“三期”进行鉴定。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方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目前遗留左下肢瘫（肌力4级）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方某1右股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现评估为人民币7000元；左腹股沟、耻骨联合处瘢痕切除+植皮手术费用，现评估为20000元；方某1损伤后误工费（休息）期限应设360天，护理期限应设240天，营养期限应设240天（含二次手术期间的“三期”）。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东公交认字[2016]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胜宝负主要责任，夏菊燕负次要责任，方某1无责任。刘胜宝驾驶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车主为江西横峰公司，在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险额为30万元，无不计免赔；赣Ｅ×××**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登记车主为江西横峰公司，在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险额为5万元，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夏菊燕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无号牌，方某1系方某2与夏菊燕的儿子。方某1医疗费为326927.68元，非医保用药部分应剔减10%（32692.77元）。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医疗费为294234.91元，后续治疗费需要27000元、残疾赔偿金为93760元（11720元×20年×40%）、护理费27408元（240天×1人×114.2元/天）、营养费7200元（24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费为1460元（73天×1人×2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0元、电瓶车损失酌定2000元、鉴定费1900元。方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484962.9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0814.78元；二、刘胜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2709.77元；江西横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方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增加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方某1损失174956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及残疾器具费是否应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事故发生时，方某1在大渡口幼儿园就读，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地二款的规定：“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结合方某1二审中提交的东至县大渡口镇就业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证明、被征地农民人均不足0.3亩地农户信息卡、大渡口镇光荣村腰堤一组征地补偿发放单等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方某1家庭户现已全部纳入失地保障。因此，方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233248元（29156元×20年×40%）。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增加赔偿94851.84元[（233248-93760）×80%×85%];刘胜宝应当增加赔偿16738.56元[（233248-93760）×80%×15%]。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由加害人就其合理超出的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计算为一人。护理费原则上为一人，标准依照安徽省居民服务行业中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因此一审认定方某1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残疾器具费，方某1未提供医嘱，亦未提供有资质的配置机构出具的意见，因此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970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970第一项为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05666.62元；三、变更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970第二项为刘胜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69448.33元；四、驳回方某1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两份代抄单、投保单（系江西横峰公司加盖公章）、保险条款，证明事故免赔率为15%，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方某1质证认为：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赔偿金额不超过30万元，无法律依据；该份证据没有刘胜宝的签名，该条款仅为行业内部规定，达不到证明目的。刘胜宝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条款无投保人签章，保险合同无法反映免赔率15%及主、挂车连接使用不超过30万元的规定，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刘胜宝免责条款，该条款对刘胜宝无效。刘胜宝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方某1父亲方某2身份证复印件、方某2授权委托夏水生（特别授权）委托书、夏水生身份证复印件、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执行和解协议、收条、结案证明，证明刘胜宝对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已依法处理完毕并执行终结，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刘胜宝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证据二、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证明自2013年刘胜宝已被临床诊断为“慢性丙型病毒性××”、“肝脏血管瘤”、“肝右叶病灶”、“左肾小腺瘤”等多种疾病，现仍长期住院治疗。证据三、居委会、安庆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明刘胜宝目前家庭经济极度困难，身患多种疾病，家庭无住房。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刘胜宝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对抗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方某1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仅为诉前保全代理，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执行法官主持调解下才签订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两份代抄单、投保单（系江西横峰公司加盖公章）、保险条款系书证，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刘胜宝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收条、结案证明，CT诊断报告单、居委会、安庆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等，方某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再审中的诉辩意见，经合议庭归纳并经当事人认可，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保险金额如何确定；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赔偿额如何分担。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无不计免赔；赣Ｅ×××**重型普通半挂车在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无不计免赔。就交强险来说，案涉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其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合计122000元。就第三者责任险来说，由于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的充分法律依据，故第三者责任险应以主、挂车分别保险的限额合计计算，其计算基数为35万。考虑到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15%免赔额的约定，主挂车责任限额为297500元（350000×0.85）。由此，案涉保险赔偿限额总计应为419500元（122000+297500）。原二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已赔付158000元（10000元+148000元）的情形下，还应赔付方某1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损失305666.62元，总计为463666.62元。鉴于原二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额超出了案涉保险限额44166.62元（463666.62-419500），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另外，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由于原二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额超出了案涉保险限额，且非医保用药的相应份额已由刘胜宝承担，故不再调整。综上所述，扣除阳光财险温州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158000元，其还应赔付方某1261500元；刘胜宝在赔付方某169448.33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方某144166.62元，合计113614.95元，江西横峰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61500元；三、刘胜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13614.95元，江西横峰县金穗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方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减半收取1907元，由方某1负担460元，由刘胜宝、江西横峰县金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方某1负担425元（免收），由刘胜宝、江西横峰县金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生审判员  胡小恒审判员  王 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江炜炜书记员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