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8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88号3幢3515室。法定代表人：李明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232号。法定代表人：周锦程，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祥云国际售楼部。负责人：陈华，清算组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石晶晶，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被上诉人联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石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景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的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双方在2014年11月盖章确认的脚手架搭拆费及月租赁费等共计人民币253821.04元。2014年12月确认的脚手架租赁费为55308.9元，两项合计达到309129.94元。在租赁费持续计算的情况下，景泰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4月13日对总费用按照231618元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对于债权计算期间有误。联邦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期限至少应当延续至2016年11月8日，现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4月13日的文件（该文件景泰公司始终不认可其结算效力）确定债权金额，势必造成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的租赁费未能计算，属于明显的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联邦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申报债权时有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债权，但其未向管理人提交相关依据，管理人无法核实其诉求，管理人依据债务人联邦公司掌握的与景泰公司进行签字确认的明细单予以审查债权，即是对债务人联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认可。2.上诉人在一审时起诉请求第一项不属于债权确认之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邦公司返还景泰公司搭建的脚手架；2.确认联邦公司应付脚手架使用费人民币1224176元；3.确认联邦公司应付脚手架搭拆人工费186123.7元；4.确认联邦公司应赔偿景泰公司其他各项损失527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景泰公司、联邦公司双方签订《吃遍中国威尼斯河两侧装修工程AQP区施工合同》及《增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景泰公司承接吃遍中国项目地下负五层、威尼斯河道两侧的图纸深化设计及河道范围内的商业街墙面、天棚、地面、河道等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0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景泰公司于2014年11月将脚手架搭建完成。2014年10月30日景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欣在吃遍中国装饰河道立面装饰工程施工部位：APQ《工程认价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日联邦公司工程部经办人田彦艳签字确认上述《工程认价单》。同年12月9日景泰公司刘欣，联邦公司田彦艳在吃遍中国商业街P/Q区《工程进度费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费用总合计253821.04元。2016年4月13日景泰公司刘欣与联邦公司李晖、刘丽霞共同确认祥云国际吃遍中国河道装饰（上海景泰）QP区脚手架搭拆及租赁费用总计231618元。后联邦公司因资不抵债等原因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裁定受理联邦公司破产重整。景泰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1011934934.82元债权,联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231618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景泰公司、联邦公司双方签订的《吃遍中国威尼斯河两侧装修工程AQP区施工合同》及《增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景泰公司主张要求联邦公司返还搭建的脚手架的问题，因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景泰公司主张的是物的取回权不是债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联邦公司认可如存在脚手架未返回的问题景泰公司可同联邦公司协商取回，故景泰公司就此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景泰公司请求确认脚手架使用费、搭拆人工费的问题，景泰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进入施工程序搭建了脚手架，2016年4月13日双方对祥云国际吃遍中国河道装饰（上海景泰）QP区脚手架搭建及租赁费用进行签字确认总计为231618元，景泰公司否认刘欣的签字确认行为，对上述费用也不予认可，称刘欣不是景泰公司的负责人。但刘欣代表景泰公司方曾在APQ《工程认价单》、P/Q区《工程进度费用汇总表》上作为景泰公司施工单位的经办人进行过签字确认，且施工单位一栏中加盖有景泰公司项目部公章，故刘欣的签字行为应代表景泰公司对双方确认行为的认可，是景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联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联邦公司管理人将景泰公司申报的上述债权依法确认为231618元并无不当，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脚手架使用费、搭拆人工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景泰公司所主张的人工费、水电费、管理人员工资等各项损失费用，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单方出具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但联邦公司不予认可，辩称上述费用的发生未经联邦公司确认对联邦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景泰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且大部分证据都是自己书写的，不足以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及数额，故其此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37元由景泰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工程进度费用汇总表》中景泰公司刘欣签字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联邦公司田彦艳签字时间是2015年1月12日，且联邦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了该表的真实性。另外，第7页第11行“景泰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1011934934.82元债权”中1011934934.82元存在笔误，应纠正为1011934.8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景泰公司已于2019年4月将其搭建的脚手架拆走取回。2016年4月13日《（上海景泰）QP区脚手架搭拆及租赁费用》（以下简称《QP区脚手架费用表》）表中载明：一、脚手架拆搭费合计113912元（2014年11月3日开始搭建），其中双排94680元、单排19232元；二、脚手架租赁费共计179929元，其中1.2014年11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排43511元（单价5.17元×工程量4208㎡×2个月）、单排10198元（单价2.585元×工程量1972.5㎡×2个月），2.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双排102254元（单价2.7元×工程量4208㎡×9个月）、单排23966元（单价1.35元×工程量1972.5㎡×9个月）；三、脚手架搭拆及租赁费合价293841元；四、扣除费用合价62223元，其中双排拆除费扣除28404元（94680元×拆除费用30%）、单排拆除费扣除5770元（19232元×拆除费用30%）；双排租赁费扣除22723元、单排租赁费扣除5326元。以上费用总计231618元（293841元-62223元）。景泰公司在向联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上海景泰石家庄祥云国际项目开支明细》（以下简称《开支明细》）载明：一、1.搭建合计费用113912元；2.租赁费合计379076.82元：①执行老的价格标准时间（2014.11.3-2014.12.31）：双排租赁费4208×5.7×2个月=43511元、单排租赁费1972.5元×2.585×2个月=10198元，②执行新的价格标准时间（2015.1-2016.11.7止）：双排租赁费4208×2.7×23.2个月=263589.12元、单排租赁费1972.5×1.35×23.2=61778.7元。二、搭建辅料合计费用23875元：脚手板购买350块×32元/块=11200元，安全网购买1950㎡×6.5元/㎡=12675元。本院认为：景泰公司、联邦公司双方签订的《吃遍中国威尼斯河两侧装修工程AQP区施工合同》及《增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景泰公司施工期间，因联邦公司的原因导致景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停工，停工后联邦公司一直未通知景泰公司复工或取走所用的脚手架等设施，由此产生的脚手架的拆搭费、租赁费以及有关设施使用费用应由联邦公司承担。有刘欣签字的2014年12月9日《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显示费用总合计253821.04元，而2016年4月13日《QP区脚手架费用表》显示费用为231618元，《QP区脚手架费用表》是在《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之后形成，因脚手架按月会产生租赁费，在联邦公司未向景泰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QP区脚手架费用表》应比《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的合计费用更多，故一审法院仅根据2016年4月13日《QP区脚手架费用表》来确认景泰公司的债权是不合理的。因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裁定受理联邦公司破产重整，据此脚手架租赁费应计算至2016年11月8日止。《开支明细》中载明2014年11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双排租赁费4208×5.7×2个月=43511元，显然存在错误，结合《QP区脚手架费用表》、《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可以得知该计算方法中的5.7应为5.17。从《QP区脚手架费用表》和《开支明细》对比可以看出，单排和双排脚手架租赁费的单价、工程面积数量均一致，且《QP区脚手架费用表》系景泰公司申报债权提供的依据、《开支明细》亦经联邦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应将上述两份证据作为计算脚手架租赁费的依据，计算如下：1.（1）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排43511元（单价5.17元×工程量4208㎡×2个月）、单排10198元（单价2.585元×工程量1972.5㎡×2个月），合计53709元（43511元+10198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止：双排261317元（单价2.7元×工程量4208㎡×23个月）、单排61246元（单价1.35元×工程量1972.5㎡×23个月），合计322563元（261317元+61246元），综上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8日止，双排、单排脚手架租赁费合计376272元（53709元+322563元）。2.上述《QP区脚手架费用表》和《开支明细》均载明搭建费为113912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QP区脚手架费用表》中联邦公司对扣减费用的计算没有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脚手板和安全网费用的问题。《开支明细》显示：脚手板购买350块×32元/块=11200元、安全网购买1950㎡×6.5元/㎡=12675元，而景泰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APQ工程认价单》显示脚手板是按面积计算而不是按块计算，且脚手板费用的数额亦不一致，因景泰公司关于脚手板费用计算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故本院不予支持。《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中显示安全网费用总价为12388.42元（单价6.5元×1905.91㎡），这与景泰公司在《开支明细》中主张的安全网费用12675元不一致，因《工程进度费用总汇表》有景泰公司的刘欣和联邦公司的田彦艳的签字，故本院认为应以12388.42元作为安全网的费用。综上，本院认为，联邦公司应向景泰公司支付脚手架租赁费376272元、脚手架搭建费113912元、安全网费12388.42元。关于景泰公司主张的水电费、人工费、租房费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景泰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且大部分证据都是自己书写的，不足以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及数额，对此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妥，故对景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二、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脚手架租赁费376272元、脚手架搭建费113912元、安全网费12388.42元，以上共计502572.42元；三、驳回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7元，由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80元、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7元，由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80元、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瑞良审判员  赵国栋审判员  鲍立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璇书记员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