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负责人：甘仲池，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文，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刘党文，男，汉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明洪，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建石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刘党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2民初140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五石村民小组的负责人甘仲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文，被上诉人刘党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石五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建石五村民小组与刘党文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刘党文向建石五村民小组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3.由刘党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党文并非建石五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建石五村民小组集体组织内的九户案外人将其承包经营的2.25亩旱地转包给刘党文的行为，明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将这一土地经营权的流转行为认定为“出租”，以涉案土地出租并未涉及到所有权的变更为理由，无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强制性规定，违法认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情况下签订《承包旱地合同书》有效，于法理无据，有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有失公允，特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党文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且已履行多年，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经建石五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且已承包给刘党文或者现在的承包者使用多年，全村村民均应清楚，因此合法有效。二、涉案土地已在2015年9月22日经建石五村民小组同意转包给了广东大王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该转包行为也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四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发包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收回承包地前，承包方已经以转包、出租等形式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且流转期限尚未届满，因流转价款收取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流转价款为分期支付，发包方请求第三人按照流转合同的约定支付流转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二条“发包方强迫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承包方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发包方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请求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可看出，建石五村民小组提交的2018年10月13日下午3点的会议记录，明显不能推翻原有的承包经营关系，如换了新村长就改变或推翻原有的承包关系，那么这不利于维系稳定的承包关系，故建石五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基于前述及本案证据，建石五村民小组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刘党文取得承包土地合法有据，请法院驳回建石五村民小组的全部上诉请求。建石五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建石五村民小组与刘党文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承包旱地合同书》无效;2.判令刘党文向建石五村民小组退还非法占用土地；3.判令刘党文承担本案诉讼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经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的九户村民，即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甘某9、黄某1与刘党文协商一致，该九户村民将其位于郁南县都城镇大王山森林公园内龙塘边自留地（旱地）面积共约2.25亩出租给刘党文承包，经双方要求以村集体名义与刘党文签订合同，租金由各自留地的农户收取。2015年4月25日，刘党文与建石五村民小组签订《承包旱地合同书》一份，《承包旱地合同书》除建石五村民小组当时的负责人签名和加盖建石五村民小组公章外，由使用该地段自留地的九户代表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甘某9、黄某1同时在合同签名。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30年4月1日，共15年，租金以每亩每年1000元计，15年租期的租金为33750元，且15年的租金一次性交清。承包期内承包方自行投资、自主开发经营；承包方可以自由转租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承包期内如政府征用该土地时，土地补偿金归甲方收取。土地上的建筑物、果树及农作物的补偿金及一切设备设施的经营损失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收取，与甲方无关。签订合同后，刘党文已一次性交付租金，租金由建石五村民小组当时的村民小组组长甘某1代该自留地的九户村民收取，并由甘某1将租金根据各户的面积多少交付九户自留地的村民代表。另，一审法院依法到都城镇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所调取了郁南县人民政府存档的都城镇白木村委建石五村民小组与刘党文签订的《承包旱地合同书》。并与都城镇白木村委会取得联系，对建石五村民小组的原负责人甘某1进行了询问，甘某1称涉案的2.25亩旱地是分配给案外人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甘某9、黄某1九户的自留地，经租户与该九户村民协商一致后，由村小组盖印，当时甘某1也向镇政府反映过相关情况。租金是租户与九户地的经营管理人协商好约定租金一次性付清15年的租金，并由甘某1代收再根据九户村民各占值的土地分到每户手上。建石五村民小组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2015年4月25日建石五村民小组与刘党文之间签订的《承包旱地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关于自留地的问题，是在计划经济时期，农村集体为解决村民正常日常生活而将集体的一些边角地或旱地小量分配给村民每户作适量耕作、种植。涉案的2.25亩土地是由建石五村民小组村集体分给本村村民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甘某9、黄某1等九户种植、经营、管理。本案中，刘党文并非建石五村民小组这个集体组织中的成员，该九户将村集体分配给他们的自留地经营权转移给刘党文经营一段时间的行为，应认定为“出租”。在签订《承包旱地合同书》时，当事人为加强保证力度，而要求以建石五村民小组名义签订合同，但该九户村民是实际的出租人，刘党文为承租人，而且出租的租金收入由该九户村民代表收取。村民将自留地出租给他人经营，法律没有明文禁止。本案土地的出租并未涉及到所有权的变更，因此，该《承包旱地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建石五村民小组认为应该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以后，本案涉及的《承包旱地合同书》才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建石五村民小组所称的其小组原负责人恶意串通、欺诈等方式签订本合同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建石五村民小组主张刘党文向其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由于《承包旱地合同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因此对建石五村民小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建石五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均不合，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3.76元，由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建石五村民小组提交证据照片两张，拟证明涉案土地的利用现状。刘党文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涉案土地已经转包给广东大王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根据建石五村民小组与刘党文签订的合同书，承包人有权对土地自主经营，可以作为公园或种植绿化树等等，这都是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旱地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及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退还案涉土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上述《旱地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的理由系认为该合同书未经上诉人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根据一审法院向上诉人的原负责人甘某1询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旱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2.25亩旱地是属于上诉人已分配给以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甘某9、黄某1为代表的上诉人村民的自留地，而实际上也是由该九名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书，约定将该2.25亩旱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虽然合同书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但这仅是表明甘某2等九名村民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意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上租金也是由甘某2等对2.25亩自留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村民收取的，也就是说甘某2等九名村民属于将其合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以出租形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根据上述规定，现甘某2等九人为代表的村民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自留地以出租的形式流转，与被上诉人签订《旱地承包合同书》，将案涉2.25亩旱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无效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76元，由上诉人郁南县都城镇白木村民委员会建石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