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33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云，男，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敏，北京市中州（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茹，北京市中州（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福光，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万升，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铁路局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茂，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伟一小学。负责人：高万升，该校负责人。申诉人王云因与被申诉人丁福光、高万升、一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伟一小学（以下简称伟一小学）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法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4〕15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内立一监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乌某、隽郎出庭。申诉人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敏，被申诉人高万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茂，一审第三人伟一小学负责人高万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丁福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法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认定，丁福光与高万升签订了转让协议并补办了合法的用地及现在的办学许可证，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善意取得，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设立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王云与丁福光合伙建造幼儿园后，并没有依法进行相应的不动产产权登记，不具备产权交易处分的法定条件。2004年10月20日，在丁福光与高万升签订转让协议时，丁福光并没有取得本案所涉土地、校舍等不动产的产权登记证书。因而不具备《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不适用善意取得。同时，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王云与丁福光是合伙关系，作为共有权人，王云要求高万升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王云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法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玉泉区（2008）玉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云的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高万升、伟一小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云与丁福光的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财产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确认丁福光与高万升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并由丁福光、高万升和伟一小学共同返还伟一小学土地、校舍及设施设备，价格为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0日，丁福光与王云签订的《合资建幼儿园合同书》约定，双方欲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兴隆小学共建一中型幼儿园，工程共需投资50万元，丁福光为购地、基础工程已投资20万元，剩余30万元由王云投入，如将来资金不足时，由双方共同解决，在利润分成上，幼儿园正常营业后，收入先偿还工程投入资金。在实现利润后，按50%分成，如经营不当造成亏损时，双方各承担50%；在固定资产和产权归属问题上，幼儿园的所有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双方各有50%的产权等。2000年7月12日，丁福光与王云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兴隆小区幼儿园，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利润、共担分险；在出资数额上，截止本合同（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对该项目出资已达50万元，其中丁福光已出资20万元，王云已出资30万元。对于这部分出资金额，双方应在工程结算时，依照各自50%的出资比例结算，长退短补。在今后幼儿园建设和经营过程中，如双方认为需要追加投资，也应按照各自50%的投资比例进行追回投资，幼儿园建成后，应以双方的名义共同依法申请注册登记，王云任董事长兼任副校长，丁福光任副董事长兼任校长，幼儿园管理和经营过程中的重大决策应由双方共同协商，意见一致后方可实施。在产权归属上，幼儿园从1998年3月10日开始建设后形成的动产产权、不动产产权、无形资产产权，以及土地和其他物的使用权，均应归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各自拥有50%的产权，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都不得对该产权做出处分等。上述《合伙投资经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按约定进行幼儿园的经营活动。另查明，2004年3月1日至2004年10月19日，丁福光为开办伟一小学进行筹备工作。2004年10月20日丁福光欲将筹办中的伟一小学转让高万升，并预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丁福光将单独投资建设的民办小学及全部设施、资产及手续转让高万升；丁福光保证伟一小学全部资产为自己合法所有未办理抵押、担保、无其他共有人、无权属纠纷、办学手续齐全、无外债、转让后丁福光协助高万升办理学校负责人、投资人等办学手续的变更及资产移交手续；转让后，丁福光将征地交费的手续交高万升，高万升可与八里村委会重签用地协议，若出现转让前学校形成的债务或出现财产权纠纷、土地使用权纠纷、丁福光负责解决，与高万升无关；本协议签订后，丁福光做好移交前的准备工作，清理债权债务及教职工工资，30日内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并移交学校资产及全部手续。2004年11月16日，高万升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后八里村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后八里庄村委会将2.32亩荒地征用给高万升建校使用。2004年11月18日，丁福光与高万升正式签订《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丁福光将伟一小学及地上建筑物、设施、教学设施、设备等所有权全部转让高万升所有，总价款为75万元；丁福光2004年11月18日以前的经济责任，债权债务等全部由丁福光负责;丁福光负责把所有手续移交高万升，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高万升交接手续办完后，高万升先付25万元，余款35万元待高万升把所有合法手续办完后一次付清（债权抵付15万元）；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讨论补充修改，补充和修改的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丁福光收到高万升转让费27万元，并且丁福光、高万升、康家福（聘任校长）签订了《关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乡后八里村伟一小学遗留问题说明及处理意见》。2004年11月20日，丁福光与高万升签订《关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伟一小学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约定将即将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万升，并由高万升从即日起行使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义务职责。2005年1月17日，丁福光与高万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追加转让费15万元，用于偿还丁福光欠白雪云47000元、赵桂桃15000元、梁大光7万元、刘进准18000元。协议签订后，高万升如约偿还了丁福光的15000元债务，2005年4月8日，丁福光收到了高万升转让费8万元。2005年9月18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伟一小学理事会决议同意丁福光辞去校长职务，丁福光随后向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教育局提出辞去法定代表人、校长职务的申请。2006年1月1日，高万升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于2006年6月23日取得《组织机构代码证》，于2006年7月23日取得《办学许可证》。另查明，丁福光与王云合资建设的幼儿园工程，未通过有关部门取得土地使用许可、建设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丁福光分别于1998年3月10日、2000年7月12日与王云签订的《合资建幼儿园合同书》和《合伙投资经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约定中明确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及权利和义务，并且双方按约定进行了投资，故该院确认丁福光与王云的合伙关系存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王云请求确认丁福光、高万升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并由丁福光、高万升及第三人伟一小学共同返还伟一小学土地、校舍及设施、设备，价格为75万元的主张，因王云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丁福光向高万升转让的伟一小学及土地、校舍、设施、设备为合伙财产，故该院对王云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2008）玉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王云与丁福光的合伙关系存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王云承担11300元，由丁福光承担100元。公告费560元，丁福光承担。王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玉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丁福光与高万升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并由丁福光、高万升和伟一小学共同返还伟一小学土地、校舍及设施设备。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王云与丁福光签订的《合资建幼儿园合同书》是在未取得土地及开设幼儿园的合法手续的前提下签订的，且所有手续都显示在丁福光名下，后丁福光与高万升签订了转让协议并补办了合法的用地及现在的办学许可证，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善意取得。王云未能举证证明高万升与丁福光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恶意的，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0）呼法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王云负担。王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云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24日，伟一小学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福光与高万升之间的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构成善意取得。审理查明，伟一小学的手续均显示在丁福光名下，丁福光与高万升于2004年10月20日就转让伟一小学的事项预签订了转让合同，高万升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后八里庄村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了征地协议书，丁福光与高万升于2004年11月18日签订了转让合同书，伟一小学分别于2006年1月1日、2006年7月23日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和办学许可证，高万升也支付了转让费。2014年10月24日，伟一小学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王云与丁福光签订的《合资建幼儿园合同书》是在未取得土地及开办幼儿园合法手续的前提下签订。据此，伟一小学手续均显示在丁福光名下，高万升与丁福光签订转让协议，依约履行协议义务，并补办了合法的用地手续及办学许可证，王云未能举证证明高万升与丁福光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是否发生物权变动均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物权法》对本案有无溯及力的问题。溯及力是指法律溯及既往的效力，即法律不仅适用于其施行后所发生的事实和行为，而且适用于其施行前所发生的事实和行为。《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没有明确规定溯及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在没有作出特殊规定的情况下，《物权法》对丁福光与高万升于2004年的转让行为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故原审判决认定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云请求确认丁福光与高万升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并由丁福光、高万升和伟一小学共同返还伟一小学土地、校舍及设施设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法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王菁馨审判员  康 凯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