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二中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长江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段五星，该院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芳、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八卿，男，汉族，1969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赵志毅（实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第二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八卿医疗诉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医院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胡八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八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完全依赖鉴定意见，无视胡八卿多年陈疾的参与度以及经洛阳市中医院悉心治疗，胡八卿陈旧病症已经痊愈的客观事实，应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胡八卿因常年消化道疾病、便血腹痛自行服药治疗无果后到洛阳市中医院就诊。肠镜循腔检查作为必需项目，洛阳市中医院二十余年执业经验的医生实施肠镜操作，医院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胡八卿肠断裂发生的重要因素是××，原审认定医院承担70%的过错责任过高，医院过错不应过半。胡八卿伤残后果与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肠道部分切除是构成伤残的客观指标，但根据目前的医学水平，针对胡八卿的原发性肠道疾病，截取溃烂肠子亦属合理诊疗方案，因此肠部分切除造成的伤残后果并不是医院过错导致，而是治愈方案的操作结果。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有误、数额过高，应予改判。原审判决未予处理胡八卿欠付医院的医疗费28302.4元，若法院判决医院应当承担医疗过错责任，应从相应的赔偿款中抵销欠付的医疗费。原审对于胡八卿的护理费判决过高。原审关于误工费计算错误。胡八卿在具备临床出院条件下拒绝出院是为了占用医疗资源休养身体，将此段时间也计算误工损失时间明显不公。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对空腔脏器损伤性部分切除术合理的误工天数为90日，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计算503天，远超过了科学标准，严重不合理不公正。原审判决交通费认定过高。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等大部分系胡八卿及代理人前往上海做鉴定花费的费用。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肠部分切除造成的伤残后果并不是医院过错导致，而是治愈方案的操作结果，故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支持。原审判决一万元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支持上诉请求。胡八卿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胡八卿认为一审法院判定数额过低，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八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洛阳市中医院赔偿胡八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万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洛阳市中医院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洛阳市中医院赔偿胡八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29870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洛阳市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八卿出生于1969年5月9日，非农业家庭户口。2017年5月4日，胡八卿以“便血伴腹痛、腹泻5天，加重2天”为主诉到洛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溃疡性结肠炎伴出血、直肠粘膜脱垂，内痔出血。入院于肛肠科行电子纤维结肠镜后发现消化道穿孔，2017年5月4日，该医院对胡八卿行“结肠造瘘术+肠粘连松解术”，术前诊断为消化道穿孔，术后诊断为乙状结肠完全断离。2017年10月26日，该医院对胡八卿行“肠造瘘还纳术+乙状结肠造瘘口修复术+肠粘连松解术”，术前诊断为乙状结肠完全离断，术后诊断为乙状结肠完全离断。胡八卿于2018年1月10日出院，本次住院251天。出院诊断为：1.乙状结肠完全离断；2.乙状结肠造瘘术后；3.肠造瘘还纳术后；4.痔疮。本次住院，胡八卿向洛阳市中医院预交医疗费1000元。2018年1月11日，胡八卿再次到洛阳市中医院住院，于2018年2月5日出院，本次住院25天。后胡八卿与洛阳市中医院就胡八卿的住院治疗发生纠纷，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委托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1）洛阳市中医院对胡八卿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胡八卿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胡八卿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该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上海迪安鉴定[2018]临鉴字第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洛阳市中医院在为被鉴定人胡八卿行乙状结肠镜检查过程中操作不审慎，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肠断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二）胡八卿肠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胡八卿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住宿费568元，胡八卿当庭表示要求按照出差标准计算餐饮费。胡八卿为证明其支付交通费4519元，提交了火车票、汽油发票、出租车发票、停车场发票。胡八卿提交的由洛阳市中医院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陪护证明书显示，胡八卿于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26日在该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胡八卿提交由伊川县江左镇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胡高升出生于1936年1月16日，胡高升有五个儿子，其中次子胡六轻已病故，胡八卿系胡高升四子。胡毅龙出生于2003年7月4日，系胡八卿儿子，胡毅龙的母亲霍迎芳已死亡。另，洛阳市中医院为证明胡八卿应向其支付医疗费28302.4元，当庭提交胡八卿在该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并要求将该费用从胡八卿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胡八卿当庭提交赔偿清单载明，其主张伤残赔偿金127496元，误工费44012.6元，护理费23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3800元，被抚养人胡毅龙生活费12593.5元，被赡养人胡高升生活费5247.3元，医疗费1000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4519元，住宿费568元，餐饮服务费223元，前述费用合计248384.4元，胡八卿要求按照合计费用的80%即198707.5元进行赔偿，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298707.5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迪安鉴定[2018]临鉴字第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洛阳市中医院在为被鉴定人胡八卿行乙状结肠镜检查过程中操作不审慎，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肠断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二）胡八卿肠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结合该鉴定意见，法院认为洛阳市中医院对胡八卿因该医院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适。关于胡八卿诉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根据具体情况依法和酌情予以处理：医疗费，洛阳市中医院对胡八卿提交的1000元预交款收据未提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胡八卿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共138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洛阳市中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护理期限计算236天（即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26日），护理人数计算1人，胡八卿主张的护理费23925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胡八卿于2017年5月4日到洛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0日被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费计算503天，其诉求的误工费44012.6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为4200元；胡八卿因鉴定支出住宿费568元，有相关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胡八卿因鉴定支出的餐饮费酌定为200元；残疾赔偿金，胡八卿出生于1969年5月9日，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为127496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胡高升出生于1936年1月16日，有抚养人四个，抚养年限计算5年，被抚养人胡毅龙出生于2003年7月4日，胡八卿系其唯一抚养人，抚养年限计算4年，胡八卿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840.8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5336.8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3042.4元，洛阳市中医院应向胡八卿赔偿163129.68元（233042.4元×70%）。胡八卿因洛阳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九级伤残，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0000元。洛阳市中医院表示要求将胡八卿欠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法院认为，胡八卿欠付洛阳市中医院的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洛阳市中医院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洛阳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八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3129.68元；二、洛阳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八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胡八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市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19元，由胡八卿负担156元，由洛阳市中医院负担4063元；鉴定费15000元，由洛阳市中医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胡八卿到洛阳市中医院就诊后医患之间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委托就医疗过错、参与度以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定程序，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划分责任的重要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洛阳市中医院在为胡八卿行肠镜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洛阳市中医院主张伤残后果系因胡八卿自身疾病而非医疗过错造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故原审判决洛阳市中医院对胡八卿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原审判决按照洛阳市中医院开具的陪护证明认定护理费，误工费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交通费按照实际情况进行酌定，以及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均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胡八卿欠付洛阳市中医院的医疗费问题，本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洛阳市中医院也未提起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洛阳市中医院可另行主张。综上，洛阳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上诉人洛阳市第二中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