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6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道长，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坚，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道长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坚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吴道长、黄志坚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坚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道长赔偿其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30060元（167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44526元（55574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24738元（34598元/年×3.25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3611元（167元/天×73天+83.5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7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73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9日，黄志坚受雇于吴道长，在吴道长所有的一艘渔船上捕鱼，工资计件。2018年6月9日凌晨3时许，黄志坚在吴道长的渔船上捕鱼结束回到玉环市干江镇上栈头村靠岸，在搬运鱼货上岸过程中，因手拉绳索断裂，导致黄志坚从2米高处摔倒，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黄志坚被送到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3天，伤情稳定后于2018年8月21日出院，支出医药费143000元，吴道长支付了120000元，黄志坚支付了23000元。2018年12月10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温〔2018〕临鉴字第150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黄志坚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黄志坚支出鉴定费2600元。黄志坚受伤后，吴道长一直未对黄志坚的前述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为维护自身正当权益，黄志坚特诉至法院。吴道长辩称：一、对黄志坚受伤事实无异议，其应当赔偿黄志坚的合理经济损失。关于黄志坚诉请经济损失的合理性，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原告九级伤残标准应为10000元，后续治疗费应按实际支出费用为标准，护理费偏高。二、吴道长所有的渔船捕鱼获利分为20股，共九人，其中吴道长占12股，其余八名小工每人各占1股，实行股份制，无固定工资，故包括黄志坚本人在内的船上所有人员均应承担黄志坚本次事故相应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吴道长承担所有治疗费用。三、黄志坚因不听从吴道长劝告，下货期间仍饮高度白酒下货，因醉酒导致发生意外事故，黄志坚对本次事故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底至6月初，黄志坚到吴道长所有和经营的一艘渔船上务工。按照约定，该渔船鱼货收入在扣除伙食费、柴油费等支出后的盈余款按20股分配，其中吴道长占12股，黄志坚等其余8名船员每人各占1股。2018年6月9日凌晨，黄志坚随吴道长的渔船出海捕鱼结束后回到玉环市干江镇上栈头村码头，并与吴道长一同用圆塑料桶搬运鱼货上岸，二人各执圆塑料桶一侧把手。期间，黄志坚所执圆塑料桶一侧把手发生断裂，导致黄志坚坠落到码头上受伤。事故发生后，黄志坚被送入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救治，初步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包括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侧），另有左上肺及右下肺胸膜下感染××变，当即住院。2018年6月10日，吴道长签认承诺书一份，确认黄志坚受伤就医的事实，承诺黄志坚此次摔伤事故的责任全部由吴道长承担。黄志坚住院期间，先后行“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侧颅骨缺损修补术”，至2018年8月21日出院，住院73天，产生医疗费合计141121.65元，其中20000元系黄志坚支付，其余医疗费系吴道长支付。2018年11月8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受理黄志坚配偶杨会英提出的委托司法鉴定申请。2018年12月10日，该鉴定机构根据上述申请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温〔2018〕临鉴字第150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志坚外伤致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侧）等，其损伤及后遗症：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其后期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参照医院医疗证明酌情确定。黄志坚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认定：黄志坚与其配偶杨会英户籍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育有一子黄俊江，生于1997年11月3日。黄志坚之父黄反旺生于1941年1月20日，黄志坚之母陈员金生于1944年11月11日，二人育有二子二女，包括黄志坚及其大姐黄梅玲、二姐黄斌萍、哥哥黄志华。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志坚与吴道长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2.黄志坚对于涉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有无主观过错；3.黄志坚诉请各项费用或损失是否真实、合法，吴道长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渔船生产经营利润虽由黄志坚与吴道长等船员按约定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无固定工资，但该渔船系吴道长所有和经营，黄志坚不享有该渔船所有权份额，黄志坚与吴道长也未曾达成渔船合伙经营协议，故仅凭上述按约定股份比例分配渔船生产经营利润的做法不足以认定黄志坚与吴道长之间存在渔船合伙经营关系，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述做法系吴道长作为涉案渔船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向黄志坚等在船船员计发劳务报酬的变通形式，黄志坚与吴道长之间依法成立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黄志坚在涉案渔船上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吴道长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道长辩称包括黄志坚本人在内的船上所有人员均应承担黄志坚本次事故相应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吴道长承担所有治疗费用，该抗辩与理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黄志坚受伤系因黄志坚与吴道长一同用圆塑料桶搬运鱼货上岸的过程中黄志坚所执圆塑料桶一侧把手发生断裂造成黄志坚坠落至码头上所致，与吴道长当庭辩称的黄志坚在作业前曾在船上饮用高度白酒并因醉酒受伤之间无必然关联且存在矛盾，吴道长提出的上述抗辩亦无有效证据证实，黄志坚未予认可，难以采信，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黄志坚对于涉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关于争议焦点3。黄志坚诉请的各项费用或损失中，医疗费有黄志坚所举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与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等有效证据在案佐证，且黄志坚经与吴道长当庭协商一致已自愿将其医疗费数额减少为5000元，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误工费30060元、残疾赔偿金244526元、护理费13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营养费2700元，有黄志坚所举居民户口簿、病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有效证据在案佐证，计算方法与数额合法合理，均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4738元，该项费用系黄志坚受伤致残后其被扶养人日常生活费用减少的损失，应予保护，但计算方法与数额有误，应当自黄志坚定残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算，其中黄志坚之父黄反旺生活费数额应为5708.67元（34598元/年×3年×22%÷4），黄志坚之母陈员金生活费数额应为11417.34元（34598元/年×6年×22%÷4），两项合计17126元，该费用并入残疾赔偿金，不再单独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偏高，吴道长亦持有异议，根据黄志坚伤情与治疗情况，酌情保护15000元；交通费730元无相应证据佐证，但该费用属黄志坚受伤治疗期间的必要费用支出，且数额合理，酌情予以保护；鉴定费2600元有黄志坚所举鉴定费发票原件在案佐证，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无相应证据佐证，吴道长亦持有异议，故在本案中不予保护，黄志坚可在其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依法另行主张解决。上述各项费用或损失合计333543元，该款项依法应当由吴道长赔付给黄志坚。黄志坚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判决：一、吴道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志坚各项损失合计333543元；二、驳回黄志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2元，因黄志坚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而减少为6642元，减半收取3321元，由黄志坚负担211元，吴道长负担3110元。吴道长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志坚与其之间应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合同关系错误；黄志坚系在转移赃物过程中紧张所致坠落受伤，黄志坚自身存在过错；黄志坚的居民身份存疑，承诺书系受黄志坚家属胁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志坚的诉讼请求。黄志坚答辩称：其与吴道长按约定股份计发劳动报酬是计发劳动报酬的一种方式，并不改变其与吴道长之间的雇佣关系；其在作业前并未饮酒，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装鱼的塑料桶一侧把手断裂造成，其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江西省东乡县公安局2009年核发的户口簿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抚州市公安局2017年核发的户口簿显示其为居民家庭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关于吴道长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涉案渔船系吴道长所有和经营，吴道长以按约定股份比例分配经营利润为由提出与黄志坚系合伙关系，但约定的比例中吴道长一人占12股，其他8人每人只占一股，且吴道长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船上黄志坚等其他人员系小工，由此可见上述分配方式仅系吴道长支付黄志坚等小工劳务报酬的一种方式，一审认定黄志坚与吴道长之间成立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正确；一审庭审中吴道长自认黄志坚受伤系因与其一起用圆塑料桶搬运鱼货上岸的过程中黄志坚所执圆塑料桶一侧把手发生断裂造成坠落所致，吴道长上诉称黄志坚因转移赃物时发现警察一时慌乱而致坠落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黄志坚的居民身份有江西省东乡县公安局和抚州市公安局的户口信息材料予以证明，一审认定黄志坚非农业家庭户口并无不当；2018年6月10日，吴道长签认承诺书确认黄志坚受伤就医的事实并承诺黄志坚此次摔伤事故的责任全部由其承担，现其称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写却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其提出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吴道长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3元，由上诉人吴道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黄 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