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刘学联，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第光，男，194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流市公安局。住所地：北流市城西二路0188号。 法定代表人曾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北流市公安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宁飞，北流市公安局民警。 再审申请人刘学联因被申请人梁第光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流市公安局治安处罚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行终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行初28号行政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0日下午，梁第光和刘学联在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五组因屋地发生纠纷，在纠缠过程中梁第光的鼻子受伤。同日14时42分，案外人梁某1向北流市公安局大里派出所报案，该所民警对在场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2月10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北公（里）行罚决字〔2015〕00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74号处罚决定），对刘学联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壹仟元的处罚。刘学联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4月23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北公撤字（2015）第007号《关于撤销对刘学联公安行政处罚的决定》（以下简称7号撤销处罚决定）。2018年3月22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北公不罚决字〔2018〕000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不予处罚决定），认为经反复调查，收集到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学联殴打梁第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刘学联不予行政处罚。5号不予处罚决定于2018年3月28日送达给梁第光。梁第光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5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据正确的法律条款对刘学联予以行政处罚。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北流市公安局有权对本辖区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北流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审查中发现274号处罚决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主动纠错，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5号不予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北流市公安局撤销原行政处罚不仅因为法律适用错误，还因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梁第光提出其受伤是刘学联殴打所致，因在场的证人与梁第光有亲属关系，刘学联对殴打事实予以否认，北流市公安局收集到的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刘学联殴打梁第光的事实不能得到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第光的诉讼请求。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0日下午，梁第光与刘学联因梁某1欲在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五组的土地上建房而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学联用拳头击打梁第光的鼻子，北流市公安局大里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经询问刘学联、梁第光及在场人梁某1、梁某2，并经北流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室对梁第光的伤情进行鉴定为轻微伤。2015年2月10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274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刘学联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壹仟元的处罚。2015年4月23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7号撤销处罚决定，认为处罚内容不当、适用法律条文错误，撤销了274号处罚决定。之后大里派出所补充对在场人梁某3、曾某、梁某4、苏某、谭某和梁某5进行了调查，北流市公安局经审查后认为在场证人与梁第光存在利害关系，刘学联殴打梁第光的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2018年3月22日，北流市公安局作出5号不予处罚决定，对刘学联不予处罚。 二审另查明，刘学联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已执行完毕。北流市公安局在作出7号撤销处罚决定后，于2015年7月8日作出北公赔决字〔2015〕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刘学联国家赔偿人民币3295.8元。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北流市公安局应当对5号不予处罚决定具备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北流市公安局大里派出所调查的证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曾某、梁某4、苏某、谭某和梁某5均是在现场目击事发经过的人，上述证人证言均证明刘学联用拳头殴打梁第光鼻子，致使其鼻子受伤流血的事实，且经法医鉴定后作出的鉴定结论（伤情为轻微伤），以及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相互印证。北流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目前尚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北流市公安局作出的5号不予处罚决定与其收集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佐，故5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第光的诉讼请求不当，亦应予撤销。梁第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5号不予处罚决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北流市公安局5号不予处罚决定，由北流市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再审申请人刘学联申请再审称：梁第光与申请人发生争吵后追打申请人时倒地受伤，与申请人无关。法医鉴定及疾病证明仅能证明梁第光的物理损伤，不能证明是申请人殴打所致，法医鉴定未检出梁第光鼻部有明显损伤，疾病证明显示梁第光其他部位轻微伤。申请人并未殴打梁第光，在场的刘锋也在另案中出庭证明申请人未殴打梁第光，刘劲、刘祖岩、刘盛旦、李海玲等亦可证明该事实。北流市公安局经过反复调查，认为申请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作出的5号不予处罚决定正确。梁某1、梁某2等证人均是梁第光近亲属，其证言虚假不应采信，二审予以采信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梁第光答辩称：刘学联殴打本人致使轻微伤的事实清楚，有在场证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曾某、梁某4、苏某、谭某和梁某5等八人的证言及疾病证明、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依法应予行政处罚。北流市公安局不予处罚错误，二审判决改判撤销5号不予处罚决定正确。刘学联提到的刘锋、刘劲等人均不是现场目击证人，是案发后才找来作证的与刘学联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应采信。请求驳回刘学联的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流市公安局陈述称：1.二审判决采信与梁第光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梁某1、梁某2等9人证言错误，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还原案件事实。结合刘学联陈述及其他证据，无法得出刘学联故意殴打梁第光的结论。该治安案件长时间调查无法认定刘学联有殴打梁第光的违法事实，依法应推定没有违法事实，我局5号不予处罚决定正确。2.二审判决后，刘学联才向我局提供的刘祖岩等人证言，经我局调查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分析，不能还原案件事实。3.本案发生后，历经长时间多次诉讼已演变为刘学联与梁第光双方矛盾，二审判决不利于化解矛盾。请求再审维持我局作出的5号不予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刘学联殴打梁第光致其轻微伤的事实，有北流市公安局大里派出所调查的证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曾某、梁某4、苏某、谭某和梁某5等人证言、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梁第光的疾病证明、法医鉴定结论相互印证，刘学联亦承认与梁第光发生争执。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一定的依据，北流市公安局作出5号不予处罚决定确有不当，二审判决撤销该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系因邻里之间的民间纠纷引起的治安案件，为避免引发严重的冲突与后果，北流市公安局在重新处理过程中，应当充分考虑本案实际，依法进行调解，并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适当的处理。 综上，刘学联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学联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