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刚伟，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侃羿，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龚刚伟因与被上诉人金侃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刚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龚刚伟的诉讼请求；2.金侃羿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龚刚伟与孙鹏“双方口头表示上述借款中的66000元转为网吧20%的股份，但双方未办理书面协议”的事实错误。在网吧转让之前，龚刚伟与孙鹏仅为借贷关系，不存在隐名合伙关系，也没有协商债转股的事实。在网吧转让时，金侃羿主张已与孙鹏约定龚刚伟借款中的66000元转为网吧20%股份，故龚刚伟、金侃羿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支付转让价款330000元时保留孙鹏债转股的折价款66000元。金侃羿在庭审中提供其与孙鹏在2017年2月20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债转股是孙鹏与金侃羿之间的约定，而不是与龚刚伟之间的口头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龚刚伟与孙鹏口头表示借款转股份，但没有认定双方表示的债转股的事实是否成立，是否有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为龚刚伟对网吧的转让有处置的权利，但没有对其与金侃羿之间的转让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该协议效力认定是解决本案权利义务的基础，协议合法有效则金侃羿应当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孙鹏债转股关系成立，金侃羿无需向龚刚伟支付孙鹏持股的相应对价，不成立则金侃羿应向龚刚伟支付孙鹏持股的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认为龚刚伟无意处置网吧其他隐名合伙人的股份，金侃羿无意收购属于孙鹏、陈侃部分股份，与龚刚伟有权整体转让网吧相背离。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网吧是整体转让，鉴于金侃羿与孙鹏口头约定涉及龚刚伟借款中的部分债权转股份，金侃羿无需支付该股权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认为龚刚伟的本意只是转让其本人持有的部分不包括其与孙鹏之间因债转股的股份转让部分理由错误。金侃羿整体受让网吧但拒绝确认孙鹏的股份，则应当向龚刚伟支付相应对价，由龚刚伟处理与孙鹏之间借款关系。金侃羿不能在整体受让网吧后既拒绝向龚刚伟履行对价又拒绝确认孙鹏的股份，造成权利义务失衡。一审判决认为先由龚刚伟与孙鹏之间有相对意思表示后由金侃羿与孙鹏协商变更持股，该认定属于推测，并无事实依据。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是金侃羿依据与孙鹏的约定向龚刚伟提出主张，龚刚伟才同意并保留部分对价的支付。一审判决认为龚刚伟不履行债务及未与孙鹏签署相关债转股文件引起本案纠纷，金侃羿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理由同样不能成立。龚刚伟履行债务与转让网吧本无关联，但因金侃羿既要整体受让网吧，又要保留部分转让价款，才使债务与网吧转让发生关联。金侃羿既已整体受让网吧，又无意收购孙鹏股份，拒付价款才导致本案纠纷。龚刚伟与孙鹏之间本无债转股的事实，又如何签订债转股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如果调解书未被撤销，龚刚伟可以恢复该部分股份的持有并可依照实际合股原则向金侃羿主张清算利益，其理由建立在假设之上，在法律上不能成立，龚刚伟与孙鹏之间没有债转股的事实，撤销调解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金侃羿已整体受让网吧并将其注销，争议的部分股份无法恢复，网吧被注销表明企业的清算程序亦已经终结。四、涉案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孙鹏是金侃羿方的合伙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金侃羿辩称，孙鹏给我看过其与龚刚伟的借据，写的是龚刚伟以网吧的机器抵押，孙鹏不同意。转让网吧是龚刚伟提出来的，我因为资金不够不准备要了，后来龚刚伟提出他保留20%与我、陈侃合作，但我考虑到他外面有很多欠款怕担风险所以不同意，之后他找到孙鹏让他与我们合伙经营，我因为打游戏认识孙鹏，就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确认他和龚刚伟抵债后我才去和龚刚伟签转让协议，当时实际转让给我的份额只有一部分。因为龚刚伟在外欠债很多，我的转让款都是全款给了他，后来很多问题不给我解决，导致网吧不能营业最后亏损。2017年底，我就将设备处置了，所卖款项亦按占比分给了陈侃和孙鹏。因为龚刚伟未将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和孙鹏结算清楚，故未能将借条拿回，后来网吧也亏损了，孙鹏就拿着借条起诉龚刚伟了。龚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侃羿立即支付龚刚伟转让价款66000元；2.金侃羿支付龚刚伟违约金59400元（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日5%暂计至2018年9月22日，应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侃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龚刚伟注册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海盐县日成网吧。2016年5月，案外人陈侃投资人民币100000元。2017年2月22日，龚刚伟、金侃羿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龚刚伟将网吧转让给金侃羿。网吧转让后，龚刚伟原网吧债务与金侃羿无关。金侃羿应支付龚刚伟转让价款330000元，其中已付306000元，包括已付现金140000元，原网吧陈侃股份（已投资）100000元，孙鹏抵债股权20%，折合人民币66000元，余款24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星期内支付。龚刚伟自收到余款24000元后配合金侃羿办理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金侃羿按约向龚刚伟支付转让价款164000元。龚刚伟于2017年3月7日将网吧过户至金侃羿名下。金侃羿接收网吧后，2018年3月23日，金侃羿注销网吧，同时处理了网吧的资产并获得相应收益。另查明，上述期间，龚刚伟向孙鹏借得70000元。且双方口头表示以上述借款中的66000元转为网吧20%的股份。但双方未办理书面协议。又查明，2018年3月7日，孙鹏以龚刚伟未归还借款7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5月28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龚刚伟承诺于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孙鹏借款本金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龚刚伟、金侃羿转让网吧的形式来看，是表面登记龚刚伟名下的网吧的整体转让，这只是基于虽有隐名合伙存在，但工商登记却为龚刚伟个人独资企业，所以尽管有隐名合伙的事实存在，龚刚伟对于企业的转让是有处置权利的，故转让协议对于隐名合伙人之外的相对人来讲是有效力的。但从协议内容来看，龚刚伟无意实际处置网吧其他隐名合伙人的股份并据此自已获得其他合伙人的股份对价。其所意欲处置并得到实际收益的部分只是其相对于其他隐名合伙人中属于其自己的部分，这在龚刚伟、金侃羿对网吧转让中由龚刚伟实际收取价款的数额中也可以明确得到体现。况且无论从协议的合意还是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金侃羿也均无意收购属于孙鹏、陈侃部分的股份。之所以形式上整体转让，只是从网吧整体转让的登记角度及实际对外由金侃羿负责经营并承担责任的需要。但龚刚伟、金侃羿实际双方的交易目的均是受让龚刚伟的股份份额，而由其他隐名合伙人继续持股的表示。虽然转让总价款是330000元，但这其中是包括陈侃仍持有100000元股权和孙鹏抵债所占股权20%（66000元）的他项权利。而且关于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孙鹏、陈侃要求将其股份转让给金侃羿的内容，也没有明确由金侃羿向另二人支付转让款的内容。所以综上而言，虽然基于登记于龚刚伟名下并由龚刚伟对网吧进行了整体转让的有效处置，但其真正本意只是转让其本人持有的部分，而且不包括其与孙鹏间因债而转股的股份转让部分。另因，孙鹏的股份问题，是由龚刚伟欠其借款引起的，对于债转股问题，一定是先由龚刚伟与孙鹏之间有相对的意思表示而由金侃羿知晓的。龚刚伟的借款，由金侃羿与孙鹏协商来变更为持股的说法显然不符常理。现孙鹏持借条向龚刚伟主张债权权利且业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亦是因龚刚伟不履行债务及未与孙鹏签署好相关债转股文件所引起的，金侃羿对此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如果调解书未被依法撤销，那么龚刚伟可以恢复该部分金额（66000元）对网吧股份的持有，其自身其他已转让收款部分除外。并可据此依照实际合股的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向金侃羿方主张权利或起诉获得合股清算利益。综上，龚刚伟以网吧转让为由向金侃羿主张归还尚欠转让款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刚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08元，由龚刚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日成网吧转让协议》及该网吧已从龚刚伟名下转让至金侃羿名下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金侃羿应否支付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抵债股份20%”的对价66000元。龚刚伟主张涉案网吧系整体转让给金侃羿，现金侃羿的合伙人孙鹏20%财产份额尚未支付对价，则应由金侃羿来支付。金侃羿则辩称尽管其受让了网吧，但其本意只是收购164000元部分且该部分已全额支付完毕，其余部分仍由案外人陈侃和孙鹏持有。孙鹏抵债的20%份额系其与龚刚伟之间的关系，不应由金侃羿支付。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金侃羿的抗辩能够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合意来看，尽管协议约定的网吧转让款总价为330000元，但其组成有三部分，即龚刚伟的原隐名合伙人陈侃100000元、龚刚伟的债权人孙鹏抵债20%份额（折价66000元），金侃羿164000元，且协议将陈侃、孙鹏二人份额所对应的价款均记载为已支付，金侃羿称转让当时其实际仅受让部分份额并仅需支付对价164000元有其事实依据。至于协议载明孙鹏为乙方（金侃羿）合伙人，金侃羿称系因孙鹏在网吧转让时抵债得到20%份额，以后将作为其合伙人故有此表述，该解释与孙鹏的该部分份额系因抵偿龚刚伟借款债务而来能相互印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在签订转让协议后，金侃羿即按约支付了价款164000元，龚刚伟亦配合金侃羿办理了变更手续，亦足见双方就涉案转让协议中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能够佐证双方对实际转让给金侃羿的网吧财产份额没有异议。最后，涉案纠纷系因事后孙鹏不认可抵债事实向龚刚伟起诉要求归还70000元借款本息所引起。本院认为，龚刚伟系孙鹏的债务人，以网吧财产份额抵债事宜必然系发生在其二人之间，也应由其二人进行结算。龚刚伟称孙鹏系金侃羿找来合伙并约定抵债份额，且相关借条应由金侃羿代为收回，明显有违常理。反之，金侃羿称龚刚伟在66000元折抵份额后未将剩余借款本息结清故未能拿回借条导致孙鹏起诉归还借款，该解释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更具可信性。综上所析，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基于登记角度及实际对外由金侃羿经营之需签订了形式上的整体转让协议，但双方真正本意只是将龚刚伟本人实际享有的部分财产份额转让给金侃羿，金侃羿在支付相应对价后无需支付其它份额对价。至于涉案孙鹏抵债的20%份额，因孙鹏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其已就所涉债务另行起诉龚刚伟，其行为表明其并不认可该抵债事实，龚刚伟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龚刚伟可就其享有的该部分份额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龚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龚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