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91民初855号原告：山东易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新泺大街888号东三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韩法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倩，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现住所地济南高新区舜泰广场4号楼26层。法定代表人：钟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念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琳，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山东易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保理公司）与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通保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念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通保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17498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195986.56元（逾期罚息暂时自2018年4月2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嗣后另行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全部保理预付款本金之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339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损失。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5日，中恒公司与日照陆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陆星公司）签订《售后回租合同》，约定日照陆星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出售给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向日照陆星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同时日照陆星公司再将上述车辆从中恒公司处租回，并向中恒公司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该合同约定售后回租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按照约定日照陆星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租金共计2337855.74元，其中最后一期租金2282618.58元应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合同签订后，中恒公司向日照陆星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2018年1月16日，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将其在上述《售后回租合同》项下未到期合格应收账款2255000元转让给易通保理公司，易通保理公司因此向中恒公司支付保理预付款2255000元。该合同第8条约定了保理预付款利率为年利率9%，月利率0.75%，逾期罚息为0.05%/日。该合同第33条、34条约定了在日照陆星公司未能支付到期应收账款的情况下，易通保理公司有权要求中恒公司向易通保理公司偿还保理预付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在中恒租赁偿还保理预付款本息后，易通保理公司将上述对日照陆星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反转让给中恒公司。该合同第39条还约定因中恒公司违约而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由中恒公司承担。该合同签订后，易通保理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了保理预付款2255000元。2018年1月16日，中恒公司、日照陆星公司和易通保理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约定中恒公司将其以售后回租方式向乙方出租车辆所产生的应收账款2255000元转让给易通保理公司，日照陆星公司确认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同意按上述《售后回租合同》和该协议的约定向易通保理公司支付上述应收账款。截止2018年4月15日，日照陆星公司亦未能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易通保理公司支付全部应收账款2255000。截至易通保理公司起诉之日，日照陆星公司尚未支付的应收账款金额为1749880元，因此中恒公司应向易通保理公司偿还保理预付款本金1749880元。经易通保理公司多次催告，中恒公司亦未按照约定向易通保理公司偿还相应的保理预付款本息。综上所述，根据《保理合同》，中恒公司应向易通保理公司偿还保理预付款本金、逾期罚息，并承担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易通保理公司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中恒公司辩称，一、2018年1月15-16日，中恒公司经易通保理公司的审查后与日照陆星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及《售后回租合同》，两合同约定中恒公司购买日照陆星公司价值2255000元的20台英朗汽车后，并回租给日照陆星公司。为保证《售后回租合同》的全面履行，日照陆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莎莎及其配偶杨计按照易通保理公司的要求与中恒公司签订《售后回租保证合同》，用其家庭财产担保《售后回租合同》的履行。同时，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保理合同》。2018年1月15日，中恒公司及日照陆星公司与易通保理公司三方共同签署《应收账款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日照陆星公司根据与中恒公司签订《售后回租合同》约定应向中恒公司缴纳的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全部转让给易通保理公司。当日，按易通保理公司的要求由中恒公司及日照陆星公司与鲁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商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将所购买价值20台英朗汽车全部质押给鲁商公司，由鲁商公司向易通保理公司出具保函，为《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协议全部签署后，易通保理公司才将2255000元的购车款直接支付给日照陆星公司。此后，日照陆星公司未能按《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二、首先，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易通保理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保理咨询服务，并没有取得经营国内保理业务的资格。其次，易通保理公司所谓的保理业务，实质上是民间借贷的金融业务，其违反了国务院第247号令《非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规定。三、中恒公司已全部履行了与易通保理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且在履行中没有过错。在合同履行中中恒公司已按照易通保理公司的要求，将售后回租应取得的款项全部转让给易通保理公司，并将涉案车辆全部质押给鲁商公司，由其向易通保理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的保函。根据中恒公司与鲁商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应由鲁商公司承担日照陆星公司公司未能履行的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义务。易通保理公司不向应收账款转让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鲁商公司主张权利，视为其对受让应收债权的放弃。其再向中恒公司追偿，违背了民法总则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四、易通保理公司要求中恒公司在日照陆星公司公司欠付应收账款1749880元及逾期罚息195986.56元范围内对易通保理公司享有的上述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反转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第一章术语定义第12条规定“应收账款反转让：在本合同终止后，且在甲方向乙方履行完毕保理预付款本息及全部应付款项的偿付等全部相关义务后，乙方将已受让的尚未结清的应收账款转回给甲方。在乙方向甲方反转让相关应收款后，乙方就该等应收账款的全部义务立即解除”。需要说明的是本合同的甲方系中恒公司，乙方系易通保理公司。由此说明易通保理公司的此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其次，《保理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返还财产，并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责任，中恒公司在该合同履行中没有收到货款，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易通保理公司对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易通保理公司对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5日，中恒公司（出租人）与日照陆星公司（承租人）签订编号为ZH-PF/HZ2018鲁L-004-001《售后回租合同》一份，约定日照陆星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出售给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向日照陆星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同时日照陆星公司再将上述车辆从中恒公司处租回，并向中恒公司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该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分三期，第一期租金23677.50元，手续费3941.08元，合计27618.58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第二期租金23677.50元，手续费3941.08元，共计27618.58元，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第三期租金2278677.50元，手续费3941.08元，共计2282618.58元，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双方并未对出售价款进行约定，所涉车辆为日照陆星公司全部待售车辆。2018年1月16日，中恒公司（甲方）与易通保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TBL-KR2018004《保理合同》一份,约定中恒公司将其在与日照陆星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项下未到期合格应收账款转让给易通保理公司，易通保理公司为中恒公司核定的保理预付款（等于应收账款数额）2255000元，限期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合同第一章术语定义第12条“应收账款反转让”的定义为:在本合同终止后，且在甲方向乙方履行完毕保理预付款本息及全部应付款项的偿付等全部相关义务后,乙方将已受让的尚未结清的应收账款转回给甲方。合同第五章保理服务费用及收取方式第8条约定：1.保理预付款利息：乙方向甲方提供保理预付款服务的，乙方自发放保理预付款之日起向甲方收取保理预付款利息，保理预付款利息计算至保理预付款到期日。保理预付款利率按月计算，为年利率9%，月利率0.75%。2.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及乙方委托人偿付应付款项的，则甲方均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日计算，按日收取，逾期罚息率按照0.05%/日确定。合同第八章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14条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向甲方反转让应收账款之前,乙方有权作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向买方进行追索,且乙方向买方追索不影响、削弱乙方向甲方追索的权利,乙方有权同时向甲方与买方进行追索,甲方承诺不提出任何异议。合同第34条约定，在发生甲方违约或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宣布全部或部分保理预付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提前偿付乙方已受让的全部或部分应收账款项下的保理预付款本息及全部应付未付款项，并承担乙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在甲方未足额向乙方支付全部应付未付款项前，乙方作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仍享有该等应收账款的一切权利。合同第39条约定：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同日，中恒公司（甲方）、日照陆星公司（乙方）与易通保理公司（丙方）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与丙方签订的《保理合同》，将其以赊销方式向乙方销售货物（或提供服务、出租动产或不动产）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丙方，乙方对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事宜予以确认后按照基础交易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付款。应收账款金额为2255000元。同日，中恒公司（甲方）、易通保理公司（乙方）与日照陆星公司（丙方）签订《委托收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付费项目为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中的项目款项。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将合同中的项目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转让丙方指定账户。甲方同意丙方按照售后回租合同附件二规定的款项明细支付租金至乙方账号。同日，易通保理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日照陆星公司支付2255000元，用途备注为“车库融业务”。另查明，易通保理公司与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一份，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彦博律师、孙倩倩（实习）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3390元。再查明，易通保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内保理，出口保理及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服务；软件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经本院向济南高新区管委会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征询，2019年8月12日，济南高新区管委会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回复：1.易通保理公司具有经营国内保理业务的资质；2.目前，商业保理公司属于持照经营，须在工商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相应保理业务，无需其他行政部门审批。诉讼中，中恒公司提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中恒公司与日照陆星公司、陈莎莎、杨计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1102民初584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该调解书复印件载明：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日照陆星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中恒公司租金及手续费共计1749880元及利息（利息以1749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陈莎莎、杨计对本调解协议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莎莎、杨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日照陆星公司公司追偿；三、案件受理费26410元，减半收取13205元，由中恒公司负担。中恒公司主张该诉讼系按易通保理公司要求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日照陆星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向易通保理公司支付，但未提交调解书原件，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易通保理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保理预付款本金，易通保理公司主张保理预付款本金2255000元，日照陆星公司已还款505120元，全部冲抵本金，故剩余保理预付款本金1749880元。关于利息，易通保理公司依据《保理合同》第八条第2项规定要求中恒公司以保理预付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逾期罚息。中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易通保理公司非金融机构，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的资质，故不存在逾期罚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交易合同是成立保理法律关系的前提。本案中，中恒公司与日照陆星公司之间的《售后回租合同》所涉车辆均为全新待售车辆，日照陆星公司将所涉车辆出售给中恒公司后再进行回租，然后又对外出售，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特征，其实质应为企业借贷合同关系。并且，易通保理公司、中恒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于上述《售后回租合同》次日签订，并由易通保理公司于《保理合同》签订之日代付所谓的购车款，双方的应收账款转让仅为形式，而双方当事人在《保理合同》中的关注点集中在融资款是否发放、是否回收，且双方仅约定计收利息及罚息，并不收取其他费用。综上，本院认为，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并不具有保理合同的典型特征，符合企业借贷合同的特征。因此，本院认定涉案《保理合同》实质为企业借贷合同。对于该《保理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恒公司虽主张易通保理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但其并无证据表明易通保理公司作为商业保理公司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故本院认定易通保理公司与中恒公司间的《保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虽然双方曾就中恒公司对日照陆星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过转让，但据中恒公司举证及陈述，在日照陆星公司出现逾期还款后，中恒公司已作为债权人向日照陆星公司主张了权利并达成了还款协议。现易通保理公司自认日照陆星公司已经偿还50512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日照陆星公司逾期还款，危及了易通保理公司的债权，中恒公司应偿还剩余欠款，故对易通保理公司要求中恒公司支付借款17498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易通保理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中恒公司应以1749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利息。易通保理公司要求中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339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易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1749880元；二、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易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749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三、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易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3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3元，由被告中恒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卉人民陪审员  倪维珍人民陪审员  刘永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崔来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