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熠，男，200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法定代理人：黄某，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黄天熠之父，住湖北省应城市。法定代理人：冯某，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黄天熠之母，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开发区横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981MJH83243XB。法定代表人：龚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开，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逸桁，男，200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艳格，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郭逸桁之母，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胜勇，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松，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系郭逸桁之父，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黄天熠、应城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天熠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天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应城外国语学校、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天熠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应城外国语学校、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承担黄天熠损失共计44386.4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应城外国语学校、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承担。一审法院支持了黄天熠的损失共计30730.4元，黄天熠的损失还有13656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黄天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没有认定的13656元），侵害了黄天熠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证据7护理费3630元，一审只认定了1447元。2.证据8补课费2500元，一审没有认定。3.证据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没有认定。4.证据11交通费3473元，一审只认定了2500元。5.伙食费3000元，一审没有认定。以上共计13656元没有认定，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没有认定的黄天熠的损失13656元，依法予以支持。应城外国语学校二审答辩称，黄天熠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郭逸桁、田艳格二审答辩称，黄天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1.关于护理费3630元，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已充分维护了黄天熠的权益，黄天熠主张的是误工费，一审法院为维护其权利给其计算了护理费。2.关于补课费和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侵权责任法也没有规定该赔偿项目。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达到伤残程度。4.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并无不当。郭小松二审答辩称，同意郭逸桁和田艳格的答辩意见。应城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应城外国语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黄天熠的赔偿款30730.4元，由黄天熠与郭逸桁共同承担；3.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天熠与郭逸桁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应城外国语学校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是不实的。事实上，应城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庭时已到庭，由于黄天熠庭下旁听的亲属情绪激动且有过激人身攻击性语言，审判长并未阻止，导致庭审程序混乱方才离庭。所以一审认定应城外国语学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系程序违法。（二）本案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庭审中，黄天熠、郭逸桁均未举证证明应城外国语学校系封闭式托管型管理的寄宿制学校，但在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径行表述，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属认定事实有误。（三）本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而本案系发生在校园内的一般侵权行为，一般侵权行为适用的是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原则。《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第四项：学生自杀、自伤的”，且《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对在校学生发生伤害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承担赔偿均一一予以列举，如上所述，学生在校发生的伤害事故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非无过错责任原则。黄天熠的伤情系黄天熠与郭逸桁相互打闹所致，而非学校教育管理不当所致，学校是一个公共教育服务机构，如此任意扩大校方的管理责任进行赔偿，势必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侵犯其他学生的正常教育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黄天熠二审答辩称，2017年12月4日课间，郭逸桁和其他学生打闹，黄天熠认为他们打闹的行为干扰了其他学生的学习就去制止，然后郭逸桁打了黄天熠，造成黄天熠牙齿受伤。学校没有及时将黄天熠送到医院治疗，而是让学生在学校写事情经过，下午四点发生的事情直到下午六点，应城外国语学校才打电话通知家长说孩子在学校打架了，老师告诉家长孩子没有受伤，结果黄天熠的家长接到孩子后发现孩子嘴里都是血，有一颗牙齿移位，往里凹陷，嘴唇周边有血迹，除了往里凹陷的牙齿移位，旁边还有一颗门牙出现了裂纹。黄天熠认为，老师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不当，应城外国语学校是全封闭的寄宿学校，学校没有及时治疗，没有及时通知家长，没有实事求说明孩子受伤情况。事情发生后，应城外国语学校没有及时组织双方家长见面。孩子受伤后，应城外国语学校和郭逸桁家长对此没有表示歉意和看望。事情发生很长时间，应城外国语学校和郭逸桁家长没有出医药费，后来在黄滩派出所的协调下，郭逸桁的家长才拿了5000元。应城外国语学校作为全封闭托管型寄宿学校，对在校学生的安全教育医疗救助应负全部责任。黄天熠是受害者，是在学校上课期间被同学打伤，治疗费用等应由应城外国语学校和郭逸桁全部承担。郭逸桁、田艳格二审答辩称，一、关于应城外国语学校的第一项诉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郭逸桁、田艳格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没有异议，应城外国语学校要求黄天熠承担相应的责任，郭逸桁、田艳格也没有异议。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开庭时没有看到应城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可以查阅一审庭审影像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城外国语学校在成立之初为招揽学员，在应城及周边城区进行大量宣传，明确其系全日制寄宿学校，学校进行封闭式管理，这一事实众所周知，不需要举证。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郭小松二审答辩称，同意郭逸桁、田艳格的答辩意见。黄天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应城外国语学校、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承担黄天熠各项损失，共计44386.4元。含医疗费、牙治疗种植费、牙冠修复费、根管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补课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伙食费等，具体见费用明细表。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应城外国语学校、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4日16时许，应城外国语学校高中生郭逸桁课间在学校的本班教室与其他同学打闹，同班同学黄天熠上前阻拦，郭逸桁为了吓退黄天熠，抬起的拳头打在了黄天熠嘴部，造成黄天熠牙齿受轻微伤。2018年3月13日，应城市公安局黄滩派出所作出应公（黄滩）不罚决字[2018]第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郭逸桁不予行政处罚。2018年3月16日，郭逸桁给付黄天熠5000元。2018年10月29日，黄天熠的伤情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黄天熠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种植齿11000元；根管治疗1200元；后续治疗费牙冠修复1000元，每十年换一次；营养时间45天；监护人（一人）误工时间15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天熠、郭逸桁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郭逸桁造成黄天熠受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与限制行为能力人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赔偿权利人行使赔偿请求权只能向责任人提出，责任人才是适格的当事人，而不能直接向致害人提出赔偿请求。应城外国语学校是一所采取封闭式托管型管理的寄宿制学校，学生在校期间主要由学校进行管理、教育、保护，黄天熠是在校期间受伤的，学校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其职责范围内的管理和保护义务，过错较大，应对黄天熠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义务。郭小松、田艳格辩称黄天熠对自身所受到的损伤也存在过错，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此辩论意见不予支持。黄天熠所受损伤未评定为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天熠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定如下：①医疗费3133.4元；②营养费2250元﹙50元×45天﹚；③护理费1447元﹙35214元/年÷365天×15天﹚；④种植牙齿费11000元；⑤根管治疗费1200元；⑥牙冠修复费7000元﹙1000元/次×7次﹚；⑦交通费酌定2500元；⑧鉴定费2200元，共计3073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黄天熠应获得的赔偿30730.4元由应城外国语学校赔偿70%，即21511.28元。二、黄天熠应获得的赔偿30730.4元由田艳格、郭小松赔偿30%，即9219.12元，扣减郭逸桁已付的5000元，田艳格、郭小松实际应赔偿4219.12元。三、驳回黄天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应城外国语学校负担200元，由田艳格、郭小松负担85元。二审期间，黄天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应城外国语学校招生简章，来源于应城外国语学校官方网站下载。拟证明：应城外国语学校为全日制一贯制寄宿式学校。证据二、黄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流水明细。拟证明：一审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有误，应为3630元。应城外国语学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1黄天熠和郭逸桁的陈述，拟证据：事发的经过，黄天熠和郭逸桁相互嬉闹的过程。1-2视频光盘记录。拟证明：黄天熠受伤的经过。证据二、学校的安全悬挂标语，拟证明：学校尽到了管理和警示的义务。郭逸桁、田艳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应城外国语学校的招生简章和网站宣传电子文档各一份，来源于应城外国语学校。拟证明：应城外国语学校是全日制寄宿学校，学校实行全封闭管理。郭小松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应城外国语学校对黄天熠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不具备合法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二不具备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黄天熠受伤应赔偿的损失，而不是黄某受伤应赔偿数额。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对黄天熠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应城外国语学校关于证据二的质证意见。黄天熠对应城外国语学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1表面形式的真实性认可，但孩子为未成年人，其受胁迫不能表达真实的意思，取证需要监护人在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2的光盘记录，这个视频存在掉帧的情况，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同时，该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申请法院调取原件。对证据二的时间不确定，可能是事后补的，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对应城外国语学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应城外国语学校没有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黄天熠对郭逸桁、田艳格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应城外国语学校对郭逸桁、田艳格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和自然规律无需举证的证据，且一审能够提供而未提供，二审提供不应采信。郭小松对郭逸桁、田艳格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黄天熠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拟证明应城外国语学校系寄宿式学校的事实，应城外国语学校并未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黄天熠在一审亦未对误工费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应城外国语学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1，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确认；证据1-2，郭逸桁、田艳格、郭小松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黄天熠认为该视频资料存在掉帧情形，申请鉴定并要求法院调取视频资料原件。因应城外国语学校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拟证明黄天熠受伤的经过，而关于黄天熠受伤的过程，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故黄天熠申请本院调取视频资料原件，并对证据1-2进行鉴定的事项已无必要，本院对其鉴定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证据二不能证实其制作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郭逸桁、田艳格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应城外国语学校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应城外国语学校是寄宿式学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黄天熠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本案侵权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因黄天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黄天熠的护理费为1447元，并无不当；黄天熠二审提交的黄某的工资银行流水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按该标准计算护理费扩大了黄天熠的损失范围，加重了侵权人的责任，故黄天熠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黄天熠不构成伤残，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黄天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3473元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500元，应城外国语学校、郭小松、郭逸桁、田艳格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伙食费和补课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两项费用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黄天熠的损失为307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受到学校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本案中，黄天熠受伤系被郭逸桁拳打所致，故郭逸桁系侵权人，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因郭逸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即田艳格和郭小松应对黄天熠的损失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同时，应城外国语学校系寄宿式学校，学校对寄宿学生负有管理职责，因应城外国语学校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寄宿学生尽到了监管职责，故其应对黄天熠的损失承担补充责任。综合上述评判，本院认定田艳格和郭小松对黄天熠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21511.28元（30730.4元×70%），扣减田艳格和郭小松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元后，田艳格和郭小松应向黄天熠支付赔偿款16511.28元。应城外国语学校对黄天熠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9219.12元（30730.4元×30%）。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应城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天熠支付赔偿款9219.12元；三、田艳格、郭小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天熠支付赔偿款16511.28元；四、驳回黄天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应城外国语学校负担86元，由田艳格、郭小松负担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元，由应城外国语学校负担101元，由田艳格、郭小松负担237元，由黄天熠负担1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陈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