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5099号原告：林瀚，男，199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虎牙直播主播，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政谈，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思思，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斗鱼直播主播，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云，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瀚诉被告王思思名誉权侵权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政谈、张闻杰，被告王思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褚爱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思思立即删除其名下15个新媒体平台发布的针对原告的3个不实视频及文字；2、被告王思思在其包括新浪微博账号“燃茶哥哥在斗鱼”在内的新媒体平台置顶位置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连续15天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被告王思思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万元，本案维权合理费用16.5万元，包括律师费15万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1万元，总计36.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林瀚是虎牙直播名为“AG包子”的游戏主播，主要直播内容为手机游戏《绝地求生：刺激战场》。被告王思思为斗鱼直播名为“燃茶哥哥在此”的主播，直播内容与原告相同。2018年10月28日，原告在日常直播工作中取得了“45杀吃鸡”的战绩，获得了广泛关注。10月29日，原告上传了该场精彩游戏的录像至各大媒体网站，影响热烈，好评如潮。自2018年11月19日始，被告王思思在其实名注册的新浪微博账号“燃茶哥哥在斗鱼”连续发布多条微博及视频散布原告“虎牙包子”在上述“45杀吃鸡”战局中开透视挂的不实言论，同时王思思还在其名下其他新媒体平台（抖音、今日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哔哩哔哩、斗鱼直播、小红书等）散播上述针对原告的不实言论。2018年12月7日始，被告王思思又在各大平台账号散布原告林瀚刺激战场账号“虎牙最骚包子”开挂的不实言论。被告王思思作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游戏主播、新媒体公司CEO及新媒体平台大V，散布上述针对原告的不实言论已经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且造成的影响恶劣而广泛，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直播工作及生活，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因被告王思思的侵权行为，使得大量观众对原告进行人身谩骂和非难，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被告王思思的行为已经构成名誉权侵权。鉴于微梦创科公司在接到起诉材料后已经删除了王思思的全部侵权内容，原告撤回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思思辩称：第一，被告客观上未实施侵害林瀚名誉权的违法行为。被告发布的涉案视频内容为被告的客观分析，视频素材均取自客观事实，使用摆事实、讲道理、“对事不对人”等方法，不存在任何捏造，被告从未作出“虎牙包子开挂”的结论。被告的行为系作为视频观看者合法行使质疑权，而并非违法侵权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散布“不实言论”不能成立。第二，被告主观上不存在实施侵害行为的过错。虽然原、被告均从事游戏行业，但二者不存在直接利益竞争冲突，被告在发布涉案视频时，早已主动停止“刺激战场”游戏直播。被告运营的斗鱼视频“燃茶哥哥在此”账号粉丝数量远超过原告运营的虎牙视频“AG包子”账号。此外，被告在第一期视频中甚至帮助“虎牙包子”反驳部分其他玩家提出的质疑，对其游戏水平给予高度评价。因此，被告所实施的质疑行为仅系与原告及其他视频观看者进行的探讨，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主观过错。第三，被告的行为也并未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本案没有侵权损害后果。原告运营的“AG包子”账号粉丝数和关注数持续上升，并未因被告发布的微博或视频而受到不利影响。被告所发布的微博及视频，所针对的对象均为“虎牙包子”和“虎牙最骚包子”这二个虚拟主体，原告并未能够举证证明上述虚拟主体与其本人的对应性系社会公知的事实，因此即使被告的行为对“虎牙包子”和“虎牙最骚包子”的社会评价产生了不利影响，也不足以证明原告作为自然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第四，原告所谓社会评价降低即使存在，也与被告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他用户的留言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其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五，原告并未就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名誉权侵权无任何事实依据。被告所发布的视频、微博均是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分析、推理，所有内容均有事实证据支撑，并非肆意捏造或恶意诽谤。被告的质疑行为可称为言之有据，系属于言论自由范畴。同时，被告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代替行业组织净化游戏秩序，理应得到司法的正面评价。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林瀚，系虎牙主播，直播名为“AG包子”，主要直播内容为游戏直播。王思思，微博账户名为“燃茶哥哥在斗鱼”。本案中，原告林瀚直播的游戏、被告王思思发表战术评论指向的游戏为《绝地求生：刺激战场》（以下简称“刺激战场”），该游戏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运营，是一款战斗特训手游，玩家在游戏中匹配队友成功后，进入到战斗场景，去搜集各种物资，并击败其他玩家。玩家在地图里，单局游戏时间越长，最终获得经验值、金币、积分奖励越多。赛季段位规则为单人、双人、四人模式，均各有7个大段位，各模式的段位和总积分相关。每个赛季结束后，根据在各模式中达到的最高段位，获得对应的宝箱奖励。达到超级王牌段位，并且全服排名前500的玩家，将会获得“无敌战神”这一荣誉段位。该游戏最后一个获得胜利的玩家，会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画面，简称为“吃鸡”，因此“数字+杀吃鸡”为击败了多少对手后获得胜利的意思。2018年10月28日，原告使用“×××”的账号在刺激战场游戏中取得了“45杀吃鸡”的战绩，次日，原告上传该局游戏的录像至各媒体平台。原告主张被告分别在2018年11月19日、11月29日、12月7日针对原告×××的账号和×××的账号发布不实言论，造成其名誉贬损，构成侵权。2018年11月19日，王思思在“燃茶哥哥在斗鱼”的微博账号中发布第一段视频，主要内容包括“前几天，一个【皇冠局单人四排45杀吃鸡】的视频在网上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原因有两点，第一是因为人杀得是真滴多，看得很爽；第二是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这个主播到底有没有开挂。那今天这期长视频，燃茶会以主播、刺激战场高玩、视频作者三个角色的视角，带着大家去分析这个视频。我会利用这次机会揭露主播圈的五大套路，包子实战素材的分析和对包子的三大质疑点。”随后，王思思在该段视频中首先分析了主播常用五大套路——单人四排主播频繁换小号、利用赛季末冲击所谓的杀人纪录、黑粉套路、职业背书和主播挂的用法套路。接着对“45杀吃鸡”进行素材讲解“来跟大家聊聊45杀的素材，可能会让有些人失望，这个环节我算是帮包子讲话的。素材1：2分26秒这个击杀，很多人说透视，其实在这里集装箱上，就已经看到有人跑进去了，就已经看到人跑进去了，而且脚步也可以听出来……（共计8个素材的评论内容）总结一下，就是除了对手太菜，包子打架没啥漏洞。客观的说，我看他素材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看的。”接着是对包子的三大质疑点：第一个质疑点：包子总是下意识说出一些非常确定的话。虽然已经杀了16个，但是16杀出g港会不会说的太早了太肯定了？第二个质疑点：开车找人的路线全程反逻辑，不仅反常人的逻辑，还反他自己的逻辑。第三个质疑点：就是包子全程开地图的次数和看地图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太少了。但是包子全程杀了45个人，整整一局就开了6次地图，并且每一次都是秒开秒关，所有看地图时间加起来只有1.1秒，兄弟们，1.1秒什么概念。就像这样……你们能想象吗，这可是一整局看地图的时间总和，就1.1秒，而且是每去一个地方就必有人，还是那种反逻辑的路线。这也就是我当初为什么想锤他的根本原因，我第一次看包子45杀视频的时候，就感觉他操作和身法真的很好，但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看不懂，理解不了。后来看了几遍才发现，原来他全程几乎就没开地图。要知道咱们自己玩游戏，开地图，看地图都是行动方向的指引，如果你突然不开了，你就会感觉没有方向。而这个感觉，应该就是我第一次看包子视频那种奇怪的感觉。”王思思称“看到这里，你们还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都锤不了透视，让你们去怀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去锤开透视的主播，有句话其实说的很好，开挂不可怕，可怕的是高手开挂。”接着王思思对比了多个游戏主播开地图次数和看地图时间、段位和击杀人数，其中包括斗鱼罩城主、虎牙不求人、斗鱼浪子断等。王思思最后总结“最后我这个视频，该承认包子优秀的地方我都承认了。该质疑的点我都已经举证了，数据分析也都用上了。我觉得还是很有力度的，如果这个视频能让大家理性客观的思考问题，喷的人不要无脑喷，粉的人不要无脑粉。我就非常欣慰了。”2018年11月29日，王思思发视频更新微博，该视频分为五大部分——新数据对比、包子的反锤内容分析、包子队友的反锤内容分析、包子粉丝质疑的回应、给包子团队的建议。王思思在视频中对比了三个游戏玩家开地图次数、看地图时间、标点次数、段位、击杀人数，并给出选取三个游戏玩家进行对比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三个共同点，第一，三个人全都拿过冠军，罩城主荒野行动冠军，包子CF冠军，浪子断是刺激战场红人馆冠军。第二，他们都是秒开秒关地图的习惯，看地图的时间非常快。第三，单人四排都是开车疯狂找人杀。同样都有秒开秒关地图的习惯，罩城主开地图的次数比包子多了28次，浪子断多了29次，而在看地图的时间上，罩城主比包子多看了16秒，浪子断多了17秒。”随后王思思称“包子经常在直播的时候说欢迎质疑，欢迎锤，我之前发动态说要做相关视频的动态时，包子也是直接过来留言说欢迎锤，不带怕的，不过好像现在都删了，大家应该有印象。但当我真锤的时候，包子在反锤崩了之后，就不回应了。全靠粉丝和所谓的第三方回应，我觉得这不是求锤得锤后的一个合理的态度，我都是直接正面回应的。包子真的是一位非常有实力，打架有观赏性的主播。我觉得你们的策略可以从‘他洗’转变为‘自证’。”2018年12月7日，王思思在其微博中发布涉案第三段视频“这几天，我微博里，一直有粉丝给我私信，内容呢都跟这两张图有关。图上的内容显示，11月7日的时候，有玩家举报了虎牙最骚包子这个号。然后系统反馈的结果，是官方查出该号为作弊玩家，已经被进行了封号处理。私信我这两张截图的粉丝真的有很多，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质疑这两张图的真实性，比如有没有可能是P的。”原告主张被告在上述三段视频中的言论构成诽谤，侵害了其依法享有的名誉权，具体言论包括“而我质疑包子开透视并不是只用数据来定的，我是观看时觉得奇怪，然后统计少量数据作参考，发现疑点，然后再去找一些证据去验证，我上面其实列举了很多非数据的事实……我是把所有的疑点加起来，再结合数据才推出我的观点。”“其他人都不打架，就等包子去杀这个事情，你觉得透视是帮助不了的，这一点我不认可，你找的快他们就会跟你打架，找的慢的转移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相遇打架，你说完全没有帮助，我觉得不妥。”“45杀最后一锤，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不知道举报反馈的视频算不算实锤，但是这三期视频下来，你们不觉得巧合真的太多太多了。”关于前述第三段视频，王思思辩称有游戏玩家和他联系，称其在游戏中遇到了账号名为“虎牙最骚包子”的玩家，并认为该“虎牙最骚包子”在游戏中开挂，故而向游戏官方举报，后游戏官方给邮件回复称“虎牙最骚包子”存在作弊行为，官方对其进行了封号处理。王思思申请该网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潘某出庭作证，称其游戏中账号名称为“嘤嘤你快拔出去”xxxxxx，潘某称“2018年11月7日晚10点25分我和队友在QQ区玩刺激战场，我们玩的四人模式，匹配了两名路人玩家。和虎牙主播AG包子遇到的那局比赛是22时25分，根据当时飞机上的航线，跳伞时决定四人一起去地图中名叫N港的地方。到达N港没多久，我们整队均被一名叫虎牙最骚包子的玩家淘汰，当时有些怀疑这个玩家开挂，于是向官方举报了该玩家。因为该玩家名称中有虎牙两字，我的队友根据其账号名去虎牙直播搜索了名为包子的账号，找到一位叫AG包子的刺激战场游戏主播，且该主播的其中一个游戏账号名就是虎牙最骚包子，而该主播平时酷爱去游戏中的N港、G港、军事基地等地。另外，主播包子曾在微博、哔哩哔哩等网站上传过他当天游戏记录的视频，也有一场游戏开始时间与我举报的这场游戏开始时间完全吻合，也可进一步印证我们在该场比赛中遇到的就是这名叫做包子的主播。在我举报后的第三天，系统给我发送邮件反馈说我所举报的虎牙最骚包子经核实是作弊玩家，收到邮件后，我也马上和当天的游戏队友沟通了这件事，根据刺激战场的规则，首先只有官方才能给玩家发送邮件，玩家与玩家之间不能互相发送；其次玩家的名称不能带有空格键，不存在有两名玩家名称中汉字完全相同但其中一人名字带有空格的情况，可以确定我举报的就是虎牙主播包子的游戏账号。因此必然是游戏官方给予反馈说虎牙最骚包子存在作弊行为，也就是俗称的开挂。但是所有邮件30天后会被系统清除，所以只能提供录制的邮件视频。后来得知有一位主播燃茶哥哥在此刚好也在质疑虎牙主播包子有开挂行为，因此我在微博上联系并把当时的系统邮件截图以及录制视频发送给了他，也向他证实了截图和视频是真实的而非经过处理和伪造的。燃茶在验证了视频内容真伪后便在后续质疑包子的视频中用上了我提供的证据。”证人庭审中陈述其玩了涉案游戏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赛季段位几乎是王牌，证人认为在王牌局、皇冠局“20杀吃鸡”的战绩相对较为正常。关于提供视频给被告的目的，证人称“主播作为公众人物，被投诉封号，还在直播中否认，让我作为玩家在游戏中遭受不公平待遇。”证人认可邮件系其于2018年12月4日下午四点多发送给被告王思思，王思思在收到邮件后向其询问了截图的真实性。原告主张虽然名字中无法带有空格，但如果输入一些特殊的代码（例如表情符号等）在手机里是无法显示的，这样就打出了空白字符而页面无法显示，也就是说的确存在表面名字相同但ID号不同的情况。且原告的账号登陆后显示正常登陆，处于未封禁状态，经查询信用分记录正常，没有因开挂或作弊被记录或被封禁。原告主张其在移动端射击类游戏取得了至高的荣誉，其本身游戏水平极高，为此其提交相关照片、获奖证书等作为证据。同时，原告称除原告外，另有多主播都达到了40多杀的高击杀，高击杀对于顶尖主播而言为常态，并举例进行了说明，其中达到高击杀的主播包括罩城主、不求人等。原告主张被告在各大新媒体平台发布了不实言论，导致了原告账号下出现了大量网民的谩骂、攻击、非难，公证书显示在“AG包子”的直播间中有网友称其“挂壁”“燃茶实锤，还要搞燃茶一点素质都没有。开挂承认不就行了，非要和卢姥爷一样。被搞到最后停播才开心。”……原告主张被告在发布涉案言论前后，其在各大平台账号的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和热度以及个人热度均有所提升，其中在百度指数中搜索“燃茶”，11月29日燃茶的搜索指数为946,12月8日，燃茶的搜索指数为1203；在微博指数中，11月20日燃茶的微博指数为5531,11月29日为5566,12月7日为8677,12月9日为694。原告还主张被告在其自媒体平台上基于流量可以获取相应收益，其提交（2019）沪静证经字第860号公证书，其中包括Bilibili网站及今日头条等自媒体的收益规则，原告主张被告通过运营自媒体能够得到相应的收益，且被告在小红书、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好看视频、百家号、腾讯微视、一点资讯、网易新闻、快手、西瓜视频各大平台自媒体频道均在11月19日及11月29日前后发布相同的“锤人”视频，侵权范围广泛。其中，11月19日和11月29日的视频在抖音中总点赞量达到40万，在Bilibili网站中点赞量达到近7万，且被告王思思在发布涉案视频前，其抖音有粉丝366.5万，现有545.7万，微博粉丝数原有55万，现有67万，Bilibili网粉丝原有31.9万，现有59.2万，有西瓜视频粉丝552万，前两段视频的观看量达到268万，而其其他视频的观看量仅为3.2万。原告主张“45杀吃鸡”是基于其本身高超的游戏技巧和游戏天赋正常取得的成就，超过40杀的高击杀在专业游戏主播圈中十分常见，而主播批评其他主播开挂并非主播圈的常态，良好的声誉是主播安身立命的根本，主播随意批评其他主播作弊开挂，会对争议主播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被告作为大型游戏主播和拥有巨量粉丝的自媒体运营者，在制作视频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其明知其行为可能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名誉减损和精神损害，仍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上大行侵权行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监督公众人物的边界，是恶意的“监督”行为，其行为最终导致原告在各自媒体平台遭到了大量网友的谩骂并使得原告的名誉严重减损。同时，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还提交总计5000元公证费发票、15万元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合同，主张为本案合理支出。被告辩称其言论未超出合理边界，合法有据，原告将视频公诸于网络平台，理应对视频内容的真实客观性负责，对于观看者的质疑应具有更高的容忍度。被告对于视频内容的分析，均为站在客观公正立场上的分析和推理，所依据的素材均取自于原告自身游戏中已经公布的视频数据，且被告在使用相关素材前已经进行谨慎质疑和求证，并无任何过失。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常的舆论监督行为，不具备违法性。“高击杀”并非游戏常态，游戏操作中的反常系质疑关键，被告行为系行业自律行为，未超出合理言论边界。为此被告提交总分排行榜上的前十名玩家数据、淘汰排行榜前十的玩家数据，证明该职业比赛中击杀排行榜前列的玩家们最高击杀平均在20多杀。被告辩称其质疑原告是否开挂的主要因素是他分析了战局中的反常行为和不符合常规的操作并非单纯看击杀数。被告发布涉案言论的行为起因是原告主动留言表示“听说你要锤我，在线等、欢迎锤我不带怕的”，被告的行为也未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为此，被告提交原告粉丝量前后对比的网页打印件，相关网页显示，2018年11月13日抖音平台上“刺激战场包子”发布的视频有2.1w的浏览量、382的评论数，12月9日发布的视频有27.8w的浏览量、2912的评论数。被告还辩称其粉丝数一直比包子多，不存在因此次事件蹭热度的情况。被告提交网页打印件显示，用户名为“刺激战场包子”的用户关注数31、粉丝数8809、播放数121万，用户名为“燃茶哥哥在此”的用户关注数116、粉丝数58.9万、播放数为3580.8万。本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涉案游戏的运营方腾讯公司对原告林瀚使用的两账号×××、×××进行账号检测，检测期限为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腾讯公司回函称“安全侧针对上述两例账号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保持安全检测，且与全网其他玩家无差别。在该周期内没有检测到账号使用人有作弊行为。《绝地求生：刺激战场》是一款战术竞技品类游戏，每局游戏共有100个玩家参与战斗。所以从游戏玩法设计角度出发，在理论上玩家可以在游戏中遭遇到并淘汰45名玩家。”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网页打印件、律师代理合同、协助调查函、回函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腾讯公司的回函，本院确认原告林瀚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使用×××和×××两个账号时均无作弊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官方检测原告未作弊的情况下，被告王思思发表质疑原告的相关言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诽谤，是否侵害了原告林瀚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发布的言论构成诽谤，侵害了其依法享有的名誉权。本院认为，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名誉侵权行为的构成应当从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方面来认定。第一，行为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对行为人主观过错的判断实质上是判断行为人对其发布的言论的虚假性与对他人名誉的贬损性是否明知或者可能知道。如果行为人在发表言论时明知道或很可能意识到其内容可能是虚假的，或对其真实性有较大的怀疑，仍然捏造并散布该事实，则行为人的主观方面具有恶意。仅仅是发布的言论与事实不符并不是判断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的要件。本案中，被告王思思根据原告林瀚发布的视频对原告林瀚在《刺激战场》游戏中的战术、玩法进行评论，该种评论建立在对其战术的分析上，如王思思分析了林瀚在游戏中开地图、看地图的次数、标点次数、发现对手的位置等因素，故这种评论并非恶意或是随意的评论。从王思思发布的三段视频内容来看，其中既包括对游戏主播的惯常做法的总结，也包括了对原告素材的分析、对同类主播数据的比较分析，同时还包括了对原告战术的质疑和评论，其分析的内容来源是原告林瀚自行上传至网络中的游戏视频和网络上的其他玩家的数据等公开信息，故其分析、评论的内容来源客观真实，并非王思思本人捏造。第三段视频源自其他网友的举报内容，王思思作为网络主播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作为网络主播，缺乏相应的公共权力，在某些情况下无法广泛深入地查清事实的真相，因而有可能出现与事实不相符的情况。原告虽主张被告上传涉案视频至自媒体平台中会给其带来流量并以此牟利，但原告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王思思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第二，被告王思思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名誉权侵害行为的违法性主要是侮辱、诽谤、宣扬他人隐私等方式以诋毁他人的名誉。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语句在整体的语言环境中的含义等因素，合理确定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本案中，王思思发布的三段视频内容是一个整体，应当从其整体表达的内容综合来看，明确其内容所针对的对象是操作游戏的战术本身还是个人评价，不能简单地以其内容进行评判。王思思发布的视频内容显然属于对林瀚操作游戏的战术、玩法等的评价，其中多数内容属于事实陈述，少量内容属于意见表达。事实陈述旨在对客观事实或确定事件进行表述，意见表达即根据自己的主观见解或立场对事物表示支持或是否定的态度。原告本案中主张被告构成诽谤的具体言论包括“而我质疑包子开透视并不是只用数据来定的，我是观看时觉得奇怪，然后统计少量数据作参考，发现疑点，然后再去找一些证据去验证，我上面其实列举了很多非数据的事实……我是把所有的疑点加起来，再结合数据才推出我的观点。”“其他人都不打架，就等包子去杀这个事情，你觉得透视是帮助不了的，这一点我不认可，你找的快他们就会跟你打架，找的慢的转移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相遇打架，你说完全没有帮助，我觉得不妥。”“45杀最后一锤，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不知道举报反馈的视频算不算实锤，但是这三期视频下来，你们不觉得巧合真的太多太多了。”上述语句系整体的一部分，不应割裂开来分别进行评价，而应放在视频中从整体上进行评判。王思思在视频中对于林瀚操作游戏的过程、玩法进行拆分讲解，结合林瀚的历史数据、其他玩家的数据进行综合分析，最终使用了“质疑”这样的词语，并未直接给出结论。尤其是本院注意到，王思思的数据分析中将林瀚的数据与“斗鱼罩城主”“虎牙不求人”等取得高击杀战绩的玩家数据进行了对比，而原告在举证中也以上述两个玩家的数据进行了举证证明，说明王思思的数据来源客观真实。且在第一段视频结束时，王思思还总结到“该承认包子优秀的地方我都承认了。该质疑的点我都已经举证了，数据分析也都用上了。我觉得还是很有力度的，如果这个视频能让大家理性客观的思考问题，喷的人不要无脑喷，粉的人不要无脑粉。我就非常欣慰了。”而且，王思思评论所依据的事实是在其作出评论前就已存在的，而不是在其作出评论后才发生的。可见，王思思的评论在合理的范围内，其评论具有事实上的根据，而不是凭空捏造的。结合本案证据，游戏用户在《刺激战场》游戏较高段位中得到“45杀吃鸡”的战绩并非易事，林瀚作为资深游戏主播，在其游戏战局中某些高水平操作确实可能引发一些争论和质疑，而王思思言论中的评论部分可以找到相关的事实根据，其评论中亦未带有主观恶意，因此王思思发布涉案言论对林瀚游戏进行客观评价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合理的争论和质疑不仅应当被允许，而且有益于行业发展和进步。第三，名誉侵权的最基本要素是看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在名誉权纠纷中言行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原告作为游戏主播，将其游戏视频上传到其直播间，应对该段游戏视频受到公众的质疑或是公众的广泛关注具有主观上的预期，据此原告亦应对公众的相关言论保持适当宽容度，因此原告对于被告基于其战术事实进行的评论和质疑应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另，虽然原告的直播间中出现了部分负面评论，但同时也有正面评价，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行为与其负面评论之间具有关联性，且被告亦举证证明了原告的粉丝量在不断上涨，原告的社会评价并未因被告的评价行为而有所降低，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主观过错和违法行为，不能认定被告对原告构成名誉权侵权。本院在此强调，网络并不独立于法制社会之外。游戏主播的游戏战术应得到客观公正的评价，但游戏主播亦应对公众在一定合理范围内的客观评价予以容忍。公众虽有权利对公诸于网络平台的内容进行客观评价，但更应提升自身言论责任意识，在一定意义上使评论更加具有客观性和准确性，从而更好地促进网络主播、网络游戏等行业健康发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原告林瀚自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佳欣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