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9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易某，女，汉族，2015年6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公民身份证号码×××。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汉族，1990年6月2日出生，住海南省，系再审申请人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新民村，组织机构代码67109XXXX。   负责人：郑惠世，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奇，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易某因与被申请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新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9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易某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明显错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先定后审，无视再审申请人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照搬一审判决结论并维持原判，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0]105号）的公告时间并非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以及《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08年修正）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征收土地方案报批之后，安置补偿方案确定及发放的合法程序为6个阶段：1、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2、办理补偿登记。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3、拟定和公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内容包括：本集体经济组织被征用土地的位置、地类、面积，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种类、数量，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数量；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和支付方式；农业人员的具体安置途径；其他有关征地补偿、安置的具体措施。4、举行听证。市县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后，举行听证，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5、批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期满无异议或者根据有关要求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完善后，将征求意见后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6、实施征地、交付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具体到本案，其一、依据上述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以下简称海府[2010]105号通告）属于上述哪个阶段出具的文件？从通告第七项内容看，通告要求土地所有权人限期办理补偿登记，而办理补偿登记是上述6个阶段中第2个阶段，而在第3至第5阶段，才开始拟定补偿安置方案并报批。据此，海府[2010]105号通告发出是在第2阶段之前，而那时涉案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还未拟定和报批，因此，海府[2010]105号通告是6个阶段中第1个阶段，即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阶段发出的通告，且从内容上看，海府[2010]105号通告只是预征收通告。其二、从以上法律规定和论述可知，征地方案报批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批是两个不同的阶段，不能等同、混同。二审判决混淆了上述两个阶段，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征地方案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批的前置程序，只有征地方案依法批准后，才会产生后续上述6个阶段包括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拟定和报批阶段。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第一句就是：“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可印证上述观点。据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为海府[2010]105号通告的时间即2010年12月15日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关于应如何认定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被申请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确切时间的情况下，应以《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为准。从另一角度，也可以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的时间（最早应不早于被申请人收到人民政府下发的本次涉案征收补偿款之日起前三个月）为准。理由为：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以及《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08年修正）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拟定和公布后，需听证以及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即上述的第3至第5阶段。既然法律明确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需报批，则应以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的时间作为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而被申请人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在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前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二、2010年土地征收方案报批后，直至2017年7月30日长达7年后，被申请人才与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本次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征地补偿协议》以及《西海岸南片区一期项目土地征收补充协议书》，证实确定双方双方征收土地的位置面积以及土地补偿款的具体金额，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之所以会有补充协议书，是由于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下发了海府办[2014]208号文件，调整了海口地区征地补偿标准，因此2017年协议签订时，征地的补偿标准和数额都发生了变化，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由此可知，每个时间段补偿标准和数额都是不断在变化，连政府发放补偿款都是以2017年签订协议时的标准去发放，只有在正式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后才能确定具体的补偿金额等关键内容。据此，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之时，肯定是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确定之后。被申请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确切时间的情况下，应以现可以确认的《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为准。其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被申请人是2018年1月收到政府下发的本次征收土地补偿款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次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最早应不早于2017年10月之前，应以2017年10月作为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其四、退一万步说，本次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也可以被申请人通过村民代表会议确认的20178年2月5日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据此，只要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村民小组可以决定内部如何分配征地款。依照作为证据提交的被申请人2018年2月1日的《会议记录》第16项内容：“此次发放征地款以（应为“已”）登人数到2018年2月5日止，之后出生的小孩子不再补发。”该项内容是被申请人行使村集体自治权的体现，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尊重和贯彻，因此，只要在2018年2月5日前就已经具有被申请人村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人，就应平等享有此次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严重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村民小组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海口市人民政府的海府[2010]105号通告是涉案土地的补偿安置方案，无论从标题和内容都可以确定，而非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认为的“征地方案”。2、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08年修正版）第二十八条第六项规定：“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七项规定：“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并落实征地有关事项”之规定，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通告于2017年7月30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根据协议之约定，向被申请人申请人拨付了涉案征地款。因此，海府[2010]105号通告及秀英区人民政府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处于征地程序的第六、七阶段。二、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再审申请人在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尚未出生，不应享有补偿款。海府[2010]105号通告的作出时间即2010年12月15日是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再审申请人的落户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其出生和落户时间均晚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参照执行的通知》第42条规定,再审申请不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在涉案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并不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予分配土地补偿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再审申请人是否已经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作为综合判断标准。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的母亲王某于2011年6月28日将户籍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780号迁入被申请人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6月26日出生，随其母王某生活，并于2015年8月17日因出生申报落户新民村民小组。2010年12月15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对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的补偿方案进行了确定。2017年7月30日，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与被申请人依据上述通告，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对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的补偿方案予以确定时，再审申请人尚未出生，尚不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作出《关于预征收西海岸新区南片区一期项目集体土地及收回国有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的时间即2010年12月15日为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再审申请人此时尚不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据此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易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审 判 员 杨新丽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 记 员 姜 淼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