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崇，男，汉族，1952年5月3日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松，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坤，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569237491F，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镇古州西路一号四楼，现办公住址：榕江县古州镇城北新区古榕名苑小区14栋1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厉万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伯能，男，1956年10月10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户籍地址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刘敬崇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伯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敬崇上诉请求：一、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占有的第三人李伯能己转让给上诉人刘敬崇的款项20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并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至该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认定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逻辑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是：“判令被告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占有的第三人李伯能己转让给原告的款项200万元返还给原告；……”。第三人李伯能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款项金额共计为224万元（其中2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对于该224万元款项的性质，第三人李伯能自述是其管理被上诉人公司期间暂存的管理风险金，被上诉人抗辩主张该款是第三人李伯能对公司增加出资的股本金。一审中，既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性质是管理风险金，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款是李伯能应增加出资的股本金。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对该款项，唯一能够证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就是：224万元是李伯能存放在被上诉人公司的款项。依法李伯能对该款应享有财产所有权。然而，一审判决在不能查明该款是风险金情况下，却用假设来对该款项进行定性，即假设该款是风险金，则被上诉人公司依约可对该款暂留，属于有法律依据占有该款。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李伯能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风险金相关协议的前提下，却又假设该款是风险金且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返还该风险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因此属于举证不能。一审判决此观点，等同于是认定该款是风险金，在认定是风险金的基础上，又以上诉人不能证明返还风险金的条件己经成就，因此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其判决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逻辑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在此基础上得出的判决结果，当然错误。二、被上诉人认为李伯能该224万元款项是其对公司增加的出资股本金，即认为该224万元己属于公司资产，无合法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上诉人原借给被上诉人的200万元由被上诉人将该债务转移给了李伯能之后，该200万元款项已属李伯能的财产，李伯能对该200万元享有财产所有权，同时由李伯能对上诉人负有债务，李伯能该200万元款项加上其原在公司留有的24万元共计224万元存放在被上诉人公司，对此基本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依法该224万元应属李伯能的财产。被上诉人认为该224万元系李伯能交至公司增加的原始股本金，属于公司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取得该项财产无合法依据。三、在无证据证明224万元属于风险金或者股本金的情况下，该款属李伯能财产应无任何疑义。李伯能认为，该款是自己提供存放在被上诉人公司的在其管理公司期间的风险金。但在其管理公司期间，公司并无发生任何风险事实。2015年被上诉人公司开发的“万都?富宇国际”项目建设工作己全部完成，2016年起自己己实际脱离公司的管理工作，不应再承担公司的管理责任风险。且2018年5月李伯能己将其所持公司30%的股份全部转让，除了224万元仍放在公司外，与公司己无其它任何关系。因此，如该款属于项目建设期间李伯能所交风险金，在项目建设完成后，特别是在李伯能不再管理公司并转让股份退出公司之后，被上诉人即应当将该款项退还李伯能。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是管理风险金，同时股本金性质也不能成立。但该款属李伯能放在公司的款项，这一点应无任何疑义。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诉请，适用法律不当。第三人李伯能退出被上诉人公司后被上诉人公司继续占有该款，并认为该款系李伯能对公司增加的股本金，己属于公司财产。显然被上诉人取得该项财产无合法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李伯能。被上诉人公司继续占有该款且拒不退还的事实己构成不当得利，李伯能有权主张被上诉人公司返还该款。李伯能依法将该款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该项不当得利。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该款，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即：第一，该款是李伯能存放在被上诉人公司的款项，属李伯能所有；第二，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款属于管理风险金，但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是李伯能应当增加的公司股本金；第三，在风险金和股本金均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款本身是李伯能的财产无疑；第四，被上诉人获取该财产没有合法依据；第五，被上诉人获取该财产而李伯能因此遭受相对应的损失，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与李伯能受到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上述事实可得出结论：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无合法依据，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上述法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而不适用，属适用法律不当。五、李伯能己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224万元中200万元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依法有权请求上诉人予以返还该款。根据民法理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归于法定之债。不当得利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一种法律事实，是债的发生根据之一。李伯能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在法律上属于一种债权请求权，即李伯能对被上诉人享有该项224万元的债权。后李伯能己将该项债权中的200万元依法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即对被上诉人享有该项200万元债权，有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该200万元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性质是管理风险金的情况下，以假设该款是风险金成立为前提，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返还风险金的条件成就，属举证不能，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为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是一错误判决。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万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自相矛盾，逻辑错误的应该是被答辩人而非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在其诉状、证据即庭审过程中，处处强调该224万元应视为李伯能交在万都公司的风险管理金，而答辩人在一审中认为该224万元应该是李伯能补交的股本金，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可了被答辩人的主张即224万元李伯能交在万都公司的风险管理金，由于目前公司还在经营，没有进行清算，当初约定的风险情况还处于未知状态，该风险金还没有具备返还调解，而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出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反观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却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224万元是风险管理金。二、无论224万元的性质是管理风险金还是增加的股本金，在公司还没有进行清算，经营风险情况未知的情况下，结合李伯能、厉万都、周伯盖直接的原始约定，该款目前没有返还的任何依据，更谈不上不当得利的问题。被答辩人在成为公司股东前，已明确知道李伯能的原始股本金为1400万元加上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实际为224万元），被答辩人认可了答辩人提供的数据并经黔东南中院确认。三、如果李伯能在答辩人公司处额原始股本金为1400万元，则该224万元是李伯能的合法财产；但是如果李伯能在公司处原始股本金已经计为1624万元，则该款当然不能再重复计算给李伯能。无论224万元的性质是什么，李伯能及其股权继受人在答辩人公司处的款项为1624万，答辩人一直认可。至于该224万元如何计算、怎么计算、性质是什么？等等，公司清算时才能进行，目前公司还在经营，尚有巨额税款没有缴清，清算条件没有具备，李伯能没有任何资格要求返还，被答辩人更无权要求返还。四、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李伯能出具的说明，李伯能明确说明该款项的性质为管理风险金，被答辩人也是以此作为基础想一审法院提出主张，而现在被答辩人又完全否认自己一审主张，自相矛盾。五、本案第三人李伯能对答辩人的债权即在答辩人处的股权包括1624万元的原始股金已经通过合法的形式（经双方同意且由法院确认）全部转让给了被答辩人、董官友、艾连生、周光友等四人，现李伯能再次将已经转让过的1624万元中的224万元重复单独转让给被答辩人，该债权明显已经消灭，该债权转让行为当然无效，属于标的转让不能。李伯能辩称，一、本案中的224万元，其中200万元是刘敬崇借给万都公司的，2014年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要求本人投入风险金，本人资金紧张无法交给公司，所有股东提出刘敬崇这200万元转由我本人来还他，我只好暂时答应这200万元属于我放在公司作风险金。二、2015年我离开万都公司到另外地方投资工程项目，因业主对方经营不善，业主企业倒闭，我想刘敬崇借款去投资，此款投入无法收回，所以刘敬崇起诉我要我在万都公司享有的股权，我也只好由法院判决把万都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他、董官友、艾连生、周光友共四人，我的股金是1400万元，按合作股份协议，我再不可能投入股本金及风险金，目前本项目不可能把股本金全部亏光，2017年已分给各股东共800万元，如有风险为什么要分回股本金。三、万都公司说这200万元是增资股本金理由不实，没有依据，不应该把我这200万元押在公司账户里，应立马退还给我本人或者还给刘敬崇。刘敬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占有的第三人李伯能已转让给原告的款项200万元返还原告，并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至该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厉万都、李伯能及厉岳法决定共同出资设立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制定了《公司股份章程》。同年3月29日，经工商登记被告公司正式成立。2011年4月28日，被告公司制定《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明确：“公司由厉万都、李伯能、厉岳法三人投资组合；注册资本为1180元，其中厉万都541万元、李伯能354万元、厉岳法295万元”。2011年5月14日，李伯能、厉万都与周伯盖签订《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约定：“决定以被告公司出面参与榕江县三个地块房地产项目的投标，为投资房产项目，共筹资6300万元。股份分10股，李伯能占股30%，其中10%股份资金由其它90%股份分摊，出资额为1400万元、厉万都占股40%，出资额为2800万元、周伯盖占股30%，出资额为2100万元。投资款从打入公司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年利率12%，每年结算一次。项目在实施过程中，资金不足，要按照股份比例进行补充”。此后，被告中标榕江县城北新区C地块，建设开发了万都富宇国际房地产项目。期间，被告分别以公司名义或者由各股东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融资开发。2013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贰佰万元整，月利息三分五厘计算；还款期限原则上一年，但借款期限不能低于6个月，还款方式同上次一样。”借款后，被告按约支付了借款利息。2015年3月，经征询原告及第三人同意后，被告将200万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李伯能，由李伯能个人偿还借款。3月20日，原告出具《说明》，同意此次债务转移，认可原、被告间的所有借款本息全部两清。2017年6月，原告和第三人因其他借款事宜，经法院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11月23日，被告公司股东召开会议，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分别将李伯能名下的6.7%股份抵偿转让给董官友、23.3%股份抵偿转让给原告。2018年5月16日，被告按《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变更登记，至此，李伯能完全退出被告公司。同时查明，周伯盖为厉岳法名下30%股份的实际持股人，厉岳法为代持股人。2017年，被告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及评估报告》及7月、10月的《资产估测表》，显示李伯能名下已出资1624万元。2018年2月1日，被告以1624万元的出资基数制作了返回明细，并于2018年5月30日、6月13日分别转入原告等现持股人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被告公司与李伯能之间约定：因市场不景气担心房地产项目可能发生亏损，要求李伯能拿出几百万元放在公司作为经营管理风险备用金，用于承担房地产项目经营管理的风险。若原告的主张成立，则被告公司即因该约定具有收取200万元风险备用金的事实依据和权利，是依约暂留，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虽然涉案200万元的资金来源确系本案原告向被告公司移交的借款，但是依据《借款协议》以及相关证据均已证明，该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新的债务人为李伯能。若风险事由未发生，被告公司则有义务向李伯能返还200万元。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李伯能与被告公司之间是否具有风险备用金的相关协议，也未举证证明返还200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在上述事实未能证明的情况下，被告公司是否负有李伯能债务不能认定，进而不能认定李伯能将享有万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是否有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敬崇要求被告榕江县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占有的第三人李伯能已转让给原告的款项200万元返还原告，并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至该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敬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刘敬崇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在“本院认为”部分主要阐明了刘敬崇未能举证证明李伯能与万都公司之间是否具有风险备用金的相关协议，在该事实未能证明的情况下，万都公司是否负有李伯能债务不能认定，进而不能认定李伯能将享有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敬崇是否有效。上述认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敬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涉案资金200万元虽系刘敬崇向万都公司交付的借款，但该债务发生转移后，刘敬崇与李伯能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万都公司与李伯能围绕涉案资金200万元设立何种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万都公司与李伯能可以另行主张。在万都公司与李伯能厘清上述款项的权属前，刘敬崇基于与李伯能借款合同关系主张将万都公司占有的200万元财产返还给刘敬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敬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敬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