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SUNNYPRIDEHOLDINGSCO，LTD）。住所地：MH96960马绍尔群岛共和国马朱罗阿杰塔克岛（AjeltakeIslandMajuro，RepublicoftheMarshallIslandMH96960）。法定代表人：Jong-HoYim。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军，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31号。法定代表人：金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代表人：龙保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芳，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蜻蜓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费军，被上诉人红蜻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力、朱丹及一审第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高培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4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红蜻蜓公司对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红蜻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货损原因认定存在错误。1.阳光公司在案涉航程中已经妥善、谨慎地履行了运输合同下的义务，结合阳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使阳光公司在航行过程中利用船上的通气孔对货物进行通风，对排除舱内热量产生的效果也是微不足道的，一审判决认定“品质完好的大豆在正常运输期间，未受潮或者水湿，在保持良好通风状态下，不应该发生热损”没有充分的科学依据。2.案涉货物热损系水分含量过高所致，属于货物自然本质属性存在缺陷所导致的货损，阳光公司有权对本案货损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根据阳光公司签发的清洁提单认定货物在装货时品质完好，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货物存在短量错误。根据红蜻蜓公司一审提交的品质检验证书，舟山减载货物的水分含量是11.9%，相较于装港12.9%的水含量，因水分流失导致货物重量减轻171.89吨。同理，在南通卸载货物的水含量是12.4%，导致货物重量减轻237.5吨。由于水分蒸发导致减轻的货物重量总计409.39吨，不应由阳光公司承担责任。同时，根据行业和司法惯例，水尺计重允许0.5%的计量误差，且案涉货物分别在舟山和南通通过水尺和岸磅计重，计重方式不同，计重人员时间地点均不相同，产生的误差势必更大，故阳光公司在0.5%的计重误差范围内有权享受免责。三、一审判决认定红蜻蜓公司已尽到合理减损义务与事实不符。1.红蜻蜓公司对案涉毛豆油的处理未尽到合理减损义务。红蜻蜓公司将涉损货物加工所得毛豆油按工业用途进行销售处理没有合理依据，最合理的处理方式应当是按照正常用途精炼加工成食品油来实现最大价值。根据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估公司”）《公估报告》，如将案涉毛豆油进行精炼处理，贬值率应为5.24%，可计算出案涉大豆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以下无特指均为人民币）12295812.58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33117581.04元。同时，根据海神公估公司《公估报告》，海油碧（南通）生物能源蛋白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油碧”）加工所得的毛豆油数量是6884.865吨，根据阳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销售的毛豆油数量仅为6833.6吨，相比少了46.47吨，对于短少的46.47吨毛豆油，红蜻蜓公司未提供合理证据证明其去向，或解释出现不一致的原因，故该损失不应由阳光公司承担。2.红蜻蜓公司对案涉豆粕的处理亦未尽到合理减损的义务。根据王步军教授的专家意见，判断豆粕质量是否受热损影响主要看的是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和脲酶活性。氢氧化钾溶解度需要接触120℃以上高温才会出现降低，而大豆自然的温度远不会产生对蛋白质氢氧化钾溶解度的影响。案涉大豆加工后仅部分豆粕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出现降低，表明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降低与货物受损并无关系，系由于加工过程受到了高温处理所致，红蜻蜓公司主张的因豆粕质量下降遭受的损失不应由阳光公司承担。最后，南通加工大豆所得豆粕中剩余的579.873吨公开拍卖的价格仅为每吨3300元，显著低于其他由同一工厂加工的其他货物的销售价格，红蜻蜓公司未尽到合理减损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损失贬损价值计算方式有失偏颇，额外费用认定不当。1.红蜻蜓公司应当按照精炼毛豆油的方式实现最佳减损效果。根据海神公估公司补充报告可知，贬值率应为5.24%，据此得出的案涉大豆损失金额应为12295812.58元。2.红蜻蜓公司计算贬值率的公式不合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关于海运货物损失赔偿的规定。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为﹛（大豆完好情况下产成品价值-初加工成本）(GSV)-(大豆损坏情况下的产成品价值-初加工成本)（GDV）﹜÷（大豆完好情况下产成品价值-初加工成本）(GSV)，这种算法的不合理之处在于：第一、完好大豆产成品与受损大豆产成品均减去同样的初加工成本（14489901.72元），导致分子部分中的加工成本直接被正负抵消；第二、在分子部分没有实际减去任何初加工成本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却在分母中减去了加工成本，导致分母缩小，进而夸大了贬值率和货损金额；第三、根据货物的加工情况，货物的得油率与得粕率与货物的受损程度没有直接关系，并不存在所谓因大豆热损导致加工所得的豆粕产量或豆油产量的损失。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即两者不能同时主张。一审判决既支持红蜻蜓公司的货物价值差额，又支持货物产生的各项额外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损失，加重了阳光公司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五、一审判决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从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不当，因为起诉时货物还没有处理完毕。红蜻蜓公司答辩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阳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阳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货损系其免责事由所致，且阳光公司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阳光公司应当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第一，阳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货损系其免责事由所致。1.阳光公司主张水分含量较高导致热损，没有事实依据。大豆在储运过程中的安全水分值为13%,大豆在装船时的含水量为12.9%，符合安全储运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舟山检疫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南通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南通检疫局”）分别出具的《品质证书》，舟山以及南通两地卸载大豆抽检样本的水分含量为11.9%和12.4%。故阳光公司提出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结果显示6个样品的水分含量超过13%，没有事实依据。2.阳光公司为证明其货损发生原因观点而提交的多份证据均缺乏科学性和论证依据，不能证明货损系其免责事由所致。首先，阳光公司提交的海神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关于货损原因的分析片面，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其通过排除法确定货物热损的原因，但却没有穷尽所有可能的原因。该报告受阳光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内容缺乏公信力和客观性，且未附公估人及公估机构的相关资格证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货物损失数额的依据。其次，阳光公司提交的BrookesBell出具的《专家报告》未附专家的相关资格证书或资质证明，未写明系受哪一方委托，且所列部分数据有误，通篇采用了推测、猜测的方法。最后，阳光公司提交的农业部谷物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专家意见》的论述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和经验主义。《专家意见》提出，在作者所接触的大豆货损案中，受损大豆的水分在11.5%-12.75%之间，绝大部分热损案的大豆水分超过12%。但是，不能反证本案水分略超过12%的大豆必然会发生热损。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阳光公司未对货物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据此不采信阳光公司以水分过高导致货物热损的观点正确。红蜻蜓公司提交的南通检疫局《验残证书》与阳光公司提交的《专家报告》均确认了未通风的事实。本案中货舱上层大豆热损更加严重，表明热量积聚在货舱上部，这正是未进行通风降温造成的现象。此外，本案承运船舶在新加坡港滞留时间较长，且时值高温季节，货物长期在密闭环境可能会加剧热损。二、一审判决认为阳光公司未能证明货物短量系免责事由所致，应当对货物短量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阳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水分含量降低导致货物发生短量，本案卸载大豆的重量应以法定检验机构所检测的重量为准，大豆的检测在装卸两港所适用的水分指标不同，不能证明货物必然发生水分蒸发。同时，本案当事人并未约定计量误差免责，且阳光公司也未能举证说明存在水尺计重误差免责的行业惯例。此外，本案也不存在测算水尺计重误差的前提。0.5%误差产生的前提之一是在装卸货时的两次测量采取同一计量方式，而本案大豆在装货港采取的是电子称重，舟山卸载大豆采取的是水尺记重，南通卸载大豆的采取的是衡器计重。三、一审判决认为红蜻蜓公司已尽到合理减损义务，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正确。1.红蜻蜓公司对案涉毛豆油已尽到合理减损义务。南通质监局明确禁止加工单位海油碧加工酸价过高的毛豆油，红蜻蜓公司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按照行政机关要求，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毛豆油未予以精炼，不应认定为未尽到减损义务。红蜻蜓公司对毛豆油的销售在质检部门的全程监督下进行，阳光公司主张毛豆油销售数量短少，无数据来源和官方记录，没有事实依据。阳光公司主张海油碧加工所得的毛豆油数量是6884.865吨，这一数据来源于其提交的公估报告。该数额并非各方认可或国家权威机构公布的数据，不应采纳。本案所涉毛豆油的拍卖是在有关利益各方均派代表见证的情况下公开进行，所有数据是实际销售数据，并不存在短少46.47吨的事实。2.红蜻蜓公司对案涉豆粕已尽到合理减损义务，阳光公司主张剩余500多吨豆粕售价明显低于其他贬损豆粕，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南通加工大豆所得豆粕中剩余579.873吨的拍卖价格每吨3,300元，是在有关利益各方均派代表见证的情况下公开进行，拍卖价格得到各方认可，具有合理性。案涉证据显示，豆粕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过低。事实上，豆粕的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与大豆热损有关，热损率越高，蛋白质质溶解度越低。阳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豆粕的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因加工过程中受到了高温处理所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支持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贬损率计算方式及因货损产生的额外费正确。首先，红蜻蜓公司在计算完好大豆产成品与受损大豆产成品的价值时，采用了相同的初加工成本，即受损大豆的实际初加工成本。根据行业习惯和实际情况，受损大豆的难度和初加工成本显然应高于完好大豆的初加工成本。若严格计算，公式的分子部分将比目前主张的金额要高，这将导致贬损率变大，进而使得索赔的损失整体上升。其次，大豆热损造成得油率及豆粕品质下降，必然造成相关损失。最后，红蜻蜓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是因货物受损而额外发生的费用，而并非货物价值本身的损失，应当单独计算，并可与货物价值损失同时主张。五、一审判决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具有法律依据。阳光公司应按照一审判决向红蜻蜓公司支付而尚未支付的全部赔偿金，属于阳光公司对红蜻蜓公司资金的占用，故阳光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红蜻蜓公司支付该等赔偿金的利息。一审第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答辩称：1.案涉大豆含水量较高，其本身的特性导致热损发生属于自然损失。案涉船舶在新加坡停靠十几天，由于新加坡温度较高以及船舶没有采取通风措施，也是大豆热损的原因。请法院综合考量热损发生的原因。2.案涉货损应考虑因水分蒸发产生的合理损耗。3.关于贬值率，一审认定为14%不合理，案涉大豆热损贬值率不会超过11.96%。红蜻蜓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阳光公司向红蜻蜓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为减损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共计42068455.22元及该款项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货币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为9159019.68元）。2.判令阳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货物买卖及运输、保险单证方面2013年1月7日，红蜻蜓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路易达孚公司(LOUISDREYFUSCOMMODITIESASIAPTELTD.)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红蜻蜓公司向路易达孚公司购买64689.2吨巴西大豆，大豆单价为555.84美元/吨，合同总价为35956844.93美元。合同约定：蛋白质（作为基础）35%为基础，最少不少于34.5%；含油量（作为基础）18.50%为基础，最少不少于18.00%；水分最多不超过14.00%；杂质1.00%为基础，最多不超过2%；破损粒最多不超过30%；总损伤粒8.00%为基础，最多不超过8.50%；热损伤粒：最多不超过4.00%等。合同签订后，红蜻蜓公司向路易达孚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35956844.93美元。大豆货物的离岸价为221910679.80元，其中3500万美元的汇款日期为2013年7月22日，当天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6.1721，即人民币216023500元；956844.93美元的外汇牌价为6.1527，即人民币5887179.80元。运费为14323364.93元，其中2120188.53美元对应的外汇牌价为6.1490，即人民币13037039.27元；208622.67美元的外汇牌价6.1658，即人民币1286325.66元。保险费为156154.46元。经核算，本轮受损货物在受损前的实际价值为236390199.19元（美元汇率均按实际发生当日计算）。2013年4月22日，“SUNNYPRIDE”轮开始在巴西桑托斯港装载大豆，至2013年4月25日完成装载，阳光公司以红蜻蜓公司为收货人签发了4份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LOUISDREYFUSCOMMODITIESBRASILS.A.；收货人凭指示，通知人CHONGQINGREDDRAGONFLYOILCO，LTD.（即红蜻蜓公司）；货物名称巴西大豆，重量分别为46071.555公吨、9000公吨、8000公吨、1617.645公吨。提单正面注明“在装货港表面良好的已装船的要运往目的港或附近港的货物，该船已安全接受上述货物”；“运费按租船契约支付，日期2013年1月11日”。提单背面注明“与租约合并使用”；案涉提单第1页第（1）条亦载明：“背面指明日期的租船合同中的所有条款、条件、权利和例外规定，包括法律和仲裁条款并入本提单。”2013年4月24日，第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承保案涉货物巴西大豆64689.2MT，保费156154.46元，被保险人红蜻蜓公司。红蜻蜓公司就案涉64689.2吨货物总共向PANOCEANCO，LTD.支付运费2328811.2美元(每吨运费36美元)。二、货物运输过程及船舶资料方面2013年4月26日，“SUNNYPRIDE”轮驶离巴西桑托斯港，于同年7月4日抵达中国浙江舟山老塘山港，并进行货物减载。2013年7月7日，“SUNNYPRIDE”轮完成货物减载。次日，“SUNNYPRIDE”轮减载的大豆通过四条驳船被转运至江苏南通粮油接运码头。2013年7月10日，“SUNNYPRIDE”轮减载后驶抵南通港粮油接运码头，并于7月16日卸载完毕。“SUNNYPRIDE”，船籍港巴拿马，总吨38888，船东SUNNYPRIDEHOLDINGSCO，LTD，持韩国船级社船籍证书。三、货物品质、重量及质量检验方面2013年5月6日，SGS巴西分公司在巴西桑托斯对本案所涉大豆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了4份《检验证书》，内容一致。具体如下：1.取样：在装运时现场对大豆进行统一、系统取样，遵照FOSFA规定的方法在最近和最佳的可行点选取。由此取得的样本是完全混合的并由各个部分装运的大豆混合而成。2.分析成分：水分最大值14.00%，实际结果12.9%；杂质：基础值1.00%，最大值2.00%，实际结果0.7%；总损伤粒：基础值8.00%，最大值8.50%，实际结果7.1%；热损伤粒：最大值4.00%，实际结果0.4%；破损粒：最大值30.00%，实际结果8.7%，上述分析均采用的方法：InstrucaoNormativaMAPAn°11/37。成分分析如下：含油量(作为基础)：基础值18.50%，最小值18.00%，实际结果21.12%，方法AOCSAc3-44:2011；蛋白质含量(作为基础)：基础值35.00%，最小值34.50%，实际结果36.11%，方法ISO5983:2005。2013年7月11日，舟山检疫局对“SUNNYPRIDE”轮在舟山港减载的大豆进行重量检验，并出具《重量证书》，载明：“自船舱卸出货物重量计17189吨，水尺计重记录单附后。2013年7月16日，南通检疫局对“SUNNYPRIDE”轮剩余运载至南通港的大豆进行重量检验，并出具《重量证书》，载明：自船舱卸出货物重量计47021.167吨。”2013年8月7日，舟山检疫局对“SUNNYPRIDE”轮在舟山港卸载的大豆抽取代表性样品进行品质检验分析，并出具《品质证书》。《品质证书》载明：“品名转基因黄大豆，重量17189吨，货物散装于该轮的3、6舱，本批货物的损伤粒和热损伤粒含量不符合合同S6X1503的要求，其他品质指标符合合同要求；检验费51527元。”2013年8月20日，南通检疫局对南通港卸载的大豆抽取代表性样品进行品质检验分析，并出具《品质证书》。《品质证书》载明：品名黄大豆（转基因），重量47021.167吨，上述货物的“总损伤粒”及“热损伤粒”不符合买卖合同S6X1503的要求。《品质证书》备注：“根据船长与CIQ、CCIC、P&I鉴定人员2013年7月11日签署的事实声明，本批货物在航行途中发生热损伤的残损，具体情况详见我局的相关证书”。2013年9月13日，南通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就广东华美加工大豆所产毛豆油送样进行检验，出具《检测报告》，载明：“华美4号罐大豆油酸价5.08mgKOH/g；华美5号罐大豆油酸价5.02mgKOH/g，检测依据GB/T5009.37-2003。”2013年11月4日，南通检疫局就海油碧加工所得豆油送样进行检验，并出具《检测报告》，载明：“205总样酸价6.22mgKOH/g，207总样酸价5.33mgKOH/g，检测依据GB/T5009.37-2003。”2014年7月14日，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编号为通价认证[2014]27号的《关于毛豆油、豆粕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认证结果如下：南通地区毛豆油加工企业于2014年4月28日+前7个交易日+后7个交易日共计15日，巴西转基因大豆加工毛豆油的日批量销售单价平均值为6821元/吨；南通地区豆粕企业于2013年9月17日+前7个交易日+后7个交易日共计15日，巴西转基因大豆加工豆粕（蛋白含量为43%）的日批量销售单价平均值为4345元/吨；南通地区豆粕企业于2013年10月12日+前7个交易日+后7个交易日共计15日，巴西转基因大豆加工豆粕（蛋白含量为43%）的日批量销售单价平均值为4384元/吨。红蜻蜓公司支付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费5万元。2014年10月30日，南通检疫局就“SUNNYPRIDE”轮卸载大豆出具《验残证书》，载明检验结果：“SUNNYPRIDE”轮所载巴西大豆于2013年7月11日至7月16日卸于南通粮油接运码头。应收货人申请，我局鉴定人员从2013年7月10日起，分别在“SUNNYPRIDE”轮、粮油码头、海油碧等地对该轮所载大豆的残损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和检验。具体情况如下：一、装货港及航行途中情况，船舶资料及配载情况：在装货港，SGS巴西公司对上述提单下的64689.2吨大豆出具品质证书均显示该批大豆均符合贸易合同S6X1503的要求；船长提供的挂港记录表显示，该轮在抵达舟山之前，曾因加油而在新加坡停留时间长达2周；该轮于2013年7月6日靠泊舟山港，在卸货前发现3舱和6舱内的货物发生了残损。7月7日卸货结束后驶往南通，并于2013年7月10日19:30时抵达南通港，靠泊粮油接运码头。该轮船长向我局鉴定人员提供了一份签发日期为2013年7月6日的海事声明，声称船方在从桑托斯驶往舟山港途中未实施任何导致货损的行为。二、卸货及现场勘查情况：船舶各舱内大豆部分有结块、呈暗黄色。其中，1舱、2舱、4舱、5舱、7舱表层大豆有霉变现象，呈灰白色。经开舱通风后，我们于7月11日8时至11时对上述各舱的大豆温度进行了测量，测得1舱、2舱、4舱、5舱、7舱内货物平均温度为46.6℃，3舱和6舱平均温度为34℃。其中5舱表层货物温度较高，平均值为49.2℃，最高处达50.6℃。测温期间的大气温度最高为35℃。卸货开始前，船长在我们的“事实声明”上签字盖章，承认“SUNNYPRIDE”轮所载大豆在卸货前即已发生热损。各舱在前后舱壁上部各对称地分布有两个尺寸为37CM*37CM的通风口，每个货舱共有4个通风口。但据该轮大副讲述，按照公司操作手册的要求，在整个航行期间，舱内大豆被严格密闭，从未进行通风。从整个卸货过程来看，我们发现上述各舱从上到下的大部分大豆的状况较为一致，颜色呈暗黄色，且流动性较差，不能形成自由流动的锥面。整船大豆被分别堆存于粮油码头仓库、南通国家直属储备糖库（以下称“糖库”）和海油碧仓库等地。所卸大豆全部在已校准之衡器上进行了计重，我局派员对整个卸货过程进行了监督，最终从“SUNNYPRIDE”轮卸得的大豆数量为47021.167吨。三、大豆的取样及检测情况。四、受损大豆的后续流转及加工情况。为缩短整批受损大豆的加工时间，实现有效止损，收货人将堆存于粮油码头A库、D库和E库中的29013.68吨大豆转运至位于汕头的广东华美进行加工。对于这部分转运的大豆的贬损，有关利益各方一致商定，以留存在粮油码头对应仓库的大豆的实际损失情况采用同等比例进行推算。根据有关规定，该批转基因大豆被准许作为榨油用原料进口。实际加工情况：为了确定本批大豆因受损而在生产加工和销售等环节所产生的损失，我局鉴定人员对留存于南通的受损大豆的实际加工过程进行了跟踪了解。从2013年7月16日至9月28日，上述留存于南通的受损大豆在海油碧进行了逐批加工，毛豆油和豆粕率的数据如下：7月16日至7月20日，从“SUNNYPRIDE”轮直接发往海油碧的大豆，毛油得率19.8463%，豆粕得率76.8292%；8月13日至8月19日，粮油码头简库和糖库的大豆，毛油得率19.5727%，豆粕得率75.7025%；9月24日至9月26日，粮油码头D库和E库留存于南通的大豆，毛油得率19.2329%，豆粕得率77.4359%；9月26日至9月28日，粮油码头A库留存于南通的大豆，毛油得率19.8941%，豆粕得率77.2753%。五、加工所得毛豆油和豆粕的品质及销售处理情况。海油碧与广东华美加工所得毛豆油的酸值超过4mgMOH/g，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对大豆原油的要求；海油碧于2013年9月24日至9月28日间加工所得的豆粕颜色偏红、无光泽、无固有香味，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指标过低，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要求；海油碧于2013年7月16日至8月19日间加工所得的豆粕以及广东华美加工所得的豆粕，红蜻蜓公司均进行了正常销售处理；按照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签发的《通知》及其相关的监督要求，上述存于海油碧油罐的毛豆油被禁止加工作食用油。同时，2013年9月24日至9月28日间加工所得的豆粕则因品质不合格而无法以市场价格出售。因此收货人红蜻蜓公司对受损大豆加工所得的毛豆油和豆粕进行了公开拍卖，有关利益各方均派代表到现场见证。拍卖时间2013年10月12日，拍卖产品A库、D库、E库留存于南通的大豆所产豆粕，拍卖单价：4025.70元/吨；拍卖时间2013年11月8日，拍卖产品海油碧仓库中最终剩余的约500吨豆粕，拍卖单价3300元/吨；拍卖时间2014年4月28日，拍卖产品留存于南通的大豆所产毛豆油、转运至汕头的大豆所产毛豆油，拍卖单价4871.43元/吨。备注：红蜻蜓公司曾组织将整批毛豆油于2013年12月25日进行拍卖，因保险方和船东方的反对，临时取消；在毛豆油发运过程中海油碧205号罐和207号罐底出现部分棕色粘稠状的油脚沉淀。针对这些油脚红蜻蜓公司邀请有关利益各方共同寻找买方。最终，上述油脚以每吨820.65元的均价进行了销售处理。六、定损方法、标准及原则。1.走访了江苏省内知名的大豆加工企业，了解他们在正常情况下加工巴西大豆的相关生产和销售信息；2.查阅了红蜻蜓公司与相关加工厂签订的加工协议，并向这些加工厂核实有关加工信息；3.见证并跟踪了整批受损大豆加工所得的豆粕和豆油的公开拍卖和销售过程；4.我们连续地查询了业内知名的有关网站，根据网站公布的相关价格信息，了解了相应时间区间内南通地区毛豆油、豆粕的市场价格情况；5.委派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获取了毛豆油和豆粕在拍卖当日及其前后7个交易日在南通地区的市场均价，以作合理的价值贬损。七、损失评估。1.毛豆油改变用途造成的损失：16832858元；2.毛豆油出油率降低造成的损失：3542029元；3.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214088元；4.豆粕品质降低损失：1333209元。八、结论。1.上述大豆的残损在卸货前业已发生。2.综合以上数据，我们建议本批残损大豆贬损21922184元。备注：1.检验费866555元；2.从大豆因货损在卸货、运输、加工、仓储等环节产生的额外成本：（1）额外在糖库租用仓库产生的储运等费用152338.88元；（2）海油碧开机费用60万元；（3）因货损导致海油碧产生的额外物流费用664864.39元；（4）毛豆油及豆粕在海油碧超期仓储费用1178914.64元；（5）毛豆油在广东华美超期仓储费用1088249.84元；（6）29013.68吨大豆从南通转运广东产生的运输、装卸、保险、理货等费用2101013元；（7）因司法扣押船舶产生的监护费用11万元；（8）法院案件保全费用5030元；（9）豆粕和毛豆油价格认证费用5万元。2017年9月22日，南通检疫局出具《关于“SUNNYPRIDE”轮大豆残损相关数据的说明》，主要内容如下：“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公司于2013年向我局申报其所进口的由“SUNNYPRIDE”轮承运的巴西大豆（以下简称“大豆”）在卸货前出现残损，我局对涉及的残损大豆进行了检验鉴定和评估，并于2014年10月30日签发了编号为321100113010561的《验残证书》。对该《验残证书》中的测算的损失组成和参考数据，本局作如下说明：1.毛豆油改变用途的损失16832858元。毛豆油改变用途造成的损失：是指该批大豆在进口时被准许用于生产加工食用油，但因大豆遭受残损，该批大豆所产出的油被以非食用用途拍卖，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产生了相应的损失。金额计算：汕头所产毛豆油实际拍卖均价为4871.43元/吨，而当时汕头地区的毛豆油市场价为6763元/吨，价格差1891.57元/吨；南通所产毛豆油实际拍卖均价为5083.83元/吨，而当时南通地区毛豆油市场价格为6821元/吨，价格差1737.17元/吨。据上述价格差以及汕头和南通两地大豆出产毛豆油的数量计算出该项损失为16832858元。2.毛豆油出油率降低造成的损失3542029元。经我局检验检测，该批大豆的含油量为21.4%。结合理论出油效率，该批南通卸载大豆的理论出油率为20.65%。而实际加工阶段，根据投料数和出油数，汕头大豆的得油率为19.472%。南通大豆的得油率分别为19.648%。本局根据出油的减少量以及汕头地区毛豆油市场价格6763元/吨和南通地区毛豆油市场价格6821元/吨，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3542029元。3.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214088元。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是指在本批大豆加工所得的毛豆油中出现了部分油脚沉淀，该批油脚无法混入毛豆油中进行销售，但是被算入了毛豆油的出油率内。销售同等数量的油脚与毛豆油的存在价格差异。该批油脚实际销售均价为820.65元/吨，毛豆油的拍卖价格为5083.83元/吨，价格差为4263.18元/吨。本局根据上述价格差，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214088元。4.豆粕品质降低造成的损失1333209元。贬损测算涉及存放于南通粮油码头A库和D、E库中并最终在南通地区加工的大豆。实际加工阶段，根据投料数和出油数，上述两批大豆的得粕率分别为77.2753%和77.4359%。该批豆粕的市场价格为4384元/吨，实际拍卖均价为4025.7元/吨，价格差为358.3元/吨。本局根据上述价格差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1333209元。”2014年11月12日，江苏认证公司就舟山港减载大豆出具《验残证书》，载明检验结果：2013年7月6日至7月7日间，装载64689.2吨巴西大豆的“SUNNYPRIDE”轮靠泊舟山老塘山港进行减载。从该轮3、6舱卸出的17189吨大豆通过驳船转运至南通港粮油接运码头。应收货人委托，检验员分别在“SUNNYPRIDE”轮、粮油码头、海油碧等地对这17189吨大豆的残损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和检验。具体情况如下：一、装货港和航行途中情况，船舶资料及配载情况。在装货港，SGS巴西公司对上述提单下的64689.2吨大豆出具品质证书均显示该批大豆均符合贸易合同S6X1503的要求；船长提供的挂港记录表显示，该轮在抵达舟山之前，曾因加油而在新加坡停留时间长达2周。二、现场勘查、卸货及大豆转运情况。1.测得3舱、6舱内表层大豆的温度较高。其中6舱大豆平均温度达44.7℃，最高处达到48℃，当时大气温度为30℃；2.3舱、6舱内部分大豆色泽较暗，有板结、霉变现象，热损伤明显比合同中要高；等等。三、大豆的检测情况。四、受损大豆的后续处理加工情况。1.根据有关规定，该批转基因大豆被准许作为榨油用原料进口。2.实际加工情况：为了确定本批大豆因受损而在生产加工和销售等环节所产生的损失，我司检验员对受损大豆的实际加工过程进行了跟踪了解。从2013年8月29日至9月30日，上述受损大豆在海油碧进行了逐批加工，加工数据如下：8月29日至9月16日，存放于粮油码头D库和E库中的大豆，毛油得率19.7690%，豆粕得率78.1572%；9月28日至9月30日，存放于粮油码头A库中的大豆，毛油得率20.8656%，豆粕得率78.0513%。五、加工所得的毛豆油和豆粕的品质及销售处理情况。1.毛豆油的酸值超过4mgMOH/g，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对大豆油的要求。2.豆粕颜色偏红、无光泽、无固有香味，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指标过低，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要求。3.按照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签发的《通知》文件及其相关的监督要求，上述毛豆油不得被加工作食用油。豆粕则因品质不合格而无法以市场价格出售。因此收货人红蜻蜓公司对受损大豆加工所得的毛豆油和豆粕进行了公开拍卖，有关利益各方均派代表到现场见证。拍卖时间2013年9月17日，拍卖产品D库＋E库大豆所产豆粕，拍卖单价：3711.11元/吨；拍卖时间2013年10月12日，拍卖产品A库大豆所产豆粕，拍卖单价4025.70元/吨；拍卖时间2013年11月8日，拍卖产品海油碧仓库中最终剩余的约500吨豆粕，拍卖单价3300元/吨；拍卖时间2014年4月28日，拍卖产品大豆所产毛豆油，拍卖单价5083.83元/吨。备注：红蜻蜓公司曾组织将整批毛豆油于2013年12月25日进行拍卖，因保险方和船东方的反对，临时取消。4.在毛豆油发运过程中海油碧205号罐和207号罐底出现部分棕色粘稠状的油脚沉淀。针对这些油脚红蜻蜓公司邀请有关利益各方共同寻找买方。最终，上述油脚以820.65元每吨的均价进行了销售处理。六、定损方法、标准及原则。七、损失评估。1.毛豆油改变用途造成的损失：5944422元；2.毛豆油出油率降低造成的损失：729861元；3.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207058元；4.豆粕品质降低损失：8047484元。八、结论。1.上述大豆的残损在卸货前业已发生。2.综合以上数据，我们建议本批残损大豆贬损14928825元。备注：1.检验费369839元；2.从大豆因货损在卸货、运输、加工、仓储等环节产生的额外成本：（1）海油碧开机费用60万元；（2）因货损导致海油碧产生的额外物流费用664864.39元；（3）毛豆油及豆粕在海油碧超期仓储费用1178914.64元；（4）因司法扣押船舶产生的监护费用11万元；（5）法院案件保全费用5030元；（6）豆粕和毛豆油价格认证费用。2017年9月22日，江苏认证公司出具《说明》，主要内容：“就（2015）武海法商字第01403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对案件涉及的残损大豆进行了专业的检验和评估，并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了《验残报告》。对该份《验残报告》中的测算的损失组成和参考数据，本公司作如下说明：1.毛豆油改变用途的损失5944422元。毛豆油改变用途造成的损失，是指毛豆油因无法精炼加工为食用油而作为非食用用途用油拍卖造成的价格损失。当时毛豆油的市场价格为6821元/吨，改变用途后的拍卖价格为5083.83元/吨，价格差为1737.17元/吨。本公司根据上述价格差以及实际出产毛豆油的数量，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5944422元。2.毛豆油出油率降低造成的损失729861元。如《验残报告》第5页显示，本批舟山卸载大豆的含油量为21.28%，结合理论出油效率，该批舟山卸载大豆的理论出油率为20.53%。试加工阶段，根据投料数和出油数，该批舟山卸载大豆的得油率为19.9075%。本公司根据出油的减少量以及毛豆油市场价格6821元/吨，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729861元。3.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207058元。毛豆油中出现油脚造成的损失，是指销售同等数量的油脚与毛豆油的价格损失。油脚售价为820.65元/吨，毛豆油的拍卖价格为5083.83元/吨，价格差为4263.18元/吨。本公司根据上述价格差，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207058元。4.豆粕品质降低造成的损失8047484元。试加工阶段，根据投料数和出油数，该批舟山卸载大豆的得粕率为78.1438%。该批豆粕的市场价格分别为4345元/吨和4384元/吨，拍卖价格分别为3711.11元/吨和4025.7元/吨，价格差分别为633.89元/吨和358.3元/吨。本公司根据上述价格差，计算得出该项损失为8047484元。”四、货物加工方面2013年7月，红蜻蜓公司与海油碧签订《进口大豆代加工合同》《进口大豆代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海油碧为红蜻蜓公司加工约3万吨大豆，代加工收费标准195元/吨，其中加工费用为147元/吨。其后，海油碧实际加工大豆34808.76吨，红蜻蜓公司向海油碧支付加工费用6787708.20元。2013年8月1日，红蜻蜓公司与广东华美签订《大豆代加工协议》，约定广东华美为红蜻蜓公司加工约3万吨大豆，加工费用（含大豆及其他产品出入库费用）185元/吨，其中加工费用为160元/吨。其后，广东华美实际加工大豆29013吨，红蜻蜓公司向广东华美支付加工费用5367405元。五、货损处理方面（一）货损处理意见2013年8月2日，南通检疫局、红蜻蜓公司、江苏认证公司、阳光公司、船东公估公司、保赔协会、海油碧等研究巴西大豆货损处理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如下：会议一致同意，已发往汕头的29000吨大豆的贬损数据依据留存在南通的相同受损程度的大豆加工结果来推算；舟山减载的大豆和南通卸载的大豆必须分开生产，各自按不同的受损程度单独加工，通过分别测算各批次大豆的加工的数据来确定具体损失。为便于测算具体损失，各方同意不同程度受损大豆生产的成品豆粕和毛豆油必须分开堆放，因此而额外产生的费用将列在残损报告中。加工出来的毛豆油由红蜻蜓公司直接转移到其位于重庆的加工厂加工成一级大豆油，然后计算一级大豆油得率和加工成本。同时，还决定分批加工受损大豆的步骤，明确停机4次，每次停机费12万元；豆粕处理意见等。南通检疫局、红蜻蜓公司、阳光公司船东方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3年11月8日，南通检疫局、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红蜻蜓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保赔协会、海油碧代表召开会议，对案涉大豆加工事宜进行研究。各方就受损大豆加工所产大豆油精炼加工成为食用油未能形成统一意见。2013年11月15日，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向海油碧下达《通知》，内容如下：“你公司受红蜻蜓公司委托加工，目前储存于你公司TK-205罐（库存1895.695吨）、TK-207罐（库存5002.870吨）内的大豆原油，系使用不符合相关标准的原料加工而成，且经检验相关指标不合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开发区管委会以及上级监管部门的要求，上述油品不得流向食品生产领域。你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切实落实质量安全主体责任，确保食品质量安全。”2014年2月14日，红蜻蜓公司向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再次请示，内容如下：“继我司与2014年1月6日向贵局提交《关于明确贵局[2013]64号文件的请示》（重油文[2014]1号）后，相关利害关系人船东方及人保重庆分公司方又分别聘请了大豆原油（毛油）方面的专家/教授对相关问题进行研究，并于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1月28日出具两份《专家意见》（见附件）。该两方所聘专家同时认为本案所涉大豆原油——酸值超过4mg/g（KOH）——依然可以被精炼加工成合格的成品大豆油，并且该精炼行为并不违反贵局[2013]64号文件中援引的法律法规……。恳请贵局慎重考虑本案相关情况及各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尽快就贵局[2013]64号文件的属性向我司作出释明，以及我司能否将该批毛豆油精炼加工为符合国家标准的食用大豆油给予明确的指示，以便我司推进后续减损工作。”2014年2月28日，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答复红蜻蜓公司，回复《关于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公司相关请示的答复》，内容如下：“我局向辖区生产企业海油碧发出《通知》文件，系我局依法履行食品生产安全监管职责过程中开展的行政指导，提醒辖区生产企业严格落实质量安全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不得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二）处理费用汇总由广东华美及海油碧加工生产的32928.934吨符合国家标准的豆粕，红蜻蜓公司于2013年7月至9月将其销售完毕，销售获得价款125155690.50元。由海油碧加工生产的16881.047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豆粕，红蜻蜓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1月8日以公开竞价的形式销售完毕，销售获得价款共计63903107.96元。因案涉毛豆油酸值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继而不能精炼加工成食用油。红蜻蜓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海油碧及广东华美所产合计12397.417吨毛豆油以非食用用途用油的形式销售完毕，销售获得价款共计61847049.80元。另外，加工所得的97.72吨油脚，红蜻蜓公司将其销售完毕，获得价款80194元。上述南通检疫局和江苏认证公司的《验残证书》所列额外费用，包括检验费、额外费用、司法扣押监护费用、法院案件保全费用、价格认证费用等，以及拍卖公告费用13600元，红蜻蜓公司均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六、专家意见、公估报告（一）《关于“SUNNYPRIDE”轮大豆货损原因的意见》农业部谷物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王步军（研究员、博士）出具《关于“SUNNYPRIDE”轮大豆货损原因的意见》。主要内容：一、基本事实与背景。二、“SUNNYPRIDE”轮大豆及加工品质量状况及分析：（一）热损大豆质量；（二）热损大豆制得毛油质量；（三）热损大豆制得豆粕质量。三、“SUNNYPRIDE”轮大豆热损原因分析。四、大豆毛油酸值超过4.0（KOH）/（mg/g）属正常现象。五、评判食用油或原油是否安全的国家标准。六、结论。1.“SUNNYPRIDE”轮在海上航行期达70余天。2.航行期间，部分大豆发生了热损和霉变。3.热损伤粒率和热损大豆制得的毛油酸值明显高于正常值反映“SUNNYPRIDE”轮大豆的热损程度较重。4.热损不影响豆粕蛋白质氢氧化钾溶解度质量指标，其降低是制油过程中受到高温处理造成的。5.“SUNNYPRIDE”轮运载含有较高水分大豆是发生热损的根本原因，发热在装船前已经开始，航程中持续发热，航期过长加剧了热损。根据贮运科学，水分高达12.9%的“SUNNYPRIDE”轮大豆发生热损是必然的，船员无能为力。6.热损大豆制得的毛油酸值明显高于正常值不存在安全问题，精炼酸值增高的毛油需要额外增加烧碱，会造成精炼损失增加。7.根据国家标准，毛油酸值超过4.0（KOH）/（mg/g）的，不能用于贸易，但可以精炼；发生热损的大豆可以作为制油原料，但霉变粒超过2.0%的则不能用作食用油原料。七、附件目录及附件。（二）BrookesBell《报告》署名“上海安谧赛（BrookesBellShanghai）”的尼尔·加德纳（NeiGardiner）和“香港安谧赛（BrookesBellHongKong）”的蒂姆·莫斯（TimMoss）署名出具《报告》。内容如下：1.霉菌生长、发热、结块、变色这些特征表明货物装货时水分含量过高，且长时间储存于船上；2.如果船舶没有耽搁两周，货物可能看起来正常；3.自热导致大豆质量下降，尤其是货舱上部的大豆；4.通风与货物大规模发热、结块没有关系。通风可能减少导致表面损坏的“船汗”数量，但不会防止“船汗”，因此损坏是不可避免的；5.相对于观察到的损坏特征，没有船方致损因素的相关证明；6.所见照片没有任何重大发现能令怀疑船舶适航、适货；7.看起来舱盖、货舱内部表面、货舱出入通道等都新近油漆过，如同在本航次以前做过许多装饰工作。因此，在这些表面几乎没有可见的进水痕迹。（三）《公估报告》《补充报告》2017年3月7日，海神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主要内容：介绍舟山、南通港卸载大豆热损现象，大豆分卸、储存，联合取样及检测，货物加工，案涉豆油、豆粕处理，案涉货物损失、费用评估、货损原因分析等。结论：货物损失2000万元左右；排除运输过程中进水致货物受湿的可能性，货舱通风不当致货物受损的可能性，排除货舱底部燃油舱加温不当致货舱底部货物受热、受损的可能性，货物装船前已经受湿或自身水分含量高致货物在运输过程中自发热、受损。2017年12月1日，海神公估公司出具《补充报告》，主要内容：对红蜻蜓公司主张损失进行分析，按照其实际处理方式，大豆涉损所致损失评估汇总如下：1.豆粕8528240.744元；2.毛豆油按照工业用途拍卖导致的损失22715224元。综合上述两项，计算出案涉大豆产品实现的总价值为252091812.6元，正常市场价值283335277.351元，据此理算贬损率11.027%。红蜻蜓公司处理方式不合理，超过合理范围。如对案涉毛豆油进行精炼，损失汇总如下：1.豆粕8528240.744元；2.一级精炼油655387.765元。综合上述两项，计算的贬值率为5.24%，案涉大豆合理损失额度为12295812.58元。对红蜻蜓公司主张的其他额外费用评估：1.检验费866555元+369839元，该费用是否可以作为索赔项目应遵循国家法律规定；2.额外在糖库租用仓库产生的储运费152338.88元，该项损失合理金额为144164.88元；3.海油碧开关机费用60万元，具有合理性；4.海油碧产生的额外物流费用66484.39元，部分具有合理性，合理损失金额为184976.18元；5.毛豆油与豆粕在海油碧超期仓储费用1178914.64元，不具有合理性；6.毛豆油在广东华美超期仓储费用1088249.94元，合理费用为104580.968元；7.29013.39吨大豆转运产生费用2101013元，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费用为2087327.15元；8.边防监护费用11万元，不具合理性；9.诉讼费5030元，不具合理性；10.豆粕和毛豆油价格认证费用5万元，该费用是否可以作为索赔项目应遵循国家法律规定；11.毛豆油拍卖公告费13600元，不具合理性。（四）《法律意见书》2014年3月27日，署名“苏州大学法学院”王克稳教授针对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的《通知》出具《法律意见书》，主要内容：1.关于《通知》可诉性。《通知》不是行政指导行为，性质上属于行政命令行为，具有可诉性。2.关于红蜻蜓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红蜻蜓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阳光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关于《通知》合法性。《通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五）《毛豆油酸值超标技术咨询报告》2014年1月28日，署名“河南工业大学粮食储运工程中心”王殿轩、杜长安针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咨询委托，出具《毛豆油酸值超标技术咨询报告》，主要内容：1.国家标准中“大豆原油的质量指标仅适用于大豆原油的贸易”，且大豆原油质量指标中酸值定为≦4.0（KOH）/（mg/g），被规定为强制性指标。2.大豆原油无论指标如何，都不能直接食用，即成品油质量指标要符合GB1535-2003第5.2.1条表中的要求。3.大豆原油加工成为产品大豆油都要经过精炼中的脱酸工段，在行业中包括了将酸值为4.0mg/g（KOH）的合格大豆原油加工成产品大豆油，也包括了酸值超过4.0mg/g（KOH）的大豆原油加工成产品大豆油。只是酸值不同，精炼过程中脱酸工段过程有别。具体是酸值越高，其精炼成本越高，但最后都可得到符合GB1535-2003第5.2.1条表中某一等级的产品大豆油。4.本案酸值超过4.0mg/g（KOH）的大豆原油精炼成合格的产品大豆油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合格的产品大豆油不会影响其食用品质，也可符合GB1535-2003中关于成品大豆油的质量要求。红蜻蜓公司明确：截止2018年1月30日，利息计算为10164453.47元，其中包括11万元看管费的利息27877.62元及5030元保全费的利息1265.74元。红蜻蜓公司计算方式为：货物短量损失和贬值损失按照提交起诉状之日（2013年8月15日，在货损发生之后），额外损失按照损失发生及实际支付（多次支付的以最后一笔支付时间）的时间为起算点，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2013年7月12日，红蜻蜓公司因案涉货物受损向一审法院提出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请求一审法院扣押“阳光自豪”轮（M/V“SUNNYPRIDE”）。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并在南通港对“SUNNYPRIDE”予以扣押。“SUNNYPRIDE”轮在提供担保后被解除扣押。同时，红蜻蜓公司还申请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予以证据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红蜻蜓公司作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买方，通过支付合同对价，合法受让提单，并作为提单持有人，与承运人即阳光公司建立提单法律关系。涉案提单是红蜻蜓公司与阳光公司之间形成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本案当事人是外国人，法律事实发生在国外，故本案具有涉外民事法律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当事人在诉讼中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并援引《海商法》，故本案应以中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涉案货物运输为国际货物运输，属于《海商法》调整范围，故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货物损害的责任问题；二、货物受损处理是否合理问题；三、货损金额及赔偿范围问题。一、涉案货物损害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举证证明货物损坏系免责事由所致。红蜻蜓公司提供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在装货港经检验为品质完好，符合贸易合同约定要求，且阳光公司签发清洁提单，应当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能够证明货物在装货时品质完好。而涉案货物在两地卸货港的货物均发生热损，并经过检疫机关、认证公司检验证明，各方对卸货港卸载货物发生热损均无异议。依据《海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举证证明货物损坏系免责事由导致，但阳光公司提供的专家证言及公估公司报告等证据缺乏科学性和论证依据，不足以证明其免责。大豆作为植物种子，在储存过程中，存在新陈代谢和呼吸作用。品质完好的大豆在正常运输期间，未受潮或者水湿，在保持良好通风状态下，不应该发生热损。但本案承运船舶在新加坡港滞留时间较长，且时值高温季节，货物长期在密闭环境可能会加剧热损。因此，承运人应当妥善保管照料货物，尽可能减少货舱温度对货物的影响。阳光公司辩称货物水分含量较高导致热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在承运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可以免责的情况下，承运人应当对其责任期间发生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光公司对货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货物受损处理是否合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红蜻蜓公司对于受损货物已经尽到合理减损义务。首先，涉案大豆经过加工后的豆油酸值指标均超过4mgKOH/g，不符合《国家标准-大豆油（GB1535-2003）》要求，且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者不得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因此质监部门明确加工企业不能精炼为食用油，红蜻蜓公司按照行政机关要求，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大豆毛油未予精炼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未尽减损义务。阳光公司提供的专家意见等也明确精炼还存在加工成本，是否符合经济原则，也不得而知。无论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的《通知》是否为具体行政行为，红蜻蜓公司有无进行权利救济，也无论海油碧还是广东华美加工的豆油，只要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就不能作为食用油原料，红蜻蜓公司作为食品加工企业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规定，对加工所得的毛豆油不再精炼成为食用油，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海油碧加工所得的毛豆油数量问题，阳光公司的数据并未说明来源，未有官方记录，红蜻蜓公司对毛豆油的销售是在南通质监部门的全程监管下进行，所有数据系实际生产和销售所得，故阳光公司辩称毛豆油数量减少46.47吨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公司辩称南通加工剩余的500吨豆粕的售价明显低于其他贬损处理豆粕的价值，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货损金额及赔偿范围问题（一）短量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卸载大豆的重量应以法定检验机构舟山检疫局及南通检疫局出具的《重量证书》为准。货物装卸两港品质证书所依据的标准、规则不同，货物品质指标包括水分含量指标及重量指标不能用作比较。两者水分指标不同，并不能证明货物必然发生水分蒸发。阳光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水分含量降低，即发生货物短量。同时，当事人并未约定计量误差免责，阳光公司也未举证说明存在水尺计重误差免责的行业惯例。因此，阳光公司不能证明货物短量系免责事由所致，应当承担短量损失赔偿责任。承运船舶在舟山港减载大豆17189吨，在南通港卸载大豆47021.167吨，共计64210.167吨。涉案提单记载显示，该轮所载巴西大豆在装货港的装载重量为64689.2吨，故货物短量合计479.033吨。短量损失为236390199.19元÷64689.2×479.033﹦1750504.05元。红蜻蜓公司主张1750469.43元低于该金额，视为放弃部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贬损价值一审法院认为，贬损率是计算货物受损价值的合理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明确贬损率为：以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减去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除以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该公式中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可以通过实际销售得出，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则需要询价或者评估，并非实际销售所得。结合本案情况，红蜻蜓公司通过销售获得的价值金额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采信，故本案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得以确定。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对于本案并不确定，鉴于本案转基因进口大豆在销售市场和加工使用、流通等方面受到严格限制，目的港转基因进口大豆的市场价值并不能准确反映其真正价值，结合各方在大豆受损后的协商意见，即通过先加工大豆得到产成品再还原成大豆的办法来计算损失，符合该类商品处理的惯常做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红蜻蜓公司以“大豆完好情况下可产出的正常毛豆油和正常豆粕的价值减去初加工成本”作为目的港完好货物的市场价值参照，具有合理性，在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豆油和豆粕价值作为依据确定大豆完好情况下可产出的正常毛豆油和正常豆粕的价值，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大豆完好情况下可产出的正常毛豆油和正常豆粕的价值减去初加工成本，也客观反映货物完好情况下的市场价值。而初加工成本有红蜻蜓公司举证证明，具有事实依据，应予采信。阳光公司主张受损货物销售价值为受损大豆产成品价值－加工成本+720万元额外费用。720万元额外费用性质上不属于加工成本，而已知的受损大豆产成品价值，减去加工成本，应当视为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加上720万元实际不符合计算逻辑。同时，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贬损金额小于南通检疫局和江苏认证公司的定损金额，未加重承运人责任，其主张当属合理。红蜻蜓公司计算贬损率援引的数据均有《验残证书》《说明》和其提供的证据作为依据，应当予以采信。因此，阳光公司有关贬值率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货物贬值损失计算为：货物完好情况下的总价值为275361248.66元，受损货物价值为236496140.54元，贬损率为（275361248.66-236496140.54）元÷275361248.66元×100%=14.114225697%。本轮受损货物在受损前的实际价值为236390199.19元，实际卸载大豆占整批大豆总量的比例为0.992595（扣除货物短量部分），故贬值损失金额计算为：236390199.19元×14.114225697%×0.992595=33117581.04元。阳光公司辩称部分索赔项目发生在涉案货物交付以后，与承运人无关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额外费用不属于修复费用，而是货损产生的合理费用，阳光公司关于该费用属于修复费用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额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检验费系货物损坏后验残费用，属于货损发生后正常检验之外的额外检验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承运人承担；大豆额外在糖库租用仓库产生的储运等费用、海油碧开关机费用、额外物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额外费用，应当由承运人承担；毛豆油及豆粕在海油碧超期仓储费用，毛豆油在广东华美油脂超期仓储费用系因货损发生，热损油出库销售比直接加工的时间要长，毛豆油拍卖过程中因阳光公司及保险人反对，导致存储时间延长，未能在正常期限内出库，超期租库产生的费用，应当属于合理支出的额外费用，应当由承运人承担；29013.39吨大豆因货损发生后为减损必须及早加工，所产生的运输、装卸、保险、理货等额外费用应当由承运人承担；豆粕和毛豆油价格认证费用及拍卖公告费用均系处理货物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承运人承担。因扣船产生的边防检查站监护费用，系边防检查站受法院委托，协助法院执行公务所产生，属于为诉讼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诉讼败诉一方承担；法院案件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系权利人行使诉讼权利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诉讼败诉一方承担。阳光公司对上述主张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依照海商法规定，因货物损坏而少付或者免付的有关费用应当扣减。本案红蜻蜓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未涉及应当扣减部分，因此，红蜻蜓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合计7200404.75元，应当由阳光公司承担。关于红蜻蜓公司主张利息损失问题。红蜻蜓公司主张由阳光公司承担各项损失42068455.22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为9159019.68元；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为10164453.47元，以及2018年1月3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的利息损失）。红蜻蜓公司对各项损失分类分阶段主张利息损失，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货物短量损失和贬值损失按照提交起诉状之日（2013年8月15日，在货损发生之后），额外损失按照损失发生及实际支付（多次支付的以最后一笔支付时间）的时间为起算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法院委托边防看管船舶的费用11万元及保全费用5030元，属于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该费用计算利息损失欠妥，应予相应扣除。红蜻蜓公司主张利息标准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红蜻蜓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月30日为10135310.11元，2018年1月3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应由阳光公司负担。综上，红蜻蜓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货损及减损费用和相关费用。本案认定货物短量损失1750469.43元，贬损费用33117581.04元，额外费用等7200404.75元，利息损失10135310.11元，共计52203765.33元。第三人重庆人保作为货物保险人，红蜻蜓公司另案已经起诉，且未要求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第三人在本案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中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SUNNYPRIDEHOLDINGSCO，LTD）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货物短量损失1750469.43元，货物贬值损失33117581.04元，额外费用等7200404.75元，利息损失10135310.11元，共计52203765.33元，并承担以41953425.22元（扣除看管费及保全费115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912元，由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阳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海神公估公司2019年6月5日出具的《补充报告(02)》，该证据证明1.品质超标的毛豆油可以被精炼为食用油，红蜻蜓公司未能行使行政救济权利，将案涉毛豆油转变用途出卖造成重大损失，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红蜻蜓公司承担；2.红蜻蜓公司主张的大豆贬损率计算方式存在严重缺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所规定的贬损率计算方式不符；3.红蜻蜓公司主张的额外处理费用存在夸大情形，不应由阳光公司负担。红蜻蜓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补充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公估公司对大豆油的国标没有解释权，该解释权属于质监部门。货损发生后，在精炼加工过程中，红蜻蜓公司委托海油碧将案涉毛豆油加工成食用油，南通质监部门出具通知禁止将案涉毛豆油加工成食用油，公估公司认为可以加工成食用油没有依据。其次，根据验残证书，各方对热损后的货物生产与销售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检验检疫部门在处理过程中也全程跟踪和参与，红蜻蜓公司索赔的金额比验残证书确定的数额还少了400万。最后，该证据为鉴定结论，阳光公司没有提交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明，而检验检疫局作为法定的检验部门，其出具的检验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人保重庆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认可。因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在后文予以评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为运输目的地的海事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一审时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围绕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一、阳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短量及责任承担；三、红蜻蜓公司是否尽到合理减损义务；四、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贬值率及额外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评析如下：一、阳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和第五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免责情形的规定，阳光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应当对案涉货物在其责任期间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其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免责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货物在装货港装船时，经SGS巴西公司检验认定，案涉货物在装船时符合贸易合同S6X1503的要求，且阳光公司也签发了清洁提单，证明货物在装船前是品质完好的。货物运抵目的港后，经检验机关、认证机关进行检验，发现货物卸载前已发生热损和霉变、结块现象，货物损伤粒和热损伤粒含量不符合符合贸易合同要求，证明案涉货物在阳光公司运输责任期间发生热损。阳光公司上诉认为其签发了清洁提单仅对货物表面良好负责，且案涉货物装船前的品质证书在开航后才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阳光公司签发了清洁提单，表面货物完好装船，其也应完好交付，此为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的法定义务。在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在运输期间发生热损，且出现霉变、结块现象的情况下，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阳光公司认为案涉货物热损系水分含量过高所致，属于货物自然本质属性存在缺陷所导致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海神公估公司未参与受损货物处理整个过程，其在他人描述或介绍的基础上分析认为案涉货物受损在排除进水受湿可能性、货舱通风不当可能性和受舱底燃油影响后，认定货物受损是自身水分含量高所致；BrookesBell《报告》及王步军教授认为在无证据表明案涉货损是由于船方相关因素引起的情况下，认定本案货物受损是货物装船时含水量过高引起的。前述结论均建立在分析、推测的基础上，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或印证，不够全面及客观，不应予以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其承运货物的责任期间内应当妥善、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其所承运的货物。现有证据证明，阳光公司在运输期间，未对船舱进行通风，且因自身原因于高温季节在新加坡耽搁两周，阳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排除这些因素对案涉货物发生热损的影响。因此，阳光公司提出案涉货物受损是由货物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等承运人免责事由造成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免责情形的举证责任在于阳光公司，而阳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损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导致或因其他承运人可以免责的原因造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案涉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短量及责任承担根据提单记载，案涉货物装船时重量为64689.2吨。到达目的港后，在舟山及南通两地卸载完毕，重量分别为17189吨和47021.167吨。相较于提单记载的数量，货物发生短少479.033吨。阳光公司上诉认为，根据红蜻蜓公司一审提交的品质检验证书，舟山及南通减载货物的水分含量分别为11.9%和12.4%，均比货物装船时水分含量低，故由于水分蒸发导致的货物短量409.39吨，承运人应免责。本院认为，收货人主张的货物短少数量占装船货物总量的0.741%（479.033吨÷64689.20吨×100%），而装卸两港水分含量差异有些达到1%，且货物其他参数含量也发生了变化，这些差距不足以合理证明货物的数量减少与其水分含量变化之间的因果关系，阳光公司也未能提交船舱排水记录佐证，且装卸两次检验所采取的标准、方式不一，其相应的结果不具有可比性，故装、卸两港货物检测结果中的含水量差异不能作为货物短量原因的认定依据，对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阳光公司认为其享有在0.5%的计量误差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货物在装卸两地采用的计量标准不一，装货港为电子称重方式，在舟山及南通卸货时又分别采用的是水尺及衡器计重，三种计量方式差异较大，不具有可比性。此外，如前所述，案涉货物短少比例近0.741%，与其主张的0.5%计量误差相差较大，阳光公司未能解释该差异的合理性，故对阳光公司主张在0.5%计量误差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由于阳光公司未能证明案涉货物短少系因免责事由所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阳光公司应对承运期间发生的货物短量承担赔偿责任。三、红蜻蜓公司是否尽到合理减损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货物卸载完毕后，各方及时就受损货物处理事宜进行了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2013年11月15日，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下达《通知》，为确保食品质量安全，禁止案涉受损货物加工成的油品流向食品生产领域。红蜻蜓公司在请示质监部门再次得到明确答复后，未将案涉毛豆油精炼为食用大豆油，属于依照食品安全生产部门的行政指导，严格落实质量安全法律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未尽合理减损义务的情形，阳光公司主张红蜻蜓公司未将案涉毛豆油精炼为食用油系未尽减损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公司认为毛豆油数量减少46.67吨及豆粕销售价格过低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毛豆油及豆粕销售均是在各方见证及质监部门监管下，采取拍卖的方式进行，整个过程具备透明性、客观性和公正性，且阳光公司主张的毛豆油短量数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对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阳光公司认为豆粕氢氧化钾蛋白质溶解度出现降低与货物受损没有关联性的上诉理由，由于该观点仅为王步军教授个人分析意见，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四、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贬值率及额外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一审判决采纳的红蜻蜓公司主张的贬值率计算公式为：货物完好情况下的总价值减去受损货物价值，再除以货物完好情况下的总价值。该计算方式排除了进口关税、市场波动等因素的影响，且采用该计算方式得出的货损总额少于《验残证书》建议的贬损价值，接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实际损失”，也符合司法实践中的通行做法。阳光公司主张案涉货物贬值率为5.24%，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故对其关于贬值率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额外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的额外费用系货损发生后为处理货损事宜产生的检验费、租金、物流费、拍卖费用等合理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货物的修复费用”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前述额外费用系“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红蜻蜓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故对阳光公司认为额外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五、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阳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且从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不当。本院认为，红蜻蜓公司起诉时，本案货损已发生，一审判决从当事人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司法实践，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819元，由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余 俊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