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住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住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住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汉族，住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汉族，住临县。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住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住柳林县。张某2、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军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5，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汉族，住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6，又名王牛居，男，汉族，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7，男，汉族，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某2，男，汉族，住临县。上诉人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人张某2、刘某、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某1、被上诉人王某6、王某7、高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及其与王某1、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陈某，上诉人张某2、刘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5，被上诉人高某1，被上诉人高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6、王某7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张某2、刘某承担除保险赔偿范围外的全部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6、王某7、高某2不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后30%的责任。该三人系采石场开办人,只负责生产买主需要的石头,其与买主之间发生的仅仅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买主与装石工人之间发生的是雇佣法律关系,装石头的方式是买主和装石工人双方确定的,该三人对王四保装石头过程中因拉石头车辆顶棍脱落后马槽回劈致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四保不应当承担责任。王四保在本案中接受刘某的指挥、指令提供劳力,进行工作,之所以发生事故是由于刘某拿出撬棍支起车辆后马槽时没有进行固定,致使顶棍脱落车辆后马槽回劈导致,王四保本身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张某2、刘某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后的全部责任。刘某受张某2指派驾驶×××号车到大村沟石场拉石头,明知车辆不具备装车条件,反而用车辆油缸项起车厢,拿出撬棍,帮忙用撬棍顶起车辆后马槽,由于没有进行固定,致使顶棍脱落车辆后马槽回劈致王四保死亡,因此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责任,对王四保的死亡具有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某2、刘某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后的全部赔偿责任。张某2、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将本案中发现的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检察等部门处理；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王四保是由于车辆后马槽回劈致死。首先,据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刘某、冯全生、王根兵当庭陈述,事故发生时是2018年6年19日19时左右,天已经全黑,石料厂无任何照明措施,三人均未亲眼看到死者王四保是因为车辆后马槽回劈致死的经过。其次,出警记录显示丛罗峪派出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上午6时，到达现场后并未对现场进行保护和必要的勘验检查，也未对死者王四保尸体伤情进行过任何鉴定,更为荒唐的是,庭审中,经与刘某、冯全生、王根兵核实,丛罗峪派出所从未对上述三人进行过任何讯问调查。临县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记录内容不真实、程序不合法，无任何证明价值。再次,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王四保是被车辆马槽回劈致死的事实。该照片显示,一具尸体摆放在远离车辆约两米的位置,就照片光线明显能够判断出,该图片拍照时间为白天,而非事故发生当时；尸体摆放的位置远离车辆,可以证明事故现场已经人为破坏,不能反映事故发生当时的真实情况。2.原审并未排除由于王某6、王某7、高某2等三人的行为导致王四保死亡的事实。首先,丛罗峪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显示丛罗峪派出所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上午6点,事故发生后长达11个小时的时间内,在场的刘某、冯全生、王根兵等三人为什么没有及时报警及拨打120救护?原审中,经与刘某、冯全生、王根兵核实,是王某6、王某7、高某2因害怕其石料厂非法生产的事情被人发现不让他们报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四保当场死亡的事实。如果没有当场死亡,那么王四保完全有可能是因救治不及时导致死亡,那么王某6等人需对死者王四保的死亡结果承担包括民事及刑事在内的全部责任,但是该部分事实原审并未进行调查核实,也未依法移送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其次,事实上,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与王四保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双方的纠纷一笔勾销,也可以说明王某6、王某7、高某2等三人事后对受害人进行过积极赔偿,其应当为本案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3.原审认定刘某帮助王四保及其他装工用顶棍顶起后马槽的事实错误。首先,刘某事故发生时其是受张某2的雇佣拉运石头,其总共去石料厂拉运石头次数也未超过三次,对装石头的工作并不熟悉,怎么会主动去帮助王四保等三人去顶起后马槽?其次,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石料厂装石头的现场视频一份可以证明,石料厂工人在装石头时,去石料厂拉石头的司机并未参与任何支顶马槽的过程。再次,刘某顶起车厢与支起后马槽的工作是同步的,上诉人刘某怎么可能一边在驾驶室操作顶起车厢,一边在马槽后边帮助王四保等三人支顶马槽。4.原审认定张某2与王四保存在雇佣关系错误。首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王某6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石料厂对外出卖石头的价格中是包含装车费的。其次,原审庭审中,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与王四保之间有通话记录。最后,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王四保与张某2商量过装车费用,事故发生后向张某2主张过装车费用的事实,经与原审原告提供的证人核实,截止目前,双方并未有装车费用纠纷。那么,可以说明张某2向王某6等人购买石料是无需另外支付装车费用的。事实上,张某2拉运完石头后,具体拉运的石方量均由装车工人确认,石料厂将如此重要的工作委托给王四保三人,足可以证明王四保三人在石料场装车时受石料厂管理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经上诉人追加,王某6、王某7、高某2到庭参加诉讼,而该三人均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原审法院却将其列为第三人。2.原审认定受害人各项损失的依据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晋公通字〔2018〕54号文件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而该文件中明确其适用范围为“请在审理和调解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参照此标准执行”,而原审认定刘某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这种装卸行为助力,存在过错;认定张某2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买主和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两项责任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是不同的责任范围。但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损害结果,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责任分配错误。首先,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来看,王四保的死亡原因尚未查清,上诉人对王四保死亡的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更未能确定,故判决刘某、张某2承担责任本身错误。其次,综合本案中装石头的地点、人员、方式等因素,可以确定,王四保等三人使用的装石头工具是石料厂提供的,拿顶棍顶起马槽的装石头也并非是受刘某指使,刘某顶起马槽的行为也是应王四保等三人的要求。另外,原审已经查明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受张某2雇佣去石料厂装石头，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刘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最后,张某2作为石料的买主,其在交易之初就已经和王某6商量得石料的价格中包含装车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2与王四保之问存在雇佣关系。据此,张某2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4.原审判决刘某、张某2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退一步将,即便是上诉人均有过错,但是刘某与张某2并非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按份责任。（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庭审中发现上述丛罗峪派出所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等违法犯罪行为,因该份证据直接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裁定中止该案审理,移送检察机关进行审查,反而认可该份证据用以查明本案关键事实。2.原审已经查明,事故发生后,王某6、王某7、高某2三人因害怕非法开采石料的事情被暴露,阻止在场人员报警,导致受害人长达11个小时未得到有效抢救、救治,可以说明王某6、王某7、高某2三人涉嫌故意杀人,但是原审法院也未裁定中止案件审理,移送相关部门办理。3.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事故发生地点是丛罗峪镇的一个石料厂,实际经营者是王某6、王某7、高某2。该石料厂并未按照国家规定办理任何手续,盗采石料巨大,给国家和集体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述三人已经涉嫌非法经营、非法采矿罪等违法犯罪行为,受害人装运石头的行为也涉嫌违法行为,但是原审法院仍旧置之不理。综上，原审判决置事实与证据于不顾，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永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表述“被告刘某停好车,用油缸顶起车厢,与王四保、冯全生、王根兵用顶棍将车后马槽顶起后又放下车厢”“装石头的过程中,下午18时左右,顶棍脱落,车辆后马槽回劈,将正在马槽下搬石头的王四保头部集中,致王四保当场死亡”,但却错误解释《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进而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道路”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发生在采石场内,既不属于道路,也不属于“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一般来说,采石场相对封闭,不对外开放,应不属于“道路”。（二）“交通事故”的界定。道交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该规定包含两个要素,一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二是通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以上规定包含两个要素,一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二是通行时。结合本案采石场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车辆熄火装石头不属于“通行时”。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其是否处于使用状态，应当结合其是否发挥交通工具的功能予以考察,并非所有事故均与车辆的使用有关。如果车辆处于熄火、静止状态,就不属于使用状态,当然不属于“通行时”。（三）静止车辆发生事故的认定本案中自卸车已经熄火,车辆并未处于通行状态,而是处于作业状态。在此期间无车辆处于运动中即行驶或停放过程中,事故车辆与司机亦均未有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的行为。仅是张某2雇佣人员装石头,而且私自支架车外设施“顶棍”顶马槽,导致“顶棍滑开,车马槽将王四保打到头部受伤当场死亡”的事故,这是一起安全事故,不是交通事故,张某2本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私自架设“顶棍”顶马槽行为的认定。顶棍并非车辆应有配置，顶棍顶马槽装石头行为本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作为雇佣人及装石头的人员作为成年人明知风险的存在却去装石头,即应该有承担相应风险的责任。不能因其与车辆相关,就简单认定为车辆的责任，认定为交通事故。总之,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存在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故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高某1辩称，其已将车辆卖了四年，什么都不清楚。高某2辩称，如果答辩人和王某6、王某7有责任，那么已经在起诉前达成调解协议处理完毕了。如果其他人有责任，答辩人也没意见。请求依法判决。王某6、王某7未到庭，未答辩。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因王四保人身损害赔偿费用49730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某2、刘某、高某1连带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张某2让其女婿刘某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去临县丛罗峪镇丛罗峪村大村沟石场拉石头，路上刘某电话联系冯全生、王四保、王根兵装石头。刘某到达石场后停好车，用油缸顶起车厢，与王四保、冯全生、王根兵用顶棍将车后马槽顶起后又放下车厢，王四保、冯全生、王根兵开始装石头。装石头的过程中，下午18时左右，顶棍脱落，车辆后马槽回劈，将正在马槽下搬石头的王四保头部击中，致王四保当场死亡。王四保，男，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临县丛罗峪镇南塔村315号人，身份证号码×××；原告王某1、李某系王四保父母，共有六个子女；原告王某2系王四保妻子；原告王某3、王某4系王四保、王某2共同生育的长子、次子。×××号车行驶证所有人为高某1，实际所有人为张某2，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刘鹏，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刘某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有效期限从2014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大村沟石场系王某6、王某7、高某2合伙开办，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王四保、冯全生、王根兵三人经常在该石场装石头，装石头的常用方式就是用顶棍将后马槽顶起来装，装石头的费用由买石头的人直接付给装石头的人。王四保死亡后，2018年7月6日，以王某2、王某3、王某4为甲方与以王某6、王某7、高某2为乙方订立民事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2013年3月乙方三人合伙在本村开办石头加工，开采石山，向外卖石头，2018年6月19日，临县林家坪镇南圪垛村高家圪台组村张某2向乙方购买石头1000块石头，张某2雇佣临县丛罗峪镇南塔村人王四保、临县丛罗峪镇下冯家山村冯全生、丛罗峪镇丛罗峪村王根兵，三人给张某2车上装石头，王四保在车下往车上装石头，突然车马槽顶棍滑开，车马槽将王四保打到头部受伤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要求乙方石场给予救助，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本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不承担任何民事、刑事法律责任。二、乙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自愿救助甲方家属生活费、等叁拾叁万元（330000），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三、本事故为一次性救助处理，处理后甲方不能再因此事干扰、阻拦石场的正常生产，也不能与乙方合伙人寻衅闹事，无理干扰乙方三人合伙人的正常生活，否则追究甲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造成的损失依法赔偿乙方。调解协议上甲方三人签名捺印，乙方王某7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为王四保死亡后，其近亲属和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可请求的赔偿数额。受害人王四保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且在农村居住，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晋公通字〔2018〕54号文件规定，王四保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标准计算为20×19212＝384240元；丧葬费为30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7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王某19×8424*6＝12636元，李某11×8424*6＝15444元，王某48424*2＝4212元；王四保死亡后，王某1、李某老年失子，王某2中年失夫，王某3、王某4未独立生活而失父，皆为人生最大不幸，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497305元，五原告请求的数额合理合法，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之二为王四保死亡后赔偿责任分配问题。1.关于原告请求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发地点为大村沟石场，石场允许各种买石头的车辆来往通行，故涉案石场符合法律意义上的“道路”范围；本案中受害人和其他装工经常用顶棍顶起后马槽装石头，这种装卸行为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而车辆驾驶人刘某用车辆油缸顶起车厢，帮助受害人和其他装工用顶棍顶起后马槽，在受害人被停放在属于“道路”范围内的车辆后马槽回劈而死的事件中具有过错，故本次事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交通事故；永诚保险公司辩称发生事故时车辆处于停放状态不属理赔范围，因“交通事故”的定义与交强险的定义均未指明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时车辆应该处于何种状态，故对永诚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认可；本案受害人非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故五原告的请求符合交强险的理赔范畴，永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6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关于张某2和刘某的责任承担问题。刘某受张某2的指派驾驶×××号车到大村沟石场拉石头，依照法律规定，张某2应对刘某致人损害的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刘某用车辆油缸顶起车厢，帮助受害人和其他装工用顶棍顶起后马槽装石头，对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这种装卸行为助力，存在过错；庭审查明，冯全生、王根兵和受害人并不是固定在大村沟石场装石头，而是附近的石场有买主联系都去，根据惯例装车费是与买石头的人结算，冯全生、王根兵和受害人是为买石头的人提供劳务，本次装石头也是刘某电话联系冯全生、王根兵和受害人，故张某2作为买主和接受劳务方亦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关于高某1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涉案车辆虽然行驶证所有人为高某1，但其已将车辆卖给张某2，张某2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且根据行驶证记载，车辆买卖后一直检验有效合格，故高某1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4.关于王某6、王某7、高某2的责任承担问题。庭审查明，石场卖石头时装石头一直采用的方式就是用顶棍顶起后马槽装车，对在自家石场这种具有安全隐患的装车方式石场开办人不闻不问，不加以制止，没有创造具有安全保障的装卸条件，亦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大村沟石场系王某6、王某7、高某2合伙开办，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受害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受害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认识到用顶棍顶起后马槽装石头具有安全隐患，其安全意识薄弱，自我保护能力不强，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张某2和刘某承担交强险赔偿后50%的责任即193652.5元；王某6、王某7、高某2承担交强险赔偿后30%的责任即116191.5元，本案中王某6、王某7、高某2已付给受害人方330000元，虽协议上言明补偿，但根据损失填补原则，五原告应得赔偿的数额已得到实现，故王某6、王某7、高某2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张某2和被告刘某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52.5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张某2、刘某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四保的死亡原因；2.永诚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如适用交强险，则就王四保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永诚保险公司所举《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笔录》记载，本案事故发生后，王根兵在接受永诚保险公司现场查勘询问时述称：“2018年6月19日下午19:00左右，我们（3人）分别骑摩托车到石场，我先去的，他们两个后去的，我们开始干活，他们两个等车顶起马槽，然后把铁棍撑起，我们开始干活，我和死者（王四保）在下面装车，另一个在上面装，刚装了百十来个，后马槽就落下来，把人夹住。石场老板打电话叫丛罗峪卫生所医生，医生上去检查一下，然后说不行了”；刘某在接受永诚保险公司现场查勘询问时述称：“2018年6月19日19:00开始装车，开始装车时，装货工人让我将车马槽顶起，装货工人把顶杆顶到后马槽盖上，然后开始装车。我从车上下来，准备厕所，就听到后面有人叫，然后我就跑过去，看见后马槽和车厢之间夹一人。……然后石场负责人打电话叫丛罗峪卫生所医院开车上来，医生检查一下，说人已经不行了。”王根兵与刘某接受永诚保险公司现场查勘时所作陈述，距离事故发生时间更近，可信度更高，且高度吻合，与临县公安局丛罗峪派出所《接警记录》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内容亦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王四保系因装车过程中×××号重型自卸货车马槽回劈致死。张某2、刘某所提王四保死因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所涉石场可由包括刘某所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内的不特定社会车辆出入通行，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道路”。而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交通事故”的含义并未限定机动车的状态，仅以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为要件，本案中王四保的死亡系×××号车过错造成的人身伤亡事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符合交强险适用条件，王四保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永诚保险公司在其所承保的×××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刘某受雇于张某2拉石头过程中致王四保死亡，张某2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前述两份永诚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笔录，并结合支顶重型自卸货车马槽所需条件等生活经验，能够证明刘某实施了助力支顶车马槽的行为，具有重大过失，故应与张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王四保等人常年在大村沟石场装车，且惯常采用本案装车方式，王某6、王某7、高某2放任其实际控制石场范围内该种具有明显安全隐患的装车行为，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对王四保的死亡亦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王四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用顶棍支顶车马槽、经由马槽下方往车厢装石头的危险性，仍为之，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负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就王四保死亡所造成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王四保自身具有过错，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酌减为40000元，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损失共计487305元，首先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剩余损失377305元，由张某2、刘某连带赔偿50%计188652.5元；由王某6、王某7、高某2连带赔偿30%计113191.5元，因该三人已于诉前给付330000元，根据损失填补原则，该部分赔偿责任已实际履行，故该三人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永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三、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某2、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88652.5元；四、驳回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张某2、刘某负担972元，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646元。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自行负担。张某2、刘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张某2、刘某负担1430元，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