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中央广场5栋28楼。负责人：陈宏义，系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飞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忠，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生，男，汉族，1978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花，女，汉族，1984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本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与上诉人姚国生、王秋花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姚国生、王秋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维护上诉人权益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后期律师费计算错误。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前期收取基本费用壹万元整，后期律师费用应按照6%的比率进行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二、前期差旅费、律师工作费用扣减错误。一审法院将10000元前期费用直接全部认定为差旅费，并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的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利息利率和计算时间明显错误。姚国生、王秋花于2018年1月19日即拿到湖南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的全部赔偿款项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叁仟元整，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代理协议》应在2018年1月22日之前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如违约，则理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第八条以2%月利率计算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四、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出的公证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应由姚国生、王秋花承担的主张。姚国生、王秋花辩称，1、涉案《委托代理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利率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姚国生、王秋花的义务，应属无效；3、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要求姚国生、王秋花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姚国生、王秋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向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815万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制作的格式版本，内容不为上诉人知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成立、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委托代理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予以履行，判决不当；三、一审判决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额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辩称,1、虽王秋花未在代理协议上签字，但王秋花和姚国生均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捺印，王秋花与姚国生是夫妻关系，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姚国生具有代理权，同时王秋花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行为表示对于姚国生签订委托协议的追认；2、在姚国生、王秋花之子的死亡案件处理过程中已经实际得到学校的1163000元赔偿款，不能因其获得了赔偿款来否定《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违反了诚信原则；3、《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了信访事项，但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仅为姚国生、王秋花提供代写信访、申诉书服务，并未同姚国生、王秋花进行信访；4、姚国生、王秋花之子的死亡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不属于风险代理的禁止范围；5、《委托代理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6、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应由姚国生、王秋花承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判令姚国生、王秋花向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支付拖欠的律师代理费96300元；3、判令姚国生、王秋花支付拖欠律师代理费的逾期利息9694元；4、判令姚国生、王秋花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5日，姚国生、王秋花经熟人介绍到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处寻求法律帮助(其子因故身亡)。经协商，2017年12月13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与姚国生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王秋花未在《授权委托书》签名，授权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代理）。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依法指派伍飞辉、敖忠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担任姚国生、王秋花代理律师，约定前期差旅费用、律师工作费用1万元整，后期费用按照姚国生、王秋花得到学校及犯罪嫌疑人赔偿款项(或其他名义款项)的5%作为后期律师代理费；若案件在上访阶段才处理到位，则按照甲方（即姚国生、王秋花）后期得到学校及犯罪嫌疑人赔偿款项（或其他名义款项）6%作为后期律师代理费；若案件在协商、信访阶段没有处理到位进入诉讼阶段，则按照甲方后期得到学校及犯罪嫌嫌疑人赔偿款项（或其他名义款项）10%作为后期律师代理费；若为多次回款的．则甲方应当自收到每一笔款项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支付当笔回款的律师代理费。代理期间，承办律师了解案情、提供咨询、参加谈判等。2018年1月10日，经长沙高新区雷锋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姚国生、王秋花与湖南电子科技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后，湖南电子科技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姚国生、王秋花赔偿款项116.3万元。姚国生、王秋花拿到赔偿款项后，于2018年1月22日晚向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承办律师现金支付了3万元律师代理费。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认为姚国生、王秋花未完全支付律师代理费，多次追讨未果，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与姚国生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双方之间因此形成委托与代理的关系。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婚姻、继承、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其他涉及主张生活保障费用等方面的案件及刑事、行政、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不得实行风险代理收费。该案所涉事项并不属于上述禁止范畴，双方之间约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并无不当。因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姚国生、王秋花就代理费支付问题未得以解决，所签协议签订目的实际已不能实现，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诉请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该案中，双方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比例为5%（未进入诉讼阶段），未超出该范围，亦无不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代理姚国生、王秋花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其合同目的是维护姚国生、王秋花的合法利益，约定差旅费1万元其目的系为了维护代理律师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这种权利配置与委托代理关系背道而驰，不具有正当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于该1万元，应当在应收代理费中予以扣减。对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利息，该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至代理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姚国生、王秋花辩称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与姚国生、王秋花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二、限姚国生、王秋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8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姚国生、王秋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3490元由姚国生、王秋花负担(此款已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先行垫付，姚国生、王秋花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国生、王秋花与上诉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伍飞辉、敖忠为姚国生其子死亡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姚国生主张收取律师费违反公序良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并不涉及刑事审判的结果，而是仅对民事赔偿部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姚国生、王秋花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关于后期律师费的比例。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主张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进入诉讼阶段的10%或按照6%作为后期律师代理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经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后期费用按照姚国生、王秋花得到学校及犯罪嫌疑人赔偿款项(或其他名义款项)的5%作为后期律师代理费。该案未进入诉讼阶段，一审法院认定5%符合合同约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还主张，承办律师开具的3万元律师费的收条下方写明了双方约定总费用为83000元，但是姚国生、王秋花并未签名予以认可。关于合同约定的前期差旅、律师工作费用1万元，因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于该1万元，认定应当在应收代理费中予以扣减，符合客观事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还主张公证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应由姚国生和王秋花承担，经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及差旅、食宿、复印等工作费用，由据实承担”，未明确由甲方还是乙方承担，应属约定不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以及举证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公证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应由姚国生和王秋花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利率和起算时间。涉案双方对于律师代理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判决酌定从法院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应付律师费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姚国生、王秋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负担1210元，由姚国生、王秋花负担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