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11刑初417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军，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肇阳、刘淑俊，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花举，女，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瑞举，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善晓，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善磊，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善志，男，199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善浩，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建波，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谢宝平，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临沂市人，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公刑诉﹝2018﹞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志、廖善浩、王建波、谢宝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生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军及其辩护人刘淑俊，被告人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志、廖善浩、王建波、谢宝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29日7时30分，临沂市罗庄区××镇××村的王飞因交通事故在罗庄××医院二次手术后死亡，被告人王军（王飞的哥哥）、廖花举（王飞母亲）、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其他亲属朋友，在罗庄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病房门口围堵医生哭闹，直至当日19时许，将王飞的尸体运至太平间后离开。 8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王飞的其他亲属朋友来到医院，在医院病房楼门口台阶处、太平间门口、医院大门口台阶处戴着白孝帽烧纸，直至18时许离开。期间，被告人廖花举与主海满（另案处理）等人在医院十楼重症监护室门口哭闹约2小时。 8月31日8时至9时许，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王飞的其他亲属朋友继续在医院病房楼门口台阶下空地处、医院大门口处烧纸、哭闹，公安机关人员进行劝解仍然拒绝离开。11时许，上述被告人和其他人员被公安人员强行带离医院。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罗庄中心医院遭受严重损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军辩解称：没有围堵医生，也没有打砸，只是找医生询问情况。作为家人去医院哭闹属于正常。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王军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给医院造成了严重损失，被告人除了吵闹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亲属好友均是自发到医院。2.王军不是首要分子，可从轻、减轻处罚。3.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已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被告人廖花举辩解称：我看见小孩可怜，不哭不行，不扰乱不行，光知道哭，什么都不知道。 被告人廖瑞举辩解称：我外甥让医院给治死了。我们没有打闹，不认为有罪。 被告人廖善晓辩解称：我没有扰乱医院的正常秩序，只是出于民俗焚烧火纸。 被告人廖善磊辩解称：我就是为了看看我表哥王飞，没有堵路。 被告人廖善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无异议。 被告人廖善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无异议。 被告人王建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无异议。 被告人谢宝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临沂市罗庄区××镇××村村民王飞于2017年8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到临沂罗庄××医院接受治疗。后临沂罗庄××医院先后对王飞进行两次手术，王飞经抢救无效死亡。王飞死亡后，被告人王军（王飞的哥哥）、廖花举（王飞的母亲）、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等人在临沂罗庄中心医院聚集，采用医院内焚烧火纸、戴白孝帽等方式，扰乱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29日7时30分，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部分其他亲友，在罗庄××医院重症监护室、病房门口围堵医生哭闹，直至当日19时许，将王飞的尸体运至太平间后离开。 2.2017年8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王飞的部分其他亲友来到医院，在医院病房楼门口、太平间门口、医院大门口戴着白孝帽焚烧火纸，直至18时许离开。期间，被告人廖花举与主海满（另案处理）等人在医院十楼重症监护室门口哭闹约2小时。 3.2017年8月31日8时至9时许，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浩、谢宝平、廖善志、王建波及王飞的部分其他亲友继续在医院病房楼门口、医院大门口处烧纸、哭闹，公安机关人员进行劝说但拒不离开。11时许，上述被告人和其他人员被公安人员强行带离医院。 另查明，王军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2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3年1月25日被减刑5个月。2014年4月29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3月15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飞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于2017年8月28日到临沂罗庄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当日8时30分许，该院对王飞进行“肝脏破裂修补术”。21时许，患者血压突然下降、大量出血，再次急行手术探查。后经抢救无效，王飞于8月29日上午死亡。 患者死亡后，其亲属三十余人在重症监护病房围堵患者的手术医师长达六小时之久，并拒绝将尸体从病房移出。医院领导、医务科工作人员及患者手术医师向他们介绍患者病情及抢救经过的同时，患者亲属在医院病房大楼前焚烧火纸，影响其他正常就诊患者，对医院的正常运行造成了极大影响。经医院领导与患者亲属沟通，患者家属于29日晚8时许，同意将尸体转移至太平间。 30日下午，患者亲属二十余人再次来到医院，要求给予说法。医务科工作人员多次反复解释和介绍医疗纠纷处理的相关政策、流程和途径，在沟通期间患者亲属再次在医院病房大楼前燃烧火纸。 31日上午，患者亲属三十余人再次来到医院，在医院大门前、病房大楼前等人员密集区域燃烧大量火纸，造成医院医疗部分活动受到严重影响。 （2）王军提供的关于王飞医疗纠纷协商解决协议书一份，证明罗庄中心医院与王飞家属主海满于2018年2月6日达成协议，医院免除患者王飞所欠医疗费及尸体存放冷冻费共计28447.18元。医院一次性赔付患方人民币32万元。协议生效后，本次纠纷就此了结，双方不再相互追究。 （3）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证明2017年12月6日，临沂市医学会出具了临沂医鉴[2017]41号鉴定书，该鉴定综合分析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4）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患者王飞死亡后，其亲属在重症监护室围堵医师、在医院病房楼前燃烧火纸等行为严重影响其他就诊患者，严重影响了医院正常医疗秩序。 （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证明2017年8月31日，公安民警于11时许，将扰乱医院秩序不听劝说的王军等人当场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 （6）全省常住人口（新）详细查询结果，证明十六名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 （7）公安机关调取的王军前科材料一宗，证明王军的犯罪前科情况。 2、公安机关调取的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8月30日、31日，本案被告人聚集在矿务局医院内实施戴白孝帽、烧纸、哭闹等行为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殷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罗庄××医院保卫科工作人员。2017年8月31日8时左右，我和保卫科李科长巡逻发现有人在医院西门和住院部楼前烧纸闹事。大约有十七八个人，大部分是青年。后来，我们打电话报警了，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矿务局医院保卫科副科长。我们医院接诊了一个叫王飞的患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了。后来，有一伙人在医院门口和病房楼西侧地面上烧纸、戴白孝帽闹事。大约有三十人，带头的有死者的舅舅和哥哥。2017年8月31日7时许，我看见有十多个男人戴着白孝帽站在医院西门口，有两三个正围着门口外台阶上烧草纸，医院院里和门口路上都是停下来围观的群众。医院病房楼西侧也有戴着白孝帽，围着一圈烧草纸的人。我带着科里的殷某先到了病房楼西侧劝说他们，让死者家属走法律程序，别影响医院的病人就诊，别堵塞了救急车辆的出行，死者的舅（不知道名字）反驳说：人让医院给治死了，医院里必须给个说法，不给说法，俺就得烧纸，就来闹腾，说他管不了别人看不看病。当时，他们一起的都帮腔说话，情绪还都怪激动。我见劝说不了，就报警了。接下来，公安人员赶来劝说，给他们讲法律，这伙人还拿别人打比方，不听劝说，有半个小时左右，公安人员就把烧纸闹腾的十多个人带走了。 2017年8月30日14时许，我在医院发现死者王飞的家属十几人在病房楼十楼病房围着主治医生常某，说常医生黑心，只知道收钱，不及时给死者治病，给耽误了。常医生让他走法律程序，他们不听，病房的其他病号和陪护也劝说，别影响别人，他们根本不听，其他病号都有些不满，但不敢明说。15时许，他们就去了西大门口台阶上烧草纸去了，还戴上白孝帽了，接着，医院里的病人和路上的行人都停下围观。当时，医院门口的车辆进进不来，出也出不去。门口的罗四路也堵塞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家属一年半之前因为小脑萎缩在矿务局重症监护室治疗的。2017年的8月29日15时许，我看见很多人在重症监护室办公室里跟大夫（姓常，不知道大名）争吵，声音很大，就听到说为什么死了的，还说是医生给耽误，让医生给偿命，看上去很凶。持续了两个小时上，我看到死者家属没完没了，我脑子嗡嗡地受不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头也休息不好，但我不敢说。下午7点钟的时候，那伙人被劝走了。30日下午，我又看到昨天的那十多个人，这次都戴上白孝帽在重症监护室里来回晃悠，有哭的，有的说医院黑心，医生狠心，给耽误了。整个病房乱糟糟的，护士给病人打针都挤不到病人的病床去，比昨天闹腾的更厉害了。我壮着胆子给一个戴白孝帽的男的说：我是病人家属，你们这么大声音影响病人休息了，接着一个戴白孝帽男的吼着嗓子说：你看俺这个都死了来，滚一边去。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0日14时许，我到罗庄区中心医院10楼重症监护室探视我父亲。我进监护室朝北走，走廊里站了有十个人左右，有几个女的穿身白色孝服，戴着孝带，在走廊里大声的哭闹。我走到最里边我父亲病房门口，当时有个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年的病人的家属劝那几个女的，她大体意思是说，让他们小点声，有什么事解决什么事，别闹。我看见护士办公室里有几个男的和护士吵架，我就进病房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5）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矿务局医院的医生。2017年8月28日7时许，我们对病人王飞实施抢救，手术结束后送入病房。后因病人出现异常，我们对其进行了二次手术，但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死者亲属有到医院闹腾的，骂人、声称要杀我，没有动手的，闹腾了有一个小时。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军的供述：2017年8月28日8点多钟，我得知弟弟王飞出车祸了，在罗庄区中心医院准备手术的。我当时正在沂南，下午2点多钟赶到矿务局医院，医生告诉我，王飞刚做完手术，正在重症监护室里。后来，我见到我弟弟，气色怪好。晚上我开车回家了。到家之后，我表弟廖善祥给我打电话说：“医生给我说，王飞肝出血，还得做二次手术。”我挂了电话之后，就带着我母亲就到了医院，我弟弟已经进手术室了。早上6点多钟，医院的人过来对我们说王飞可能不行了，叫我们有个心理准备，7点30分左右，医生叫我们见王飞，说王飞已经死亡了。我们感到没法理解，不同意把尸体弄走，让医生给个说法，僵持到晚上9点多钟，见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把王飞的尸体抬到医院的太平间里。当晚我们都回家了。到了8月30日上午8点多，我到医院去处理王飞死后的事情，我的家人及亲戚知道王飞的死亡消息之后，就带着孝服和孝帽陆续的都赶来医院了，到了下午5点多钟的时候，我母亲廖花举、我弟妹主海满等人带着买来的草纸，我们十多人一起在医院太平间附近，医院3号楼的楼前给王飞烧点纸钱，我们烧完纸后天还没完全黑，然后就都回家了。8月31日，我到医院之后，看见我大舅廖瑞举，二舅廖邓举，还有一个远房舅舅廖房举正在医院等着，大约到了9点多钟，我母亲廖花举、弟妹主海满，父亲王宝民等人都来医院了。我父母等人来到医院之后，我就和大舅廖瑞举、二舅廖邓举、还有我那个远房的舅廖房举四个人和医院协商这个事情，我妈、二舅、表弟廖听听、廖海勇、廖奥利、廖新强等人在外面烧纸。过了时间不长，公安机关的过来，告诉我们不能在医院烧纸，烧纸会扰乱医院的秩序，让我们赶紧离开，但因为问题没解决，我们拒绝离开，很快，公安特警过来了，把我们在场的16人都带到公安机关来了。试图向医院施压是我们“廖屋帮”微信群里的赵分田、廖方举在群里吆喝的。昨天晚上在医院烧纸是我主张的，人死了，穿孝服、烧纸钱都是正常的风俗习惯。昨天烧的纸钱包括今天的，都是我妈妈和我弟媳妇主海满买的，并带到医院去的。我们没法接受医院的说法，就和医院方在重症监护室吵闹的。我大舅、二舅、远房舅及表弟等人都在医院现场，应该是他们吵闹的，我是从交警大队回到医院后才知道的。 （2）被告人廖花举的供述：我儿子王飞在医院里死了，我在医院里哭我儿，烧纸，公安就把我带来了。医院给王飞动了一次手术没成功，之后恶化了又给做了第二次。我儿子纯粹是医院给耽误死的。之后我们向那个医生要说法，那医生光说他们尽力了，不给我们说法。8月30日，我说我们去哭去吧，然后我兄弟媳妇，还有我二兄弟家的侄女子连我儿媳妇就跟我一起去医院哭的，还带着纸去医院门口烧的。当时还有我俩兄弟家的侄子，还有王飞的几个朋友一起去了医院。还有我大兄弟廖瑞举，三兄弟家的侄子也去了。到医院烧纸是我说的，临走上医院的时候，我给几个侄子说让他们带着纸去，给王飞烧烧。我还叮嘱他们让他们戴着孝帽子，孝帽子是我缝的。我专门让他们戴着，好让医院里知道我们是怎回事。我去医院烧纸就是想到医院哭，烧烧纸，让医院给个说法。我也知道在医院烧纸犯法，不就是因为医院不给说法，我们没办法吗。我去找那个医生要说法来，上了医院十楼那个医生办公室门口哭的，拿了点纸上去，但是没在楼里烧。 （3）被告人廖瑞举的供述：今天（2017年8月31日）早晨7点钟的时候，我听说我大姐因为我外甥在矿务局医院死亡的事情要到医院讨个说法。8点钟左右，我在我大姐家的门口和廖海勇一起开车去的矿务局医院。到了矿务局医院以后，我遇见了二姐廖青举、二姐夫张自勇、舅家的表兄弟、二兄弟廖邓举和叔兄弟廖房举，还有四五个青年戴着孝帽子在病房楼前面站着。我自己围着医院转了一圈，廖房举给我说有个姓赵的医院领导找我们调解这事，他喊着我外甥王沂蒙（王军），廖邓举和姓谢的一个青年去三楼的一个办公室找医院领导，谈了一会，我们几个人就先下楼了，剩下廖房举自己在办公室里谈的。我们走到住院楼前的时候，看见罗庄特警正在抓我们来医院要说法的那些亲戚，我就赶紧过去对着这些特警说，我们人都死了，还不兴我们说话了吗，我吵吵了几句，特警就把我们好几个人带到警车上来了，在公安局等了一会，又把我和另外两个一起在医院带来的男青年带到朱陈派出所来了。 8月28日我外甥出事后，我每天都到医院，前两天都是一些主要的亲属去的，今天去的人多。我们就是商量着要医院给个说法，医院给耽误了抢救，这两天一直在和医院谈，医院一直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今天才在医院开始烧纸的。我大姐和姐夫他们家里人说到医院烧纸的。 （4）被告人廖善晓的供述：我朋友王飞在2017年8月28日因车祸在罗庄区矿务局医院治疗，后来抢救无效死亡。我和王飞的家人、朋友觉得是矿务局医院耽误了王飞的最佳治疗时间导致王飞的死亡，找这个医院讨说法，讨公道，才带着火纸还有孝帽一起在矿务局医院大门口还有住院楼门口哭丧、焚烧火纸。医院报警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让我们离开，我们当时没有配合，然后就被公安机关的人带来了。 我们是今天（2017年8月31日）上午8时许到矿务局医院讨说法的，还有昨天下午2点左右，我们二十多个人到矿务局医院十楼王飞死亡的地方，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上去时就没人了。 我们廖屋的有个微信群，群名“廖屋帮”，里面有40多个人，昨天晚上群里的“分田”具体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王飞哥哥沂蒙的朋友，他在群里说让今天一早到沂蒙家门口集合然后去医院，还有一个叫廖方举也在群里组织来。我们这次讨要说法的都是王飞的家人和朋友，主要有我、廖善凯、谢宝平、廖善辉、杜明华、廖杰、还有好多我都不认识，都和死者王飞是亲戚或者朋友关系。 我是2017年8月29日上午10时许得知王飞死亡，廖善磊电话通知我的。我到了医院后，我看见王飞的妈妈在重症监护室哭喊，有医生跟王飞的妈妈说已经尽力，但是王飞的家人不愿意，一直说是因为第二次手术失误才导致王飞死亡，让医院给说法，主刀医生给他们解释说如果对死亡原因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这样在重症监护室吵闹不解决问题，但是当时王飞家人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吵闹，医生和王飞家人协商把王飞的尸体送到太平间去，王飞家人不愿意，要求医院负责人来给个说法。过了一会，一个戴眼镜的人给王飞的家人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我也不清楚了，一直到了黑天，医院要求把王飞的尸体送到太平间，王飞的家人同意了，把王飞的尸体运到太平间后，烧点纸，磕头后我们就走了。到了8月30日下午2时许，廖善凯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去矿务局医院看看王飞的事怎么处理的，我坐廖善辉的车一起到医院，当时不知道谁说的去给王飞烧点纸，我们这些人就都到了医院的太平间，廖善凯把他准备好的纸钱就在医院的太平间外面烧了，当时我们都掉眼泪了，王飞的家人有准备的孝帽子，我拿了一个戴在头上，当时天有点冷，我就喊笑笑，还有一个我忘记是谁了，我们三个一起到了王飞动手术的十楼，我们到了没一会，又来了七八个王飞的家人和朋友，当时十楼没什么人，我们戴孝帽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想让医院来人解决王飞死亡的事，一直到了晚上7点左右，王飞的哥哥让我们先回去，我们等着烧的纸灭了后才走的，不知道谁说的明天再来，然后我们就回家了，直到今天早上我们又到医院讨说法，就被公安机关的人员带走了。 （5）被告人谢宝平的供述：我和王飞是一个庄的，从小一块长大。8月28日晚上7点半左右，俺村廖善凯给我打电话说王飞出了交通事故在矿务局医院里住院的，商量着第二天去看看。第二天上午，我俩一块去的矿务局医院，到的时候大约10点半，王飞的妈妈、老婆、哥哥、姐夫、妹妹等都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他们说王飞已经死了。医院里的人让我们把尸体抬到太平间，我们想等着医院给个说法再抬，但是一直没有回应。到了下午19点左右医院里的人说要是不抬的话强行抬走，我们才把王飞的尸体抬回太平间里。抬完后我们就都回家了。到了8月30日下午2点多，廖善凯给我打电话让我到矿务局医院再去看看王飞的事怎么处理的。我到医院的时候廖善凯还有廖善晓、还有王飞的哥哥、妈妈、姐夫、妹妹都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嗷嗷的哭喊。边上有一个纸箱子，里面有不少孝帽子。我看别人有戴的，也拿了一个孝帽子戴头上了。旁边有两沓烧纸，我们几个人把烧纸点着烧了。烧完以后医院里也没有给个说法，我们到了王飞手术的楼门口，戴着孝帽子坐在门口台阶上，想让医院里来解决王飞死的事。到了下午4点左右，医院里一个工作人员把王飞的哥哥叫到保卫科里，具体怎么商量的我们不知道，商量了一个多小时，王飞的哥哥回来说没商量好，我们一听，都说“明天再来”。今天（8月31日）早上7点多钟，廖善凯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医院，我说一会就到，然后我骑着车到了做手术的楼下门口，王飞的哥哥、廖善凯、廖善晓还有几个王飞的亲戚我不认识的都在那里等着，那时候还没有烧纸。王飞的哥哥让我和廖善凯、廖善晓还有笑笑、奥利、听听、浩浩（大名不知道）还有王飞的亲戚到大门口，我们戴着孝帽子在大门口等了一会，俺村的廖善春开着出租车来了，从车上搬下来三捆烧纸，放到门口，一开始廖善晓把烧纸点着，我们几个人也围着烧纸。大约8点40分左右，王飞的妈妈坐着王兰波的车来了，他们直接去了医院里面，具体在里面怎么闹得我不知道。大约10点左右，派出所的人来出警，让我们把烧纸弄走，依法解决问题，我们没听，继续闹的，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特警的人来把我们带到公安局里了。我们在医院戴孝帽子烧纸，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医院出面对王飞的死亡给点赔偿。公安出警人员到场后因为医院的人还没有给我们说法，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们就没打算离开，当时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6）被告人廖善磊的供述：王飞是我姑家的表哥。2017年8月28日早上，我得知王飞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来，我去罗庄中心医院见到了王飞，手术后转到了重症监护室。29号早上八点左右，廖善辉开车带我和廖志超去医院看王飞，我们在门诊楼十楼听见王飞的母亲正在哭，知道王飞死亡的消息。当天我们在医院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王飞被送到矿务局医院太平间后我们就开车回家了。8月29日那天，我和俺村的廖善辉一起到医院医生办公的地方问清楚的，当时现场也有很多人，有的在楼道里，有的在医院门诊楼前烧纸，有戴孝帽子的。8月30日上午我到临沂办事，到下午3点多去的矿务局医院，到了医院后我又到了那个医生办公的地方找说法的，那个医生已经不在那里了。8月31日我自己开车带廖文龙、杜新强去的矿务局医院，王飞的哥王军带我们三个人在医院门口的一个包子店吃了饭，我们三个人就在矿务局医院门口坐着的。在医院门口坐着的还有谢宝宝、廖杰、廖善辉、谢宝林、廖海勇八个人。医院里面还有谁我不知道。我在现场就坐在大门口，也没堵门。我去的时候还没烧纸，我不知道是谁烧纸。当时杜新强、谢宝宝、廖善辉、谢宝林、廖海勇、廖文龙六个人戴的孝帽子。这几个人和王飞都是亲戚关系，具体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来医院的目的就是想问医生讨个说法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帮助王飞家里人向医院施加压力多要些赔偿。 （7）被告人廖善志的供述：王飞是我表哥。因为王飞在矿务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情。2017年8月29日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去矿务局医院了，我们去医院问问我哥什么情况了，到了重症监护室，有一个医生说他们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这个手术对他们来说有点困难，但是还是做了手术，没想到出了这个事，之后我们就与医生发生争执了。当时我、我哥（廖善浩）、我父亲、母亲、我大姑（死者母亲）、我二姑、我表哥（死者哥哥），还有几个我死者的朋友在场。8月30日我们去医院看我哥（王飞）的，没见着，在医院10楼有一个主事的说让我们到下面等着，然后到了下面之后，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上10楼了，由于医院里没有人跟我们协商，我们就跟主事的人争执起来了。8月31日8点左右，我们到医院以后就在住院部楼底下等着，当时楼底下就有十几个人了，在住院部的门口有两沓纸正在烧着，然后我哥廖善浩从袋子拿出一个孝帽子就走了。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派出所的来了，然后拍了几张照片以后说：“在医院门口烧纸是违法的。”然后我看着有人就把纸给灭了。过了一两分钟特警就来了，把我们带到公安局了。我们去医院是想和我哥一起去看看我表哥王飞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8）被告人廖善浩的供述：2017年8月28日13时许，我得知二表哥王飞出车祸住院了。当日下午我去了矿务局医院，王飞正在监护室，不能进去看望，我就开车回家了。2017年8月29日8时许，我给大表哥王军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了，王军说，没抢救过来。我就喊着我姐姐廖茹一起到了矿务局医院3号楼10层的重症监护室门口，看见都是我们亲戚，我父亲廖邓举和我三叔廖忠举正在那里和一名男医生理论，那名男医生说这些都是正常，本身手术就有风险，我们家人就在那里大声和那名医生理论，过了大约1小时左右，我就带着我嫂子（王飞的妻子）回家了，其他人还是在医院和医生理论。8月30日14时许，我正在我姑家（王飞的妈妈），廖善春对我说一起再到医院看看，我说行，廖善春就开车带着我一起到了医院。我们在医院里遇见我姐夫（王飞的亲姐夫），一起到了3号楼10层的重症监护室，王飞的妈妈和王飞的老婆正在监护室门口哭闹。医院的保安人员过来说不让在这里哭闹，会影响别的病人。我和我家的几个亲戚还到了医院的停尸房门口烧了点草纸，后来我们就离开了。8月31日7时许，王军给我打电话问我起床了吗，我就到我姑家，我叔伯哥廖善春喊我一起去罗庄区矿务局医院去看看，我就叫上我弟弟廖善志到了我姑家，当时廖善春正在我姑家的，廖善春就开车带着我和弟弟到了医院。我们三个人到了医院，我和我弟弟就把昨天我姑姑给的孝帽子戴上，我到了矿务局医院3号楼楼下找到我姑，我姑正在那里哭，旁边地上有草纸在燃烧，我姑说那草纸烧的太快了，让我去压一下火，我就过去拿了一沓草纸压在燃烧的草纸上了，我看我姑在那里哭，我就过去站在我姑跟前，安慰我姑，一会我姑就进3号楼楼上了，过了一会我姑就在3号楼出来了，一会过来了几名公安人员，不让我们烧纸，让我们把火熄灭，我就用脚踩，没踩灭，医院的工作人员就提水过来把水浇灭了。我就把剩下的草纸提到我哥王军的车上去了，我姑就在那里哭着和公安人员理论，我就在一边扶着我姑，一会过来一伙特警人员，就把我和我姑、王军、张继飞、廖善志等亲戚带到你们公安机关了。当时是我表哥王军喊我去的，我又喊我弟弟廖善志一起做王军的车一起去的。 （9）被告人王建波的供述：我和王飞是同村的。2017年8月28日17时左右，我得知王飞出车祸在矿务局医院住院的。8月29日9时许，我又接到廖善凯的通知说：王飞不行了，让我们到医院。我就和刘永胜、谢宝平坐着廖善凯的黑色本田CRV到了罗庄区矿务局医院3号楼10层的重症监护室门口，看见建立（小名）、二涛（小名）和王飞的舅舅、表兄弟、姨兄弟等30多人都在监护室门口。王飞的母亲、姑、舅、姨及部分表兄弟在10楼监护室的医生办公室责问医生，我当时在外面，只是听到王飞的那些亲属在里面大声质问医生，我们这些朋友就在10楼的办公室外面等着，一直到了当日下午19时左右，不知道谁报警，后来警察、医生和我们商量着先把王飞的尸体弄到医院太平间，等着第二天进行法医鉴定，后来我就和刘永胜、廖善凯、谢宝宝一起回家了。8月30日13时许，王飞的表弟廖善春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几个没事就都来吧，上王飞家拿点孝帽子来”，接着我就开车到王飞的家里等着王飞的妈妈缝好孝帽子，我就拿了大约20个孝帽子，又带着王飞的妈妈、王飞的老婆，还有一个是王飞的姑到了矿务局医院3号楼前，她们下车后，我找地方把车停好，看见王飞的一些表兄弟、姨兄弟还有一些朋友在3号楼门前及太平间门口烧纸，我就把孝帽子分给他们戴上了。我也在3号楼大厅门口烧烧草纸，到10楼的重症监护室找那些人，看见王飞的母亲和王飞的老婆正坐在监护室门口哭，王飞的舅舅、表兄弟等人都站在监护室门口，一会过来几名保安人员说里面有人正在做手术，不能影响别人，我们就喊着王飞的母亲及妻子下楼了，在楼下烧了一会草纸。一直到了18时许，王飞的哥哥王军就吆喝着回去吧，医院不给解决，咱明天再来，我就开着车拉着俺村的几个小青年回去了。8月31日早上9点左右，我开着车带着王飞的父母、王飞的老婆到矿务局医院3号楼前，当时不知道谁已经开始烧纸了，我就戴着孝帽子给帮忙的，过一会公安局的人去把我们都口头传唤到公安机关了。我们在医院闹事就是因为王飞家的人想和医院协商要点钱的，具体要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就是帮着王飞家站场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军、廖花举、廖瑞举、廖善晓、廖善磊、廖善志、廖善浩、王建波、谢宝平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鉴于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结合被告人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全面衡量并综合评判各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依法裁量刑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王军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作为王飞的亲友，得知王飞在临沂罗庄××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聚集到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实施在重症监护室过道哭闹、住院楼前燃烧火纸、医院门前公共区域燃烧火纸等行为，经公安人员劝说拒不离开。相关人员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公共医疗秩序，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廖花举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廖瑞举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廖善晓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廖善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廖善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被告人廖善浩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被告人王建波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被告人谢宝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文湘 人民陪审员  张全福 人民陪审员  孙志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