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世易尚城1号楼1116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以宽，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上诉人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以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始终拖延。被上诉人以不与其签订合同为由，向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被上诉人行为具有恶意，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1392元。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公司按照规定扣除其底薪1000元有理有据。双方签订《责任制》时，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该“销量”指的是回款金额，如果按销售收入计算“销量”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如果按销售收入计算“销量”员工将失去对追偿回款的积极性，因此，“销量”指的是汇款金额，而原审法院将“销量”认定为销售收入，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违反双方签订的《责任制》的约定，且恶意不予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非法获得上诉人双倍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郝以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中应该有我当期的销量与上一年同期的销量的对比，回款差距大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的。销量就是销量，回款就是回款，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31420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1000元，无需支付绩效工资10800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扣款1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2017年10月10日入职原告处工作，2018年4月10日离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被告于2018年2月24日订立了《2018年度洗化部门主管经营目标责任制》（以下简称《责任制》）。根据《责任制》的约定，第一季度回款任务323.8万、毛利指标100.9万；回款任务指标40%，毛利率指标40%，退货率指标20%，绩效考核为日常业绩考核，其中考核周期为季度，日常工作业绩考核办法---按季度考核（销量低于2017年90%的没有绩效奖金），季度奖金基数=（年薪-年基本工资）*月度任务占比平均得分*季度考核得分。被告薪资构成为：年薪12万：基本工资4.8万元，月度发放。每月25号前给予发放。绩效工资7.2万元，第二季度末发放第一季度绩效工资。另查明，原告2017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含税）2312680.68元，回款金额（含税）2300514.08元；被告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含税）2402602.92元，回款金额（含税）1943869元。另查，2017年12月28日，原告给被告发放10月份工资4743.7元。2018年1月10日原告给被告发放2017年11月份工资3703.7元。2018年2月1日，原告给被告发放2017年12月份工资3479.23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给被告发放1月份工资4798.37元。2018年4月4日，原告给被告发放2月份工资5774元。2018年6月10日，原告给被告发放3月份工资1547.35元。原告未支付被告2018年4月工资。被告工资明细表中显示2018年1月工资“其他扣款合计”966.63元，2018年3月工资“差异调整（税前）迟到”扣款452.65元，扣款数额合计1419.28元。后被告与原告产生劳动争议，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8】第3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与被告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420元；三、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4月工资1000元，第一季度绩效工资10800元；四、原告支付被告工资扣款1400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成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由原告发放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亦认可被告主张的劳动关系的期间，故应确认原、被告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未支付被告2018年4月工资并扣发被告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扣发被告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工资1000元并返还已扣发的被告工资。被告仅主张返还扣发工资14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绩效10800元的仲裁请求，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责任制》“销量低于2017年90%的没有绩效奖金”中“销量”的指代内容上，原告主张“销量”是指回款金额，被告主张“销量”为销售收入。按照《责任制》的约定，被告2018年第一季度回款金额超过了2018年第一季度回款任务的40%。应认为，原告作为《责任制》中格式条款的制定方，在双方对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中“销售”应解释为销售收入，被告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不低于2017年90%，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绩效工资的具体数额，被告主张的10800元没有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主张入职声明和内控责任书具有劳动合同的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的期限、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原告提交了上述证据并不包含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款，因此，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后，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被告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郝以宽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郝以宽支付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392元；三、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郝以宽支付2018年4月工资1000元，第一季度绩效工资10800元；四、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郝以宽支付工资扣款1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曾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未能签订，但上诉人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责任制》中约定“销量低于2017年90%的没有绩效奖金”，上诉人称在签订《责任制》时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销量”指的是回款金额，但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销量”通常理解应为货品的销售数量，与回款金额指标相比，销售收入指标更能反映出货品的销售数量，故销售收入指标与销售数量更为接近，而回款金额则应理解为另外一个概念，一审法院认为《责任制》中的“销量”应理解为销售收入，并无不当。被上诉人2017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含税）为2312680.68元，回款金额（含税）为2300514.08元；上诉人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含税）为2402602.92元，回款金额（含税）为1943869元。上诉人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收入不低于2017年同期的9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18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关于规范销售人员行为的通知以及考勤记录表，欲证实被上诉人因在2018年4月份存在旷工应扣除其底薪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规范销售人员行为的通知内容，销售人员除了采用考勤机签到考勤外，还可以在备案的地点进行钉钉考勤打卡，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系打印件，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且该考勤表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采用钉钉考勤方式的出勤情况，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规范销售人员行为的通知中也没有规定对于迟到、早退或者旷工的情形可以由上诉人扣除劳动者的工资，故上诉人以通知和考勤表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2018年4月份的工资1000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怡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