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玉正，男，汉族，1978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平县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杨庄乡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世敬，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虎，男，汉族，1957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群山，男，汉族，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西段文景花园第2栋2单元A9、B9号。负责人：冯朝军，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松，男，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玉正、西平县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刘群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263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申94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玉正，再审申请人顺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虎、李杰，被申请人安邦财产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松、杨万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群山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玉正、顺驰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事故保险是否给予理赔是根据保险合同来确定，但是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驾驶员的免赔事由只有一项，即实习期单独在高速公路驾驶车辆，保险公司会拒赔，其他则没有针对实习期驾驶员的免赔事项。本案中，驾驶员苏玉正不是单独在高速公路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也没有其他通用的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应当理赔。2、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且保险合同中没有免责条款及内容，也没有明确提示或免责条款书面说明，且保险人声明中的签字不是投保人所签，系保险公司伪造。综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在签订合同中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霸王条款，“保险人声明”目的是为了免除责任，是剥夺投保人权利的不公平条款，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原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承担，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在承保车辆时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原一、二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刘群山未到庭进行答辩。刘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苏玉正、顺驰物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2万元，先由被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苏玉正和顺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告购买且拥有实际所有权的豫Ｒ×××××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南阳市顺通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但一直由原告完全独立经营管理和受益。2017年9月20日1时55分许，苏玉正驾驶豫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H932挂车，沿桐柏县固县镇石子厂道路右转进入206省道时，与沿206省道自北向南行驶张杰（受雇于原告驾驶车辆）驾驶的豫Ｒ×××××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张杰驾驶的豫Ｒ×××××重型自卸货车又冲向路边碰撞电线杆，造成电线杆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之道路交通事故，经桐柏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苏玉正承担全部责任，张杰无责任。因交通事故导致正在运行的电线杆受损，原告赔偿电线杆损失28974元，原告支付受损车辆施救费7500元。另外，原告与被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协商，对事故车辆予以拆解维修。后经鉴定机构评估维修费为81800元。被告顺驰物流公司的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苏玉正，系挂靠经营，在被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1时55分许，苏玉正驾驶豫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H932挂车，沿桐柏县固县镇石子厂道路右转进入206省道时，与沿206省道自北向南行驶张杰（受雇于原告驾驶车辆）驾驶的豫Ｒ×××××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张杰驾驶的豫Ｒ×××××重型自卸货车又冲向路边碰撞电线杆，造成电线杆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之道路交通事故。经桐柏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苏玉正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杰无责任。豫Ｒ×××××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刘群山，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受损车辆施救费7500元。因交通事故导致正在运行的电线杆受损，原告赔偿国网河南桐柏县供电公司固县供电所损失28974元。原告的受损车辆经南阳鼎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维修费为81800元，其中，驾驶室总成36000元和车架总成21600元应扣除10%的残值。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3500元。事故车辆豫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H932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苏玉正，挂靠在被告顺驰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于2017年4月13日和2017年4月14日在被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一年。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顺驰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事故发生时，被告苏玉正系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被告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顺驰物流公司2000元，但原告至今未得到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苏玉正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与刘群山车辆发生碰撞，导致刘群山车辆又与路边的电线杆发生碰撞，此交通事故造成刘群山车辆及电力设施损坏，桐柏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苏玉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玉正依法应当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刘群山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苏玉正的事故车辆挂靠在顺驰物流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刘群山要求苏玉正和顺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玉正的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虽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但事故发生后，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顺驰物流公司2000元，该款应由顺驰物流公司支付给刘群山，刘群山现请求由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顺驰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其与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签章确认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其应当知道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三者险免赔等免责条款约定，而事故发生时，苏玉正系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对刘群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刘群山造成的损失有：1、施救费7500元；2、维修费81800元，扣除残值5760元为76040元；3、电线杆损失28974元；4、评估费3500元，合计116014元，顺驰物流公司应支付刘群山2000元，其余损失114014元由苏玉正赔偿，顺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群山请求苏玉正和顺驰物流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玉正和顺驰物流公司辩称刘群山的损失应由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赔偿，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平县顺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刘群山理赔款2000元。二、苏玉正赔偿刘群山经济损失114014元，被告西平县顺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群山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苏玉正和西平县顺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苏玉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支付理赔款114014元或者发还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中的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部分均未采用黑体加粗等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且特别约定申明中的空格签字不是投保人所签，是保险公司伪造。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其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刘群山的实际损失苏玉正一概不知，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群山损失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刘群山的各项损失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苏玉正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现二审上诉也未提交刘群山损失不合理的相关证据，故苏玉正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群山损失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投保人顺驰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事故发生时苏玉正系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判决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玉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苏玉正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保险人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苏玉正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本案被保险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而且在保险公司和投保人顺驰物流公司在保险合同附随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也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虽然顺驰物流公司称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时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签字，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对该说法其没有证据证明，而且顺驰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顺驰物流公司的公章，本案依法应认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苏玉正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苏玉正和顺驰物流公司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当理赔的理由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26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