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汉族，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滑，女，汉族，1984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敏，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民，男，汉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超、董滑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董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杰、李红敏、被上诉人王红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董滑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红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红民诉称李超因经营需要进行借款，李超一直经营汉中市超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认定李超为职务行为，借款人应为汉中市超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一审庭审时，李超提交了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偿还了利息及本金，一审法院全部认定偿还的是利息，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李超偿还的16万元均是利息不当，王红民也陈述自熊辉事故发生后，其没有接到过还款，故该16万元是在熊辉事故发生之前产生的，从借款到2013年至今的利息显然没有16万元。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李超、董滑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由董滑承担对借款不知情的举证责任，与现行司法解释相违背。5.2016年李超就汉中市超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熊辉的工伤事故赔偿后，认为工伤赔款已与借款相抵，未就工伤赔偿向王红民主张，王红民在起诉前也未向李超主张过债权，如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债权不能相抵，应当不予支持这一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明确欠款本金。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进行债务抵消为由，认定分别进行诉讼或其他方式处理不当。王红民辩称，1.认可李超于一审时提交的两张收条，即认可2013年9月6日李超向其偿还5万元，2013年9月25日李超向其偿还5万元。2.李超上诉所称内容与事实不符，王红民从未陈述过自熊辉事故发生后没有接到过还款，李超一审时提交的13份收条及借条，有12份都是熊辉事故发生后支付的。3.李超、董滑要求抵销的债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红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超、董滑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5000元（利息以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15%自201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后续利息计算直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超、董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与董滑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1日，李超因生意需要向王红民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当天李超向王红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到王洪民现金贰拾万元利率15%年(壹年本息和计贰拾叁万元)借款人:李超2010年元月1日”。后王红民从李超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内部承包部分工程，承包期限为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在承包期间，王红民从李超处领取部分承包费用，且承包期间因一人发生工伤事故发生纠纷，致使李超、王红民之间的经济纠纷一直未结算。2016年8月工伤事故经法院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书，但双方对之间的纠纷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王红民认可李超从借款之日起共计给付借款利息160000元。下余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次纠纷中，李超向王红民借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超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发生在李超、董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问，李超、董滑共同经营生意，董滑未到庭认可并举证证明李超向王红民借款不知情，故应当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超、董滑共同偿还。李超与王红民之间因借款存在民间借贷的纠纷，因王红民承包李超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部分工程、承包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对受伤者进行了部分赔偿，双方之间又存在承包费用、赔偿费用的承担纠纷，双方之间不能一并协商处理时，应当对双方的纠纷分别进行处理，本案系王红民诉李超的民间借贷纠纷，仅对该纠纷进行处理。王红民与李超之间的纠纷处于持续状态，至2016年8月份因工伤赔偿被法院判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仍未结算完毕，故王红民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不超诉讼时效，对李超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李超提交的王红民承包期间的收条、借条，该证据中均未注明与偿还之前的借款存在关联性，王红民持有的原借条亦未显示，应当认定该款系承包费用，与偿还借款无关。对借款后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当由李超、董滑承担举证责任，其仅提交了给付承包费用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李超、董滑除给付王红民承包费用外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事实，应当按照王红民认可的已经偿还借款利息160000元认定案件事实。从2010年1月1日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共计110个月，李超、董滑应当给付王红民借款利息275000元(200000元×15%÷12个月×110个月)，王红民认可李超、董滑偿还利息160000元，故李超、董滑应当再偿还王红民借款利息115000元，对2019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仍应当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董滑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超、董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红民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15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李超、董滑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王红民自认李超于2011年向其偿还3万元，2012年向其偿还3万元，2013年9月6日向其偿还5万元，2013年9月25日向其偿还5万元。李超、王红民均认可2013年9月25日为李超向王红民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借款人是李超还是汉中超能公司；二是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李超所偿还的16万元系利息还是本金。（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李超、董滑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汉中超能公司所借，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从本案现有证据上看，王红民所提供的《借条》系李超本人所写，上有李超签名及手印，并无汉中超能公司印章，从借条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与汉中超能公司有何关联。故李超、董滑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条》并无董滑本人签字，李超所借款项亦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在王红民未能举证证明李超所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李超、董滑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系李超的个人债务。故李超、董滑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董滑未到庭认可并举证证明李超向王红民借款不知情”为由，径行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李超所偿还的16万元系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明确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年利率为15%，故一年借款利息为3万元。根据二审中王红民的自认，李超于2011年向其偿还3万元，2012年向其偿还3万元，2013年9月6日向其偿还5万元，2013年9月25日向其偿还5万元，且双方均认可2013年9月25日为李超向王红民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因双方未对清偿顺序作出约定，故对于李超所清偿的16万元，本院将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认定。其中，对于李超于2011年偿还3万元，本院认定为2010年的利息；对于李超于2012年偿还3万元，本院认定为2011年的利息；对于李超于2013年9月6日偿还的5万元，本院认定其中3万元为2012年的利息，其余2万元为2013年1-8月的利息；对于李超于2013年9月25日偿还的5万元，本院认定其中2500元为2013年9月份的利息，其余475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70个月。故截至2019年7月31日，李超尚欠王红民的借款本金实际数额为152500元（200000元-47500元），所欠利息实际数额为133437.5元（152500元×15%÷12×70）。综上所述，李超、董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二、李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红民借款本金152500元，利息133437.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5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三、驳回王红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李超负担5470元，王红民负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李超负担5470元，王红民负担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张洪雨书记员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