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刑终240号原公诉机关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平，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黄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建荣，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林峰，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陆波，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392008609，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农业开发区二化区。诉讼代表人徐志康，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人吕惠强，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污水站负责人，户籍地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季平、汪林峰、吕惠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481刑初31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季平、汪林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于2002年5月14日设立，经营范围为丁苯乳胶、甲基丙烯酸甲酯-丁二烯-苯乙烯三元共聚物、染料、染料中间体、化工助剂（均不含化学危险品）制造、加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人季平自2004年起任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被告人汪林峰自2003年起在德尔公司工作，2012年起任某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安全和环保工作；被告人吕惠强自2004年起在德尔公司工作，2012年起任某公司污水处理站负责人，全面负责污水排放事项。2007年左右，被告人季平在担任德尔公司总经理期间，安排被告人吕惠强等人在公司厂区内铺设绕过环境保护部门在线监测装置的排污管道，并通过浇筑水泥等方式隐藏、掩盖管道，后将公司的生产污水通过该管道排入污水管网。被告人汪林峰担任分管环保工作副总经理期间，明知德尔公司暗管排放污水情况，仍指挥管理被告人吕惠强处理排污事宜，并安排被告人吕惠强在排污口安装监控报警装置以逃避环境保护部门的监管。2018年1月4日，嘉兴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德尔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正在排放污水，遂对现场排放的污水进行取样。经检测，德尔公司排入污水管网的废水中含有苯胺类物质，苯胺含量为15.2mg/L。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上述废水系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季平、汪林峰、吕惠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季平、吕惠强及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分别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季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汪林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四、被告人吕惠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五、禁止被告人吕惠强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有关经营活动。被告人季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主要后果应由单位承担；2.德尔公司长期以来重视污染治理，在环保方面投入大量资金，只是在生产量大、污水排放超过限定排放量的时候才偶尔使用暗管排放经过处理的污水，苯胺原料更是很少使用，含苯胺成分的污水降解成本低廉，上诉人没有必要偷排苯胺超标的污水，且污水并非直接排向外环境，未造成环境直接损害，主观恶性和危害后果较小；3.嘉兴市环保局取样存在瑕疵，检测结果不全面，数据不能准确反映德尔公司排放的真实情况；4.上诉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德尔公司已将工厂关停，并积极做好善后工作，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不会有社会危险性。综上，请求二审对季平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汪林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汪林峰指挥管理暗管排污证据不足。德尔公司自2007年以来通过暗管排放污水已经形成惯例，上诉人自2012年以后才担任分管副总经理；污水处理站由吕惠强负责并直接受季平管理，吕惠强只向其汇报明管排污工作，不涉及暗管排污，其没有权力安排、指挥吕惠强的工作；季平、吕惠强对其指证系二人串通。2.上诉人一直如实供述，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且参与犯罪时间短，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季平和吕惠强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汪林峰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季平、汪林峰及原审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吕惠强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黄某、邬某、王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电子数据，调取证据清单及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公司章程、公司供排水明细表、污水处理费明细表等书证，采样交接记录表、检测报告、监测报告，嘉兴市环境保护局认定意见，有毒有害特性鉴定报告，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季平、原审被告人吕惠强均供认不讳，所供可以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上诉人汪林峰亦有供述在案。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德尔公司多名污水处理工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德尔公司每天通过暗管排放的污水量在100吨左右，所排污水未经过生化处理，一年不排放的时间仅二三十天；德尔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的证言证实苯胺类化合物为该公司的生产原料之一，苯胺为该公司工业废水中的主要污染物之一，上诉人季平在侦查阶段对此亦有多次供述在案，故上诉人季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德尔公司偶尔通过暗管排污以及污水中含苯胺更属偶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嘉兴市环保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形成的现场检查笔录中关于采样的记录与采样交接记录表记载不完全一致，确属瑕疵，但采样交接记录表与检测报告关于样本的编号、采样点记录是吻合的，且最终移交刑事处理所使用的苯胺数据系在厂外入管网口所采水样的检测结果，已充分有利于被告人。故采样记录虽然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和定罪量刑。（三）本案属于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的污染环境犯罪，不需要对生态环境损害作出明确评估；本案虽系单位犯罪，但上诉人季平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根据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德尔公司自2007年以来就利用暗管排放污水的情节，上诉人季平的决策作用、自首情节等，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季平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季平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四）原审被告人吕惠强向上诉人汪林峰汇报暗管排污情况的事实，有吕惠强、季平的供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亦符合汪、吕二人在德尔公司的职责设置；上诉人汪林峰承认为避免污水处理厂在排放口取样的污水超标，会根据明管排放污水的处理效果来要求吕惠强调整通过暗管排放的废水量以及处理程度，上诉人季平供述汪林峰对吕惠强有监管职责，其对二人的要求就是规避检查且污水厂不要有意见，反映出明管排放和暗管排放实际上是密不可分的整体，均是上诉人汪林峰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上诉人汪林峰提议安装动态监控来规避监管的行为亦可反映其积极参与暗管排污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汪林峰指挥和管理吕惠强处理排污事宜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汪林峰及其辩护人以汪林峰未具体经手暗管排污来否定其指挥和管理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以汪林峰不能决定吕惠强的奖金数额来否定其对吕惠强有管理权限的意见，理由不足；所提吕惠强与季平串通推卸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均不予采纳。上诉人汪林峰在侦查以及一审阶段否认吕惠强向其汇报暗管排污事宜以及有指挥、管理行为，属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原判根据上诉人汪林峰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身份和实际参与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等，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汪林峰及辩护人请求二审对汪林峰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海宁德尔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季平为被告单位负责人，上诉人汪林峰为被告单位分管环保的副总经理，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吕惠强系污水站负责人，在主管人员授意下直接负责实施污水排放，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 悦审判员 袁敏玮审判员 徐 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