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市园林绿化环境卫生局。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大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98442119048XQ。法定代表人：赵向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权，该局分管洒水车负责人。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军红，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萍，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参与诉讼、签收本案法律文书。上诉人汉川市园林绿化环境卫生局（以下简称汉川园林局）因与被上诉人段军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川园林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段军红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段军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在产生程序上存在不当。其一，在证据质证方式上不当。本案涉及的重要证据是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的西门桥头的摄像设备所拍录的录像依据。然而该证据由段军红提供（未经交警备案提供），一审法院未当庭播放（理由是设备不能放），只在另一处由审判员观看，虽然汉川园林局代理人观看一部分视频，但汉川园林局代理人已经明确提出了异议，并指出：“该录像不能证明与对向小货车相遇摔倒的避让者是段军红；不能证明是因道路结冰致二轮电动车骑行者摔倒，只能证明是二轮电动车骑行者在与逆向行驶的小货车相遇避让时自己不慎摔倒。”可是在第二次开庭并有证人交警单位负责人出庭作证质证时，汉川园林局律师要求当庭再播放一下录像并质证，这时审判长称：“我已经看了，不需要再放”，没有对这一重要证据进行当庭质证。其二，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将交警的第二次事故证明及证人出庭作为证据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补充证据的提交时间要求和证人作证的时间要求和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间要求。第一次开庭宣布闭庭，按法律规定，段军红即使是有新的证据或证人，也只能是在闭庭后的一个月内可申请重新再开庭一次（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9号），可是一审法庭在第一次开庭并宣布闭庭后，在已延长三个月未下判决的情形下，让段军红通过不正当途径要交警出示违背事实的第二份证明后再次开庭，这很明显是存在程序上违法的。二、原审法庭在采信证据上不公平、不公正。其一、段军红提交的气象部门天气气候证据，均证实事发当日及前后各三天的气候，不是汉川当地结冰的天气气候，并且现场录像也反映现场无水无结冰，可是审判人员采信段军红称的“当天结冰路滑并被告的洒水车又在路上洒了水,致其骑电动车滑倒受伤”没有事实依据。其二、在采信交警部门出庭证人所述的“当天有四五个人报案滑倒，我们只对两个人出示了事故证明”的证言上，审判人员完全忽视了交警与“110”应有接警记录及证据、档案可查的要求，在至今段军红及出庭证人均无接警记录与档案提交的情形下，法院却相信出庭证人的口述，并按《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推定原则来推定汉川园林局有过错，办案人违背事实。其三、交警部门2017年12月28日所出的事故证明中证实是段军红不慎摔倒致伤；2018年10月22日又出示一份“道路结冰，致第三人段军红摔倒”；事发当日2017年12月17日7时20分许的现场录像证实无冰无水，只是骑二轮电动车与逆向行使的小货车相遇时避让中在桥头摔倒；而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中违背这两份证明书的证明内容推定出：“环境卫生局冬季在事发路段洒水清洁路面，导致路面湿滑，与段军红驾驶二轮电动车不慎摔倒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这种推定违背了录像所反映、洒水车已经作业过去了两个小时后及天气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段军红受伤的原因。1.段军红在交警取得第一次事故证明和报案，已经是按其所述的事故发生日十天以后了，并且段军红至起诉前一直未向汉川园林局反映过是由于汉川园林局洒水车洒水后所致，交警部门也未通知过。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处理规则规定，此严重超过时间报案的事故，交警是不应当受理和出具事故证明的。2.段军红取得现场录像过程不合法。3.录像反映的不是因路面有水和有冰致骑二轮电动车者滑倒；而是反映桥头路面无冰无水时，骑车者骑二轮电动车与迎面逆向行驶的小货车避让中摔倒（此可见录像）。4.录像不能明确反映骑车者是段军红，也不能明确证实骑车者是男是女。5.交警部门的两次证明前后矛盾，与录像证实的情况及气象部门的证据证明的天气气候不符。6.交警部门称段军红出事日有多人报案路面结冰滑倒，无接警记录及档案提交来证实其证言的真实性。违背了第二次出证明时应审查事实和证据，才能推翻第一次证明的办案要求，属于违背原则出假证明证言。由于本案中存在证据不确凿性，和交警出证明及办案的违法性，所以原审以不符合法律的假证明作推定是错误的。段军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汉川园林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一、涉及程序部分。1.证据质证方式并无不当。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U盘资料在法庭隔壁办公室当场播放，并非汉川园林局所称“未作当庭播放”。2.关于质证问题。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由于证人系段军红再三要求下出庭接受质询，由法院通知交警部门，且由交警部门指派出具《证明》的相关负责人出庭接受质询。3.关于本案一审二次开庭时间问题。由于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汉川园林局及其代理人多次要求法院通知出具《证明》的交警部门工作人员进行当庭质证，并且在庭审时多次提到本案备受汉川市相关部门关注，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与多方沟通后进行第二次庭审活动。二、涉及实体部分。1.关于气候证据。由于双方向法院提交的汉川市气象局出具的事发当日前后汉川城区的气温和地面温度的证据一致，而该证据显示事发当日，汉川的气温在凌晨0点时，气温已下降到1摄氏度，而地面温度为零下1.2摄氏度，到早上6时，气温为0.1摄氏度，地面温度为零下1.7摄氏度，早上7时，气温为0摄氏度，地面温度为零下1.8摄氏度，早上8点，气温为0.1摄氏度，地面温度为零下1.1摄氏度，而段军红是在早上7点20左右路过事故桥面。由于冬季气温在2摄氏度及以下时，地面温度则在0摄氏度以下，而桥面温度则更加低，这是基本常识，不需要证据予以证明。汉川园林局的工作人员明知应在地面温度回升到零摄氏度以上之后才能洒水作业，在一审庭审时，段军红多次要求汉川园林局向法院提交关于冬季洒水作业的相关制度及规范等文件材料，但汉川园林局未提供相关文件材料。由于汉川园林局及其工作人员在明知冬季洒水作业的相关制度和规范的情况下，仍在气温为0摄氏度左右而地面温度在零下2摄氏度左右的情形下洒水作业，导致地面结冰、湿滑，故而导致当日包括段军红在内的多个群众骑车摔倒。2.关于出具证明一事。事发当日，因地面湿滑导致群众摔倒而拨打110报警电话要求交警部门采取相关措施的电话不止段军红一人，并且交警部门除了给段军红出具《证明》之外，还给一名叫杨红霞的出具了《证明》，虽然段军红系事后报警，但段军红提供的事发时间和地点，交警部门通过调取当时监控视频，核实后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是合理合法的。3.关于汉川园林局提及的逆向行驶车问题。根据视频监控明显可以看出，当时段军红与该车之间不仅距离远，且该车在段军红摔倒之时在大桥边缘停放。4.汉川园林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段军红受伤与汉川园林局对该路段未尽合理管理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同时认定段军红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故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也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川园林局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533.1元,并由汉川园林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川园林局在冬季于每天早上5-7时、中午14-16时、晚上21-24时安排洒水车对汉川城区道路进行洒水清洁路面。2017年12月16日汉川市天气为多云，2017年12月17日汉川市天气为晴天到多云。2017年12月17日0时至7时，汉川市气象局汉川区域站每小时观测汉川地区气温为-0.1至1.1度，地面温度为-1.1至-1.8度。2017年12月17日7时20分左右，段军红驾驶二轮电瓶车行驶至汉川市城区西门桥路段时，因汉川园林局安排的洒水车对该道路进行了洒水清洁路面作业后道路湿滑，导致段军红不慎摔倒受伤。段军红受伤后在汉川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21103.1元。2018年6月22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FL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段军红2017年12月17日所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6个月，护理时间3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为此，段军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汉川园林局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533.1元,并由汉川园林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汉川园林局冬季在事发路段洒水清洁路面，导致路面湿滑，与段军红驾驶二轮电瓶车不慎摔倒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汉川园林局对段军红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段军红在事故中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汉川园林局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段军红诉请赔偿的交通费、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应的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未予支持。综上，段军红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6000.1元[其中医疗费21103.1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误工费39053.1元（79191元/年÷365天/年×180天）；护理费8682.9元（35214元/年÷365天/年×90天）；鉴定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30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汉川园林局赔偿30%即49800.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汉川园林局赔偿段军红经济损失49800.03元，此款由汉川园林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2.驳回段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汉川园林局负担500元，段军红负担852元。本院二审期间，段军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事发时，另一受害人杨红霞的索赔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1张，户口本复印件1张，《证明》1张，诊断证明1张，住院病历3张，出院小结1张，医疗费发票1张，共计10张。拟证明事发当天，由于汉川园林局洒水导致多名群众因道路湿滑、结冰而摔倒受伤。汉川园林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川园林局针对段军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1.如作为证据提交，应当由一审中作证的交警部门提交，但是交警部门一直未提交，本次庭审中提交该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素。2.从交警部门作证的时间来看，杨红霞出具证据的时间与交警部门提交证据的时间一致，存在不真实的情况。两个不同地方摔伤的人，在同一天由同一部门向两人出具证明，其中不排除有谋和的可能。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其真实性。经核对书证原件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针对段军红提交证据的认证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段军红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卷第24页，段军红提交证据二：2017年12月28日，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1份，内容如下：“2017年12月17日7时20分左右，段军红驾驶二轮电瓶车在汉川市西门桥路段不慎摔倒致伤”。原卷第75页，段军红提交补充证据二：2018年10月22日，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说明》1份，内容如下：“我单位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经查证，发生事故当日因气温比较低，道路结冰，致当事人段军红摔倒。特此说明！”以上《证明》、《说明》均加盖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原卷第91页开庭笔录载明：“审：下面对原告（段军红）的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卷第96页开庭笔录载明“被告：2017年12月28日，交警部门向原告（段军红）出具证明时，是否有档案资料？证人（叶某，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股股长，下同）：……我们是根据事后调取事发路段的路面监控情况而出具的证明”；“被告：为什么2018年10月22日说明中称道路结冰致当事人段军红摔倒？证人：……关于是否结冰的问题我们不能判断，但道路湿滑是确定的，当时我们也接过其他的报警称道路湿滑等原因造成摔倒”。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汉川园林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应由汉川园林局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本案系段军红因其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起诉汉川园林局请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符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当日为冬季，汉川园林局安排洒水车对案涉道路进行了洒水清洁路面作业后，道路湿滑，导致段军红驾驶二轮电瓶车经过时摔倒受伤，段军红一审提交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与《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汉川园林局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段军红摔倒受伤与汉川园林局无关联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其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且汉川园林局对段军红提交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汉川园林局关于“一审法庭未当庭播放视频录像，一审质证程序不当”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商事案件后，认为需要再次开庭的，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下次开庭的时间。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因不可抗力或当事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开庭程序提出异议，视为当事人同意组织第二次庭审活动，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组织第二次开庭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汉川园林局关于“一审法庭在第一次开庭并宣布闭庭后延长三个月通知再次开庭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川园林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汉川市园林绿化环境卫生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