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5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以下简称郑州航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航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陈留霞，被上诉人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航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91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郑州航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林涛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林涛的营业款尚未追回，林涛未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去追讨营业款，不正当地阻止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有关规定，林涛怠于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义务不正当地阻止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应视为还款条件已成就。二、一审法院驳回郑州航院诉讼请求的理由包括“相关案件正在处理中”，一审法院所说的“相关案件”就是张慧申请再审的案件，本案借款人为林涛，并非张慧，张慧再审申请并不影响本案。而且张慧申请再审恰恰证明无法确定货款是否还能追回，若张慧再审申请被驳回的话，因张慧的过错导致货款无法追回，还款条件即已成就，一审法院却径行驳回郑州航院全部诉讼请求，严重剥夺郑州航院的诉讼权利。1.林涛是以个人名义向郑州航院借款与张慧无关；2.即使认定林涛向郑州航院借款属于代理行为，张慧不正当地阻止还款条件成就，也应归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张慧未共同被告，程序严重不当。如果认为（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案件是张慧授权并主导的，因张慧在判决生效后两年内怠于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无法追回营业款，应视为还款条件已成就；如果认为（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案件并非张慧授权进行的话，其在借款后长达五年未起诉郑州市新东方快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新东方）、武汉市新东方快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新东方）讨要货款，早已过诉讼时效，更证明其不正当地阻止还款条件成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官未进行回避。被上诉人林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郑州航院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并无错误，依照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应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纠纷结案后追回的营业款偿还借款。目前林涛并未追回营业款，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林涛没有恶意阻碍合同所附条件成就。林涛已经将合同原件等材料交付郑州航院，等待航院解决纠纷。二、林涛与张慧是同一方当事人，与郑州新东方签订合同用的是张慧的名义，实际经营是由林涛负责的。郑州航院对此一直是知情的，并没有异议。这也是郑州航院与林涛签订协议的原因，因为郑州航院知道实际是由林涛进行经营的。所以郑州航院转账并且与林涛签订协议的行为就证明其对林涛的身份是无异议的。三、一审法院中法律程序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法官应当回避的情形。从一审开庭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郑州航院并未提出法官回避的申请，并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郑州航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涛返还郑州航院借款本金1,103,281.36元，利息自2014年4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为343,672.14元；二、诉讼费由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郑州航院（××）、林涛（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郑州新东方欠借款人2013年11月的营业款1,395,216.11元，现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现以借款的形式予以垫付，用以解决借款人在经营中的困难。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人必须积极准备相关材料配合其他商户一起用法律途径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积极配合并组织借款人解决经济纠纷，并提供相应的法律帮助。2、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可缓结该借款人一个月的营业款作为该协议的保证金，即当月的营业款由下个月的月底支付。3、借款人从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借款，以借款人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案件结案后追回的营业款偿还。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公司赔付后差额部分的借款，由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负责解决。郑州航院称，武汉新东方在承包郑州航院东校区第二学生食堂期间，擅自将食堂转包给郑州新东方，经营管理混乱，恶意拖欠食堂商户营业款及供货商货款。食堂商户于2013年1月28日早餐、午餐罢工断餐，为保证学生正常的用餐，经郑州航院紧急协调，当天晚餐恢复正常。但武汉新东方未进行有效整改，仍继续拖欠食堂商户营业款及供货商货款，进而导致食堂商户于2014年4月1日全天、2014年4月2日全天、2014年4月3日早晨和中午罢工断餐，严重影响到原告师生的正常就餐。对该事件，《郑州晚报》、《东方今报》、《大河网》等多家新闻媒体予以报道，对郑州航院形象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因此，郑州航院为了尽快恢复师生正常用餐，迫于无奈向林涛出借1,395,216.11元。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张慧与潘彝成、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该院。张慧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潘彝成、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支付张慧货款1,395,216.11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1,856.48元）；判令潘彝成、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返还押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潘彝成、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承担。该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郑州市新东方快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慧支付货款1,395,216.11元，并按月利率6%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郑州市新东方快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慧押金10万元；三、驳回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州航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字条一张，载明：郑州高新区法院2014开民初字4422号判决书原件收到，当时决定不上诉张慧2016年5月17号。郑州航院称，张慧为实际供货商，其于2014年已经委托律师起诉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潘彝成讨要货款，一审法院判令郑州新东方履行支付义务，金额为1,395,216.11元。判决送达后后双方均未上诉，在该判决生效后，张慧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导致该生效判决确定款项未追回存在重大过错，严重违反借款协议约定。林涛称，张慧未授权起诉，诉讼并非张慧发起。因为航院管理混乱，2014年诉讼是他人冒用张慧名字提起的虚假诉讼，航院未就诉讼事情与张慧沟通，张慧也未授权任何人进行诉讼，导致张慧现在维权困难。郑州航院在2016年没有与张慧协商沟通反而施加压力让张慧签各种材料，张慧在搞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按照航院指示出具了一张证明，航院行为直接导致了借款协议约定的条件至今无法成就，航院应当承担后果。林涛并向该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案件中2014年6月12日授权委托书并非张慧所签，2014年6月16日起诉状并非张慧签字捺印。航院未按照约定组织张慧解决纠纷，反而管理混乱冒用张慧签字进行虚假诉讼，对林涛权利造成侵害，张慧已依法提起再审。林涛向该院提交再审申请书一份，再审申请人张慧，被申请人潘彝成、郑州新东方公司、武汉新东方，请求事项为：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高新区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重新启动并审理此案。庭审中，林涛称，其是张慧的妹妹张贝贝的丈夫。张慧和航院签的合同，因为张慧没有时间处理就让林涛接手了。生意所有由林涛经营管理，收益由林涛所有，亏损由林涛承担。林涛接到本案传票后与张慧取得联系，张慧称其没有对（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案件提起诉讼，张慧委托律师调卷，准备申请再审。张慧没有申请执行，因为起诉不是张慧起诉的。林涛并称，无法起诉追回营业款，因为所有证据原件都交给了航院，等待航院解决纠纷。在本案起诉后林涛才知道不能继续等待，向法院要求按院长发现错误再审，材料已经递交。根据律师建议也准备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州航院向该院申请追加张慧为被告，该院认为张慧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故郑州航院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林涛申请案件诉讼中止，该院认为该案件不符合中止条件，林涛申请该院不予准许。以上事实由郑州航院提交的《郑州航院东校区第二学生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一份、《郑州航院餐饮中心资产产权转让及经营权转移合同》复印件一份、中国新闻网《河南一高校餐厅“罢工”学生无奈吃泡面》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东方今报《郑州航院食堂愚人节遭停火或因承包商欠钱所致》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借款协议原件一份；供货合同复印件一份、郑州航院出具的食堂记账凭证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进账单一份、饮食服务中心新东方商户结算表一份、新东方郑航餐饮中心一楼2014．（1-30）往来清单一份、接收新东方物品清单一份（原告自制）、（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张慧出具的证明一份、林涛提交的代理协议一份，新东方航院入库单一份14页、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郑州航院、林涛签订《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从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借款，以借款人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案件结案后追回的营业款偿还。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赔付后差额部分的借款，由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负责解决。该院认为，林涛的营业款尚未追回，且相关案件正在处理中，故对郑州航院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3元，减半收取10,411.5元，由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州航院、被上诉人林涛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郑州航院与林涛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林涛）必须积极准备相关材料配合其他商户一起用法律途径解决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林涛从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借款，以林涛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案件结案后追回的营业款偿还；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公司赔付后差额部分的借款，由郑州航院饮食服务中心负责解决。林涛认可与郑州新东方签订供货合同是以案外人张慧（林涛自称系张慧妹妹张蓓蓓的丈夫）的名义签订，实际经营人为林涛。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林涛收到出借款后，应当积极协调张慧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用追回的款项偿还郑州航院的借款。二审中，林涛称其将证据原件交给郑州航院，由郑州航院来解决纠纷，对此郑州航院并不认可；林涛称自《借款协议》签订后直至张慧申请再审，林涛对张慧起诉的案件并不知情。由此可见，在签订《借款协议》后的几年内，林涛对自己（由张慧签订合同）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的经济纠纷解决的启动、进程、结果均漠不关心；也未积极联系、促使张慧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张慧并非《借款协议》的签约人，约定的还款条件自然不能约束张慧；没有林涛的协调、推动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经济纠纷的解决，《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一审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直未申请执行，直至张慧2019年以非其发起未授权起诉为由申请再审，期间林涛怠于履行其应尽的推动与郑州新东方、武汉新东方经济纠纷解决的义务，其以消极的行为阻止了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林涛应承担向郑州航院偿还借款的义务。郑州航院诉请本金1,103,281.36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郑州航院诉请利息，本院至起诉日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二、林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借款本金1,103,281.36元，并支付以1,103,281.3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3元，减半收取10,411.5元，由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负担2,938元，由林涛负担7,4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3元，由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负担5,876元，由林涛负担14,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