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05行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项金富，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 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慈善街。 法定代表人陈萍，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尚军，大方县林业局副局长。 原审第三人代刚祥，男，193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 原审第三人代常华，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忠，大方县沙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项金全，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原审原告项金富诉大方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管理一案，已由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黔0522行初116号行政裁定，以项金富的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项金富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黔05行终7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项金富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黔行申45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裁定查明：项金富与代刚祥、代常华及项金全同属大方县雨冲乡鸣放村大河组村民，涉案林地位于鸣放村大河组黄家沟落水岩处。1982年3月13日，大方县原雨革公社管理委员会（现属雨冲乡政府行政辖区）向项金富父亲项文学颁发了《大方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林管字第37号），内容为：为了管护好山林，现将雨革公社鸣放大队大河生产队山林一幅（地名黄家沟落水岩，面积7亩，林种树种杉树、漆树共120株）委托项文学代管，实行包管包护责任制。该《大方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未注明林地四至界限，面积7亩为习惯亩。同月同日，向代刚祥颁发了《大方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林管字第23号）内容为：山林所有者大河生产队，管理者代刚祥，林种树种杉树、陈树共49株，地名韦家屋基，计酬办法比例分成。该《大方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未注明具体面积及四至界限。2008年7月17日，为落实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大方县政府向蒋习支等十户联户承包人（项文玉、宋其得、项金全、项羽、蒋厚均、蒋后全、代刚祥、陈忠礼、陈忠良、蒋习支）颁发方府林证字（2008）第5224223000037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使用权人为蒋习支，坐落于大方县雨冲乡鸣放村大河组（小地名牛滚塘），面积为108.70亩，四至界限为：东低代刚祥耕地、南抵落水岩陈忠良耕地、西抵毛盖顶鸣放组边界、北抵鸣放组边界。并注记代刚祥为14.1亩，项金全为2亩。同月同日，大方县政府向项金全及项金富等六户联户承包人颁发方府林证字（2008）第5224223000049号《林权证》，该林地坐落于大方县雨冲乡鸣放村大河组（小地名马路湾，又名马闹弯），面积为153.70亩，四至界限为：东抵黄家沟至毛盖顶环路、南××龙××耕地、西××村边界，北抵牛项坡鸣放组边界。并注记项金全为26亩，项金富为26亩。项文学于1982年承包的黄家沟、落水岩7亩林地，在1998年延长土地承包期时登记在项金全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地块名称为马路弯（又名马闹弯）5亩、水井弯2亩，共7亩。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马路弯处林地登记在方府林证字（2008）第5224223000049号林权证内，项金全、项金伦、项金富各登记了26亩（丈量亩）林地。水井弯处林地登记在方府林证字（2008）第5224223000037号林权证内，登记权利人项金全2亩，四至范围：东抵小路边，西抵龙光明耕地，南抵陈忠礼耕地，北抵水井弯，与代刚祥涉案林地之间有一条环路和项金伦荒地相隔。涉案《林权证》中记载的属代刚祥的林地未包含项金富《林权证》中记载的林地，以上两林权证涉及的林地不相邻、不重叠、不越界。 2015年，项金富因在涉案林地使用木材与代刚祥发生纠纷，项金富向大方县雨冲乡人民政府申请确权，2016年1月20日，雨冲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项金富与代常华落水岩山林纠纷权属处理意见》，后代常华不服该《处理意见》，向大方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雨冲乡人民政府2016年4月7日作出关于撤销《雨冲乡人民政府关于项金富与代常华落水岩山林纠纷权属处理意见》的决定，2016年4月26日，大方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终止行政复议审理。 另查明，项文学系大方县雨冲乡鸣放村大河组村民，以项文学为户主的承包人口共十人（包含长子项金全、次子项金伦、三子项金富），全部参加了第一轮土地、林地的承包。项文学已于1993年去世。 2017年7月14日，项金富以大方县政府向代刚祥颁发的林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方府林证字（2008）第5224223000037号《林权证》内14.1亩的林权登记。 一审裁定认为：项金富认为大方县政府向第三人代刚祥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请撤销大方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项金富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项金富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大方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发生于2008年，但项金富并非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加之本案系因不动产权属争议提起的行政案件。因此，在大方县人民政府不能证明项金富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项金富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项金富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上述规定说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项金富未能提供其对诉争林地存在权属关系的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林地存在经营管理的事实，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项金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项金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全额退还项金富。 二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故只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不服的，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非行政行为相对人提起诉讼的，应当提供能够证实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本案中，项金富未能提供其对诉争林地存在权属关系的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林地存在经营管理的事实，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项金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项金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以项金富无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项金富的起诉，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项金富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项金富的诉讼主体资格最初源于父亲项文学，最后源于村民委员会认可的项金富家庭内部的分割；2.一、二审裁定对大方县人民政府的过错和因大方县人民政府过错导致项金富林地被侵占的事实视而不见；3.一、二审裁定忽略了荒山草坡和真正用材林的区别，将项金富名下的26亩荒山草坡与涉案用材林地混为一谈。综上，大方县人民政府的错误颁证行为侵犯了项金富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人民法院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大方县人民政府在再审中辩称：1.项金富之父项文学1982年承包的黄家沟落水岩的《大方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无法证明项金富对诉争之地黄家沟落水岩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村处理意见并没有对诉争的林地进行实质性处理，没有当事人双方的签字认可，乡政府的处理决定已自行撤销，村委会无权证明项文学承包的林地由项金富继承管理，乡综治办出具的调查情况不足为证。2.大方县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侵犯项金富林地的事实。综上，项金富无诉讼主体资格，大方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与项金富没有利害关系，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第三人代刚祥的答辩意见与大方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项金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本案指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执行。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裁定以项金富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项金富的起诉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黔05行终73号行政裁定及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黔0522行初11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黔西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张远忠 审 判 员 张多周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娜娜 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