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东四大道鸠江区检察院附属楼一层、二层，实际经营地址芜湖市中山北路77号侨鸿写字楼1905室。法定代表人：董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亚玲，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一审被告：陈家琳，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玲及一审被告陈家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再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安公司与王亚玲、陈家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陈家琳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申请缓交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决定不批准其缓交申请，陈家琳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74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王亚玲不服（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皖民申1278号民事裁定，认为王亚玲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情形，指令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皖02民再21号民事裁定。深安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深安公司上诉请求：1、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再21号裁定驳回深安公司的起诉，将刑事判决书与民事纠纷混为一体，导致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得到保护，损害了深安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即使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作为借款人王亚玲、担保人陈家琳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本案中，王亚玲将(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早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期限，本案本身就不应进行再审。请求撤销（2018）皖02民再21号裁定，改判驳回王亚玲的再审请求。王亚玲辩称：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和利息与王亚玲无关，已生效的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为深安公司董事吕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资金，吕晔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与其他罪名数罪并罚，赃款予以追缴。陈家琳未作陈述。深安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亚玲归还借款300万元，支付自2011年8月21日至2012年8月23日的利息415125元，支付自2012年8月24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3.5%计算的逾期利息及罚息，支付律师代理费84302元；陈家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深安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申请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保证担保承诺书》、《徽商银行进帐单》、《利息收入发票》、《银行现金缴款书》、《委托代理合同》，均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王亚玲提交的吕晔出具的欠条、吕晔的身份资料及刘桂林的证言，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并无直接关联，其证明效力应不予确认。根据以上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认定以下法律事实:申请人为王亚玲、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深安公司个人借款申请表》，其“借款申请”栏载明：“兹有自然人王亚玲以个人名义为芜湖芭莎摄影向贵公司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叁佰万元整，期限壹年，由芜湖市富信担保有限公司为此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望贵公司予以批准为感！”王亚玲在该栏申请人处签字并捺印。2011年2月23日的深安公司《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合同编号芜深贷字2011（005）号，借款人王亚玲，贷款实际发放日2011年2月28日，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到期日2012年2月28日，贷款利率9%，按月结息。王亚玲在该凭证上“兹根据芜深贷字2011（005）号借款合同规定，请将申请办理的借款金额转入王亚玲账号62×××50开户行徽商银行长江路支行，到约定的还款日由我主动归还。”一段文字下，以借款人名义签字。编号为芜深贷字2011（005）号、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借款人（甲方）为王亚玲、贷款人（乙方）为深安公司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金额叁佰万元；在2011年2月28日至2012年2月28日的期限内一次性提取，单笔借款使用时间不超过12个月；甲方应填写借款凭证向乙方申请发放贷款，实际借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款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短期贷款的年利率为9%，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并使乙方与担保人签订芜深担字2011（004）号担保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含律师代理费）；甲方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收取罚息，罚息标准为实际贷款利率加收50%，并对未付利息按罚息标准计收复利。该合同的末尾，有王亚玲的签字和深安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内容为：“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人愿为王亚玲向贵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借款合同号：芜深贷字2011〈005〉号）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本人自愿用本人在贵公司所占有的所有股权和本人其他财产代为偿还，并且同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以归还贵公司贷款本息。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的《保证担保承诺书》末尾、担保人“陈家琳”名字上，有陈家琳所捺手印。2011年2月28日的徽商银行进帐单记载：付款人芜湖深安小额贷有限公司、帐号11×××87；收款人王亚玲、帐号62×××50；金额叁佰万元整。深安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4月22日、6月1日、7月8日、7月26日、9月1日，共开具六张付款方为王亚玲、项目为利息收入的税务发票，并将该收入（现金）交至银行。发票上均有利息起止日期的备注，其9月1日的发票注明：“2011.7.21-2011.8.20利息，300万元”。2012年8月27日，深安公司以王亚玲、芜湖市富信担保有限公司和陈家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因需对芜湖市富信担保有限公司公告送达，深安公司遂申请撤回对其起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准许）。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王亚玲与深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且该合同因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该合同项下借款，其实际使用人是深安公司的董事吕晔，也不影响该合同的主体和效力。（二）陈家琳单方以书面形式向深安公司出具担保书，深安公司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陈家琳与深安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因陈家琳与深安公司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深安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即2014年2月28日前）要求陈家琳承担保证责任。（三）案外人吕晔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其刑事案件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故对王亚玲、陈家琳提出本案应采取“先刑后民”方式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四）深安公司提出王亚玲还本付息、陈家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作出（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亚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40178.08元（自2011年8月21日至2012年2月28日）及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3.5%自2012年2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被告陈家琳就以上债务，向原告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亚玲追偿。三、驳回原告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952元，由被告王亚玲、陈家琳共同负担38752元，原告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王亚玲不服上述（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称：一、王亚玲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14日作出的（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为深安公司董事吕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王亚玲签字，以达到挪用资金的目的，且吕晔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与其他罪名数罪并罚，赃款予以追缴。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和利息与王亚玲无关。二、王亚玲在一审期间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深安公司董事吕晔为第三人，且因涉及刑事犯罪，申请在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再对该案进行审理，但一审在没有经过任何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不予采纳，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深安公司董事吕晔涉嫌挪用资金罪的受害人并非仅有王亚玲一人，同时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位受害人刘桂林所涉（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250号案件，因刑事案件中止审理尚未审结，在刑事案件审结后继续审理并最终裁定驳回深安公司起诉。三、本案因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造成同一刑事案件受害人王亚玲和刘桂林产生同案不同判的结果，以至于王亚玲财产被执行。故请求再审依法改判。深安公司再审辩称，王亚玲提交的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250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9月被告人吕晔以彭卫明、陈家琳、吕旸和王军的名义各出资600万元与芜湖深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成立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吕晔为公司董事，后任执行董事，负责300万元以下贷款的审批。2011年2月，被告人吕晔安排深安公司员工卜华俊及汪军，收集自己控制的蒂凡尼婚纱摄影公司所有的贷款资料向深安公司申请300万元贷款。因贷款合同等资料需要蒂凡尼婚纱摄影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吕晔让卜华俊通知王亚玲到徽商银行长江路支行签字，王亚玲遂到现场签字，并且在银行办理一张个人银行卡交给汪军。2月28日300万元贷款到王亚玲个人账户上，吕晔安排手下员工将其中的200万元以国际婚纱摄影公司名义向深安公司还款，另外100万元以安徽广信空间名义向深安公司还款。2012年5月1日，吕晔向王亚玲出具证明，确认这300万元是吕晔使用，本金和利息都与王亚玲无关。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780余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遂判决被告人吕晔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赃款予以追缴。上述刑事判决认定吕晔挪用深安公司780余万元，包含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再审条件问题。因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申1278号民事裁定对此已有结论，本案不再审查。2、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应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应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虽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但案涉借款系吕晔利用职务上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其行为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挪用资金罪，并判决对赃款予以追缴。因此，深安公司就案涉借款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一审作出民事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案经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8）皖02民再2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2）芜中民二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芜湖深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34952元）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虽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但已生效的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为深安公司董事吕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吕晔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与其他罪名数罪并罚，赃款予以追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必须符合的起诉条件，深安公司就案涉借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深安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亚玲将(2013)镜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刑事判决书之日起未超过6个月的期限。上诉人深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再21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朱道林审判员 汪慧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陈恒宜书记员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