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玉兰，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顺，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孝啟，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喜民，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玉英，女，192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玉兰、周家顺因与被上诉人邱孝啟、原审被告付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玉兰、周家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1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邱孝啟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孝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喻玉兰、周家顺在接到一审传票后才知道周西成生前对外借款的事，并根据邱孝啟提供的证据材料四处打听、找到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秦某，才弄清楚该笔借款的来龙去脉，并申请秦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向法院陈述借、还款的情况，以证实全部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但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却只字未提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也没有对秦某的证言及其提交的相关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作出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另外，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时，没有采信秦某证言中关于“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的陈述，却采信了其证言中关于“借款当时有口头约定四分利息”的陈述，将证人证言的连贯完整性进行割裂后，仅仅截取对邱孝啟有利的证言进行判决，使喻玉兰、周家顺不得不质疑一审法院的客观公正性。1、一审法院仅凭邱孝啟提供的证据，仅能认定借款192000元发生的事实，而无法认定借款利息及还款的事实，若邱孝啟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则以借款期限届满时间2013年11月21日为起算时点，邱孝啟于2018年7月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2、喻玉兰、周家顺找到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秦某，向其了解该笔借款发生及还款情况，从而得知周西成系帮秦某的忙才向邱孝啟借款，所借款项192000元直接由邱孝啟转账至秦某的妻子杜丹账户。因秦某为实际用款人，故周西成未出钱还款，全部还款资金都来源于秦某。借款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后邱孝啟于2015年6月自愿放弃利息而转为无息借款。从2013年9月起，每月现金还款8000元（利息）至2015年5月（合计21个月168000元），后邱孝啟口头表示不要利息了、催要一次性还本金，故于2015年6月一次性还款10万元，从2015年7月起还是按照每月8000元偿还剩余本金至2016年6月周西成去世时（合计10个月96000元），前后累计还款364000元。至此，周西成所欠邱孝啟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邱孝啟利用周西成已去世，喻玉兰、周家顺对借款事实不清楚的情况，刻意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喻玉兰、周家顺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已构成虚假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二、即便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一审对剩余借款本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每月偿还的8000元既包括了应还利息也包括了部分本金，故差欠的本金应为61198元。且邱孝啟在时隔两年多以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其怠于还款期间的利息（即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利息）。三、本案案由应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在判定上诉人的还款责任时，应查明其是否继承了借款人周西成的遗产以及所继承的份额。邱孝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玉英述称：同意喻玉兰、周家顺的上诉意见。邱孝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玉兰、周家顺从周西成遗产中清偿下欠邱孝啟借款192000元，利息80640元（利息从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按月息2%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喻玉兰、周家顺从周西成遗产中承担。一审审理中，邱孝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从周西成遗产中清偿下欠邱孝啟借款192000元，利息80640元（利息从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按月息2%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从周西成遗产中承担。一审审理中，邱孝啟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周西成与喻玉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个子女，即周家顺，付玉英系周西成之母，周金喜系周西成之父。周金喜于2005年6月11日去世，周西成于2016年7月18日去世。2013年8月22日，周西成向邱孝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邱孝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期限以叁个月为期”。邱孝啟与周西成口头约定，上述借款利息为月息4%。同日，邱孝啟将上述借款通过其银行帐户转帐支付给杜丹192000元。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周西成每月向邱孝啟支付8000元，共计34个月，总金额为272000元。现邱孝啟以周西成未偿还借款为由，邱孝啟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邱孝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向杜丹汇款192000元，但周西成向邱孝啟出具了借条，确认了该借款事实。周西成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表明周西成承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周西成并非实际借款人，其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仍然有效，周西成应当向邱孝啟承担还款责任。因周西成死亡，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作为周西成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各自继承周西成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共同向邱孝啟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数额，邱孝啟与周西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已支付并超过36%利息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鉴于邱孝啟自认已偿还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的利息272000元，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利息应为195840元（192000元×3%×34个月），超过36%利息的部分7616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差欠的借款本金为115840元（192000元-76160元）。喻玉兰、周家顺辩称已全部清偿完毕借款，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邱孝啟要求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支付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差欠的借款本金为115840元，故利息应以11584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邱孝啟主张过高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各自继承周西成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共同向邱孝啟偿还借款115840元及利息（以11584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邱孝啟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39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5650元由邱孝啟负担2242元，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负担3408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周西成向邱孝啟出具借条，邱孝啟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喻玉兰、周家顺在诉讼中自认周西成死亡后留有遗产，一审据此判令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在继承周西成遗产范围内向邱孝啟清偿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喻玉兰、周家顺主张邱孝啟放弃2015年7月之后的利息及当月以现金方式向邱孝啟还款1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喻玉兰、周家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秦某作为证人虽提供了银行取款流水，但取款金额及日期与其所述的还款金额及日期不符，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6月向邱孝啟现金还款100000元的事实；秦某陈述邱孝啟放弃2015年7月之后的利息，亦无证据予以佐证。在喻玉兰、周家顺未能履行举证责任，邱孝啟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喻玉兰、周家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1月21日，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周西成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邱孝啟于2018年7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喻玉兰、周家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喻玉兰、周家顺以邱孝啟未及时提起诉讼为由提出应认定邱孝啟自动放弃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利息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喻玉兰、周家顺还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但，喻玉兰、周家顺提出应按先息后本的冲抵顺序，对每期还款金额超过当期利息的，在扣减当期利息后余款冲抵本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对剩余借款本金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尚欠借款本金为62684元。综上，上诉人喻玉兰、周家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107号民事判决；二、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各自继承周西成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共同向邱孝啟偿还借款62684元及利息（以62684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邱孝啟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39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5650元由邱孝啟负担2242元，喻玉兰、周家顺、付玉英负担3408元。二审诉讼费4192元，由邱孝啟负担2262元，由喻玉兰、周家顺负担1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