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秦方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粮峰，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卓华，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熹，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蔡卓华舅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蔡卓华舅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衡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西市场五号。法定代表人：罗元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琴，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卓华、衡阳市衡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运置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衡运置业公司名下的衡阳市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BC栋第1001、1002、1003、1004、1007、1008、1105、1106、1107、1108、2001、2002、2003、2004、2005、2006、2007、2008、2075、2076、2077、2078、2079、2080、2081号门面；2．本案诉讼费由蔡卓华、衡运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共创实业集团成立于1994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谢辉。衡运置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5日，原名：衡阳市衡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股东为共创实业集团。衡运置业公司就案涉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BC栋项目于2010年1月1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月28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7月2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二、2009年9月29日，共创实业集团（甲方）与蔡卓华（乙方）签订《购买门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自愿购买商业步行街项目静园小区靠南华大学大门边A栋门面，为确保工程进度，维护双方权利，在未交房前特订立该协议。1．乙方蔡卓华投资购静园小区A栋1／A—CG-1、7／H—G-1四空门面共两层，按地面面积12000元／㎡卖给蔡卓华，地面面积约为285㎡，约为342万元。2．甲方同意以谢光借款（蔡卓华）抵购门面款150万元，同意陈益清借款50万元抵门面款，共计200万元整，乙方转账100万元现金作定金（转账到谢光卡上）。3．乙方蔡卓华交付甲方房款定金300万元，余款在2009年12月底前付清。4．甲方保证乙方的投资回报，预售时间定于2010年9月底，在预售时房价达不到20000元每平方（楼地两层按一层算），由共创实业集团回购，在预售开始时三个月内执行完毕，如有违约每日按回购房款总价3％进行补偿。5．核复面积以产权处核定面积为准。6．房款已包括该房的所有费用（办产权费乙方自负）”。谢辉在甲方处签名，蔡卓华在乙方处签名。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注明“我司按以上协议履行购房手续，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三、2009年9月30日，共创实业集团出具No．0444251号收款收据称，“今收到蔡卓华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栋1-4＃门面款（谢光以鸿运数码广场工程款抵蔡卓华门面款）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在该收据上注明“此款已入我司账户，属实”。共创实业集团就谢光此款抵扣蔡卓华门面款于2009年9月27日-9月30日在付款申请单上审核同意。谢光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证明称，“蔡卓华购买静园小区A栋1／A—CG-1、7／H—G-1四空门面共两层，按地面面积12000元／㎡，地面面积约为285㎡，约为342万元，其中250万元经我手办理，抵鸿运数码广场工程款150万元，由我支付公司现金转账100万元是实”。2009年9月30日，共创实业集团出具No．0444252号收款收据称，“今收到蔡卓华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栋1-4＃门面款（陈益清以世纪名城D栋工程款抵蔡卓华门面款）伍拾万元（500000元）”；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在该收据上注明“此款已入我司账户，属实”。共创实业集团就陈益清此款抵扣蔡卓华门面款于2009年9月25日-9月30日在付款申请单上审核同意。2009年9月30日，共创实业集团出具No．0444253号收款收据称，“今收到蔡卓华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栋1-4＃门面款壹佰万元（1000000元）”；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在该收据上注明“此收据已入我司账号，属实”。谢光于2019年1月7日出具证明称，“蔡卓华于2009年9月30日存我工行卡995000元，付我现金5000元，合计100万元，由我转付购房款100万元到公司账户，属实。”并附2009年9月30日银行存款995000元的凭证以及2009年9月30日向共创实业集团银行转账100万元的凭证。2010年3月12日，共创实业集团出具No．0080234号收款收据称，“今收到蔡卓华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栋1-4＃门面款肆拾贰万元（420000元）”；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在该收据上注明“此收据已入我司账号，属实”。蔡卓华并附2010年3月11日向共创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转账42万元的凭证。四、2014年12月24日，蔡卓华（出租方）与共创商管公司（承租方）签订《衡阳商业步行街文体街铺面租赁合同（业主）》，主要约定：租赁期限起始于2014年1月1日，止于2016年12月31日；以文体街铺面招商合同明细表核实数据为准，2014年支付259163元，2015年-2016年按每季度租金129582元支付。蔡卓华并附共创实业集团于2015年2月13日向张艳转账150000元、2015年6月8日向张艳支付返租款109163元的银行明细。共创商管公司文体街商业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元月3日出具说明称，“蔡卓华所购衡阳商业步行街文体街一、二层门面于2012年-2014年为商场装修期间，2014年9月商场开始营业，业主蔡卓华从2014年元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托管给共创商管公司管理，期间受益人为蔡卓华。业主蔡卓华于2017年4月1日起收回门面自营或出租，二层于2018年元月1日起收回自营或出租至今”。2014年7月23日，共创商管公司（出租方）与赵杰（承租方）就衡阳商业步行街文体街二层2001号门面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书》。共创商管公司文体街商业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说明称，“商户赵杰租赁衡阳商业步行街文体街商铺总面积为675.16㎡，其中业主蔡卓华的2001-2008、2075-2081共15个商铺面积为375.71㎡，商户赵杰自2014年9月20日开始承租至2022年9月19日共8年，由于经营期间亏损赵杰于2018年6月自动退铺合同终止，在此之间衡阳商业步行街文体街办公室一直在收取租金及物业管理费”。2017年5月2日，蔡卓华（张艳代理）与彭旺红就静园小区文体街1002号门面（102.4㎡）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5月3日，蔡卓华与彭芳就静园小区文体街1004号门面（92.6㎡）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9月1日，张艳（代蔡卓华）与尹进就静园小区文体街1001号门面签订《租赁合同》。桂林乐玉米粉店静园店于2018年6月10日出具证明称，“衡阳市商业步行街文体街1001号商铺系尹进和苏志强共同租赁”。蔡卓华就上述《租赁合同》提供了2017年5月-2018年12月期间赵杰、彭旺红、彭芳、苏志强向其支付门面租金的银行明细清单。五、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4民初1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共创实业集团、衡运置业公司等公司银行存款2700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根据该裁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查封衡运置业公司名下包括案涉门面在内共计47空门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蔡卓华对登记在被执行人衡运置业公司名下的案涉门面提出异议，其对案涉门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蔡卓华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不动产买受人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必须建立在合法有效的基础法律关系之上，前提条件是以物权变动为内容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案涉门面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而蔡卓华早在2009年9月29日即与共创实业集团签订《购买门面协议》。该协议载明了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门面的基本情况，包括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方式、房屋回购条件以及面积核定方式等房屋买卖合同应具备的要件，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双方履行协议的过程来看，蔡卓华实际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购房款，共创实业集团也将门面交付蔡卓华使用，衡运置业公司亦证实蔡卓华按协议履行了购房手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09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为确保工程进度，维护双方权利，在未交房前特订立该协议”；案涉项目于2010年1月1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月28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7月2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衡运置业公司系共创实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谢辉是共创实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综合上述事实，城建投公司以共创实业集团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且案涉项目在该协议签订后才取得项目相关许可证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城建投公司在庭审中虽主张蔡卓华与衡运置业公司采用不合理低价购买门面，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嫌疑，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城建投公司主张蔡卓华与衡运置业公司之间并没有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实际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蔡卓华是否实际占有该房屋的问题。合法占有是不动产买受人对外公示的一种方式，是对不动产实际控制的一种事实状态，占有不动产行为需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对过去事实状态的一种回溯。本案中，蔡卓华举示了其与共创商管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铺面租赁合同》及该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6月8日向其支付返租款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与彭旺红等租赁户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租赁户于2017年5月-2018年12月向其支付租金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门面。故一审法院确认，在城建投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之前，蔡卓华对案涉房屋已合法占有。关于蔡卓华是否已经支付全部购房价款。不动产价款的支付是买受人能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核心问题。蔡卓华与共创实业集团签订的《购买门面协议》约定，共创实业集团同意以谢光借款抵购门面款150万元，同意陈益清借款50万元抵门面款，蔡卓华转账100万元现金（转账到谢光卡上）作定金，余款在2009年12月底前付清。衡运置业公司认可蔡卓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蔡卓华为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举示了共创实业集团出具的总额为342万元的四张收款收据，经共创实业集团审核同意的陈益清、谢光付款申请书，谢光就蔡卓华支付购房款情况的证明，蔡卓华于收款收据当日向谢光银行账户上存款995000元的交易明细，谢光受蔡卓华之托于收款收据当日向共创实业集团支付100万元的交易明细，以及蔡卓华本人于收款收据当日向共创实业集团转账42万元的交易凭证。蔡卓华虽未提供前述付款申请书的原件，且谢光等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合理说明了蔡卓华购房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可以判定上述证据能够高度吻合，足以认定蔡卓华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城建投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卓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案涉门面登记于衡运置业公司名下，并未登记于蔡卓华名下。衡运置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没有交清规费且消防部分需整改，目前无法办理登记，城建投公司举证所涉两位业主是通过诉讼办理的产权。一审法院认为，城建投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门面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蔡卓华自身的原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蔡卓华未取得案涉门面的所有权，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即蔡卓华对案涉门面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过错。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系普适性的条款，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和不动产均可适用。第二十九条则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是专门针对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和商品房而规定的特别条款。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在适用情形上存在交叉，即只要符合其中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城建投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九条而不能适用第二十八条，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城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城建投公司负担。城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衡运置业公司系共创实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谢辉系共创实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城建投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既已查明涉案门面均登记在衡运置业公司名下,其开发商和所有权人为“衡运置业公司”,而该协议中甲方为“共创实业集团”,签字人系谢辉,并未加盖公章。衡运置业公司虽系共创实业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根据《公司法》第14条的规定，子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财产独立权,母公司无权代表子公司签订合同和处置财产;且谢辉也并非衡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代理权限。因此,签订主体明显不合法。其次，该协议签订时并未取得项目相关许可证,并非合法有效,且双方在此后长达八年的时间里也一直未签订正式完备、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外,原审判决认定“城建投公司主张蔡卓华与衡运置业公司采用不合理低价购买门面,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嫌疑,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城建投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登记信息表》显示:涉案楼盘1005号门面在2011年就已办理了预告登记确权,该门面单价为42629元/平米，而蔡卓华所购门面仅为6000元/平米，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印证了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旨在阻碍执行。二、原审判决认定“蔡卓华为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举示了共创实业集团出具的总额为342万元的四张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蔡卓华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蔡卓华仅提供了共创实业集团开具的收据,却没有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印证。其次,其声称“谢光欠蔡卓华150万”、“陈益清欠蔡卓华50万”,用来抵扣购房款,但均没有证据证明这两笔借款的真实性。此外，其声称“蔡卓华向谢光转账100万元由谢光代付给共创实业集团”显然违背常理和正常逻辑。最后,一审法院在蔡卓华未提供部分证据原件、谢光等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其证据的效力，显然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三、原审判决认定“衡运置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没有交清规费且消防部分需整改,目前无法办理登记,本院认为蔡卓华未取得案涉门面的所有权,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衡运置业公司单方陈述的真实性，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城建投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除了蔡卓华所购门面之外的其他门面包括2071-2074、2082均已经在2015年10月份办理了过户登记,而蔡卓华所购门面与上述门面均位于同一楼盘同一楼层，未办理过户登记其自身显然存在过错。此外,一审法官要求衡运置业公司提供其欠缴税费及消防未通过的相关证据,但衡运置业公司并未提交。四、一审判决认定“《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与第29条在使用情形上存在交叉,即只要符合其中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第29条则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是一般规定和特别规定的关系,特别规定应当优先于一般规定;本案应当适用第29条的规定，蔡卓华所购商品房均为商铺而非用于居住，显然无法排除执行。蔡卓华辩称，1.2008年房地产陷入低谷，共创实业集团步行街项目尚在前期准备工作，蔡卓华与共创实业集团董事长谢辉签订了投资购买门面协议，共四笔支付了全部房价款342万元。共创实业集团系谢辉个人独资公司，而衡运置业公司属共创实业集团全资子公司，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低价、串通之说。2.投资的342万元共创实业集团均已开具原始收据，每笔钱都经谢辉签字认可。谢光是共创实业集团的项目经理，又是蔡卓华的债务人，蔡卓华将100万元按协议要求转到谢光卡上，再由谢光转到公司账上是客观事实。3.蔡卓华曾多次联系共创实业集团办理网签手续，但至今未办理，对此，蔡卓华不存在过错。4.目前共创实业集团和衡运置业公司经营正常，不应将已属于蔡卓华的私人财产牵涉到城建投公司与衡运置业公司的纠纷中。衡运置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城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谢辉系衡运置业公司和共创实业集团实际控制人，在公司日常经营中也存在其代表公司的情形，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时虽然没取得许可证，但签订后完善了相关手续，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蔡卓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共创实业集团2009、2010年出具了收据明确购房款项全部支付完毕。衡运置业公司反馈目前案涉房屋1层还没有办理初始登记，因为消防、人防尚未通过，而2层及以上的房产经与政府协调，也只给部分人办理了产权。二审中，蔡卓华提交了共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两张，拟证明蔡卓华与谢光、陈益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城建投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原审已经提交过，不是新证据。衡运置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付款申请单在一审中提交过，虽然蔡卓华二审提交的是由衡运置业公司盖了章的付款申请书，但也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争议焦点是：蔡卓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前者是针对所有不动产执行的普适性条款，后者是针对执行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的特别条款。不论适用第二十八条还是第二十九条，都必须满足一个共同构成要件，即：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50%以上的购房款。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蔡卓华主张其在查封之前就签订了诉争房屋真实的买卖合同及支付了购房款存疑，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过户不存在过错。第一，蔡卓华与共创实业集团签订的《购买门面协议》存在瑕疵。该协议甲方为共创实业集团，甲方签字是谢辉，没有公司盖章。购房协议上没有甲方盖章不符合一般消费者购买商品房的谨慎态度，虽然衡运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在协议上签署“我司按以上协议履行购房手续，情况属实”并盖章，但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衡运置业公司与蔡卓华系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利益一致性，不能互证共同民事行为的真实性，尚需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第二，购买门面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格、面积与实际情况不符。购买门面协议中显示案涉门面单价为12000元/平方米，面积约为285平方米，总价342万元。但根据蔡卓华一审提供的《文体街蔡卓华铺面根据招商合同数据明细》显示，案涉房屋（未包括2007、2008、2075号门面）面积有587.18平方米，蔡卓华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承认实际面积有600多平方米，那么门面实际价格仅为六千元每平方米，与同一批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销售价差异较大，远远低于城建投公司一审提供的房屋信息表中显示的一楼门面市场价42629元/平方米，明显不符合房地产市场行情。第三，蔡卓华提供衡运置业公司的收款收据、付款申请单证明其已交付房款342万元，该证据存在疑点。一是蔡卓华仅提供的转款凭证仅42万元，且是转给共创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笔钱是购房款。二是蔡卓华称与谢光和陈益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将欠款抵作了房款。但蔡卓华和衡运置业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明其与谢光、陈益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三是谢光转付给共创实业集团的100万元仅有谢光的书面证明为证，蔡卓华付给共创实业集团的钱为什么要由谢光转存，不符常理，而且庭审中蔡卓华的代理人也称蔡卓华与谢光、陈益清并不熟悉。综上，蔡卓华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50%以上的购房款。第四，根据城建投一审提交的房屋信息表，案涉房屋于2014年完成了初始登记，登记在衡运置业公司名下，而该大楼有部分房屋已经于2015年办理了产权登记。对此，衡运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无异议。衡运置业公司称因消防等原因不能办理案涉房屋网签和过户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蔡卓华不能证明非自身原因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基于以上对本案证据的综合分析，对于双方争议的蔡卓华是否在查封之前签订了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了50%以上的购房款，本院认为，蔡卓华提供的证据达不到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相反，城建投公司反驳的证据足以使本案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蔡卓华所主张的其在本案执行标的查封之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了50%以上房款的事实不存在。退一步讲，即使蔡卓华与衡运置业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且付清了房款，蔡卓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综上分析，城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衡阳市商业步行街静园小区ABC栋第1001、1002、1003、1004、1007、1008、1105、1106、11107、1108、2001、2002、2003、2004、2005、2006、2007、2008、2075、2076、2078、2079、2080、2081号门面。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蔡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