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淼，女，1983年8月28日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人，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华，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宏，男，1989年10月21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中专文化，户籍地砚山县，现住文山市。上诉人林淼与被上诉人陈冠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淼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店面转让费12万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认定事实“除火星人代理费（押金）1万元、海尔代理费（押金）3.5万元未移交外”偷换概念歪曲性质，与《转让协议>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在第13页第二段作出错误的认定“转让费应扣除未移交的押金4.5万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的是：“所有押金及保证金也转入乙方名下，由乙方自由支配。”是“转入乙方名下”，并非“移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得胜商城的工作人员，《转让协议》、附件一、附件二是陈冠宏与相对方核实以后由陈冠宏所出（详见原中院庭审调查笔录第6页），得胜商城押金15000元已由被上诉人退得，被上诉人出具的附件一载明“海尔保证金：35000元（不做一年后退还）”，其金额及退还条件是被上诉人自己确定的，被上诉人在原中院庭审调查笔录第3页已承认代理海尔要支付押金但其没有支付过，现海尔的代理权完全由被上诉人掌控，保证金（或押金）已“转入乙方名下”。附件一第四条第7条关于火星人哪些费用可退，哪些费用不能退，哪些费用归林淼，都是被上诉人核实清楚后出具的，鉴于火星人公司政策一年与一年不一样，被上诉人在原中院庭审调查笔录第2页已承认其后又打过40000元代理费给火星人公司，即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火星人代理权，保证金（或押金）已“转入乙方名下”。作为商事交易，特别是被上诉人自己打印、记录、出具的《转让协议》、附件一、附件二，相关费用必然是核对清楚的，况且被上诉人还具有得胜商城工作人员的优势身份，附件一保证金（或押金）的退还具有一定的条件，现得胜商城押金被上诉人已自认取得，海尔及火星人的代理权已实际归入被上诉人掌控，《转让协议》第二条已履行完毕，至于海尔及火星人政策怎么调整已是被上诉人与海尔及火星人的关系。(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偷换概念歪曲性质并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末至第12页认定“经林淼签字确认……合计46.17555万元”完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多次所主张的林淼签字确认的有357755.5元，并未主张过46.17555万元，作为店铺转让，必然会有新业务发生，与《转让协议》无关的上诉人自然不能签字。三、(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除上述三笔款项外，林淼签字确认的其他款项均注明付款用途，林淼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三笔款项预支的是货款或者其他款项，应视为转让费。其一、被上诉人原一审主张了8笔款项共计104000元为转让费，导致(2018)云26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一一驳斥后，竟有高达5笔款项有相关用途载明，部分有证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所谓的支付过转让费完全不是事实。其二、被上诉人所谓的支付过转让费自己也进行了否定，在原中院庭审调查笔录第5页，被上诉人就主张本案没有达到支付条件，所以不应该支付转让费。其三、(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3笔款项既无任何逻辑也无任何事实依据，其中(1)2017年1月11日转款20000给李永祝，签字确认是“预支”款，是为了支付货款的，《转让协议》是2017年1月9日，约定转让费支付条件为“在完成上述工作后”，且“并由乙方暂先保管”，怎么可能在协议签订后的第3天就支付转让费？明显与事实不符。(2)2017年1月25日转款给上诉人25000元，签字确认是“预付”，实际是支付员工工资，是《转让协议》第三条、附件2的一项工作，不属于转让费，也不可能在协议签订后的第16天就支付转让费。(3)2017年2月27日转账给上诉人3000元，与2017年2月27日环球物流运费相印证，属于配件款，不是转让费。在双方有约定附件2工作的情况下，对此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其四、(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支付转让费的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所陈述的8笔款项，有些时间错误，均属综上所述，(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转让费12万元，谨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冠宏支付店面转让费12万元；2.判决陈冠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9日，林淼与陈冠宏协商，将文山得胜家居建材广场林淼（甲方）经营的海尔橱柜（火星人集成灶）专卖店转让给陈冠宏（乙方），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包括附件一（海尔橱柜和火星人店内设备清单）、附件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送装明细清单），约定：一、转让后店铺所有装修、装饰及设备（附件1）均转入乙方名下；二、火星人代理（押金1万），海尔代理（押金3.5万），商城押金（1.5万）等所有押金及保证金也转入乙方名下，由乙方自由支配；三、乙方陆续支出20万元打进厂家，监督甲方完成所有未送装产品（附件2）的送装完成，确保客户满意，并收回尾款用于发货和支付甲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拖欠所有员工工资、安装师傅工资、店面房租等。在完成上述工作后，乙方另支付8万元（捌万元整）作为转让费，由乙方暂为保管，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在支付给甲方4万元（肆万元整），如果上述第二项无法实行，则从甲方的转让费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保证金先由乙方保管，在所有产品送装完成后二个月，没有任何隐性额外费用的前提下方可退还甲方，如若尾款有结余，在乙方28万元内所有结余款归甲方所有；四、甲方需配合乙方完成所有厂家的交接及工商营业执照的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手前，该店的一切债务债权由甲方负责承担，接手后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五、关于帕莱德门窗、金迪木门、欧派吊顶所有的订单及个人名义承诺的赔偿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六、如果出现确认附件二之外的私人订单均由甲方自行处理。合同签订后，陈冠宏已接手经营店铺，除火星人代理费（押金）1万元、海尔代理费（押金）3.5万元未移交外，双方已完成附件一、二约定的移交，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的押金为6万元。经林淼签字确认，陈冠宏自2017年1月9日起，陆续以微信、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淼、李永祝（林淼婆婆）付款，同时支付厂家材料款、安装费、工人工资、运费、房租及退费等合计46.17555万元。其中2017年1月11日林淼预支现金2万元，2017年1月25日预付林淼2.5万元，2017年2月27日转账林淼0.3万元。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是多少，支付转让费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陈冠宏是否已支付转让费，支付了多少。本院认为，陈冠宏与林淼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陆续支出20万元（贰拾万元整）人民币打进厂家，监督甲方完成所有未送装产品（附件2）的送装完成，确保客户满意，并收回尾款用于发货和支付甲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拖欠所有员工工资、安装师傅工资、店面房租等。在完成上述工作后，乙方另支付8万元（捌万元整）作为转让费，由乙方暂为保管，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在支付给甲方4万元（肆万元整），如果上述第二项无法实行，则从甲方的转让费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保证金先由乙方保管，在所有产品送装完成后二个月，没有任何隐性额外费用的前提下方可退还甲方，如若尾款有结余，在乙方28万元内所有结余款归甲方所有。”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转让费为8万元，之后“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在支付给甲方4万元”的陈述应理解为支付的条件，而非再另行付4万元的转让费；若双方约定转让费为12万元，前面8万元明确写为转让费，后4万元却未加转让费三字，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双方约定的转让费应为8万元。针对支付转让费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院认为，林淼、陈冠宏已确认除火星人押金、海尔押金未移交外，双方已完成了附件一、二的移交，根据转让协议第三项：“如果上述第二项（押金）无法实行，则从甲方的转让费中扣除”的约定，押金未移交，并非阻碍转让费支付的条件，支付转让费的条件已成就，陈冠宏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转让费。针对陈冠宏是否已支付转让费，支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合议庭认为，林淼已确认2017年1月11日向陈宏冠预支2万元，2017年1月25日预支2.5万元，2017年2月27日预支0.3万元，合计4.8万元，除上述三笔款项外，林淼签字确认的其他款项均注明付款用途，林淼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三笔款项预支的是货款或者其他款项，应视为转让费。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如果上述第二项（押金）无法实行，则从甲方的转让费中扣除”的约定，双方确认的海尔押金、火星人押金、商场押金总额为6万元，陈冠宏已退得商场押金1.5万元，林淼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尔押金、火星人押金已移交陈宏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转让费应扣除未移交的押金4.5万元，故陈冠宏已履行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综上，林淼主张陈冠宏支付12万元转让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林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林淼与陈冠宏签订《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火星人代理押金10000元林淼未转入陈冠宏名下，海尔代理押金未明确转入陈冠宏名下；第三条约定由林淼完成未送装的产品（附件2）已完成。同时，《转让协议》的第三项约定：“…在完成上述工作后，乙方另支付8万元作为转让费，由乙方暂为保管，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在支付给甲方4万元，如果上述第二项无法实行，则从甲方的转让费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保证金先由乙方保管，在所有产品送装完成后二个月，没有任何隐性额外费用的前提下方可退还甲方，如若尾款有结余，在乙方28万元内所有结余款归甲方所有。”该条规定中的“完成上述工作”“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林淼认为是第三条的工作，陈冠宏认为是第一、二、三条的所有工作；“所有产品送装完成后二个月”，现已送装完成，对送装并非林淼全部送装。“隐性额外费用”双方理解不一致。一审认定2017年1月11日林淼预支现金2万元，2017年1月25日预付林淼2.5万元，2017年2月27日转账林淼0.3万元，只注明是预支现金和预支及转帐未注明是转让费。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林淼与陈冠宏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是否履行义务的问题；二、关于双方约定转让费的数额及转让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三、关于一审认定陈冠宏向林淼支付转让费4.8万元由谁承担举证责任及陈冠宏应向林淼支付多少转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林淼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第一条的全部内容，第二条的部分内容，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第二条即将火星代理押金1万元，海尔代理费押金3.5万元移交给陈冠宏，陈冠宏在履行合同中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在支付转让费的问题上，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转让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陈冠宏也存在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本案双方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转让费的数额进行了约定，但对数额发生争议，发生争议后双方当事人又未协议予以补充，按照《转让协议》第三条规定….陈冠宏另行支付8万作为转让费，并由陈冠宏暂先保管，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在支付4万元。从该内容可以看出，陈冠宏支付的转让费是12万元，并且还由其保管，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才支付4万元给林淼。故本案所涉转让费应当是12万元，并非8万元；对于何时支付的问题，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首先是待所有事情解决完成80%后支付4万元，其次是如果协议第二项无法实行，则从转让费中扣除，第三、其余部分待产品送装完成二个月支付。从而可以说明，陈冠宏支付转让费要符合上述条件，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除了转让费及押金未履行完毕外，其他合同内容均已履行完毕，应当可以认定所有事情解决完成已达80%，陈冠宏已具备支付4万元转让费的条件，但仍应由其保管。第二条中的内容林淼未履行火星人代理押金10000元，海尔代理押金35000元，该费用不是拒绝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仅作为从转让费中扣除的条件，即12万元转让费-4.5万（火星人、海尔代理押金）=7.5万元；现产品已送装完毕二月余，支付转让费的条件已成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淼向陈冠宏主张支付转让费提供了转让协议约定，陈冠宏反驳已经支付，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虽然其提供的证据仅标注：2017年1月11日向林淼预支现金2万元，2017年1月25日预付林淼2.5万元，2017年2月27日转账林淼0.3万元，未注明是“转让费”，林淼也不认可为转让费，但林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用途，而且，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双方已经无争议，只是理解上的不同，林淼应当对4.8万元费用用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一审认定陈冠宏支付的这4.8万元为转让费的理由成立。对于陈冠宏向林淼应当支付的转让费数额，结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及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规定，陈冠宏应当林淼支付转让费12万元，减去林淼未向陈冠宏转入火星代理押金1万元，海尔代理费押金3.5万元和一审认定的4.8万元即为现应付的转让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由陈冠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淼店面转让费2.7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林淼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陈冠宏承担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