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7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汉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雅莉，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海勇，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第三人：陕西嘉品云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杨红因与被上诉人申海勇、陕西嘉品云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品云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按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为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重点在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应当遵循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作出结论互相矛盾，属于对事实认知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就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红同意将其持有的嘉品云市公司10%的股权共计5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军，协议明确约定张军同意按此价格购买。2、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概念，因而审查重点矛盾不准确，属于混淆事实，审查事实不清。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个案件只能对应一种法律关系，否则应当由主张方另行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确认股东会决议的抗辩，应当另行提起确认之诉。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与内容不合法，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章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2018年2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作出的时间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这反而证明了在2018年2月2日之前上诉人仍然是嘉品云市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之后才完成股东身份的变更，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申海勇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是杨红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股东资格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二者并非两个法律关系。杨红所依据的嘉品云市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办理股东更名使用，杨红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更无权享有支付对价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对证据的质证、采信符合法律的基本规定。一审法院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海勇立即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按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为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为人民币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海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1日，樊奇、刘金山、关冰作为发起人，与投资人杨红、张军、杜某某、赵某某、李某某共同签署了《陕西嘉品云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股东各方、合作公司名称、注册地及性质、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公司管理经营、财务、资金管理及投资收益等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樊奇指定申海勇担任，樊奇担任公司副董事长，杨红担任副董事长……第七条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及股份份额，杨红的出资额为15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30%，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前。第二十九条约定：股东未按本协议第七条依期如数缴付出资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金额0.5%支付企业违约金；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除支付违约金外，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日，由申海勇召集，变更股东为杨红、申海勇、张军、邢某某、陈娟、魏小茹、赵某某、李伟参加的拟发起成立嘉品云市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该会议对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及认缴注册资本金额予以明确，杨红的股权比例及认缴注册资本金额与投资协议书约定一致。会议记录第二条载明：各股东认缴资本的出资最后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前，逾期未足额认缴视为放弃投资权利，不再享有公司股东资格；第四条载明：由于股东杨红所在地在广东惠州市，未到场出席会议，经电话确认同意以上会议表决；第五条载明：上述认缴期限与公司章程或其他文件不一致的均以本决议为准。该会议由除杨红之外的其他股东签名，股权占比为70%。2017年2月20日，股东申海勇又召集召开了股东会，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及公司管理层的任命，该次会议记录记录“由于股东杨红所在地在广东惠州市，未到场出席会议，经电话确认同意以上会议表决。”2017年2月23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本案公司章程上载明的股东姓名、出资额与2016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相同，但出资时间均为2057年2月16日之前。2017年11月15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向股东发出股东会通知书，该通知书对会议时间（11月26日上午9时整）、地点、审议事项、召开方式、会务联系人均作了通知，其中审议事项为：关于嘉品云市公司股东出资缴款的事宜。该通知书由会务联系人张军于2017年11月17日寄出，杨红收到但未出席股东会会议。11月26日的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1、敦促未实缴出资的股东杨红应于2017年12月5日前投资并实缴150万元，逾期未交纳，将不再享有嘉品云市公司股东资格，也不享有该公司收益分配权、股东表决权，一个月内仍未出资，即不再享有股东资格，代表出资份额三分之二股东可以表决对杨红予以除名。2、注册资本实缴开户账号及开户行（略记），公司名称：嘉品云市公司。会议还记载将决议文件，加盖公司的公章，以快递的形式邮寄给股东杨红，督促其按会议决议进行出资实缴。次日，股东会会议联系人张军按会议要求将决议邮寄给杨红。同年12月6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另向股东发出会议通知，该通知书对会议时间（12月16日上午9时整）、地点、审议事项、召开方式、会务联系人亦作了通知，其中审议事项为：关于股东杨红未按所占股权认缴，并逾期仍未实缴出资款的处理事宜。该通知书由会务联系人张军于2017年12月8日寄出，原告收到但未出席16日的股东会会议。12月16日的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1、杨红自公司成立至今，认缴30%股权份额，但实际分文未出，既不行使出资义务，也不履行股东相应的权利义务，已经以实际行动放弃股东资格，股东经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免除杨红股东资格，并将其股东资格除名，取消其股东资格，同时公司保留对股东杨红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其他股东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追责权利。2、自2017年12月20日起，杨红不再具有嘉品云市公司股东资格，本公司将启动和进行公司营业执照等证照资料的工商变更手续，杨红应积极配合进行变更。如因其不配合致使公司产生的任何责任和损失，均由杨红个人承担。公司保留对此的追责权利。会议还记载将决议文件，加盖公司的公章，以快递的形式邮寄给股东杨红，督促其按会议决议进行股东除名和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同月23日，股东会会议联系人张军按会议要求将决议邮寄给杨红。上述两次会议，除杨红之外的其他股东均签字确认。2018年1月5日，具体办理工商登记的工作人员代某某与四位受让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杨红（甲方）与申海勇(乙方)的转让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陕西嘉品云市公司10%股权共计50万元，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10日内，以货币形式将甲方股权转让款——万元支付给甲方……2018年2月2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1、……股东杨红进行除名，取消其股东资格。2、鉴于工商变更与原股东杨红失联，……为彻底清除杨红股东遗留问题，以股权转让方式现将杨红原应认缴的1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金30%的股权的10%股份以零元的价格转给申海勇，占认缴份额的10%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给张军，占认缴份额的5%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给邢某某，占认缴份额的5%股份以零元的价格转给魏某某，由以上四人承担补足认缴份额并实际出资并承担股东相应权利义务，同时进行工商股权变更注册。3、增加注册资本，新增股东罗明兴。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2018年2月27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的内容与2018年2月2日的决议内容基本一致，具体细化为：因银行分文未出资，受让股东无需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进行工商股权变更注册。在工商股权变更中，根据西安国际港务区工商局的变更手续需要，为简化股权变更手续，特此按以上股权划转内容拟定股权转让协议……由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工作人员进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代签，完成股权划转和工商变更注册登记。四位股东受让后承担150万元认缴义务，由四人承担出资责任并直接向公司打款支付该出资款。2018年3月5日，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以上述公司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工商登记。另查明，自第三人嘉品云市公司发起成立至今，杨红仅在《投资协议书》上署名，公司的其他经营管理活动包括2016年11月21日召开拟成立公司的发起股东会会议在内，杨红均未参加。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杨红于2016年11月28日向发起人之一的樊奇银行账户支付出资款50万元。2017年9月12日14日，樊奇分三次向杨红返还出资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杨红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申海勇是否需要给付杨红对价。对于争议焦点一，杨红主张其在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已经向发起人樊奇缴纳了50万元出资，且公司章程载明的认缴期限2057年2月16日之前，故其只需在此日期之前缴纳出资，均享有股东资格，第三人以其未在2016年12月1日前缴纳全部出资对其进行除名，不符合法律规定，杨红一直享有股东资格。申海勇及第三人认为：1、无论是2016年11月21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还是当日召开的发起股东会决议，均对出资认缴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且发起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上述认缴期限与公司章程或其他文件不一致的均以本决议为准”，该会议记录经话联系杨红已确认，对杨红发生效力；2、杨红向发起人樊奇缴纳的50万元出资，樊奇已于2017年9月12日14日分三次向杨红全额返还，杨红对公司实际未缴纳出资款；3、在杨红未按期缴纳出资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6日、12月16日两次召开股东会，敦促其缴纳出资，告知不按期缴纳的法律后果，该会议通知已经送达杨红，并将股东会会议记录邮寄给杨红，杨红亦没有按指定时间缴纳出资，第三人于2018年2月2日召开股东会对杨红进行除名，自此杨红已不享有股东资格。因杨红签署《投资协议书》后，已按协议约定向发起人交纳部分出资，故其享有股东资格，系第三人的股东。但自2017年9月12日-14日樊奇因故向杨红返还出资款50万元后，杨红即处于未向第三人交纳全部出资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红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6日召开敦促杨红缴纳出资的股东会，其应按会议决议于2017年12月5日前向第三人缴纳出资；杨红仍未按上述股东会决议履行出资义务后，第三人于12月16日召开股东会会议拟对其进行除名；上述两次会议召开前均向杨红进行了通知，全体股东8人，7人参会（占股权比例70%），参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会后由工作人员将会议记录向杨红进行了邮寄，第三人虽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的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已通知到位且全体股东均未提出异议，程序基本符合上述法律和公司章程，故上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杨红自第三人作出除名决议后即不享有股东资格。另因股东出资期限发生的争议系公司内部纠纷，在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对出资期限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股东会决议为准；且杨红自第三人拟设立至今，仅在投资协议书上亲自署名，该文件明确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前，该出资期限与《投资协议书》签订当日召开的发起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出资缴纳期限相同，杨红对此亦明知，故对杨红认为其在2057年2月16日之前缴纳出资均享有股东资格，第三人对其除名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杨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系第三人委托工作人员签字，但经杨红追认，合法有效。申海勇及第三人认为双方并未达成给付杨红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其委托工作人员按照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变更登记事项，由申海勇按协议约定补足杨红对第三人的认缴出资，并非实际支付转让款给杨红。因杨红对第三人委托工作人员与申海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事后追认，该协议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第三人于2018年2月2日对杨红除名及对杨红名下股权处置的股东会决议，申海勇作为第三人股东和股权受让人，对杨红未履行出资义务知道，故其应当与杨红对杨红未向第三人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申海勇已按股东会决议代某某履行出资义务，且该出资款与转让款相同，故杨红无权再要求申海勇支付合同价款。综上所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现减半收取4950元，已预交，由杨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嘉品云市公司的2018年1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出资情况；证明出资时间时限为2057年2月16日。上诉人还提交了嘉品云市公司《2018年度报告》证明公司发起人及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杨红上诉请求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申海勇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陕西嘉品云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其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经查该协议约定的转让嘉品云市公司10%的股权共计50万元，但在股权转让款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因此上诉人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主张由被上诉人申海勇支付其股权转让款5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红主张的嘉品云市公司对其除名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与该股东会决议有关的当事人对股东会决议并未申请撤销或无效，故该股东会决议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约束力，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杨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鹏 二○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宗 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