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24刑初8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开良，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于云南省昌宁县，汉族，大学文化，务农，家住昌宁县更戛乡西桂村委会桂花树村民小组42号附1号，现住昌宁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昌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宁县看守所。辩护人罗金海，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奚绍贵，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于云南省昌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家住昌宁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昌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徐腾宁，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昌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未检刑诉〔201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云0524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宁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祖萍、书记员刘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开良及辩护人罗金海、被告人奚绍贵及其辩护人徐腾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被告人段开良经人介绍与奚某认识后，于2018年2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奚某因腹痛到昌宁县中医院就诊。途中奚某告知段开良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段开良本人的，两人商议到医院人工流产。到医院检查后，医生王某告知胎儿已足月，已不能人工流产，奚某于当日凌晨4时30分，顺产下一名活体女婴。后段开良在未经医生同意下将女婴抱离医院，并打电话给被告人奚绍贵。两人将女婴抱到昌宁县丛岗丫口，奚绍贵到料场工地借了一把锄头，后两人将女婴带至杨家田组丛岗奚绍贵家山林中挖坑掩埋，致该女婴死亡。当日22时20分，昌宁县中医院医务科工作人员刘某报案至昌宁县公安局。公安机关当日22时55分许，在昌宁县中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将被告人段开良抓获；3月22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奚绍贵家中将其抓获。经昌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奚某之女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分别对被告人奚绍贵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之间判处，对被告人段开良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年至五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被告人段开良辩解，自己是征得医生允许后才将孩子抱出的，在回家途中奚绍贵告诉自己婴儿死亡，自己做过检查确定死亡后才埋的，所以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罗金海以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在知道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候构成自首为由，提出被告人段开良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观点。被告人奚绍贵辩称，事件的过程是事实，但自己是在确认婴儿已死亡后才埋的；其辩护人徐腾宁以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被告人奚绍贵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人段开良经人介绍与奚某认识后，于2018年2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奚某因腹痛欲到昌宁县中医院就诊。在去医院途中，奚某告知段开良，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段开良的，两人商议顺便到医院做人流。到医院后，经医生王某初步检查后，告知二人胎儿已足月，已不能人流。奚某于当日凌晨4时30分，顺产下一名活体女婴，女婴生命体征平稳，体重3千克。后段开良通过打电话给张某，联系奚绍贵，二人准备将女婴抱到田园镇四角田村的家中，并于当日6时离开医院。当车行至昌宁县丛岗丫口时，奚绍贵发现婴儿出现异常，经二人初步查看后即判定婴儿死亡，后奚绍贵到附近料场工地借了一把锄头，将女婴带至杨家田组丛岗自家山林中挖坑掩埋。同日7时51分,医生王某发现女婴不在病房立即打电话，要求段开良将女婴抱回医院，至下午17时许，仍未抱回病房,后医生在继续催促家属将女婴带回医院的同时，向医院领导报告此事。晚上21时许,昌宁县中医院医务科长刘某与段开良电话联系，22时20分，刘某报案至昌宁县公安局，段开良也到昌宁县中医院等候，22时55分许，公安民警在该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将被告人段开良抓获，3月22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奚绍贵家中将奚绍贵抓获。经昌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奚某之女系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8时许。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作案工具照片三张，证明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掩埋婴儿所使用锄头的外观情况。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作案工具锄头，并随案移送的情况。（二）书证1.户籍及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的身份信息情况，在辖区内无犯罪记录。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段开良明知他人报警而到现场等候,以及被告人奚绍贵在自己家中被民警抓获的时间、经过。3.昌宁县中医院住院病历、分娩记录、护理记录、新生儿护理记录，证明奚某于2018年3月21日3时46分入住昌宁县中医院妇产科，并于当日4时30分顺产下一名活体女婴，女婴生命体征平稳,体重3千克。4.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段开良将女婴抱出医院后，医生王某曾打电话给段开良。（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凌晨，奚某到县中医院妇产科住院，期间奚某夫妇要求做人流，经检查发现孩子已足月，不能做人流，当日4时30分奚某顺产下一体重为3千克、生命体征平稳的女婴。后段开良将女婴抱出医院，自己还两次打电话要其将女婴抱回医院，段开良未将女婴抱回，自己就将该情况反映给医院领导。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1时许，奚某到县中医院住院，并于当日4时30分顺产下一名体重3千克、生命体征平稳的女婴。后被段开良将女婴抱出医院一直未抱回来的事实。3.证人奚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凌晨1时左右，自己因肚子疼要去医院检查，途中告诉丈夫及母亲自己怀的孩子不是段开良的;到县中医院后，夫妇二人要求做人流，通过医生初检查后得知孩子已足月，不能做人流；后自己在中医院产下一名婴儿，是男是女自己也不清楚，医生当时说孩子不要可以送人领养，后来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将孩子抱走,后来的事情自己也不清楚。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女儿奚某和段开良认识结婚后，2017年3月21日凌晨，奚某肚子疼，并告诉自己和段开良所怀孩子不是段开良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后段开良开车，一起就把奚某送到县中医院，经医生检查，孩子已足月，不能做人流，随后奚某在医院产下一女婴。女婴产下后，奚绍贵送物品来到医院，段开良将女婴抱走并打电话约奚绍贵出去，后奚绍贵打电话告诉自己，婴儿死了，已被他们埋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17时许，昌宁县中医院的妇幼专干向自己汇报，在本院住院的一名孕妇产下一名女婴，家属将女婴抱走了，至今未抱回来。后自己到妇产科进行了解，并电话告知家属21时前必须将女婴抱回医院，否则将报警处理。21时20分左右段开良仍未将女婴抱回，自己报了警，民警到医院时，段开良已在医院等候。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某天早上6点多，四角田村杨家田社的社长奚绍贵曾到杨家田社丛岗丫口料场工棚与自己借过一把锄头。（四）鉴定意见1.法医毒物鉴定意见、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对女婴尸体进行检验，发现女婴系窒息死亡，推断死亡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8时许，排除中毒死亡的原因。2.提取笔录及DNA鉴定书，证明段开良不是死亡女婴肋软骨所属女性个体的生物学父亲。3.侦查实验，证明经民警组织段开良进行实验，按当天路线行驶，从县中医院大厅至案发现场共有17.5公里，以同样的速度耗时69分钟。（五）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组织对案发相关现场进行辨认的时间、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时间、经过。3.县中医院监控视频，证明二被告人将女婴离开县中医院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6时。（六）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段开良供述，2018年3月21日凌晨,妻子奚某肚子疼,自己就开车送她到县中医院,途中商议将顺道到医院做人流，到医院后医生说不能做，当日就生了一名女婴。后自己和奚绍贵把孩子带离医院回家。途中奚绍贵说孩子不行了,自己停车发现孩子脸青紫，没有呼吸，自己确认已经死亡，在奚绍贵提议下，二人将女婴掩埋。被告人奚绍贵供述，2018年3月21日，女儿奚某在医院生下小孩后，在张某的催促下，自己带物品来到县中医院，后来段开良电话让自己到其车上，当时女婴已经在车内，二人准备把婴儿带回家，到丛岗丫口时，自己发现小孩异常，就告诉段开良，段开良停车确认死亡后，自己就提议把她埋掉，二人就埋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被告人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故意杀人是指对死亡结果抱有一种希望或者放任无所谓的态度，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行为。根据两种态度，也就有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之分。本案中，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在寒冷的清晨将刚出生的女婴带离医院，对女婴未进行妥善护理,在发现女婴出现异常时便主观认定女婴已死亡，未对女婴进行必要的救护，将其掩埋，最终女婴窒息死亡。二被告人不是特定医疗救援人员，不具备专业医疗知识，其主观的随意认定，使女婴本来可以到医院检查抢救而没有得到抢救最后死亡，再与先前奚某告知婴儿不是段开良亲生的、二人商议准备人流的行为目的相结合，基于当时的状态，二被告人是放任婴儿死亡的结果发生，这种不仅不积极采取抢救措施，反而主观认定死亡后进行掩埋的不作为行为，和死亡结果发生是具有因果关系的，故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间接）杀人罪，应依法应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的作用地位相同，不宜区分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段开良、奚绍贵及各自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起因主要是出生的婴儿不是被告人段开良的，完全是家庭内部矛盾引起的偶发案件，基于案件产生的特殊原因，应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人段开良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过程，虽然认为不够成此罪，但是该辩解是基于对法律理解的认识问题，不影响自首的构成；被告人奚绍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过程，同样基于对法律理解的认识问题，不影响坦白的成立，故对二被告人从轻进行处罚。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奚绍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21日止）。二、被告人段开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三、扣押的锄头1把，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所有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国荣审判员  杨中学审判员  李光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