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龙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087340789。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优热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城北工业园区。注册号:520628000204771。法定代表人：朱一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叶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花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桃优热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热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花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竣工后需报经上诉人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应当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系。2.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进行工程结算，也从未交付使用，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未向上诉人申请对工程进行验收，游泳池项目至今无法投入使用，上诉人遭受了重大损失。一审判决以酒店网上的介绍视为工程质量合格，认为已经投入使用，对此认定是错误的。优热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关系，工程不涉及建筑法规定特殊范围，也不涉及建筑主体，相关法律对涉案工程没有特殊的主体及资质要求，所以双方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2.涉案工程并无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应当视为竣工交付，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完工后申请验收，但上诉人拒不验收，又不出具书面整改通知或情况说明，从万花源酒店对外的宣传资料看，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应当视为已竣工交付。优热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花源公司支付工程款304000元，并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万花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热美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热水工程安装；万花源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农业观光旅游项目开发，其法定代表人余波是唯一股东。2016年3月24日，优热美公司与万花源公司订立《空气能热水系统增加项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优热美公司承揽万花源公司位于湄潭县田家沟万花源（千里行酒店）的空气能热水工程及游泳池管网安装和泳池装修改造增加项、桑拿房安装增加项工程；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按照万花源公司确定的设计方案、系统功能、设备材料，承包整个系统的设备供应及安装和调试；4.综合价格为45万元，价格不再作任何调整；5.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可向松桃县法院起诉。合同订立后，优热美公司组织工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万花源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50000元。优热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万花源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管理员许正飞进行现场监督管理。2016年5月30日，优热美公司对承揽的整体工程自评合格后申请万花源公司验收，万花源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员许正飞同意验收，但万花源公司认为质量不合格而一直未予验收。此后，万花源公司以未验收和结算为由拒不付款，参与施工的民工因未得到工资而到当地政府信访。2018年2月8日，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调查后作出处理，要求万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波先行支付民工工资231000元（含围栏、游泳池两个项目）。万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波按照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支付了民工工资231000元（其中围栏民工工资135000元、游泳池民工工资96000元）。同时查明，在本案审理中，万花源公司称优热美公司承揽的工程至今未交付使用，但万花源公司于2018年在其网站上宣传其万花源大酒店，招揽游客的内容有：“2016年开业，2018年装修”、“浴室内24小时热水”、“可以在室内游泳池和健身室进行适量锻炼来消耗卡路里”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万花源公司应诉答辩，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依约、依法履行义务，保证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案中，优热美公司与万花源公司订立的《空气能热水系统增加项合同书》，从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来看，是热水工程及游泳池管网安装和泳池装修改造，优热美公司的经营范围符合法律对特殊主体的资质要求，且不涉及建筑法规定的特殊范围，所以，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内容明确具体，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承揽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原审法院对万花源公司主张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优热美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过程中，万花源公司派员在现场监督，且优热美公司完工后申请验收并经万花源公司的现场监督员同意，现有证据显示，万花源公司拒绝验收又不书面通知整改或说明原因，而从万花源公司的宣传资料反映，其已经就酒店的设施设备和服务质量向不特定的顾客作出承诺，证明现万花源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了该工程，所以，依法应当视为优热美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万花源公司在使用后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对优热美公司要求万花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不再作任何调整的总价款为45万元，万花源公司已经支付了146000元，现万花源公司实际欠付优热美公司工程款304000元（450000元－146000元＝304000元），万花源公司应当支付。关于优热美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问题，本应从万花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工程时开始计算债务利息，但由于优热美公司未举证证明万花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工程的具体时间，万花源公司的宣传资料只能体现是2018年，故欠款利息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直至清偿所欠工程款为止。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率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万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波作为独资公司唯一的股东，本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优热美公司未提出这一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余波的这一义务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虽对合同履行纠纷管辖有约定，但万花源公司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且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万花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优热美公司的工程款304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松桃优热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304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松桃优热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原告松桃优热美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7元，由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本案万花源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空气能热水系统增加项合同书》，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湄潭县田家沟万花源（千里行酒店）的热水工程及游泳池管网安装和泳池装修改造，并不涉及建筑法规定的特殊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万花源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双方没有竣工验收，涉案工程也没有投入使用，不具备支付款项的条件，但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派员进行了监督，被上诉人申请验收时，上诉人的现场施工管理员签署了同意验收的意见，且上诉人于2018年的对外宣传资料的内容，应视为上诉人对浴室、游泳池等已投入使用的认可，故上诉人称承揽工程未投入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拟证明游泳池质量存在问题照片，形成时间不能确定，不具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且因对游泳池的日常维护也会直接影响其外观，故不能否认游泳池已于前期交付并投入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