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灿辉，男，1973年3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元平，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贵，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台商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德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海，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潘建章，男，1974年5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原审被告：潘海涛，男，1976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斌，男，系潘海涛之兄。原审第三人：李德明，男，1965年5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原审第三人：李嘉严，男，199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原审第三人：潘海斌，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潘灿辉因与被上诉人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下称章乐公司）、原审被告潘建章、潘海涛、原审第三人李德明、李嘉严、潘海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灿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章乐公司对潘灿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灿辉前一次转让系名义上转由潘海斌代持，后一次转让属实际转让给潘海涛”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8月19日，潘灿辉与潘海涛的代持人潘海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8月22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进而于2016年12月27日，就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事宜签订了《支付协议》，且潘海涛于2017年1月2日出具了《确认函》。故，《支付协议》是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履行的约定，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二次股权转让。二、一审法院认定“潘灿辉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系在该认缴期限届满后”系认定事实错误。潘灿辉已于2016年8月22日即在其认缴出资期限2016年10月26日之前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三、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撤销。1.根据2014年10月26日《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潘灿辉认缴出资额16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前缴清，故此前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金计算》因此而失效，且案涉《股金计算》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6年8月19日制定的《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函》等证据足以证实，章乐公司股东李德明、潘海涛的名义股东潘海斌、潘建章修改并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明确了潘海涛的名义股东潘海斌代其持有30％股权(其中受让潘灿辉15％股权，受让潘建章15％股权)，认缴出资额为3240万元。潘灿辉认缴的出资额1620万元的出资义务人变更为潘海涛的名义股东潘海斌，并延长了认缴出资时间至2017年8月20日前。由此足以证实，认缴出资义务及责任应由股权受让人潘海涛或其名义股东承担。2016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潘灿辉退出了该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不负有出资义务及责任。3.2016年12月27日，潘灿辉、章乐公司、潘海涛三方之间签订的《支付协议》载明，潘灿辉的退股应收款为280万元，按约定在扣除该支付协议列明的相关经济往来款项后，章乐公司、潘海涛仍应支付潘灿辉股权转让款161.2万元(其中潘灿辉欠李德明93.8万元款项，因李德明否认而引发了另案诉讼，潘灿辉对此不服并保留相应的诉讼权利)，章乐公司在该支付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认定，这足以说明案涉《股金计算》已失效，潘灿辉不存在拖欠出资款的情形。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1.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现行《公司法》对股东出资义务明确规定为认缴制，股东按公司章程中认缴期限内缴纳出资，如逾期未足额缴纳才构成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因此承担的法律责任为:履行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和向已按期足额缴纳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而潘灿辉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款针对的是出让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就转让股权的情况，而潘灿辉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不属于上述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针对的是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的情形，潘灿辉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潘灿辉已不是公司股东，无出资义务。4.根据我国《公司法》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抽资出逃，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出资本息，章乐公司的诉请是要求股东出资，并非主张返还出资本息，且诉请标的额为出资款，并非抽逃的出资款项，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述，潘灿辉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已将股权转让至潘海涛名下，并将所持有的章乐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潘海涛的股权代持人潘海斌名下，所涉股东的权利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了股权受让人，且股权受让人与章乐公司股东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约定了股权受让人的认缴出资额及延长了出资时间等条款。故潘灿辉已不是章乐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出资义务。章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潘灿辉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主张不能成立。（一）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灿辉于2016年8月19日将其个人持有的章乐公司15％股权转让给潘海斌，实际上是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潘海斌本人已当庭确认其实际仅为潘海涛的股份代持人，且2016年8月19日并未实际发生股权转让。一审庭审中，除潘海斌本人认可上述事实外，其余到庭股东李德明、李嘉严、潘建章、潘海涛均对上述股权转让一事给予确认。（二）潘灿辉于2016年12月27日将其个人持有的章乐公司15％股权转让给潘海涛，属于实际转让。该事实有潘灿辉与章乐公司、潘海涛三方签订的《支付协议》为证。潘灿辉称《支付协议》是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履行的约定，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从《支付协议》签订的内容、时间及潘海涛出具《确认函》的时间，足以认定2016年8月19日的股权转让仅为名义上的转让，并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否则，潘灿辉不会在2016年8月19日已经将股权转让出去后，又在同年的12月27日拟将该股权再次转让。由此足以证实，2016年8月19日转让属于虚假转让，名义转让。（三）潘灿辉的股权实际于2016年12月27日才转让给潘海涛，但因转让的客观条件(章乐公司新增贷款未到位)尚未成就，至今也并未实际发生股权转让的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潘灿辉转让其股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而根据2014年10月26日《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潘灿辉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6年10月26日前缴清，潘灿辉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系在该认缴期限届满后。二、关于《股金计算》，章乐公司认为，该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就《股金计算》中涉及的三种计算已经作出充分的分析和认定，《股金计算》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潘灿辉认为《股金计算》违法、《股金计算》失效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潘灿辉作为章乐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章乐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潘灿辉所述2016年8月19日转让股权的说法不能成立，也未实际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潘建章未作答辩。潘海涛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德明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嘉严未作陈述。潘海斌述称，为了公司股改并便于公司工商注册，潘海斌代持了潘灿辉15%股权、李德明5%股权、潘建章5%股权、潘海涛5%股权，公司其余的事情潘海斌不清楚。章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建章缴交尚欠投资款4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206400元，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缴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判令潘灿辉缴交尚欠投资款3437105.65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606984.89元，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缴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判令潘海涛缴交投资款316599.66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12710元，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缴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4.判令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章乐公司于2012年8月6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为：潘建章50%、潘灿辉20%、潘海涛30%。2012年9月24日，章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登记至6100万元。2013年7月5日，李德明入股，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李德明四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2013年7月6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确认四人的股权比例为：潘建章40%、潘灿辉10%、潘海涛30%、李德明20%。因李德明的上述股权由其子李嘉严代持，2013年10月22日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三人形成了《原股东会决议》，约定潘建章、潘灿辉各持有的10%股权分别转让给李嘉严。2013年10月24日，股权转让方分别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潘建章40%、潘灿辉10%、潘海涛30%、李嘉严20%。2014年11月15日，潘建章、潘灿辉、李德明签订了《股金计算》，其主要内容为：一、全体股东总投资4000万元，各股东根据其股权比例，按此总投资额出资。二、调整各股东持股比例为1.潘建章40%、应付投资金额1600万元；2.潘海涛由20%调整为5%（10%股权转让给李嘉严、5%股权转让给潘灿辉）、应付投资金额200万元；3.李嘉严由25%调整为35%（吸收潘海涛10%后）、应付投资金额1400万元；4.潘灿辉由10%调整为15%（吸收潘海涛5%后），应付投资金额600万元；5.吴新全5%，应付投资金额200万元。三、潘建章原到账股金金额1600万元，扣减潘建章以公司账户资金归还其私人欠款360万元（该款系潘建章以公司名义向他人所借，用于其向公司缴纳出资款）及该款利息187200元、2014年10月8日公司汇至福建章乐电缆公司100万元，加上公司代潘海涛归还潘建章的私人款334.4万元、潘建章投入公司一辆奔驰车作价1275670元后，潘建章尚欠股金167530元。四、潘海涛原到账股金800万元，加上公司应支付的利息1768733.34元（按其调整后的股权5%，其已到账股金中多出600万元，由公司支付该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的利息，该利息实际由潘灿辉、李嘉严按其吸收潘海涛股权对应的比例分摊），减去归还潘建章欠款3344000元、归还李德明欠款4741333元，按其调整后的5%股权应付股金200万元，其尚欠股金为316599.66元。五、李嘉严原到账股金1000万元，扣减公司应付潘海涛上述第三项利息1768733.34元中由李嘉严分摊的部分1179155.56元（1768733.34元／3*2），加上公司代潘海涛归还李德明欠款4741333元，按李嘉严调整后的35%股权1400万元股金计算，李嘉严尚欠股金为437822.56元。该尚欠的股金在公司欠李德明借款中扣减（当时公司向李德明借款近1000万元）。六、潘灿辉原到账股金206.5万元，扣减潘灿辉以公司账户资金归还其私人欠款140万元（该款系潘灿辉以公司名义向他人所借，用于其向公司缴纳出资款）及该款利息72800元，扣减公司应付潘海涛上述第三项利息1768733.34元中由潘灿辉分摊的部分589578.78元（1768733.34元／3）,按潘灿辉调整后的15%股权600万元股金计算，其尚欠股金为5997378.78元。七、吴新全原到账股金160万元，尚欠股金40万元。八、自2014年11月1日起，各股东上述未到位股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于上述《股金计算》中潘海涛尚欠的股金部分，潘建章、李德明、潘海涛三人于2014年11月13日进行了核算，并形成了由三人共同签名的计算单。其中，潘海涛为向公司缴纳出资款，于2013年8月向潘建章借款240万元，该款截止至2014年11月18日尚欠利息944000元，即潘海涛尚欠潘建章借款本息合计3344000元；潘海涛另向李德明借款400万元，截止至2014年10月尚欠利息741333元，即潘海涛尚欠李德明借款本息合计4741333元。在计算单中，三人共同对潘海涛尚欠股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确认，即由潘海涛已到位股金800万元、加上其多出600万元股金的利息1768733元、减去所欠潘建章的借款本息3344000元及所欠李德明的借款本息4741333元，即为其在公司尚存股金的数额。但该计算单中上述数字的加减出现计算错误，与《股金计算》中相应计算结果不符。2015年9月8日，潘建章、李嘉严（由李德明代签）、潘海涛、潘灿辉、吴新全共同签署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一、各股东欠股金利息利率变更为2014年10月31日前为月利率2%，2014年11月1日起为月利率1%。二、股金利息按季度支付，如超过两个季度未付股金利息，所欠利息总额直接冲减该股东已到位的股金，增加其欠公司股金金额，并由次月起以增加的股金欠款计算利息；如拒不支付，直至股金抵销清零，视为自动退股。三、潘灿辉已到位股金应扣减项目：1.2014年8-9月华大片区安置房电线款848098.80元，2.2015年5月湖北优源农牧业公司货款57778.07元，3.2015年6月19日借款33850元。根据章乐公司提交的《潘灿辉投资进账明细》显示，在上述《股金计算》签订后，潘灿辉于2015年1月8日补交了两笔出资款即100万元（以提供承兑汇票方式缴纳）、250万元，扣除上述2015年9月8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939726.87元（848098.80元+57778.07元+33850元），故潘灿辉在《股金计算》签订后，实际补交了2560273.13元投资款。按《股金计算》中确定的其尚欠股金5997378.78元总额计算，仍欠股金金额为3437105.65元。在《股金计算》签订后，潘建章及案外人吴新全均未履行《股金计算》中吴新全尚欠的投资款，潘海涛也未履行《股金计算》中其尚欠的投资款。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章乐公司于2014年11月、2016年8月各进行过一次股权变更登记。其中，2014年11月26日，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潘建章50%、潘灿辉15%、李嘉严35%；注册资本由6100万元变更登记至10800万元。2016年8月19日，潘建章转让15%股权给第三人潘海斌、转让5%股权给李德明，潘灿辉转让15%股权（其持有的全部股权）给潘海斌，李嘉严转让35%股权给李德明；2016年8月22日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潘建章30%、李德明40%、潘海斌30%。另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10月26日，潘建章、潘灿辉、李嘉严共同签署了《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中言明：公司注册资本10800万元；潘建章认缴出资5400万元、出资比例50%，李嘉严认缴出资3780万元、出资比例35%，潘灿辉认缴出资1620万元、出资比例15%；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0月26日前缴清。2016年12月27日，潘灿辉、潘海涛与章乐公司签订了一份《支付协议》，约定：潘灿辉将其持有的15%股权作价280万元转让给潘海涛，章乐公司承诺在新增贷款到位时支付给潘灿辉该股权转让价款，潘海涛与章乐公司的借款另外约定（与本协议无关）；由于潘灿辉即将退股，有几个经济来往列入以下明细：在股权转让价款280万元中扣除潘灿辉欠李德明的93.8万元、姚发水欠章乐公司货款46万元，加上章乐公司欠设计院11万元、欠潘金辉10万元后，章乐公司需支付给潘灿辉的款项为161.2万元；各方同意并保证章乐公司在2017年新增贷款到位之日支付给潘灿辉161.2万元。《支付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按协议履行。2017年1月2日，潘海涛向潘灿辉出具了《确认函》，言明：“本人确认潘灿辉已经按照约定将持有的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15%股份转让至本人指定人员潘海斌名下（该股份由潘海斌代本人持有），已经完成股权转让约定全部义务。特此确认。确认人：潘海涛”。2017年1月26日，李德明、潘建章、潘海斌、潘海涛共同签署了一份《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中言明：潘海斌代持缺席股东潘灿辉15%的股份、与会股东李德明5%的股份、与会股东潘建章5%的股份。2018年1月26日，潘建章、吴新全在章乐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共同确认：吴新全所持有公司股权由潘建章收购，潘建章另言明吴新全股权所欠金额合计并入潘建章名下。潘建章在与李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示了一份《委托书》给李德明，言明：“本人潘建章因个人生意繁忙原因无法参与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的日常事务管理，现全权委托潘海涛代表本人在公司的45%股权有绝对的参与权、决策权，公司作出任何决策都由潘海涛全权代替表决签字。特此委托。委托人（签字）：潘建章。2017年3月25日”。另查明，章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曾向案外人刘国良借款4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对公司股东现在实际持股比例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金计算》涉及三种计算：一是将潘建章、潘灿辉以章乐公司账户资金归还其个人的欠款金额，从其原到账股金中扣除；二是将潘海涛所欠潘建章、李德明的借款，从其原到账股金中扣除，扣除的金额作为潘建章、李德明增加的出资金额（按增资至4000万元计算各股东应缴纳的出资款）；三是调整股东股权比例及出资金额，退还减少了持股比例的潘海涛出资金额及相应利息，增加提高了持股比例的李嘉严、潘灿辉出资金额，并由其二人承担应付给潘海涛的原到账股金的利息。上述计算，均未发生实际的资金交易。在第一种计算方式中，潘建章、潘灿辉以公司账户资金归还其个人欠款的行为，因无代还款或委托还款协议等符合法律规定正当付款事由，计算中将其相应的款项从股金中扣除，实际系确认其二人以公司账户资金归还其个人欠款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故章乐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其二人返还出资。第二种计算方式中潘海涛减少的股金相应调整为潘建章、李德明增资的金额，第三种计算方式实际系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该两种计算方式均未减少公司整体的注册资本，不损害公司的权益。所以，潘建章、潘灿辉在庭审中提出《股金计算》构成抽逃出资，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建章一审当庭认可其受让了吴新全5%股权并承担吴新全应缴纳的剩余投资款4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章乐公司要求潘建章支付投资款4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潘建章辩称，其为章乐公司偿还了公司欠案外人刘国良的借款40万元，并主张与投资款40万元相互抵销。因潘建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该笔借款，且两笔债务性质不同，章乐公司亦不同意抵销，故对潘建章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灿辉持有的15%股权于2016年8月19日转让至潘海斌名下，后又于2016年12月27日将15%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潘海斌系代持股份的情况、《支付协议》签订的时间、潘海涛出具《确认函》的时间，可以认定潘灿辉前一次转让系名义上转由潘海斌代持，后一次转让属实际转让给潘海涛。潘灿辉辩称，其前一次转让系实际转让给潘海涛，且由潘海涛指定的受让人潘海斌代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4年10月26日《章乐电缆（瑞金）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潘灿辉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6年10月26日前缴清。潘灿辉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系在该认缴期限届满后。所以潘灿辉提出其在认缴期限届满前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灿辉在《股金计算》确认截止至2014年11月15日尚欠股金5997378.78元，现已查明扣除其后续支付的股金为2560273.13元，仍欠股金3437105.65元。潘灿辉提出其后续支付的股金为3560273.13元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灿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章乐公司依法有权请求其履行出资义务，故对章乐公司要求潘灿辉支付剩余投资款3437105.6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潘灿辉与股权受让人潘海涛就该出资款的最终承担，可由其二人另案解决。潘海涛与潘建章、李德明于2014年11月13日共同形成其尚欠股金的计算表。该计算表虽计算错误，但其所反映的潘海涛尚欠股金的计算方式与《股金计算》相应计算方式一致，足以证明其认可按该计算方式所确认的其持有5%股权尚欠股金的金额，即316599.66元。潘海涛至今所持有章乐公司的股份比例实际已超过了5%，章乐公司主张潘海涛支付该5%股权相应尚欠的投资款316599.6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章乐公司要求支付尚欠投资款利息的问题。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约定了各股东欠股金的利息利率变更为2014年10月31日为月利率2%，2014年11月1日起月利率为1%。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以及案外人吴新全等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对其均有约束力，且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章乐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部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各自利息的起算时间。所以，一审法院对章乐公司诉请要求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各自以其尚欠投资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尚欠投资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余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建章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章乐公司投资款40万元及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潘灿辉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章乐公司投资款3437105.65元及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潘海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章乐公司投资款316599.66元及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四、驳回章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37元，财产保全费8520元，合计80157元，由潘建章承担13864元，潘灿辉承担57883元，潘海涛承担841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章乐公司均已预交，潘建章、潘灿辉、潘海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将各自应承担的相应款项支付给章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6年8月19日潘灿辉与潘海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是为了工商登记，由潘海斌替潘海涛代持潘灿辉15%的股权，并不是真正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达。理由如下：1、二审期间，询问潘灿辉其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的对价是多少？潘灿辉回答是280万元。但是，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股权对价是1620万元，该1620万元的金额是2014年10月26日章乐公司章程记载的潘灿辉的认缴出资额，并不是潘灿辉陈述的280万元。在2016年8月19日亦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潘灿辉不是章乐公司章程记载及工商登记的股东。2、2016年12月27日，潘灿辉与潘海涛签订的《支付协议》才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是280万元。3、2017年1月2日，即在《支付协议》签订后潘海涛才向潘灿辉出具证明潘灿辉已完成股权转让约定全部义务的《确认函》。综上三点，2016年8月19日，虽然潘灿辉与潘海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也进行了变更登记，但直到2016年12月27日，潘灿辉与潘海涛签订《支付协议》，才明确了股权转让对价280万元，并且，潘海涛出具的《确认函》的时间亦是潘灿辉与潘海涛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支付协议》后，而不是2016年8月19日潘灿辉、潘海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随即出具。故，本院认为，潘灿辉、潘海涛直到2016年12月27日签订《支付协议》时才达成股权转让的真正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潘海斌一直以潘海涛股权代持人的身份从事行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8月19日，潘灿辉与潘海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前述分析，因缺乏交易真实的主要条件如股权转让对价等原因，潘灿辉认为是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主张，证据不足，与本案其他证据无法形成相互印证，故，对潘灿辉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签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潘灿辉名下的15%股权由潘海斌替潘海涛代持的事实更具有优势性，应予认定。二、关于2014年11月15日签署的《股金计算》中确认的潘灿辉的尚欠股金的缴纳期限的问题。2014年10月26日公司章程载明的认缴出资额缴纳期限是2016年10月26日。在其后即2014年11月15日各方签订的《股金计算》中，确认潘灿辉尚欠股金5997378.78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各股东上述未到位股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5年9月8日各方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各股东欠股金利息利率变更为2014年10月31日前为月利率2%，2014年11月1日为月利率1%，并对潘灿辉已到位股金应扣减项目进行了确认。2016年8月19日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将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潘海斌持有30%，出资期限为2017年8月20日前缴足。一、二审查明，2016年8月19日潘海斌与潘灿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是由潘海斌替潘海涛代持潘灿辉15%的股权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那么，根据章乐公司章程的约定，2016年8月19日章乐公司记载的潘海斌名下30%的股权包括了潘灿辉的15%股权的认缴出资额缴纳期限亦由2016年10月26日变更为2017年8月20日。潘灿辉是在2016年12月27日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故潘灿辉是在认缴出资缴纳期限届满之前将15%股权转让给潘海涛的。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潘灿辉是否将章乐公司的15%股权转让给潘海涛及何时转让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7日，潘灿辉与潘海涛签订《支付协议》确认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作出，是在2016年8月19日章乐公司章程载明的认缴出资额缴足期限2017年8月20日之前。故，本院认定潘灿辉在章乐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缴纳期限之前即2016年12月27日将股权转让给潘海涛。至于潘海涛与潘灿辉就该《支付协议》的履行问题，潘灿辉已另案主张，在本案，本院不予评述。关于潘灿辉在认缴出资缴纳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对章乐公司是否仍负有出资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的，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未尽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不论在认缴出资缴纳期限届满前还是届满后，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得因股权转让而消除。本案，潘灿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不论潘灿辉是在认缴出资缴纳期限届满前还是缴纳期限届满后转让股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作为章乐公司认缴出资的公司设立股东，对于出让的瑕疵出资股权（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所对应的出资额，潘灿辉对章乐公司仍负有缴足的义务。章乐公司在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缴足期限（2017年8月20日）届满后，要求出让股东潘灿辉缴足出资款，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章乐公司未要求受让人潘海涛承担连带责任，是章乐公司对自己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影响潘灿辉承担缴足认缴出资的义务。虽然一审法院关于潘灿辉是在出资缴纳期限届满后转让股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但一审法院认为潘灿辉应承担支付剩余认缴出资款义务的处理，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认缴出资款最终由潘灿辉还是潘海涛承担，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主张。关于《股金计算》能否作为潘灿辉剩余投资款计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股金计算》是章乐公司股东之间对于各股东尚欠股金数额的计算确认，并明确利息计算标准，并未另行约定认缴出资的缴纳期限。并且《股金计算》是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在2014年10月26日章乐公司章程签署之后，并不是潘灿辉上诉所称的在章乐公司章程签署之前，并不会因章乐公司章程的约定而失效。此外，潘灿辉提出《股金计算》构成抽逃出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该《股金计算》应作为计算潘灿辉未付出资款金额的依据。综上所述，潘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3元，由上诉人潘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莉审判员郑小兵审判员张璐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     子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