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磊，曾用名唐蕾蕾，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均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7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八千元，2015年2月7日刑满释放；于2017年6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七千元，2017年8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辩护人贺平，浙江靖霖（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磊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1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4日将本案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次月24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和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合同诈骗2017年9月，陆某3（已判刑）因欠下大额债务无法归还，产生了骗取羽绒低价转让套取货款来归还债务的想法。2017年9月26日，陆某3在无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赴安徽省六安市钰捷羽绒有限公司与夏某1签订了总价384万元的羽绒购销合同，约定定金先支付50万元，货到后再支付60%的货款，余款于2017年年底前结清。陆某3因无力支付定金50万元，经他人介绍到陈某（另处）开设的水洞埭寄售店借高利贷，并告知陈某等人欲羽绒套现的情况。2017年10月6日，被告人唐磊与陈某、陆某3、孔某等人经商议，决定由被告人唐磊及陈某出资给陆某3去安徽进货，共同利用羽绒套现进行诈骗活动。后陈某指使孔某陪同陆某3去安徽六安市进货。夏某1于2017年10月18日至11月3日间先后发货5余吨70%羽绒，陆某3等人为引诱夏某1继续发货，共支付定金及货款126万元，并将所得羽绒低于进货价进行销售。后夏某1感觉到陆某3等人的货款不正常，为防范风险就不再发货，结清货款并终止了合同。被告人唐磊及陈某等人从夏某1处未套现诈骗成功，购入的羽绒也只能低价出售，陆某3也没有拿到现金归还债务。被告人唐磊及陈某为了赚回之前套现造成的损失，陆某3为归还债务，经共谋，由被告人唐磊和陈某等人再次出资，由陆某3出面找其他厂家继续购买羽绒进行套现诈骗。2017年11月23日，陆某3与被害单位六安市盛丰羽绒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徐某1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六安市盛丰羽绒有限责任公司向平湖市绿嘟嘟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羽绒，约定需方在收到羽绒后30日内付清货款，货到付款60%。合同签订后，被害单位六安市盛丰羽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12月14日间先后四次发货，共计11余吨羽绒，总价265.34万元。其间，为取得被害单位的信任以骗取更多羽绒，被告人唐磊及陈某等人分四次支付部分货款共108.4万元。陈某、孔某等人在羽绒运输到平湖后，随即派人接收、控制羽绒，并以低于进货价的价格出售给陆某4、张某2、彭小妹等人。被告人唐磊及陈某、陆某3等人共骗取被害单位六安市盛丰羽绒有限责任公司羽绒价值156.94万元。二、诈骗2017年11月下旬一天，陶某（已判刑）为非法牟利，经郭某（已判刑）介绍，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孙某13.5万元的情况下，骗其签订6万元的借条。当日，郭某向被害人孙某1讨要介绍费0.5万元，孙某1实际得款3万元。陶某得知被害人孙某1在平湖市子，与被告人唐磊及陈某合谋，实施“套路贷”欲诈骗获取孙某1房子，具体由被告人唐磊出资、由陈某出面放贷，让被害人孙某1垒高债务，再以违约为由，让孙某1将房产抵押给其等人。2017年11月28日，被告人唐磊等人指使郭某介绍被害人孙某1至陈某处借款，在实际给被害人孙某13.75万元的情况下，骗其签订7万元的借条。郭某又以介绍费为由向某2刚杰讨要0.5万元，被害人孙某1实际得款3.25万元。同月29日，被害人孙某1向陶某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0.75万元。后郭某故意将孙某1在别处借款的事情告诉被告人唐磊及陈某、陶某。同年12月1日，陈某伙同尹某（另处）等人将被害人孙某1带至其寄售店内，以违约为由，强迫被害人孙某1支付0.8422万元。之后，被告人唐磊伙同陶某、陈某以控制被害人孙某1人身自由等方式，要求被害人孙某1将房产抵押给其等人。孙某1进行拖延最后将房产抵押给小九金服后，于同年12月12日向陶某归还了上述二张借条上的13万元，陶某将其中的7万元给了被告人唐磊。被告人唐磊及同伙陶某等人共计诈骗被害人孙某18.3422万元。另查明，同伙陶某家属向被害人孙某1退赔赃款2.25万元，同伙郭某向被害人孙某1退赔赃款1万元。三、非法拘禁2017年9月5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唐磊为逼迫被害人黄某1归还1.5万元高利贷，指使韩某（另处）等人至平湖市当湖街道司法所，将被害人黄某1控制后强行押上汽车，带至韩某开设在平湖市手车抵押店内。后被告人唐磊纠集陈某、周某1（另处）等人，由周某1进行殴打，逼迫黄某1打电话借钱还债，被害人黄某1趁机用手机通过朋友报警，后被民警解救，被害人黄某1被非法拘禁二小时。四、寻衅滋事1．2017年11月，被告人唐磊为向被害人全某逼要其为高某华担保的7万元债务，指使陈某对被害人全某家人逼债，后陈明明等人多次至平湖市独山港镇赵家桥村全某家中，采用砸玻璃、辱骂威胁等手段对被害人全某家人进行威胁恐吓，严重影响全某家庭正常生活。2．2017年10月28日晚，被告人唐磊为向徐某2逼要高利贷，指使陈某向徐某2逼债，陈明明等人至平湖市独山港镇周圩小区南区148号徐某2家，通过大声谩骂等手段进行滋扰。徐某2家属不敢应答，后陈某等人离开。3．2017年10月30日晚，被告人唐磊为向某1成浩逼要30万元债务，指使陈某向某1成浩逼债，后陈明明指使陆某1、尹茂海至平湖市，将钱某家误以为是马成浩家，大声敲门进行滋扰，在得知可能找错人家时，仍然不肯离去。直到被害人钱某报警，民警过来后才离去。五、敲诈勒索2017年9月9日下午，被害人唐某1向陈某借高利贷1.5万元。陈某与被告人唐磊协商由被告人唐磊出资放贷，后唐某1实际得款1.3万元。陈某让被害人唐某1以其所有的帝豪轿车做抵押，签订1.5万元的汽车抵押合同，又让被害人唐某1签下一张4万元借条，指使周某1、尹某给车辆安装GPS。同年9月18日，陈某以被害人唐某1向他人借款为由，认定其违约，让其归还4万元高利贷，唐某1称没有违约不肯多还。陈某强行将被害人唐某1的帝豪轿车扣押，让其用钱赎回。同月21日下午，被害人唐某1与其父母夏某2、唐某2到水洞埭店内，陈某与被告人唐磊协商后，同意以3.5万元赎回汽车。被告人唐磊、陈某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唐某12.2万元。另查明，从被告人唐磊处扣押ipad平板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部。原判认为，被告人唐磊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唐磊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唐磊当庭对部分犯罪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磊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八万六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唐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六安市盛丰羽绒有限责任公司156.94万元、退赔被害人孙某150922元、退赔唐某122000元；扣押的苹果手机一部、ipad平板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折抵罚金。被告人唐磊及其辩护人对合同诈骗罪提出以下意见：1.上诉人与陈某之间是借贷关系，对合同诈骗行为事先没有共谋且不知情，事后联系他人购买羽绒只是为了尽快收回借款，也未实际获利，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共犯的证据不足。其中，陆某3的供述、陶某和陆某1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或系主观臆测，不能证明上诉人唐磊对陆某3等人的合同诈骗行为事先明知；聊天记录中的“套现”是要求陈某尽快将羽绒卖掉变现，并非诈骗的意思。2.即使上诉人对合同诈骗行为有概括故意，但其仅提供资金，应认定为从犯，且其中47万元系陆某3独立实施的诈骗行为，不应计入上诉人的犯罪金额。3.原判量刑过重，与陆某3的量刑失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唐磊还提出：陶某第一次借钱给孙某1，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该部分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其没有让陈某等人使用威胁、滋扰等手段讨债；敲诈勒索唐某1一节，其只提供了资金，对陈某等人的行为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述三罪从轻改判。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磊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单位人员徐某1的陈述，同伙陆某3等人供述，证人陶某、陆某1等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购销合同、收条、收据、买卖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磊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同伙陶某、郭某等人供述，证人郑某等人证言，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磊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同伙周某1等人供述、证人黄某2等人证言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磊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全某等人陈述、同伙周某1等人供述、证人高某华等人证言、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报警记录、车某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磊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唐某1的陈述、同伙尹某等人供述、证人夏某2等人证言、受案登记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同伙陆某3明确供述上诉人唐磊事先参与合同诈骗共谋，证人陶某、陆某1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唐磊明知他人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提供资金、联系客户，证人张某1、方某、周某1、陆某2等人的证言亦可佐证上述事实，唐磊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及定金和套现，也可印证唐磊对出资用于羽绒套现是明知的，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唐磊系合同诈骗共犯的事实。原判采信同伙供述和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的部分作为定案依据，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上诉及辩护所提陆某3的供述、陶某和陆某1的证言不属实，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套现”仅为变现含义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上诉人与陈某之间仅为借贷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2017年12月9日采购的羽绒到达平湖后，虽然陈某等人表示不要其中部分羽绒，但陆某3要求被害单位人员卸货后，陈某等人仍控制了该批羽绒并进行了处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销售套现行为，就该部分羽绒仍与陆某3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唐磊事先和陆某3等人对合同诈骗事宜进行过商议并提供资金，对后续的合同诈骗行为具有概括故意，应对全部犯罪行为负责。此外，上诉人在羽绒到货后还积极联系买家进行套现，显然不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同伙陆某3因有自首和立功情节被减轻处罚，与上诉人的量刑不存在失衡的情况。上诉及辩护所提合同诈骗犯罪中唐磊系从犯以及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诈骗事实中，同伙陶某、郭某均供述陶某第一次借钱给孙某1是在上诉人唐磊的车内，且上诉人在场，上诉人所提其对此不知情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后上诉人与陶某商议通过垒高债务的方式谋取孙某1的房产，已与陶某形成共同犯罪故意，又指使陈某等人向某2刚杰追讨两笔债务，对最终诈骗目的的实现起到关键作用，应对全部犯罪事实负责。上诉人所提陶某签订的借条不应计入其犯罪金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寻衅滋事事实中，上诉人对指使陈某等人讨债的事实供认不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8日，陈某通过视频及语音的方式向上诉人汇报讨债情况，且上诉人与陈某一伙长期相识，对陈某等人一贯使用暴力、滋扰等方式讨债是明知的，故上诉人虽然没有明确指使陈某等人使用违法犯罪手段讨债，但陈某等人的行为亦未超出上诉人的概括犯罪故意，对上诉就此所提不予采纳。（五）敲诈勒索事实中，2017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某就借给唐某1的本金数额、赎回汽车金额等向上诉人唐磊进行请示汇报，足以证实上诉人主观上明知并对陈某等人的行为有放任故意，应认定与陈某等人构成敲诈勒索共同犯罪，对上诉就此所提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货物价值合计156.94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唐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诈骗金额为8.3422万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唐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现金2.2万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唐磊为讨要债务，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唐磊指使他人多次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 悦审判员 朱 凯审判员 徐 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臻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