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国，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良，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霍山石斛并非我国法律认定的药材，其实质认定为初级农产品。二、案涉霍山石斛仅为初级农产品，上诉人的产品加工企业的泡制加工行为也未改变其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李静在购买产品时已经清楚产品的配方，明知该商品是铁皮石斛泡制而成，却故意大量购买，在购买后多次打电话索要赔偿，我方不承认被上诉人李静的消费者身份。被上诉人李静辩称：霍山石斛属于中药材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退还货款2528元，并赔偿原告10倍购物款25280元；2、被告陵阳春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原告李静在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京东网店“映春辉酒类专营店”购买1箱（6瓶）“霍山铁皮石斛叶养生酒”，总价款2058元，订单号为：59536107344，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出具发票一张。购买后，原告发现该酒非法添加有中药材石斛，遂提出退货并要求赔偿，双方经协商未果，致原告起诉。另查，被告陵阳春酒业公司为原告网购“霍山铁皮石斛叶养生酒”的生产厂家，该酒的外包装标注产品名称为：九天仙霍山石斛酒，原料为：优质白酒、霍山石斛，产品标准号：Q/LYC0001S-2015，生产许可证编号：QS341715050060。再查，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陵阳春酒业公司因生产销售的石斛酒涉嫌存在普通食品非法添加石斛、虚假宣传功效等问题分别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关乎公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生产和销售者应当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诚信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原告通过网购从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购买被告陵阳春酒业公司生产的“霍山铁皮石斛叶养生酒”（九天仙霍山石斛酒）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合法的诉权；二、涉案石斛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本案中被告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合法的诉权。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或者并不是为了再次将其投入市场交易，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购买该酒的目的在于自用或赠与他人，系其自由处分范畴，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认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原告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是行使法定权利的行为，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诉权。食品安全事关公共利益，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生产经营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诉讼都会不同程度促使生产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提高食品的安全性和质量，《食品安全法》制定十倍惩罚的目的和意义正在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辩称原告等人系恶意购买索赔，已经构成犯罪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石斛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被告生产销售的系石斛酒，并非石斛本身，根据其外包装标注，霍山石斛系该酒的原料之一，经过相应工艺加工之后出售，成为另一种商品，应当按照国家有关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生产经营，故被告陵阳春酒业公司辩称霍山石斛系初级农产品，其泡制加工行为未改变其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七十五条规定“...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它食品生产”。根据国家食药总局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的规定，石斛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并未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涉案商品上无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及标志，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编号和产品执行标准均属于普通食品，但却添加了石斛，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涉案石斛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有相关批准文号，经检验合格。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涉案商品冒用其他产品执行标准，商品标签上也无标识总糖，生产日期和产地、电话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被告因生产销售上述产品涉嫌存在普通食品非法添加石斛、虚假宣传功效等问题已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故被告辩称尽到了审查义务，产品经检验合格，生产销售行为合法，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本案中被告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作为销售者，系专业的大型食品经营企业，应有足够的食品常识和经验，其未履行必要、谨慎的审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当按照上述规定退还原告货款2058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20580元。被告陵阳春酒业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超生产许可证审批范围生产，冒用其他商品执行标准，违规添加中药材，生产无产品执行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当与被告映春辉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原告应当将购买商品退还被告，不能退还的在被告应退还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为维护经营秩序，保障食品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静货款2058元，同时原告李静应将其在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霍山铁皮石斛叶养生酒”（九天仙霍山石斛酒）1箱（6瓶）退还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按每瓶343元在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静赔偿金20580元。三、被告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4元，原告李静承担46元，其余250元退还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上诉人中的主要理由是：案涉商品中所添加的石斛并非药材，而是一种初级农产品，故案涉产品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李静在本案中并非普通消费者，其存在恶意索赔。关于案涉商品中所添加石斛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国家食药总局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的规定，石斛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本案案涉商品上无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及标志，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编号和产品执行标准均属于普通食品，但却添加了石斛，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涉案石斛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静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质量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主张李静并非普通消费者，存在恶意索赔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静在本案中拥有合法的诉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坤审 判 员  赵荣辉审 判 员  刘勇东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琼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