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忠，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男，汉族，1970年3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敖体孝，女，汉族，1971年12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富，男，汉族，1947年8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王先忠、敖体孝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忠、敖体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明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无证据证明王先忠、敖体孝建房侵占了陈明富的宅基地，王先忠、敖体孝也按照《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中的约定，退让了10-30厘米不等，留出了“一块瓦角的距离”。2018年7月13日松坎社区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书》未经双方签字认可，不具有合法性。2．陈明富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登记载明争议部分面积，其不享有争议部分的物权，不能依法行使排除妨害和要求赔偿的权利。陈明富辩称，涉诉墙体已经超过了双方老房屋的共墙中线，存在侵占事实。原判决主文第二项在程序上及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陈明富没有上诉，完全是认同和接受了原判关于“建立和谐共处的睦邻友好关系”的教导。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陈明富的一审诉讼请求。陈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2年11月9日由桐梓县松坎新街居民委员会、街道办事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判决王先忠、敖体孝立即拆除现有位于桐梓县××与××相邻××陈明××房屋左侧巷道现王先忠、敖体孝修建房屋的墙壁，并按《调解协议》约定修建房屋；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王先忠、敖体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先忠、敖体孝系夫妻关系，其所居住房屋与陈明富居住房屋毗邻同位于桐梓县××卫生路。2002年11月9日，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因房屋地基产生纠纷，在桐梓县××街道办事处、桐梓县××街居民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即陈明富诉讼请求中的《调解协议》），其内容为：“因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为房屋地基产生纠纷，加之陈家的水管被打破，矛盾更进一步加深。经双方向新街居委会，街道办反映，于2002年11月9号经街道办、新街居委会约定陈明富、王先忠到办事处协调如下：一、陈明富的水管经查是杨生元的儿子，杨小平用弹弓打鸟打破，由监护人杨生元负责买同类水管给陈明富安好，今后安水管安在距王家一定的距离，以免今后再发生误解。二、陈家修房子没有占王家地盘，而王家也没有说陈家占王家的地盘。为今后双方不在发生矛盾，经双方协定，在王、陈两家共壁的基础上，由王先忠自备砖砌一壁砖墙，王家在盖瓦时房顶距陈明富家砖墙一块瓦角的距离。时间要求王家自调解之日起一个月内砌好砖墙，盖好瓦。三、陈、王两家门面，双方都在做饮食生意，双方都要各自搞好门面卫生，门面上都不要乱挂放不卫生的物品。生意中相互支持工作。四、双方协定后过去的事任何一方不再重提，任何一方无故引起事端再造成的后果由引起事端方全权负责。任何一方如不服，必须按公民的权利依法向法庭起诉。”《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尾部由陈明富及王先忠签字并由桐梓县××街道办事处及桐梓县××街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2017年6月，因王先忠、敖体孝建房修建墙体，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7月13日，桐梓县松坎镇松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双方出具《调解意见书》，其内容为：“甲方：王先忠，男，汉族，身份证：，乙方：陈明富，男，汉族，身份证：。事由：社区新街二组居民王先忠修建房子时与邻居陈明富发生纠纷，造成王先忠房子无法正常施工，王先忠到社区反映，让社区协调解决。经社区干部实地查看，并走访调查，王先忠房子与陈明富房屋是共壁，陈明富先修房子退回共壁修建，而王先忠现在修建房子将陈明富共壁的2分之1占了一部分，现陈明富要求王先忠将占的部分拆除并退回修建。经社区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家中及社区进行多次调解，调解意见如下：1．王先忠将占陈家的共壁部分拆除，退回修建；2．自调解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有关法律和寻衅滋事，造成后果由引起方负责；3．经调解达不成共识，调解不成功，社区调解委员会建议走司法程序。”《调解意见书》尾部由桐梓县松坎镇松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社区调解员签字。经审理过程中对陈明富的释明询问，陈明富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请求拆除的墙体范围为：王先忠、敖体孝新建的一楼低于街道平面及二楼与街道平面相平行的走廊栏杆部分的与陈明富房屋相邻面向陈明富现有房屋左侧巷道的墙体。经结合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出示的各自房屋所有权证及现场勘查确认，王先忠、敖体孝所建房屋包含与街道平行的二楼及在街道水平面之下的一楼（地下室）部分，陈明富诉涉墙体位于一、二楼面向陈明富现有房屋左侧巷道部分，其一楼墙体与其房屋承重圈梁相接，二楼墙体实为走廊栏杆，均为砖混水泥浇筑结构。王先忠、敖体孝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其宅基地为规则长方形结构，陈明富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其宅基地与王先忠、敖体孝宅基地毗邻边界为无曲折直线线段，陈明富现居住房屋中后段墙体为在其宅基地边界内退让部分面积后所修建，王先忠、敖体孝所新建诉涉墙体均已侵占陈明富的房屋权利证书所载明的部分宅基地范围及共壁范围。在王先忠、敖体孝准备修建诉涉墙体前陈明富即对王先忠、敖体孝进行告知及协商并经当地基层组织调解。现陈明富以王先忠、敖体孝未按《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建房为由诉来人民法院。另查明，经对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的询问，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对《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第二条的内容文义理解中均包含有“按双方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宅基地范围为准拆房建房，双方不得超过对方宅基地（拆房建房）”的意思；字号为“桐松私字第0270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王茂荣为王先忠之父，现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陈明富方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案由可能涉及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及排除妨害纠纷，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情况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诉争的法律关系来看，本案案由实际应为排除妨害纠纷，现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之规定，《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在桐梓县××街道办事处及桐梓县××街居民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系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在充分理解其内容意思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系双方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陈明富第一项请求确认2002年11月9日由桐梓县松坎镇新街居民委员会、街道办事处主持下达成的《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中不包含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但该协议第二条中的“在王、陈两家共壁的基础上由王先忠自备砖砌一壁砖墙，王家在盖瓦时房顶距陈明富家砖墙一块瓦角的距离，时间要求王家自调解之日起一个月内砌好砖墙盖好瓦”不属于具体明确的修建标准，“一块瓦角的距离”也不属于可准确丈量的具体距离，即《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第二条的内容为约定不明确。《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消除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关于拆房建房的争议，和睦邻里关系，因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该条款达成了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及结合原审法院对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的询问，《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第二条应理解为“按双方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宅基地范围为准拆房建房，双方不得超过对方宅基地，不得侵犯对方宅基地物权（拆房建房）”。案涉《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上虽无敖体孝签字，但该纠纷实为陈明富家庭与王先忠家庭因房屋地基而产生的纠纷，王先忠作为家庭户主，具有家事代理权，其在《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签字的行为对敖体孝产生效力。根据原审法院现场查看、调查了解及双方出具的房屋权利证书，现王先忠、敖体孝所新建诉涉墙体均已侵占陈明富房屋权利证书载明的部分宅基地范围及共壁范围，但因王先忠、敖体孝新建的一楼低于街道平面的诉涉墙体与其房屋承重圈梁相接，拆除该墙体可能影响房屋安全，引发更大的人财损失，同时，王先忠、敖体孝新建的二楼与街道平面相平行的走廊栏杆部分的与陈明富房屋相邻面向陈明富现有房屋左侧巷道的墙体并未对陈明富的生活造成具体的实际的影响，本着和谐邻里关系，尽量避免双方再次因拆除墙体发生纠纷造成更大损失的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及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判由王先忠、敖体孝赔偿陈明富一定损失费用更为适宜，故对陈明富要求王先忠、敖体孝拆除诉涉墙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同时考虑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如对诉涉墙体因侵占陈明富方宅基地范围及共壁范围而给陈明富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费用可能超过本案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判决王先忠、敖体孝赔偿因新建诉涉墙体侵占陈明富宅基地范围及共壁范围所造成的损失费用共计4,000元。对陈明富第二项请求中诉请王先忠、敖体孝按《调解协议》的约定修建房屋的诉讼请求，因何时修建墙体及《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事项属于王先忠、敖体孝家庭生活中自理事项，属非金钱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陈明富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作为一墙之隔的邻居，应互相谦和礼让，建立和谐共处的睦邻友好关系，面对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好言沟通，避免因小纠纷产生大矛盾，双方应以身作则，为后代子孙树立与人善处的良好榜样。当前，松坎发展日新月异，百姓生活及居住条件日趋向好，希望陈明富与王先忠、敖体孝双方能摒弃前嫌，和睦相处，效仿安徽桐城“六尺巷”，真正和谐名远扬。综上所述，判决：一、陈明富与王先忠于2002年11月9日签订的《关于陈明富与王先忠邻里纠纷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二、王先忠、敖体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富因修建低于街道平面的一楼靠近原告房屋的墙体及二楼与街道平面相平行的走廊栏杆墙体而侵占陈明富宅基地及共壁的损失费用共计4,000元；三、驳回陈明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先忠、敖体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先忠、敖体孝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11月9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2018年7月13日桐梓县松坎镇松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书、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案涉争议地的现场图片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先忠、敖体孝修建房屋侵占了共壁范围及陈明富小部分宅基地，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王先忠、敖体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王先忠、敖体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先忠、敖体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先忠、敖体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