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杭宇星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西湖街道龙王港E-10栋105房。法定代表人：高之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援，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玉莹，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曼云，女，1994年6月3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周文松，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芳芳，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杭宇星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宇星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曼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杭宇星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杭宇星拓公司无须支付彭曼云工资20651.44元；二、判决彭曼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改判。杭宇星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20651.44元”，但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判决支付工作报酬20651.44元，判非所请。彭曼云辩称：一、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合同关系，法院有权认定和判决；二、杭宇星拓公司一审诉请是不支付工资，法院有权对其诉请予以认定，并且一审中杭宇星拓公司对拖欠工资20651.44元予以了认定，彭曼云的工资主张也没有经过诉讼时效；三、杭宇星拓公司主张的上诉和另行起诉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杭宇星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宇星拓公司不支付彭曼云工资20651.44元；2、杭宇星拓公司不支付彭曼云经济补偿金18074元；3、彭曼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日，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签订《线下主播签约协议》，其中约定：鉴于彭曼云在唱歌、跳舞、表演方面的才艺，实现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的目的签订该协议；彭曼云作为杭宇星拓公司的签约主播，应服从杭宇星拓公司的监督、管理规定；彭曼云需在与杭宇星拓公司合作的熊猫直播平台上以自己的名义开设直播房间，保证每天至少4小时，每月不少于96小时的直播时长；杭宇星拓公司提供彭曼云直播的场所、设备，以及住宿，并对彭曼云的直播进行培训。彭曼云的收入来源于其直播的所获得的粉丝打赏，该打赏费用经熊猫平台提成后，再发放给杭宇星拓公司，杭宇星拓公司再按照约定将所获收益的40%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高之翎私人支付宝、微信账户等方式发放给彭曼云。协议第四条约定彭曼云的待遇由底薪和提成构成，但在双方履行协议1个月以后，即取消了提成，彭曼云的收入纯粹由提成构成。杭宇星拓公司对直播时长有要求，在非直播期间，彭曼云可自由安排。2018年4月，因直播平台与杭宇星拓公司的结算时间延后，杭宇星拓公司未及时发放彭曼云2018年4月份的报酬，彭曼云便于2018年6月26日向彭曼云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彭曼云未为其缴纳社保、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于6月28日送达彭曼云处。彭曼云也于此后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1.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拖欠的工资23000元；2.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经济补偿18074元。仲裁委于2018年9月11日做出裁决：1、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2018年4月份工资20651.44元；2.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074元。杭宇星拓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于庭审中均确认彭曼云2018年4月份应得的报酬为20651.4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可的《线下主播签约协议》、仲裁裁决及送达回证、支付宝主体信息以及转账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邮寄单、快递邮寄签收查询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线下主播签约协议》的性质。首先，依据协议的约定,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是鉴于彭曼云自身的才艺，为了实现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的目的而签订合同，其目的明显为合作共赢，不形成人事归属，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双方未达成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劳动关系之成立需满足以下要求：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均满足劳动主体的资格，合同中也约定了杭宇星拓公司对彭曼云具有管理考核的权利，但彭曼云的实际报酬却并非来自于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在直播平台中以个人名义开设直播房间，其收入来源于直播过程中粉丝的打赏，粉丝打赏并支付费用给的是彭曼云本人，而并不是杭宇星拓公司，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的合作关系并不为粉丝所了解，这与劳动关系中相对方支付各类费用的对象是用人单位而非劳动者个人有着本质区别，杭宇星拓公司仅仅系依据协议履行代发职责并收取约定的费用。故，彭曼云并非从事杭宇星拓公司有报酬的劳动，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合同约定的合作关系。该合同系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真实之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享有、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经济补偿系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故对于杭宇星拓公司请求不支付彭曼云经济补偿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杭宇星拓公司、彭曼云均认可，杭宇星拓公司尚未按照协议发放彭曼云的工作报酬为20651.44元，杭宇星拓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杭宇星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曼云工作报酬20651.44元；二、杭宇星拓公司无需支付彭曼云经济补偿18074元；三、驳回杭宇星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4元，由杭宇星拓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杭宇星拓公司是否应支付彭曼云工作报酬20651.44元。杭宇星拓公司认为其与彭曼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工作报酬是基于合作关系产生，而非基于劳动关系，故不应在本案处理，一审法院该项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中，彭曼云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1.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拖欠的工资23000元；2.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经济补偿18074元。仲裁委裁决：1、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2018年4月份工资20651.44元；2.杭宇星拓公司支付彭曼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074元。杭宇星拓公司不服起诉，认为其无需支付上述两项费用。但在庭审中认可欠付彭曼云工作报酬20651.44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并判令杭宇星拓公司应支付彭曼云工作报酬20651.44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杭宇星拓公司当庭认可的应支付报酬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杭宇星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杭宇星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熊晓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