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1102号原告：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法定代表人：岳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盛世美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太白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范恒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女，该公司员工。被告：赵建春，女，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告：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民治大道。法定代表人：虞波原告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坊公司”)与被告陕西盛世美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美居公司”）、赵建春、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启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一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被告盛世美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励雪，被告赵建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一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侵害涉案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相关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板、模具、销毁并删除侵权产品图片、拍摄底片和相关资料；2、判令三被告消除影响，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杂志《礼赢天下》上刊登一期的道歉声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在西安地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并向原告支付办理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产品购买费3742元，律师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是专门生产制造高端工艺品、珐琅彩家居饰品的知名厂家，是行业内的领军企业，在国内外市场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从2005年经营至今，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管理机制日渐成熟，具备强大的研发实力和庞大的销售体系，并且拥有众多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原告公司的产品自2010年起在深圳工艺礼品行业协会、“深圳•金凤凰”工艺品创新设计奖等多处获奖，包括产品《香颂果盘》、《平安吉祥果斗》、《兰之恋摆件》等等，其拥有的罗比罗丹品牌在2012年就获得“深圳知名品牌”的荣誉。涉案作品荷塘月色鱼缸是原告的设计师岳钢利用公司资源于2015年10月19日创造完成的，原告为此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6892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荷塘月色鱼缸；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岳钢；著作权人：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10月1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10月20日。原告作品自设计完成之后就开始在门店、网络进行线下线上的销售，并参加各类展会进行宣传和销售，市场反应十分热烈。随着产品的热销，原告在市场上发现有侵权产品出现，经查，盛世美居商场内就有涉案侵权产品在销售，2018年9月26日，原告代理人周某到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与公证员一同前往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号红星美凯龙太白路店商场四层南厅“宜家居饰品”进行了购买公证，并制作了公证书（2018）陕证民字第015012号。从原告的涉案作品可以看出，涉案作品荷塘月色鱼缸底部为平底，向上是呈圆弧形的缸体，其上有一个垂直的广口边沿，缸体底部有三个底脚，在缸体的侧身有两支荷茎由下向上穿过，其中一支是散开的花瓣包裹的微微开放的荷花花苞，一只小鸟站立其上，另一支是莲蓬，在鱼缸的肩颈部有几瓣莲叶和一朵荷花，缸体上有三片荷花瓣飘落着，鱼缸底部配以荷叶修饰，整个设计栩栩如生，十分灵动，华贵的外观与精湛的工艺深受广大消费者和经销商的喜爱。将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比对，侵权产品仅仅在缸体侧身及向上伸出的荷花具体形状有局部细微的差异外，在整体外形、表现手法等方面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即未经著作权人的同意擅自制造销售侵权作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被告盛世美居公司辩称：被告的企业性质是商业地产，将铺位出租给承租方，双方是租赁关系。本案涉案商品并非被告盛世美居公司生产、销售，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赵建春辩称，1、赵建春主观上没有故意，不知道销售的产品侵犯了知识产权；2、赵建春所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采购的是佳美启源公司的产品，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西安地区市面上还有很多家在销售佳美启源的商品的，而赵建春的店面较小，销售产品时间短，没有给天一坊公司造成损失；4、原告有恶意钓鱼的嫌疑，请求法院驳回天一坊公司对其的赔偿请求。被告佳美启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经审理查明，粤作登字-2018-F00026892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荷塘月色鱼缸”的美术作品，作者为岳钢，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登记证附有作品样图。天一坊公司当庭出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原件。2018年9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号红星美凯龙太白路店商场四层南厅“宜家居饰品”进行了购买公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支付11228元，取得POS签购单1张及标有“宜家居饰品赵女士”字样名片1张，购买结束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将所购得商品带回汉唐公证处，公证员对所购得的产品分别拍照并取得照片十六张，后公证员对上述商品进行封存并对封存后的商品进行拍照。就前述行为，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2018）陕证民字第015012号公证书。从（2018）陕证民字第015012号公证书的内容来看，涉案侵权产品为鱼缸，底部为平底，向上是呈圆弧形的缸体，其上有一个垂直的广口边沿，缸体底部有三个底脚，在缸体的侧身有两支荷花由下向上穿过，其中一支是在散开的花瓣上有朵莲蓬，一只蜻蜓站立其上，另一支是一片荷叶，在鱼缸的肩颈部有几瓣莲叶和一朵荷花，缸体上有三片小荷叶飘落着，鱼缸底部配以荷叶修饰。将该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荷塘月色鱼缸”进行对比，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采用了相同的表现手法和设计元素，仅在缸体侧身及向上伸出的荷花具体形状与涉案作品有局部细微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赵建春对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具有合法来源，产品来源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另查，原告天一坊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为工艺品的开发、生产制品及销售，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佳美启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波曾是原告天一坊公司的市场部工作人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荷塘月色鱼缸作品登记证、公证书、购买侵权产品收据、民商事代理合同及发票、虞波入职原告公司资料及社保记录、保密职责协议，录音记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围绕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保护的作品，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需要具备独创性及具有审美意义。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6892），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作品“荷塘月色鱼缸”，属于实用美术作品，是个鱼缸，底部为平底，向上是呈圆弧形的缸体，其上有一个垂直的广口边沿，缸体底部有三个底脚，在缸体的侧身有两支荷茎由下向上穿过，其中一支是散开的花瓣包裹的微微开放的荷花花苞，一只小鸟站立其上，另一支是莲蓬，在鱼缸的肩颈部有几瓣莲叶和一朵荷花，缸体上有三片荷花瓣飘落着，鱼缸底部配以荷叶修饰，整个设计栩栩如生，十分灵动。从涉案作品的实用性部分（鱼缸）和展示艺术美感的部分（鱼缸整体的艺术设计、装饰装潢，包括荷茎及荷花所处的位置、花朵的形状及缸体装饰的相对位置等）可以看出，涉案作品“荷塘月色鱼缸”的整体形状、图案及其组合呈现华丽的设计风格，反映了作者的选择、判断及其独特的个性，具有艺术美感，故涉案作品是具有独创性且系能以某种形式复制并具有审美意义的智力成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原告提供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可以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二、本案中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展览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原告的涉案作品在2015年创作完成之后即以门店、网络线下线上的销售及各类展会的宣传和销售等形式公开发表，而被告赵建春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涉案作品均为鱼缸，两者在鱼缸缸体形状、缸体装饰等地方及整体的设计、装饰图案、形状及各元素构图等均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改编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侵害了原告著作权，原告请求判令赵建春、佳美启源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的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对原告关于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共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主张，因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之间是租赁关系，且被告盛世美居公司并非是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主体，亦未在该销售中获利，同时，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盛世美居公司对被告赵建春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明知或应知的，故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并未存在共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赵建春辩称其仅系零售企业，所销售的产品来源于佳美启源公司，其并不知悉产品存在侵权，并提供了其与佳美启源公司的通话录音、微信及快递单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赵建春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虽构成侵权，但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赵建春所销售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原告要求被告赵建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天一坊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波曾是原告市场部员工，其有机会接触涉案侵权产品，而被告赵建春提供的购买资金记录、货运记录以及其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的录音记录可以看出被告赵建春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故本院认定被告三佳美启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荷塘月色鱼缸”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著作权，原告要求被告佳美启源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害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本院根据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持续的时间、原告作品的知名度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含制止侵权行为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共计为10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赵建春、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0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