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永丰大道36号05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83705735（1/6）。法定代表人：贺连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忠，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启东市人，户籍地启东市，居住地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播州区芶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在一审开庭时，本案承办法官在庭审小结中明确了以下三方面事实：1、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项目的发包方是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在承包涉案项目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大贺传媒股份限公司，后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因此本案的实际施工方是南通三建；2、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目前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来证明其所提供的建材价值，在上诉人未认可该证据的情况下，目前证据不足；3、鉴于上诉人对《情况说明》上陈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双方签署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在未追加涉案分包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南通三建，以及陈美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目前尚不能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承办法官的庭审小结体现了客观公正处理本案的基本态度，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和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但上诉人所收到的一审判决书，其内容却完全背离了庭审中所查明的基本事实，显然一审法官因为某些原因，推翻了自己原先理性、公正的判断，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裁判。一审判决书载明：“2017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五金、建材购销合同》”，显然违背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就明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指出：1、该合同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公章的加盖时间，不可能发生于2017年11月13日当天，该合同系事后伪造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事实上绝无可能签购销合同，因为上诉人根本就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双方之前也无任何合作关系，素不相识；3、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与南通三建之间建立了购销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是从南通三建处收到的15万元材料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为：是从上诉人处收到15万元材料款)，就是最好的证明。一审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南通三建给付被上诉人的15万元系上诉人委托支付，完全是主观臆断，枉法裁判。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美的签字可以代表上诉人确认拖欠材料款的事实，显属不当。首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签字，系陈美所签。其次，一审判决第三页载明“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方收货人收货后，签发材料入库单”以证明原告方的供货情况。现一审仅凭2018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由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就认定被上诉人的供货价值达到126万余元，这不仅有违基本的证据规则，也与一审之前所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陈美系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具体负责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南通三建。从现有证据来看，陈美与被上诉人及南通三建之间，显然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卫忠辩称，答辩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有上诉人的签名盖章，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转包合同不能对抗上诉人的付款义务。答辩人不仅提供了情况说明，还提供了合同及会谈纪要等多组证据，上诉人对情况说明陈美签字及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又不申请鉴定，实际是想赖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周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周卫忠装饰工程材料款111014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小吃街B1.B2装修工程协议书》，2017年10月30日，双方又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进场施工。为了推进施工进度，方便管理，设立了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项目部办公地址位于播州区尚××镇××村。2017年11月13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与周卫忠签订了《五金、建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周卫忠按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数量、质量及时供货，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货人收货后签发材料入库清单，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11月，周卫忠供给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五金、建材、美食街材料累计款项共计1260149.00元，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周卫忠支付材料款15万元，尚欠材料款1110149.00元。该欠款至今未付，周卫忠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陈美在《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小吃街B1.B2装修工程协议书》、《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均作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2.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无合同签订时间，陈美作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3.2017年9月19日，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4.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系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周卫忠与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五金、建材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周卫忠与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五金、建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周卫忠要求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110149.00元，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未实际施工而不予认可，因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无施工资质而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后，大贺传媒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中，为了方便管理，成立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并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名义与周卫忠签订《五金、建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相对方即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美作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签字认可材料款的行为代表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卫忠主张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材料款1110149.00元，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周卫忠主张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尚欠材料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该工程系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其名义承建后转包给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并有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给周卫忠15万元货款的事实，应由实际施工人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履行合同的义务。购销合同的双方系本案周卫忠与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与案外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不能对抗其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因此，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才是实际施工方，应由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的辩解，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卫忠建筑材料款1110149.00元。案件受理费7396.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冠以“南京大贺装饰公司有限公司XXX项目部”公章，一致由南通三建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掌控，另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是南通三建公司，还可以证明涉案公司的发包方对于整个工程的签订和承接均只认可陈美。第二组：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617号判决书，证明播州区法院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并对外签订合同；第三组：用印说明，1、在2018年4月8日，为涉案工程的施工需要，经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增刻了一枚“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的公章，并注明该公章仅用于“日常材料报审、项目进度款报验等项目内工作”，不得用于其他无关项目；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出具的合同上所盖的“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专用章”，该章系他人私刻所得，与上诉人无关。周卫忠质证认为，公章的私刻与管理与周卫忠无关，周卫忠有理由相信陈美是代表上诉人，且周卫忠的供货合同是和陈美签订的；另一份证据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贺连意在项目部文件上签署了名字，并对陈美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并认为周卫忠与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宜，虽然是南通三建支付了15万元，这是上诉人与南通三建债务转让行为，与周卫忠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所以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周卫忠支付所欠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上诉人与陈美诉讼更与周卫忠无因果关系，所以周卫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秦淮区人民法院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播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正如上诉人主张能证明南通三建公司以上诉人名义成立项目部。民宿项目部专用章是否系私刻，对于周卫忠而言其无法判断，故用印说明也不能达成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周卫忠书写情况说明，载明：周卫忠给南京大贺公司做五金建材给1号民宿、美食街材料，现做的材料：不含税1135270元，含税1560149，已付15万元，情况说明人周卫忠。陈美在情况说明处书写：上述材料款在工程清算后，先行支付，南京大贺装饰陈美。遵义市播州区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指挥部2019年出具关于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周卫忠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周卫国提交材料供应结算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民工工资、工程清算等相关资料的签字，均属其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美签字，是在乌江指挥部群工部相关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进行的签字，系陈美本人的签字。该说明加盖指挥部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名。周卫忠提供的材料入库清单有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谢国锋签字。陈美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4号案件中诉称其系两份施工协议书的经办人，同时也是上诉人履行施工协议的代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与周卫忠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首先，涉案工程承包人为上诉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至于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谁实际施工，不影响承包人的认定。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陈美，在施工过程中第三方亦认为陈美对外代表的是上诉人，陈美亦自称是上诉人履行施工协议的代表。以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民宿项目部名义与周卫忠签订的《五金、建材购销合同》，对于周卫忠而言，其无法了解该项目部印章由谁掌控，但其出售提供材料于该涉案工程工地，又有对外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名义在材料入库单上的签名，最后又由陈美在材料款最终结算金额的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可见相对于周卫忠而言，其有理由认为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就是上诉人。上诉人认为陈美签名是否真实不清，但从陈美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4号案件中诉称其是上诉人履行施工协议的代表，以及遵义市播州区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指挥部2019年出具关于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周卫忠相关情况的说明表明，陈美的签名是在指挥部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签字，故陈美在最终结算金额的情况说明上的签名应认定为系陈美所签。因此，一审以陈美签字确认的材料款认定上诉人差欠的材料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陈美他人有恶意串通嫌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2元，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