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笑颜，女，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云，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悦，女，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瑾，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张笑颜因与被上诉人林悦、原审被告李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笑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林悦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365284元的信用卡欠款数额为信用卡欠款本金的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林国进借款20万元的《借款协议》合法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信用卡实际消费的账单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发票和委托合同，无收据不能证明律师费真实发生。被上诉人林悦答辩称，上诉人张笑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明确承认借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消费，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365284元。三、《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涉案信用卡的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分期手续费等均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林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笑颜向林悦归还借款本金130248元，并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息暂计1600元）；2.张笑颜支付律师费9000元；3.李国华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张笑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悦通过借用其名下的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借款给张笑颜，借款本金以信用卡消费金额计算。2018年5月2日，林悦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张笑颜作为欠款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因2013年至2018年期间借用甲方信用卡（平安信用卡52×××99，交通信用卡52×××55，光大信用卡62×××99，浦发信用卡49×××66）使用，截止至今2018年4月28日止信用卡共欠款人民币365284元（大写金额：叁拾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乙方于2018年4月29日还款人民币20000元（大写金额：贰万元整），余下欠款人民币总额为345284元（大写金额：叁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现乙方因经济原因无法全额偿还信用卡所欠款项，故由乙方向林国进（身份证号）借款20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作为偿还部分信用卡欠款，（向林国进借款另设借款协议）剩余部分欠款金额（共欠款345284元-借林国进款额200000元=145284元欠款）。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剩余欠款人民币145284元（大写金额：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乙方由2018年6月28日开始，每个月的28号按时转账人民币10000元（大写金额：壹万元整）（甲方开户银行：平安银行，账号：62×××63）给甲方代为偿还信用卡所欠款项，直至偿还欠款人民币145284元（大写金额：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完毕。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按额转款，逾期不得超过十天，若因逾期还款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此期间如乙方没有履行此协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且乙方自愿承担甲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并由乙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还款责任）。补充说明：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每个月28号由乙方按时转账人民币1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万元整）给甲方代为偿还信用卡欠款项，乙方共欠款人民币：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共需偿还15个月，按每个月按时转账人民币1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万元整）给甲方的前提下，还至最后那个月则以余下欠款金额人民币5284元（大写金额：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为准，还款时间由2018年6月28日起还至2019年8月28日止。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伍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担保人执壹份，见证人各执壹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还清人民币：345284元整（大写金额：叁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以后，甲方所有的银行卡数银行贷款一律与乙方本人无关，一律由甲方本人负责。乙方还信用卡欠款人民币20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后，甲方还款给银行后需截图还款凭证给乙方作保留。乙方全部偿还清甲方的欠款后，该协议自动失效”。林悦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名并按捺，张笑颜在乙方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李国华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捺，张云霓、张勇华、林国进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签约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道鹤龙路380号新时代广场（签约时全程录像为证，录像视频在场的每人各保留一份）。同日，林国进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张笑颜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借用我妹妹林悦的信用卡使用，截止至今2018年4月28日止信用卡共欠款人民币365284元（大写金额：叁拾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乙方于2018年4月29日还款人民币20000元（大写金额：贰万元整），余下欠款人民币总额为345284元（大写金额：叁拾肆万伍仟贰佰捌拾肆元整）。为了不影响我妹妹林悦现有的生活造成困扰，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给乙方作偿还我妹妹林悦信用卡用途。（乙方开户银行：平安银行，账户：62×××84）乙方以成功收到甲方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为依据签署该协议。甲方体谅到乙方优先偿还所欠信用卡款剩余部分，待甲方同意由乙方偿还清剩余信用卡欠款后，再按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分期偿还甲方的借款。据我妹妹林悦和乙方的合同协议还款期由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那么乙方借甲方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该笔借款则由2019年9月28日起开始进行分期还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于每个月的28号按时还款转账人民币10000元（大写金额：壹万元整）给甲方，（甲方开户银行：建设银行，账号：62×××44），同时甲方向乙方承诺，乙方只需要偿还给甲方所借出金额人民币20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本金，不收取乙方任何利息。补充说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每个月28号由乙方按时按额转账人民币1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万元整）给甲方，乙方共欠甲方款额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按每个月还款人民币1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万元整）计，共需偿还20个月，（本金200000元÷每月还10000元=20个月）还款时间由2019年9月28日起还至2021年4月28日止。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按额还款，每个月逾期还款不得超过十天，且每个月最低还款额不得低于人民币5000元整（大写金额：伍仟元整）。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20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按合同协议该笔欠款应还至2022年10月28日止须全部偿还清。基于乙方是我妹妹的堂妹，念亲情，甲方同意给乙方18个月的宽限期（即可延期还至2022年10月28日止），超过宽限期2022年10月28日后还没有全额还清本金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2‰）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且乙方自愿承担甲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并由乙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伍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担保人执壹份，见证人各执壹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全部偿还清甲方的欠款后，该协议自动失效”。林国进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名并按捺，张笑颜在乙方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李国华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捺，张云霓、张勇华、林悦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签约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道鹤龙路380号新时代广场（签约时全程录像为证，录像视频在场的每人各保留一份）。同日，张笑颜出具《收款条》，内容为“现张笑颜收到林国进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立此字据”。张笑颜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林国进在出借人处签名并按捺，林悦、张云霓、张勇华、李国华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林悦出具《收款条》，内容为“现林悦收到张笑颜还信用卡款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立此字据”。林悦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张笑颜在还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李国华、张云霓、张勇华、林国进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协议签订后，2018年6月28日，张笑颜两次通过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转账各5000元，合共10000元给林悦；2018年8月5日，张笑颜通过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转账5000元给林悦。张笑颜合共转账15000元给林悦。张笑颜逾期没有依约归还林悦余下借款。另查明，林悦与张笑颜承认，林国进是林悦的哥哥，林悦的丈夫张勇华与张笑颜是堂兄妹关系，张云霓是张笑颜的叔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首先，关于张笑颜向林悦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规定，张笑颜以借用林悦信用卡刷卡消费方式向林悦借款的事实，有林悦、张笑颜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张笑颜与案外人林国进签订的《借款协议》、林悦、张笑颜出具的《收款条》以及银行转账交易详情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扣除张笑颜已还的15000元，张笑颜向林悦借款未还13028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规定，张笑颜逾期没有依照约定归还林悦借款，林悦自愿要求张笑颜归还130248元借款本金，是林悦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笑颜否认向林悦借用信用卡刷卡消费借款，且认为《还款协议》是林悦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的，并提供了《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林悦的平安一账通以及微信截图等证据加以证明，但综合全案证据，《还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以及《收款条》等均有张笑颜的签名及按捺，而该签名的真实性在庭审中得到张笑颜的确认，亦即《还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以及《收款条》等内容是张笑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笑颜的堂兄张勇华、叔叔张云霓签名见证，而张笑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还款协议》是林悦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也并不能推翻其确认向林悦借款的事实，故张笑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笑颜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林悦主张张笑颜支付利息问题。双方约定从2018年6月份开始每月28日返还10000元，除张笑颜于6月份按期返还10000元外，其至8月5日才返还5000元，已构成违约。林悦要求张笑颜支付2018年8月8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还款协议》无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林悦主张张笑颜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130284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还款协议》约定“此期间如乙方没有履行此协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且乙方自愿承担甲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并由乙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张笑颜的违约行为，致使林悦因此而支付9000元律师费，有林悦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林悦主张张笑颜支付9000元律师费，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李国华是否连带偿还林悦借款及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李国华以担保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还款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因此，李国华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林悦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规定，《还款协议》中并没有明确保证范围，那么，李国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130284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9000元律师费。因此，林悦要求李国华对130284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支付9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笑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悦130284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130284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张笑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悦9000元律师费；三、李国华对上述130284元借款本金及利息、9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37元，减半收取1468.5元，由张笑颜、李国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张笑颜应否根据《还款协议》向林悦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张笑颜应否向林悦支付9000元律师费。关于张笑颜应否根据《还款协议》向林悦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张笑颜主张《还款协议》是林悦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的，且协议无区分欠款345284元的构成，该欠款是虚构的，故其无需向林悦还款。经查，张笑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款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还款协议》上有张笑颜本人以及担保人和见证人的签名确认，故应认定《还款协议》为张笑颜与林悦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约定为有效约定，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还款协议》中确认了张笑颜欠林悦信用卡消费345284元，并约定了还款方式，故张笑颜应依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按期向被上诉人林悦还款。因林悦出具《收款条》及张笑颜支付宝还款记录，承认收到张笑颜已还款215000元，尚欠13028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笑颜欠林悦130284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张笑颜认为无需向林悦还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笑颜应否向被上诉人林悦支付9000元律师费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张笑颜与被上诉人林悦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若上诉人张笑颜未履行本协议，应承担被上诉人林悦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其次，《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均显示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上诉人张笑颜以被上诉人林悦未提交律师费收据为由，认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林悦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笑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元，由上诉人张笑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