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8707号原告：符文军，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互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展奇，男，北京互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芳城园一区17号楼14层B-1701室。法定代表人：王利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亭，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符文军与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线装书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展奇，被告线装书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文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出版发行图书《中华上下五千年》（一套4卷）(书号：ISBN978-7-5120-0613-3)，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5200元；2.判令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除中缝以外位置刊登向原告的致歉声明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立即通知销售渠道的各单位停止销售涉案的侵权图书，并及时收回未销售的图书。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在网上购得被告于2012年11月出版发行的图书《中华上下五千年》（一套4卷）（书号：ISBN978-7-5120-0613-3），发现该书中有187篇文章抄袭了由原告主编、时事出版社于2011年9月出版的图书《中华上下五千年》（上中下卷）（书号：ISBN978-7-80009-667-9），且未署符文军的名字，抄袭的字数约526千字。被告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著作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线装书局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并非涉案时事版2011年《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著作权人，符文军为著作权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我方2012年出版的线装书局《中华上下五千年》，即便存在侵权行为，侵犯的也并非原告2011年版的《中华上下五千年》，且并非我方故意为之；第三，涉案2011年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为汇编作品，应当按照汇编作品的使用报酬支付办法支付稿酬。第四，我方涉案图书获利极低，印数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23日，符文军（甲方、著作权代理人）与时事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时事出版社图书出版协议》，约定内容包括：“作品名称：中华五千年；作者署名：符文军编著；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和电子版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交付的稿件应有作者的签章；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2010年12月1日，符文军（甲方、著作权人）与时事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出版协议》，约定内容包括：“作品名称：中华上下五千年；作者署名：符文军编著；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拥有本作品（修订版）各类形式（纸质图书出版、电子出版、数字出版等形式）的出版权和发行权，以及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转授权等相关权利；稿酬另行商议；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2002年，时事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华上下五千年》珍藏版（以下简称《中华上下五千年》珍藏版），扉页印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编委会，主编：符文军，副主编孟长龙殷彩霞，编委：符文军孟长龙殷彩霞曲晋韩铁军刘彩艳殷泽华刘璐周勤孟学研”，定价50元（上、中、下赠送光盘），书号：ISBN7-80009-667-X/K·76。2011年9月，时事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华上下五千年》修订版（以下简称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署名“符文军◎主编”，字数1300千字，2012年11月第4次印刷，定价55元（上、中、下），书号：ISBN978-7-80009-667-9。该书腰封正面左上角和背面右上角分别有一张新闻联播截图，正面右侧有“2011年6月14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报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同志在宁夏考察时，将此书推荐并赠送给了宁夏群众”字样，腰封背面左侧有“本书自2001年出版以来，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强烈反响、喜爱和好评，再版多次，是21世纪10年以来不可多得的畅销书。值此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同志在宁夏强调广泛开展爱党爱国爱社会主义教育之际，我社更感责任重大，有义务将此书做好宣传并推广”字样。2012年11月，线装书局出版发行《中华上下五千年》（以下简称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署名“马博主编”，字数1360千字，2012年11月第1次印刷，定价598元（全4卷）,书号：ISBN978-7-5120-0613-3。2018年8月，符文军从网上购买了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支付75元并取得发票。线装书局认可符文军购买的被控侵权图书系其出版发行。符文军主张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中的187篇文章内容未经许可使用了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中相关文章的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符文军主张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未经许可使用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相关内容进行了整理和比对。经比对，双方确认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与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相同的文章共187篇，约有526千字内容相同。另查，2017年5月24日，时事出版社出具证明，其内容包括：“我社于2010年12月1日与著作权人符文军就出版发行图书《中华上下五千年》修订版（书号：ISBN978-7-80009-667-9），签订了出版协议，该书于2011年9月出版发行。我社已向符文军支付稿酬39万元。”2017年9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40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符文军为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一书的作者，享有该书的著作权。”再查，2019年1月3日，线装书局名称变更为线装书局有限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11月29日，时事出版社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包括“符文军使用本名符文军和笔名伍心铭、闻君等，在我社出版的图书均享有著作权”。符文军出具图书《唐诗三百首》出版协议、图书封面、版权页，图书《中国考古探索》出版协议、图书封面、版权页，图书《中国文化探寻》出版协议、图书封面、版权页，图书《世界文化探寻》出版协议、图书封面、版权页，欲证明原告为上述四本书的著作权人，上述出版协议中甲方后面的括号里都有“代理人”标注，作者署名为原告笔名“伍心铭”或“闻君”。线装书局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委托书显示书名为中华上下五千年（全4册），出版单位为线装书局，印数为3000。符文军认为不能证明只印刷了3000套。线装书局出具图书出版合同照片打印件，欲证明其所出版的《中华上下五千年》为马国军授权。该合同显示：2012年8月13日，甲方为马国军，乙方为线装书局，作品名称为中华上下五千年，甲方将上述稿件的中文文本图书专有出版权授予乙方。因该证据未出具原件，符文军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线装书局出具批销单，欲证明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批销价格为35-40元/套。符文军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线装书局出具北京彩虹伟业印刷有限公司印刷成本清单，欲证明其出版的《中华上下五千年》没有营利。符文军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上述事实，有原告符文军提供的出版协议、证明、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发票等；被告线装书局提供的《中华上下五千年》珍藏版、印刷委托书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时事出版社出版的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中标注了“符文军主编”，符文军提交了有关该图书的两份《出版协议》，两份协议中约定的署名方式均为“符文军编著”。虽然《出版协议》中约定的署名方式与该图书中标注的署名方式存在一定差异，该差异为“编著”与“主编”，但二者在图书所署作者姓名上是一致的。时事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中华上下五千年》珍藏版，扉页中印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编委会，主编：符文军，副主编孟长龙殷彩霞，编委：符文军孟长龙殷彩霞曲晋韩铁军刘彩艳殷泽华刘璐周勤孟学研”，但线装书局并未出具证据证明上述编委会成员的相关真实身份，符文军不认可上述编委会成员系该书作者，亦无法提供编委会成员的相关真实信息。同时，时事出版社所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示符文军为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作者，以及时事出版社与符文军签订的多份出版协议中“甲方”后面的括号里都有“代理人”标注，时事出版社亦确认符文军系上述图书的著作权人，此外，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019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符文军为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著作权人，故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在无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符文军为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一书的作者，享有该书的著作权。线装书局有关符文军并非涉案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的相关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符文军是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一书的作者，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该书中的内容。线装书局作为专业出版者，在出版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时，未能提交与马国军的出版合同原件及马国军的相关身份证明，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对马国军的著作权人身份或该书内容进行过审核和校对，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中未经许可使用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中187篇文章内容共计526千字内容，且未为符文军署名。据此本院认为线装书局在出版该书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符文军对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一书所享有的著作权。线装书局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线装书局出版发行的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侵犯了符文军对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符文军有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线装书局应当停止出版发行包含侵犯时事版《中华上下五千年》内容的线装书局版《中华上下五千年》。线装书局应为其侵犯符文军署名权的行为，向符文军公开赔礼道歉，符文军要求线装书局在《中国新闻出版报》除中缝以外位置刊登致歉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符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线装书局存在销售渠道销售涉案侵权图书，故其有关线装书局立即通知销售渠道的各单位停止销售涉案的侵权图书，并及时收回未销售的图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符文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线装书局的违法所得，故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题材、内容、出版时间、侵权方式、内容、所占比例，线装书局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包含侵犯原告符文军的《中华上下五千年》（上、中、下）（ISBN978-7-80009-667-9）涉案内容的《中华上下五千年》（全4卷）（ISBN978-7-5120-0613-3）一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就其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非中缝位置上发表声明，向原告符文军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还将依原告符文军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承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线装书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符文军经济损失78900元；四、驳回原告符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符文军负担404元（已交纳），由线装书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炎人民陪审员  关学岚人民陪审员  张卫彬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倪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