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02民初2189号 原告：贺州市星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八达中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沈火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初,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德奎，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州市星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与被告周德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2018年9月14日，被告周德奎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泰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初，被告周德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梁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0000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类存款利率计赔相应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并承担律师费、律师调查差旅费等共38000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贺州市国资委全资公司广西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周德奎在原告单位任财务部经理兼会计，是原告单位的财务部负责人，全面负责原告单位的财务工作。2018年6月25日上午，财务部的开票员苏某接听单位座机电话，对方声称是“万盛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以方便联系为由请财务人员加入Q群小组对接业务，苏某便将情况反映给被告，被告遂加Q群小组聊天。Q群一方Q名为“万盛实业”，一方Q名为“沈火生”。被告按Q名为“沈火生”的要求，指令原告单位出纳陈某将468000元汇到“伍启超”个人账户，出纳陈某接到被告指令后，提醒被告有单位领导在家是否要签批后再汇款，被告坚持说不需要并一意孤行地指令出纳陈某将468000元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户，2018年6月25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出纳陈某从原告单位账上汇出468000元到“伍启超”的个人账户。同日上午11点40分左右，被告同样按Q名“沈火生”的要求，指令出纳陈某从原告单位账户将182000元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上。同日下午3点10左右，被告到原告公司董事长沈火生办公室汇报上午汇款情况，原告公司董事长沈火生即察觉所汇出的650000元纯属网络诈骗，随即报案，当日贺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受理立案，现正侦查中。从2018年6月25日诈骗案事发后，原告及上级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专案调查组展开全面、客观的事实调查，结合财务部周德奎、出纳陈某、开票员苏某2018年6月25日晚上亲笔书写的情况经过，基本还原事件的事实真相。原告认为，原告的650000元经济损失完全是财务部门不执行财务制度、麻痹大意、疏于防范的严重过错造成的，依法应予全额赔偿。原告与上级集团根据财务部三个当事人的职权分工及造成损失过程中的责任大小作出了初步的赔偿比例：被告应承担赔偿总损失的80%，出纳陈某承担15%，苏某承担5%。陈某及苏某均表示同意赔偿且已赔偿到位，陈某赔偿了97500元，苏某赔偿了32500元，被告仅赔偿到位30000元。被告作为原告单位的财务部经理，全盘负责原告单位的财务工作，对原告公司的资金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被告作为从业多年的财务人员，深谙财务制度，明确知道每笔款项的支付必须有部门领导、分管领导等逐级审批方可拨付，明确知道国企单位资金禁止划到私人账户。更为甚者，被告不顾出纳陈某要在岗领导签批后再划款的提醒，仍然一意孤行指令付款，从而造成原告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对应被告的行为应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原告及上级集团核定其应赔偿损失的80%是合理合法的。被告至今只实际赔偿到位30000元。为尽快、切实挽回国有资产损失，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1、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关于沈火生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2、广西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沈火生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3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关于周德奎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据1-3证明:周德奎于2016年5月-2018年3月任星泰物业财务部的副经理。 4、广西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周德奎同志任职的批复；5、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关于周宾等同志任职的通知；6、广西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周宾等同志任免职的批复；7、周德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财务部副经理）；8、周德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财务部经理）；证据4-8证明:2018年4月24日周德奎任职星泰物业财务部经理。 9、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财务开支管理规定（试行）；10、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财产票据管理制度（试行）；11、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财产物品管理制度（试行）；证据9-11证明:财务部应当履行的职责，周德奎在星泰公司所履行的义务是对星泰投资公司的财务管理负总的责任。 12、周德奎事情经过报告，证明2018年6月25日晚上，发生了损失结果后周德奎对结果的承担的态度。13、陈娟事情经过报告；14、苏敏洁事情经过报告。证据12-14证明:事情发生经过及对事后处理作了明确表态。 15、“6.25”网络诈骗案银行转款业务凭证，证明:周德奎划给武启超650000元。 16、贺州市星泰物业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贺州市公安局建东派出所接受案件回执单，证明:2018年6月25日被网络诈骗骗走了650000元。 17、周德奎、陈娟、苏敏洁“6.25”网络诈骗案损失赔偿款收据，证明:三人对损失的补救。 18、陈娟“6.25”网络诈骗案损失赔偿款收据；19、苏敏洁“6.25”网络诈骗案损失赔偿款收据。证明:对集团公司的决定，三人对履行总额无异议，对比例有异议，周德奎承担总损失的80%，陈娟承担15%，苏敏洁承担了5%，分配方案没有法律依据，只是公司内部的集体讨论，通过法务部确认：1、因周德奎是财务部经理及会计，作为总负责人对于损失650000元负有不可推托的责任；2、周德奎非常清楚公账划给私账是绝对不可以的；3、另两名曾提醒周德奎需要领导签字，但周德奎表示事后再说，所以周德奎负大部分责任。陈娟、苏敏洁对分配比例无异议，如数将分配比例的数额划到星泰公司的账上。周德奎对承担数额没有异议，只对比例有异议。 20、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律所收取星泰公司的律师费38000元（包含差旅费）。 被告周德奎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20000元（含已交的30000元）损失及利息、律师费用没有依法制定的内部规章制度作为依据。1、按照实践，员工履职的过失行为造成单位损失，可以按照单位规章制度进行处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因此原告处罚无据。2、原告虽然有财务制度，但制度不完善不清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规章制度经过法定程序制定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相关财务制度的教育和培训，而且平时的业务中并没有严格执行制度。原告自身也存在管理漏洞，因为存在管理漏洞才导致案件的发生，因此原告存在严重的监督管理过失。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款的非法占有主体不是被告，其次在刑事案件没有侦破之前，原告的损失无法确定，计算金额也不确定。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 二、650000元的损失不能归责于被告的过错。1、根据原告所举的证据显示及被告对事情发生的过程描述，被告在支付第二笔款182000元时，亲自询问了原告法定代表人沈火生是否同意付款，沈火生回复“付吧”，由于得到沈火生的肯定答复，才延误了本案察觉被骗的时间，否则即使报案或在未全部付款之前与犯罪嫌疑人周旋，减少或挽回损失。2、被告作为财务人员，其本身的勤勉义务是是指执行公司职务等专业性行为，而非指识别网络诈骗。3、原告的财务及审核制度不完善、不清晰、未得到全面执行是本次诈骗得手的最主要原因。4、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是犯罪嫌疑人的诈骗行为所造成，损失的款项是犯罪嫌疑人所掌控，原告应当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追回。本案原告的损失虽然与被告未能有效识别付款指令的真假有一定的关联，但主要还是犯罪行为造成,且目前因刑事尚在侦查当中，原告是否会有损失及损失金额无法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在款项被骗中存在恶意和故意行为，也不存在放任行为，在付第二笔18.2万元时被告见到总经理在办公室就进去询问是否支付款项，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支付的。而且按临时急需付款的程序是：总经理提起—财务经理（会计）—出纳付款，且平时总经理提起付款，经常是电话、短信等方式指示，过后补手续。在本案中，虽然总经理提起这个环节是诈骗行为引起，但被告不是公安等专业人员无法识别，被告付款程序符合原告的流程。 三、从本质上而言，劳动者因履职过失造成的单位损失属于单位的经营性风险，从利益风险相对等原则来说，享受多大的利益就承担多大的风险，单位享受了大部分的经营利益，就应当承担绝大部分的经营风险，不能把风险全部转嫁给劳动者。 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审计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各项财务制度并没有得到全面的履行，原告在财务管理方面是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具体体现在11-12页，1、原告拆除价值高达128万的专家楼没有上报国资委审批，2、公款转入个人私账的行为。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是贺州市国资委全资公司广西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00年3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沈火生。2016年5月，被告周德奎在原告单位被聘任为财务部副经理；2018年3月22日，周德奎被聘任为财务部经理兼会计，是原告单位的财务部负责人，全面负责原告单位的财务工作。 2018年6月25日上午，原告公司财务部的开票员苏敏洁接听单位座机电话，对方声称是“万盛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以方便联系为由请财务人员加入Q群小组对接业务，苏敏洁便将情况反映给周德奎，周德奎遂加Q群小组聊天。Q群一方Q名为“万盛实业”，一方Q名为“沈火生”。周德奎与Q群的“沈火生”对接业务，周德奎按Q名为“沈火生”的要求，填好付款单交给单位出纳陈娟，指令陈娟将468000元汇到“伍启超”个人账户，陈娟接到周德奎指令后，提醒周德奎是否给在单位的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陈鸿民签字，有单位领导在家是否要签批后再汇款，周德奎说：“不需要给常务副总经理签字，下午给沈董签字和补上合同。”周德奎指令陈娟将468000元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户。 同日上午11点许，陈娟从原告单位账上汇出468000元到“伍启超”的个人账户。同日上午11点40分左右，周德奎同样按Q名“沈火生”的要求，指令陈娟从原告单位账户将182000元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上。在付第二笔款时，周德奎听到公司总经理沈火生在办公室讲话，于是去到沈火生的办公室门口问沈火生：“沈董，刚才你在Q群上叫我付182000元，付不付？付了我们帐上就没钱了。”沈火生说“付吧。”这样，第二笔款182000元又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上。 同日下午3点10分左右，周德奎到公司董事长沈火生办公室汇报上午汇款情况，公司董事长沈火生即察觉所汇出的650000元纯属网络诈骗，随即报案。当日，贺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受理立案，现正在侦查中。 从2018年6月25日诈骗案事发后，原告及贺州市旅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诈骗的经过进行了调查，财务部周德奎、陈娟、苏敏洁分别回忆书写了被骗的全部过程。原告认为650000元经济损失完全是财务部门不执行财务制度、麻痹大意、疏于防范的严重过错造成的，原告与上级集团根据财务部三个当事人的职权分工及造成损失过程中的责任大小作出了初步的赔偿比例：周德奎承担赔偿总损失的80%，陈娟承担总损失的15%，苏敏洁承担总损失的5%。2018年7月11日,陈娟向公司赔偿了97500元，苏敏洁赔偿了32500元，周德奎赔偿了30000元。原告对被告周德奎未赔偿部分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财务部门被告周德奎存在不执行财务制度、麻痹大意、疏于防范的严重过错造成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周德奎承担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对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各方面诉辩意见，综合双方在本案中的相应举证情况，分别从以下几个方面发表评述意见。 第一，从本案证据来看，周德奎作为星泰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兼会计，确系因受第三人之误导而实施了将公司资金转出的行为。公司付款的程序是：总经理提起—财务经理（会计）—出纳付款。在本案中，在财务开票员苏敏洁通知周德奎加入新建的Q群小组对接业务时，对Q群中的“沈火生”是否为公司的法人总经理沈火生没有进行电话或者其他方式核实确认，包括财务部门的苏敏洁、陈娟也没有对Q群中的“沈火生”的身份进行核实确认，随后根据Q群中的“沈火生”的指示进行了相关的操作，这是导致公司资金被骗支付的一个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在周德奎审核付款单时，陈娟曾提示让在单位上班的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签字后才支付款项，周德奎称“不需要给常务副总经理签字，下午给沈董签字和补上合同。”周德奎指令出纳陈娟将468000元汇到“伍启超”的个人账户。在支付第二笔款182000元时，公司总经理沈火生已在其办公室，周德奎也没有严格按总经理签批付款单后才付款的程序进行操作，导致第二笔款182000元继续被骗支付。 第二，关于第三方“伍启超”通过周德奎指令出纳陈娟付款行为所取得星泰公司资金，其性质应属于非法所得，故星泰公司有权按法定程序予以追回。周德奎等财务部门人员并非星泰公司上述资金的非法占有主体，故星泰公司对自有资金能否追回以及在何种范围内追回资金，应取决于另案刑事诉讼程序的最终追诉结果。 第三，本案中，星泰公司依据该公司财务审批制度，主张周德奎未按规定流程办理汇款手续。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上述第一点中已阐述，系第三方实施有以星泰公司财务部门人员为对象的欺骗行为，加上该公司财务部门人员没有严格按照公司的汇款审批手续来操作所造成的。原告公司平时也存在临时急需付款时，是由总经理提起付款，经常是电话、短信等方式指示，过后补手续的情形。原告公司自身也存在管理漏洞，因为公司存在监督管理过失，也是公司资金被骗成功的原因之一。 结合以上三个方面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在公司以及公司有关部门人员的范围内，根据各自的工作职责以及过错大小，对原告公司被骗支付资金650000元的责任进行划分，本院认为，原告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周德奎承担30%的责任、陈娟承担15%的责任、苏敏洁承担5%的责任比较适宜。陈娟承担15%的责任、苏敏洁承担5%的责任对应的赔偿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给公司。周德奎承担30%的责任对应的赔偿款项为195000元，其已赔偿支付30000元，尚应赔偿165000元给公司。对原告主张被告周德奎赔偿损失过高部分不应支持；因公司被骗的款项占有主体不是周德奎，原告主张被告周德奎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周德奎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律师调查差旅费等，这些费用不是必然要发生的，即使发生也不应归责于被告周德奎，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德奎尚应赔偿原告贺州市星泰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5000元； 二、驳回原告贺州市星泰投资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0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贺州市星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242元。由被告周德奎28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衍扬 人民陪审员  李运党 人民陪审员  黎琼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赖桂林 书 记 员  唐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