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迟屹峰，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晴，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齐宏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合意大街101号。法定代表人：边玉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江，该公司清欠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牡丹江市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七条路。法定代表人：吴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牡丹江市西安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黑龙江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利民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CBD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志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娟，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安市润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北安市交通路65号。法定代表人：迟晨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迟屹峰、齐宏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宏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一审被告哈尔滨利民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投资公司）、北安市润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迟屹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孙雨晴，齐宏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江、李中华，弘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王占云，利民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润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屹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属于国有投资项目，工程签证需财政评审中心同意，但弘宇公司并没有提交有效的工程签证单证明工程价款的调整，且弘宇公司提交的结算表确认的工程造价17,606,392.63元超出合同价款8,349,000元一倍之多，同时超过了迟屹峰中标案涉工程合同价款70%之多。2.弘宇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制作时间是2013年9月17日，在其2017年4月18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其在另案中没有缴纳诉讼费导致法院按撤诉处理，不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力。弘宇公司辩称，其提供的结算表系根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的客观真实的结算，迟屹峰、润屹公司、齐宏市政公司与弘宇公司共同认可的，否则迟屹峰也不会代表齐宏市政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弘宇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9月14日，而提起诉讼是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齐宏市政公司辩称，对迟屹峰上诉无意见。利民投资公司辩称，其不认可弘宇公司施工的事实，且在案涉工程未经工程造价鉴定的情况下，要求利民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将导致国有资金遭受损失。2016年10月31日哈尔滨市呼兰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案涉工程造价201,277,425.94元，而其已付工程款173,724,738.40元，尚欠工程款27,552,687.54元。齐宏市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齐宏市政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齐宏市政公司对案涉工程始终不知情，当齐宏市政公司得知迟屹峰冒用齐宏市政公司公章承揽工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齐宏市政公司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没有任何过错可言。2016年之前实行营业税征管制度，异地代开发票在本地税务系统中无从查证，如需要异地代开发票，需施工企业本地税务局开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在2016年之后营业税改制成增值税后，异地代开发票可查询。因此，齐宏市政公司根本无法得知案涉工程在2011年至2013年施工期间异地代开发票的情况。弘宇公司辩称，齐宏市政公司对迟屹峰私刻公章应当是明知的，且利民投资公司与齐宏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支付工程款，齐宏市政公司对案涉工程不知情有悖常理。齐宏市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迟屹峰辩称，对齐宏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迟屹峰愿意承担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的还款责任。但前提是以经审计或鉴定所确认的合法工程款数额为基础。对弘宇公司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不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数额予以还款。利民投资公司辩称，利民投资公司委托招标代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法定招投标程序，且齐宏市政公司提交了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质量管理系统认证证书等材料，由评标委员会依法确认齐宏市政公司中标，而利民投资公司在此过程中仅对齐宏市政公司的资质进行形式审查，并无实质审查的规定与要求，因此利民投资公司不存在任何错误。润屹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弘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宏市政公司和利民投资公司给付弘宇公司工程款12,006,392.63元及利息1,155,122.36元，合计13,161,51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市松浦大桥北延线呼兰段工程项目系利民投资公司申请，经哈尔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立项。2010年5月7日公开招标。时任润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迟屹峰以齐宏市政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代表齐宏市政公司投标，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中标。2010年5月20日，迟屹峰以齐宏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利民投资公司签订了哈尔滨市松浦大桥北延线呼兰段立交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哈尔滨市松浦大桥北延线朱家节点。工程范围：立交桥梁、匝道、给水、排水、污水等工程。合同价款为182,985,669.33元。2010年7月20日，迟屹峰所在的润屹公司以齐宏市政公司松浦大桥北延线呼兰段立交桥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弘宇公司所属牡丹江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城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哈尔滨市松浦大桥北延线呼兰段工程；工程地点：哈尔滨市呼兰区朱家镇；承包范围：给、排水工程（K5+500—K6+877.27）；工期92天；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8,349,916元。其中专用条款13.2.（1）工程价款支付期限：按每月二十五日报计量，十日内由指挥部拨付工程款；第64条竣工结算：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合同签订后，弘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入场地施工，2012年末撤出场地。案涉整体工程项目，实际由迟屹峰当时所在的润屹公司实际组织施工完成，于2013年6月14日竣工，经利民投资公司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3年9月17日，迟屹峰以所属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冯文来名义为弘宇公司所属的双城项目部出具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确认弘宇公司所属的双城项目部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7,606,392.63元。弘宇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600,000元。一审期间，弘宇公司与润屹公司庭外进行了账目核对，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润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中称已给付弘宇公司案涉工程款7,594,059.24元。庭审中，弘宇公司自认已收到案涉工程款数额7,594,059.24元，故对弘宇公司收到工程7,594,059.2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弘宇公司主张其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有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冯文来签章的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予以证明为17,606,392.63元。而润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弘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1,141,806.44元，双方存在6,464,586.19元差额，但润屹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利民投资公司主张已向齐宏市政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共拨付工程款173,724,738.40元。现迟屹峰及润屹公司与利民投资公司就案涉整体项目仍未进行最终结算。另查，2014年12月8日，齐宏市政公司认为迟屹峰擅自刻制齐宏市政公司公章，对外以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项目，涉嫌伪造公章罪，向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报案。2014年12月9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决定对迟屹峰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对迟屹峰实施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迟屹峰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自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7日分11次在哈尔滨市呼兰区地方税务局以代开发票方式共计向利民投资公司开具130,124,738.4元建筑业统一发票。北安市屹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变更为北安市润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证据的质证认证意见，本案的焦点是：1.关于弘宇公司双城项目部与迟屹峰所属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2.弘宇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数额问题。3.对尚欠工程由谁承担给付责任问题。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迟屹峰所在的润屹公司不具备承揽案涉项目的资质，其私刻齐宏市政公司的公章及法人名章，以齐宏市政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项目后，又将给排水工程违法分包给弘宇公司，因此，弘宇公司双城项目部与迟屹峰所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弘宇公司已完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弘宇公司实际进行施工，且已交付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利民投资公司验收合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弘宇公司要求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工程价款数额。一审审理期间，弘宇公司提交了迟屹峰所属的案涉工程项目部冯文来签章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证明，已完工程价款为17,606,392.63元，扣除弘宇公司自认收到的工程款7,594,059.24元，尚欠弘宇公司工程款10,012,333.39元。迟屹峰及润屹公司主张弘宇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11,141,806.44元，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申请司法鉴定，故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弘宇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数额，迟屹峰为弘宇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结算书是2013年9月17日，扣除合理期限1个月，工程款应付时间可为2013年10月18日起算，利息标准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尚欠工程款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迟屹峰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实际系迟屹峰及其所在公司润屹公司实际组织施工及履行了给付弘宇公司部分工程款的义务，故迟屹峰、润屹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利民投资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虽向实际总承包人迟屹峰所在的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双方并未最终结算，至今对尚欠迟屹峰及润屹公司工程款数额不清。利民投资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单位，在招投标及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其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致使迟屹峰用伪造的招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出现迟屹峰冒用齐宏市政名义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扰乱了正常的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秩序，利民投资公司存在过错，无论按照过错责任还是法律规定的责任，利民投资公司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关于齐宏市政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经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及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文书确认，迟屹峰是私刻齐宏市政公司公章从事的工程承揽施工活动，并非齐宏市政公司的意思表示，但是，该项工程涉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经招投标方式进行发包，投标及中标人均为齐宏市政公司，已开具的1.3亿余元的税务发票亦是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开具的，齐宏市政公司具有独立的纳税人组织机构识别号，自2011年10月25日开具第一张6千余万元发票至2013年12月27日开具最后一张税务发票，依照税收管理机制，作为纳税人齐宏市政公司称不知其公司对案涉工程有任何关联有悖常理，齐宏市政公司对无权代理的行为存在过错，对拖欠弘宇公司的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弘宇公司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迟屹峰、北安市润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牡丹江市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012,333.39元；二、迟屹峰、北安市润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牡丹江市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款利息，利息以10,012,333.39元为基数，起算时间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三、齐宏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利民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在10,012,333.3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牡丹江市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69.09元，由迟屹峰、润屹公司负担87,800元，弘宇公司负担12,969.09元。二审中，迟屹峰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洽商签证现场记录单一份，共六页。意在证明：符合结算条件的现场签证应当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评审，四方共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弘宇公司未提供合规的签证单。弘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有异议，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证记录是装订在结算书中的，是齐宏市政公司与利民公司结算的文件，与弘宇公司无关。弘宇公司与齐宏市政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并签字确认。利民投资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利民投资公司不认可弘宇公司实际施工人身份，该份证据与利民投资公司无关。齐宏市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齐宏市政公司对案涉工程不知情，该份证据上的公章也系伪造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系迟屹峰与利民投资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的洽商现场签证记录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证据与弘宇公司无关，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2010年哈尔滨市松浦大桥北沿线护栏段立交桥桥梁工程汇总表》。意在证明：案涉工程招标金额1,141,806.44元，审定金额为13,190,498.67元，不是弘宇公司主张的1700多万工程款。弘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因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利民投资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齐宏市政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对，该份证据与齐宏市政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由于迟屹峰未提供证据原件，且齐宏市政公司、弘宇公司、利民投资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齐宏市政公司、弘宇公司、利民投资公司、润屹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致函齐宏市政公司所在地的国家税务总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税务局，该局书面复函内容如下：在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齐宏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申请开具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该局也未向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开具过《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依据税务机关相关规定，在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各建筑公司承揽的跨省、市、县项目在施工项目所在地缴纳相关税款，并在施工项目所在地开具发票，公司所在地税务局无法查询异地施工开具的发票，不能获得开具发票的信息。对该份复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宏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复函形式要件无异议。该函不能否认齐宏市政公司与案涉工程的明知性、关联性，一审判决齐宏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齐宏市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客观真实地反映了齐宏市政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联。迟屹峰质证意见为：对复函无异议。利民投资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案涉工程款发票系由齐宏市政公司出具相关文件、手续、材料后，由税务机关代为开具建安发票的事实。利民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开票过程真实无误，其在此过程中，善意无过错。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实齐宏市政公司未向所在地税务局申请办理案涉工程《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以及在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齐宏市政公司对于迟屹峰在案涉工程所在地以其名义代开发票并非应当知情。在弘宇公司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实齐宏市政公司明知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就弘宇公司起诉齐宏市政公司、利民投资公司、迟屹峰、润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哈民一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因弘宇公司接到交纳案件受理费通知后，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亦未提交减缓免申请，故将该案按弘宇公司撤诉处理。期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迟屹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齐宏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弘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王占云到庭参加了诉讼。2.因齐宏市政公司于2014年报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对迟屹峰进行立案侦查，现迟屹峰在取保候审期间。二审庭审中，迟屹峰对私刻齐宏市政公司公章，并以该公章进行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的签订、办理代开发票的事实无异议。3.公安机关在2014年12月13日对迟屹峰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记载，问：“你刻齐宏市政公司的公章和边玉成的名章是否有齐宏市政公司的委托或许可手续”，迟屹峰答：“没有这些手续，就是我自己去找刻字社刻的”；问：“你是否知道私刻公章的行为是违法的”，迟屹峰答：“我知道是违法的，但是我刻章的时候向齐宏市政公司打招呼了，齐宏市政公司也允许了”；问：“你向什么人打招呼了，谁允许你了”，迟屹峰答：“我证实不了”。4.齐宏市政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边玉成。齐宏市政公司自成立之初至今未变更过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0日，迟屹峰所在的润屹公司以齐宏市政公司蒲松大桥北沿线呼兰段立交桥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弘宇公司所属牡丹江弘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城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签字页中，由冯文来在齐宏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程绍轩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一审庭审中，弘宇公司自认，取得案涉工程系冯文来、程绍轩介绍。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弘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17,606,392.63元是否正确；3.齐宏市政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关于弘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本案中，弘宇公司于2015年曾起诉迟屹峰等人主张工程款，并且迟屹峰等人参加了（2015）哈民一民初字第98号案件的庭审程序，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哈民一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因此，弘宇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且依据前后两次提起诉讼的时间，弘宇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17,606,392.63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迟屹峰认为弘宇公司提供的现场签证形式不合法，且结算造价过高，但并未否认弘宇公司举示的《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的真实性，亦未举示相关证据推翻该《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故双方达成的《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迟屹峰与利民投资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是否结算，在弘宇公司与迟屹峰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迟屹峰与弘宇公司之间达成结算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及结算明细》认定案涉工程造价17,606,392.63元并无不当。关于齐宏市政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合同相对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弘宇公司自认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系冯文来、程绍轩介绍，且双方各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时，“齐宏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由冯文来签名，对于冯文来非齐宏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弘宇公司应系明知。而程绍轩在签订合同时以齐宏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但齐宏市政公司并未出具委托代理授权，程绍轩亦未曾代表齐宏市政公司向弘宇公司履行过职务行为，故弘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迟屹峰虽以齐宏市政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实际系原屹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迟屹峰及屹峰公司（现更名润屹公司）实际组织施工、给付弘宇公司工程款以及进行对账结算，故弘宇公司并非系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冯文来与程绍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外，齐宏市政公司在得知迟屹峰私刻公章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就已立案侦查，对迟屹峰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迟屹峰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也已承认私刻齐宏市政公司公章的犯罪事实。同时，齐宏市政公司对于迟屹峰使用伪造的齐宏市政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签订合同的行为明确不予追认。据此，齐宏市政公司没有默认或放任迟屹峰私刻公章的行为而是积极维护自身权益。对于迟屹峰冒用齐宏市政公司名义于2011年10月25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异地开具发票，经本院向税务机关问询，已明确齐宏市政公司无法知晓异地开具发票的信息，弘宇公司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齐宏市政公司对此明知。综上，齐宏市政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以齐宏市政公司不知晓异地开具发票的事实有悖常理为由认定齐宏市政公司对无权代理的行为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齐宏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哈尔滨利民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在10,012,333.2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69.09元，由迟屹峰、润屹公司负担263,400元，弘宇公司负担12,96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茗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