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镇朝阳西路50号。法定代表人：莫鸿，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权，该医院医教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莹，该医院文化科办事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智丽，女，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支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庆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德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勇、邓智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庆医院上诉请求：一、要求对王某焌的死因及有关医疗责任进行再鉴定；二、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三、由王志勇、邓智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德庆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不公平、不合法，不合理。德庆医院在第一次庭审时确实没有否认肇庆市医学会的鉴定，没有找到证据怀疑这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而没有提出申请鉴定，但认为鉴定结论确定德庆医院50%责任太重，而王志勇、邓智丽已经提出鉴定要求，德庆医院也同意重新鉴定，只是没有首先提出而已。当然，德庆医院并不是全部否定鉴定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仅是对责任比例有异议。王志勇、邓智丽在第二次庭审时放弃重新鉴定，且德庆医院发现没有尸体检验报告故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报告也没有规定再次鉴定的条件和期限，不存在申请鉴定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允许王志勇、邓智丽申请重新鉴定、补充证据，而不准许德庆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有违公正；二、王志勇、邓智丽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的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采信存在错误；三、高良墟镇城镇非农业人口未达到50%以上的标准，高良镇不符合城镇标准，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四、德庆医院垫付的7000元鉴定费用未计算分摊。综上，一审程序不公，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公允，请求二审改判。王志勇、邓智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勇、邓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庆医院赔偿969644.8元；二、由德庆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14时47分，邓智丽带着因发热一天的1岁的儿子王某焌到德庆医院门诊就诊，医生告知邓智丽，小孩发烧是正常的，多喝点水就没事，只是开了一些退热药物，让邓智丽带儿子王某焌回家，没有让王某焌住院或留院观察治疗，没有对王某焌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2018年5月31日20时45分，王某焌病情变化，邓智丽带王某焌再次到德庆医院处急诊治疗，诊断：发热查因：脓毒性休克？甲型流行性感冒？头部皮肤软组织化脓性感染。即予吸氧、开通静脉通路，快速扩容，但王某焌呼吸逐渐减弱继而心跳呼吸停止，经积极抢救，王某焌心跳未能恢复，5月31日22时20分宣告临床死亡。2018年7月24日，邓智丽和德庆医院共同向肇庆市医学会就2018年5月31日德庆医院在王某焌整个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19日，肇庆市医学会作出肇庆医损鉴[2018]02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德庆医院在对患者王某焌的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属于医疗损害，医患双方各负同等责任，医方参与度为50%。另查明，王志勇与邓智丽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女儿王宇静、王宇妍、儿子王宇毅及王某焌。王宇静自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在高良中心幼儿园读书，2016年9月至今在高良中心小学读书；王宇妍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在高良中心幼儿园读书，2018年9月至今在高良中心小学读书；王宇毅自2018年9月至今在高良幼儿园读书。期间，三个孩子的返、上学由邓智丽接送，包括王某焌死亡前也是由邓智丽、王志勇抚养、照顾。邓智丽与其兄妹共同经营高良镇邓添记烧味店，以经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邓智丽、王志勇及四个孩子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德庆县圩镇其父亲邓伯怡的房屋。间中居住在德庆县××镇××702单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一、王某焌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二、关于事故责任的分担问题。三、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王某焌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从王志勇与邓智丽的三个子女分别在高良镇圩镇读幼儿园及小学、德庆县司法所专职调解员江X颖和个体户姚X宇、谢X基的陈述、德庆县九市镇上村村委会的证明、马圩中心供电所的情况证明、德庆县城镇管理监督所、德庆县高峰自来水厂的证明等，形成证据链，能充分证明王某焌死亡前多年，邓智丽、王志勇与邓智丽的兄妹共同经营高良镇邓添记烧味店，以经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2018年5月份前的几年，邓智丽、王志勇共同在德庆县圩镇抚养和照顾包括王某焌在内的四个子女，邓智丽、王志勇及其四名子女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德庆县圩镇邓智丽父亲邓伯怡的房屋。邓智丽、王志勇并不是以农村耕作等农业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为此，王某焌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事故责任的分担问题。本案经肇庆市医学会鉴定：德庆医院在对患者王某焌的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德庆医院应承担医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的过错程度应参考鉴定意见和王某焌自身疾病的因素，德庆医院应承担医疗损害事故的50%的赔偿责任。关于邓智丽、王志勇损失依法核算为949644.2元。其中：1.医疗费1849.4元；2.死亡赔偿金819500元；3.丧葬费46784.5元；4.办理丧事误工费1010.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6.交通费500元。德庆医院承担50%的过错责任，应向邓智丽、王志勇赔偿949644.2元的50%即474822.1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德庆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474822.1元给王志勇、邓智丽；二、驳回王志勇、邓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肇庆市医学会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医方诊疗过程存在四方面医疗过失行为：①患儿2018年5月31日14：47发热一天就诊，查体T40.0℃，神清，头部见较多淡红局部隆起皮疹，部分皮疹破溃结痂，辅查：WBC25.5×109/l，NE77.6%,HGB92g/l,医方只是门诊给予退热，口服抗炎治疗措施；医方处理对患儿病情评估不足，白细胞升高明显，达到危急值，未引起足够重视，未作进一步鉴别诊断，未收入院或留院观察治疗；②对发热查因病人未进一步查因，无及时请会诊；③病情告知不到位，要求住院观察治疗，病情记录无家属拒绝签名记录；④患儿于2018年5月31日20：45分病情变化再次急诊时体查：意识模糊，点头样呼吸，乏力，发绀、头部及全身出现针尖样出血点；BUN升高，乳酸升高等可诊断为脓毒性休克（失代偿期），病情危急，应及时就地抢救。医方上述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身体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医疗损害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月7日向德庆医院送达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举证期限至2019年1月23日届满。德庆医院于2019年1月23日第一次庭审质证时明确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三性无异议，也未申请延期举证。2019年4月23日，德庆医院以诊疗行为并无不妥、患者死亡可能存在自身残疾等多种原因及判定承担50%责任不能接受为由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二审期间，德庆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权确认，仅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判定承担50%责任比例有异议，认为应当承担30%至40%的责任比较合适。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基本无异议；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德庆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德庆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三、对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对于德庆医院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本案中，德庆医院于2019年4月23日申请司法鉴定已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本案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应当重新鉴定的四种情形，故德庆医院申请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准许。同时，德庆医院在一审庭审及本院二审调查期间均表示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明确对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德庆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德庆医院仅针对承担50%责任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经审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既考虑了德庆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延误了患者诊治时机，未能及时阻断病情的恶化，导致患者错失获救可能性的因素，也充分考虑了未进行尸检，未排除窒息可能，确切死亡未能明确的因素，分析意见科学、合理，也针对医患双方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充分的分析、回应，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明确，本院予以采信。德庆医院认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承担50%责任比例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王志勇、邓智丽提供房屋认购书及德庆县合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其在德庆县××街道××购置房产居住；水费结算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王志勇、邓智丽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德庆医院虽对王志勇、邓智丽提供的证据提出口头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应予采信该部分证据。据此，王志勇、邓智丽虽然户籍在农村，但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三、对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德庆医院主张垫付医疗事故鉴定费7000元，王志勇、邓智丽无异议，并同意负担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德庆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33元，由德庆县人民医院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德庆县人民医院负担3500元，王志勇、邓智丽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振伟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温海泓书记员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