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5民辖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震，男，汉族，1988年8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莉，女，汉族，1991年3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利利，女，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西安市周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勇，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原审被告：段玉勇，男，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原审被告：符红娟，女，汉族，1987年4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 原审被告：陕西派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属雁塔区行政区域）锦业路32号锦业时代第1幢1单元32层1321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3110026010。 法定代表人：王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西安立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劳卫路北侧西荷花园5号楼30层0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5922090188。 法定代表人：段玉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震、朱文莉、符利利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勇、原审被告陕西派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立万商贸有限公司、段玉勇、符红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441号、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4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震、朱文莉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441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将本案移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诉理由为：一审裁定明显错误，把握此案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如何理解“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成为本案的关键。第一，一审裁定书将原告的诉讼请求支付货币简单归为“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明显错误。首先，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两项，第一是解除原告杨志勇与被告派山公司《入会协议》，第二是判令各被告偿还会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法院不仅需要审理《入会协议》是否可以具备解除的条件，还需要审理是否被告是否应偿还会员费及利息损失。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将两项涉及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单纯的认定为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是错误的。原告要求返还会员费及利息损失的请求属于解除《入会协议》的诸多法律结果中的其中一种，而解除合同及承担损失违约责任必然用金钱来承担，但不能以此简单归为“给付货币”。这里的“给付货币”的义务是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而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要求对方支付金钱，包括根据合同义务支付价款，也包括履行合同产的违约责任，用金钱的形式来承担。不能以给付金钱这种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应当根据当事人起诉时的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确定合同履行地。（参看《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154页，沈德咏主编）。《入会协议》履行情况为原告在派山公司刷卡支付货款，并每月到派山公司取加油卡。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及被告所在地均在西安市雁塔区，因此，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第二，上诉人认为，适用“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是指案件本身为给付货币，比较典型为民间借贷合同和汇款错误的不当得利之债。从一审法院案由来看，本案的标的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因被告派山公司没按时给付加油卡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入会协议》并偿还未给付加油卡部分对应的货币及利息损失，本案争议标的并不是单纯的给付货币，而是《入会协议》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存在纠纷，因此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综上，一审裁定对事实、法律和司法解释理解错误，错误地将“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定性为“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错误地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会员费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行为简单归类为“给付货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并将案件依法移送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符利利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4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裁定将本案移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诉理由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502民初24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由审判员一人及书记员署名，且至今也未向上诉人告知确定的合议庭组成人员。由此可见，其审查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适用的是简易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三）项：“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之规定，本案被告一方人数众多，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二、认定事实错误。1．部分认定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中认为：“被告以邮寄方式向原告支付加油卡”。上诉人经过仔细阅读原审法院送达的本案民事起诉状，在被上诉人自行表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中，并未看到任何“邮寄支付”的字样。如系原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出如此认定，则属于对证据的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不能在未经当事人质证的情形下，依职权对证据直接认定进而认定案件事实。2．混淆合同约定与诉讼请求之间不同的事实依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涉案合同的核心内容为其按约定支付价款，对方向其给付加油充值卡。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合同约定已经非常明确，被上诉人在本案诉争的合同关系中是付出货币的主体，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接收货币一方。如果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逻辑，则被上诉人在合同关系中，即作为付出货币的主体，又是接收货币的主体，结论就是被上诉人付钱买钱，此种行为只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争议标的为33万元会费”，系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标的。诉讼标的与合同标的之间无论从产生的事实基础、原因、性质等均存在明显区别，不能以诉讼标的混淆为合同标的作为认定管辖权的事实依据。3．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以邮寄方式向原告支付加油卡，接收货币所在地为邢台市桥东区”。因此，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来确定本案的管辖权，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被告陕西派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未按认缴资本实际出资。双方之间的法律争议应当是股东出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争议依其性质不应由原审法院管辖。三、法律适用不当。原审法院在裁定中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十八条。该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准确查明事实是正确适用法律的前提。适用本条规定的前提必须是严格依据合同的约定内容，而不是根据诉讼请求的内容直接套用。否则，对受理案件的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会作出错误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应撤销原审裁定，将该案移送具有管辖权的西安市雁塔区法院。 被上诉人杨志勇提交答辩意见称，对本案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拥有合法的管辖权，应依法裁定驳回对方的管辖异议。一、本案事实及订立合同的过程如下：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标的信息资源，是原告杨志勇在所在地邢台市桥东区通过浏览网络信息得知，通过网站显示的卖方的微信及联系方式，杨志勇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订立的涉案买卖合同，付款方式是通过网络和电子银行，从杨志勇买方所在地支付，货物也是由卖方通过邮寄方式将货物邮寄交付到杨志勇所在地邢台市桥东区。二、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合同是以微信、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应当属于以信息网络方式签订的合同。是否只有通过购物平台直接形成买卖合同才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以信息网络方式签订合同？关于信息网络的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援引了《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即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并认为通过上述媒介订立的买卖合同，均可视为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本案通过微信订立的买卖合同系以移动电话机为终端利用计算机互联网订立，属于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合同；电话方式亦属于前述信息网络方式签订。因此，本案以微信、电话方式订立的合同均属于以信息网络方式签订合同。三、根据法律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合同履行地的认定方式，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买受人所在地均为邢台市桥东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如果双方约定货物通过信息网络交付，则买方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若线下交付，则以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杨志勇作为买受人与对方并未约定信息网络交付货物，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本案收货地邢台市桥东区为合同履行地，且买受人所在地和收货地均为邢台市桥东区。综上所述，本案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且合同履行地和买受人所在地均为邢台市桥东区，因此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对方的管辖异议上诉申请。 原审被告陕西派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立万商贸有限公司、段玉勇、符红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审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会费、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股东因未实际出资承担责任等诉求，由此可知争议标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给付货币，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441号、(2018)冀0502民初24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 二、本案移送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处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乔鹏                                                                                                                                                         审判员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