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24民初2284号原告：赵爱彬，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唐来，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珠（系被告之妻），女，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现住滦南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法定代表人：王昌顺，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连合，男，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现住滦南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赵爱彬与被告王唐来、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爱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被告王唐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珠、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昌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连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爱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45万元，并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673700元的50%即336850元，以及评估费损失87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0日，王唐来将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南桥头的承包地转包给赵爱彬，承包费45万元，期限至王唐来的承包期到期。上届承包者王唐民系王唐来之弟，合伙从村委会承包了上述土地，承包期自2009年1月11日起30年。后得知涉案土地为水利局管理的国家所有的土地，村委会无权发包，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水利局对村委会的发包行为予以追认。2019年7月5日，滦南县水利局对赵爱彬作出了滦水罚字【2019】第七号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王唐来辩称，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事实是原告承包的诉争土地是被告由西城子村委会合法承包的。承包时村委会公开发包，承诺不得在此土地建筑永久性建筑物，被告对外转包时也如实告知。转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实际承包经营多年，对原告关于协议无效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退还承包费的诉请，被告不同意退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原告的建筑物是政府部门强制拆除，被告不是原发包方，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西城子村委会承担。被告与西城子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与赵爱彬的转包合同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原告的建筑物是原告自己所建，被告不同意承担原告的一切损失。被告将该土地转包给原告时，地上无任何建筑物，只有一个活动房。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原告在诉状中称西城子村委会对诉争土地无发包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诉争土地是青龙河西城子段由西城子村发包管理范围内的土地，是滦南县水利局授权发包管理经营，而并非原告所称村委会无发包权。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用以证实原、被告间承包合同关系存在，45万元承包费已付清；2.西城子村委会收取被告之弟王唐民承包费的收据，承包期为30年，用以证实第三人与被告形成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1月11日，承包期30年。此证据印证本案原、被告2015年10月1日承包协议中的承包期限。3.原、被告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关于涉案土地部分场地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第四条有明确约定，如遇施工，需征得甲方同意，且在承包期满后乙方应负责恢复该场地原貌。用以证实被告是允许原告搞建筑施工的，而不是告知不允许施工，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2014年7月21日，诉争的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10月1日。通过被告的行为足以证明被告是同意原告在土地上施工，否则不会签订2015年10月1日的承包合同。4.滦南县水利局滦水罚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一项证实的是涉案房屋是建在青龙河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河道管理的合理范围内，也是第三人承包给被告的地块，也是被告转包给原告所涉及的地块范围。用以证实第三人无权对水务局管理的土地进行发包，第三人属于无权处分，同时证明在河道内搞建筑涉及公共利益，其行为损害公共利益。据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当属无效。涉案建筑物是赵爱彬2014年承包后建造的，有一部分是2015年建造的，双方在法庭的调查笔录中均无异议，由此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筑被告是同意的，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第一个焦点问题合同是无效的。因为承包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返还承包费。承包费不是损失，不应该划分责任。第三个焦点关于损失的问题依法申请了评估，价值673700元，我方主张让被告承担50%的责任。因为造成合同无效不仅是被告的责任，原告也有责任，评估费8700元，原告方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诉讼费的承担由法院判决。5.评估报告、鉴定费的收据。证实原告损失的数额及花费。6．证人王占宇、王永学出庭作证。证实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告时，在现场听到允许建临时建筑，以此来印证被告方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原告时也允许原告建临时建筑。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2.西城子村委会的收据是真实的；3.场地租赁合同真实，但是没有征得被告的同意。在2010年，被告所盖的6间砖房已经被拆除，所以不允许做永久性建筑。4.对水务局的处罚决定书不清楚，不质证。5.对评估报告不质证。对评估费票据不质证。6.两个证人的证言真实。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5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青龙河西城子段是滦南县水利局授权第三人经营管理，所以第三人具有经营管理的合法发包权，原告据此主张第三人无处分权，原、被告协议无效，第三人不予认可。对证据6，二证人出示的证言相互矛盾，王永学与原告有业务关系，王占宇系原告朋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证人的陈述不一致，证人王占宇称王绍勋是利用广播告知投标者允许建筑临时建筑物，证人王永学称王绍勋在门洞告知允许建临时建筑物，在问及有谁在场时，王占宇称有王永学在场，王永学记不清谁在场，二人均记不清其他人谁在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未提交证据。第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滦南县水利局关于小青龙河西城子村段梯面情况说明，用于证实滦南县水利局将小青龙河西城子村段梯面由西城子村经营管理，收益归其所有。2.滦南县水利局小青龙河梁各庄至西城子段图纸，用以证实诉争的地块系小青龙河西城子段。3.村委会投标前形成的格式合同一份，用以证实投标前第三人村委会已对投标地段做出了规定并进行了广播宣传，其规定是承包者在承包期内保持地貌平整，不得破坏河道，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或水利部门施工需要，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并自行将地上附着物全部撤清，用以证实第三人对外发包时并未承诺承包者在该地块中承建临时建筑物。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从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水利局所证实的收益归西城子村会所有，也就是水利局将对西城子村承担法律后果。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是村委会单方起草的合同格式，没有相对方的签字，对相对方不产生法律效力。相对方是否知晓该格式内容的存在，应由村委会举证。该格式的第四、五条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把这个格式视为合同的话，法律有明确规定，应该对提供格式的一方做出不利的解释，按合同第五条，说明村委会允许乙方搞经营，也印证了两个证人和被告陈述的事实。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滦南县水利局是否授权村委会经营，被告不知情，被告只相信村委会是有权发包该地。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上记载的内容在承包时被告根本不知情。对本院对原告赵爱彬及被告王唐来之妻周桂珠的调查笔录，各方提出以下意见：原告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录不能证实被告知道原告所建的建筑物的年份。第三人对调查笔录不发表意见。本院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6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所证实的第三人在发包时是否向承包人承诺允许在案涉地块范围内建设临时建筑，与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间无直接关联，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09年1月11日，被告王唐来以其弟王唐民的名义，承包了由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并收益的、位于西城子村南青龙河西岸桥西头路南的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长方形土地，东西约45米，南北约82米，第三人与被告约定承包期为30年，即自2009年1月11日起至2039年1月10日，承包费为242000元。2014年2月9日、2014年7月21日，原告赵爱彬从被告王唐来处分两次转包了部分案涉土地，分别约定承包期为10年，每年预交承包费。原、被告2014年7月21日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部分场地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第四条有明确约定，如遇施工，需征得甲方同意，且在承包期满后乙方应负责恢复该场地原貌。2014年原告承包该地后，在该地块范围内建彩钢房4座。在此地经营饲料经销。2015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承包的案涉土地全部转包给原告，承包期为自2015年10月1日至原承包到期，承包费共计45万元，在协议书上签字时已付清。2015年，原告在该地块上建彩钢房1座，并用水泥硬化了该地块的全部地面。滦南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现场勘验，发现原告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建筑妨碍行洪，其建筑物、构筑物直接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滦南县水利局认为原告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滦水罚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一、责令被处罚人赵爱彬于2019年7月10日18时前拆除在青龙河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段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依原告申请，本院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唐山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原告在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和硬化地面的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7日，唐山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唐龙信评报字（2019）第1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值为72.21万元（含增值税），其中：房屋建筑评估值61.13万元，构筑物评估值11.08万元。......房屋建筑物拆除后的废钢铁评估值为4.84万元”。鉴定过程中，原告向唐山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87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系原告在2014年2月9日、2014年7月21日两次转包部分案涉土地，已经在该地块范围内建彩钢房4座，并已经在此地经营农饲料经销后签订的，虽双方在书面协议中未载明承包土地的用途及合同目的，但亦应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中包括原告承包该土地后在该地建设彩钢房等建筑用于经营饲料经销，对此，2014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的内容、被告妻子周桂珠在2019年7月30日本院调查笔录中“承包时村委会广播允许在地上建临时建筑，不许建永久建筑”的陈述、以及远高于农用土地承包价格的承包费的数额均可印证。被告将属于青龙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土地转包给原告建设彩钢房等建筑经营饲料经销，双方间的转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的部分应各自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返还，本案中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履行的全部承包费45万元，原告应返还被告已经履行的土地使用权，因原告已经实际占用该土地4年不能向被告返还，应按照承包费折价返还，故应由被告将剩余承包期间19.75年的承包费37.2万元返还原告，由原告将土地恢复原貌后交还被告。原、被告间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对此原、被告双方有均等过错，因协议无效给原告造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损失67.37万元和鉴定费损失0.87万元，应由被告按照过错程度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赵爱彬与被告王唐来达成的，被告将其由第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西城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的土地（位××县的的土地（位××县村的的土地（位××县南青龙河西岸桥西头路南的河道管理范围内）转包给原告的协议无效；被告王唐来返还原告赵爱彬承包费37.2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王唐来赔偿原告赵爱彬损失共计67.805元的二分之一，即33.9025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原告赵爱彬将其在从被告处承包的的土地（位××县的的土地（位××县南青龙河西岸桥西头路南的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长方形土地，东西约45米，南北约82米）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全部拆除恢复土地2014年2月9日承包时原貌并将该土地交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赵爱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6元，减半收取计5878元，由被告王唐来负担5297元，由原告赵爱彬负担581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作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