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110号。负责人：陈建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316号。负责人：卢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春华，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53号105室。负责人：徐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敏，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钱春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无须承担理赔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钱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2011)》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可以免赔。1、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检测认定车辆发生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的，对于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二、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有权拒绝理赔。1.机动车依法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驾驶人不得驾驶未进行技术检验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做出的禁止性规定。2.涉案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3.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4.对于责任免除情形“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上诉人履行提示义务后，即使未进行“明确说明”，仍依法具有法律效力。5、驾驶员钱春华对于“不得驾驶未进行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或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以及保险条款约定的“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能理赔，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6.上诉人采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公布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保险条款的法律效力应当得到充分尊重。三、上诉人有权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1.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本案事故发生与危险程度显者增加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上诉人援引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拒绝理赔，不以“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条件。四、若驾驶未进行技术检验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仍能获得保险理赔，与倡导驾驶人谨慎、遵章驾驶的正面社会价值取向相违背，也会产生负面的社会效果。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讨论纪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上述会议纪要并非法律文件。就具体案件的审理，各级法院的审判权是相互独立的，各自对其所作的裁判结果负责，上级法院无权就某个具体案件的裁判方案对下级发布相关的指令。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具体行为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条款内容与上诉人引用的法律规定，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明显不一致，概念不同、指向对象不同，检查非商业险条款中的检验。另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车辆进行检验并不等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运行中的车辆是否存在部件的磨损导致不合格的情形，也是难以预料的。上诉人以存在安全隐患机动车上道行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等同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免责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免责条款及格式条款，应当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但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并明确表示投保单上的签字非钱春华本人签字，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未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申请没有异议。原审被告钱春华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春华赔偿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代偿款10530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由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春华、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16时10分许，钱春华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城大道（最右侧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南村路口处向左变道时，与由南向北在中间车道行驶的严丽明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相撞后车辆失控，与最左侧车道由南向北行驶沈夏荣驾驶的沪Ａ×××××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姚菊珍）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吴江交警队）检验，钱春华驾驶的苏Ｅ×××××车辆灯光、制动不合格，并确认钱春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不按规定变更车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因素，最终认定钱春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严丽明为修理苏Ｅ×××××车辆花去修理费105300元。严丽明驾驶的苏Ｅ×××××车辆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85500元。2017年12月19日，严丽明向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2017年12月27日，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严丽明赔付了105300元车辆修理费。钱春华驾驶的苏Ｅ×××××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截止2017年7月29日，钱春华的驾驶证累计记分为15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严丽明所有的苏Ｅ×××××车辆在事故中受损，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钱春华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严丽明的受损车辆苏Ｅ×××××又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向严丽明赔付105300元车损后，取得了在赔偿额范围内代为行使严丽明对钱春华请求赔偿的权利。又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钱春华驾驶的苏Ｅ×××××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关于钱春华驾驶证累计记分已满12分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的抗辩，虽然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钱春华在事故发生时持有驾驶证，未被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暂扣、吊销、注销，吴江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钱春华的行为属无证驾驶，且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和说明驾驶员累计记分满12分属免责范围，因此，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以钱春华驾驶证累计记分满12分作为免责抗辩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关于钱春华驾驶的苏Ｅ×××××车辆未按规定年检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的抗辩，虽然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用加粗加黑方式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仅凭该格式条款不足以认定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已就该免责事由向钱春华做出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因此，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以钱春华驾驶的车辆已过年检作为免责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现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要求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1033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春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苏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2000元。二、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1033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向本院陈述，认可投保单、投保声明为业务员代签。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主张依据涉案的免责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应当对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现都邦保险吴江支公司认可投保单、投保声明为业务员代签，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履行上述提示义务，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现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具体情形并由此发生涉案保险事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