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国贸集团金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婺江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朱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阳，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啸，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雅琪，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三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西路775号。 法定代表人：曾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华通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湖海塘东。 法定代表人：徐跃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纪东，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199号6－8楼。 法定代表人：余艳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娟，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29层；现经营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999号基金大厦21层。 法定代表人：张光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国贸集团金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经营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设公司）、浙江三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控股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金华通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置业公司）、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信托公司）、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时基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金信经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阳，上诉人广厦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啸、俞雅琪，上诉人三和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霞以及原审第三人通和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纪东、原审第三人金汇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颉、余慧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博时基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信经营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广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信经营公司2005-2015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870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8364万元分红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5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40万元分红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7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广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信经营公司2005-2015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870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分红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18日，数额大约31350932.6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三和控股公司对广厦建设公司转交2005-2015年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分红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确认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归金信经营公司所有，并判决广厦建设公司、三和控股公司及博时基金公司等协助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过户至金信经营公司名下。4.诉讼费用由广厦建设公司、三和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代持人广厦建设公司除及时将2003-2004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转交给被代持人外，自2008年12月收到2005-2007年度股权分红款起，再未将所收取的分红款移交被代持人，而原审判决认为“鉴于金信经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广厦建设公司收到博时基金公司所转交分红款后的转交期限，故其要求广厦建设公司自博时基金公司分红之日起支付分红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的观点错误。一是分红款转交时间有前例和惯例。结合广厦建设公司2003-2004年实际转交分红款时间，广厦建设公司从收到分红款到及时转交给股权被代持人的时间从未超过两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分红款利息转交时间未约定，从而认为分红款利息只能从案件起诉受理之日（2016年1月25日）计算，显属不当。二是2005-2007分红款被广厦建设公司无偿占有，时间长达十几年而不转交，有悖常理，而原审法院判决偿付的分红款利息从案件的起诉受理日起算，中间长达十多年无偿占有分红款利息，显然不合理。二、依据通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控股公司）2005年6月23日与股权受让人通和置业公司签署的协议，该股权并未完成交割和交付，而受让人并未享受权利。因此，作为当年出让涉案股权的通和控股公司（现在的三和控股公司）应当承担分红款及利息的连带偿付责任。三、本案代持协议涉及的显名股东、隐名股东和其他代持协议完全不一样，本案中博时基金公司原来大股东金信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信托公司，即金信经营公司的前身）因即将实行的监管规定，才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现要求判决广厦建设公司和博时基金公司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过户并不违反公司的人合性。 广厦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即使广厦建设公司需向金信经营公司支付分红款，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应从金信经营公司首次请求（即起诉之日）后的合理时间内计算迟延履行利息。金信经营公司主张分红款利息应自分红之日起计算，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博时基金公司其他股东既未参加本案诉讼，也没有做出同意变更股东的意思表示，且案涉股权已被其他法院冻结，因此，金信经营公司诉请确认案涉股权归其所有并过户至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金信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三和控股公司答辩称，一、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应归通和置业公司所有，而不是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金信经营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二、三和控股公司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而当事人之间也没有任何约定，因此，金信经营公司要求三和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 通和置业公司述称，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是受金信信托公司购买，也由金信信托公司支付价款，请求支持金信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汇信托公司述称，对金信经营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请求支持金信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时基金公司书面述称：虽然本案涉及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但在该股权设置的全过程及案涉所有协议安排中，博时基金公司并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情。另外，该股权争议过程中，博时基金公司亦没有参与。此案处理结果和博时基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将博时基金公司列为第三人及无须参加开庭审理。关于本案的生效判决，博时基金公司愿协助办理必要的股权工商登记手续。 广厦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信经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金信经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广厦建设公司受托持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厦建设公司于2003年9月18日与金信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涉案股权，且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合法取得了博时基金公司股东资格，享有并承担了股东权利和义务，是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真正所有权人。在缺乏书面代持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广厦建设公司与通和控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参加股东会授权、证人证言、破产工作组文件等四组证据推定存在代持关系，属于主观臆断，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二、原审认定金信经营公司系适格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信经营公司系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后分立的公司，其继受的是金信信托公司的相关资产，金信经营公司以2010年8月20日《权属确认协议》对诉争股权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其一，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广厦建设公司2003年9月受让诉争股权系受金信信托公司委托代持。其二，依据原审判决，即使广厦建设公司系受通和控股公司委托受让金信信托公司股权，因此产生的股权归属纠纷也属于广厦建设公司与通和控股公司之间的争议，与金信信托公司或金信经营公司无关。虽然通和控股公司于2005年6月与通和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能得到履行，通和置业公司只能依据协议约定要求通和控股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通和置业公司无权主张股东权利的情况下，所谓的《权属确认协议》中涉及诉争股权的内容也因缺乏事实依据应属无效。三、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应当自2005年6月通和控股公司与通和置业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时起算诉讼时效，但直到原审法院查明的2012年3月14日，金信经营公司才向广厦建设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分红款，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四、即使广厦建设公司受托持有股权，通和控股公司转让实际出资人的权利义务未经广厦建设公司的同意，对广厦建设公司也不发生效力。金信经营公司与广厦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判令广厦建设公司向金信经营公司支付分红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即使广厦建设公司受托持有股权，此种委托代持合同关系也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归于无效。故原审认定代持关系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其一，本案原审立案时以“股东资格确认与股权转让纠纷”作为案由，属于案由确定不当，且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但原审审判人员未予以审查，明显不当。其二，原审审判人员在未开庭的情况下，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动调取对金信经营公司有利的证据，而对广厦建设公司所谓代持协议丢失情况和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未涉及诉争股权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 金信经营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有以下事实和理由足以认定：这在金华乃至浙江金融界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在原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的案件中也记载了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由广厦建设公司代持的事实；2003年、2004年广厦建设公司也依约支付了分红款；2005年之前，广厦建设公司从未派员参加过博时基金公司的股东会，都是被代持人派员参加等。二、通和控股公司于2005年6月与通和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实际上就是债权的转让，无须经过广厦建设公司的同意，只需通知即可。三、关于代持协议的效力。当时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而且即使后来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台的《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对股东最高出资比例进行了限制，但该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代持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系合同之诉，诉请中包括债权请求返还分红款，必然会涉及到权益由谁享有的问题。五、关于时效问题。金信经营公司在获取法院调取的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的有关证据后，才第一次知道2005-2008年的分红款是一次性支付的。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开始计算，故金信经营公司原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和控股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判决认定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是由广厦建设公司代持的认定是正确的。二、通和控股公司于2005年6月与通和置业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其性质是债权的转让，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三、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四、因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被其他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广厦建设公司认为本案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止审理，此系对执行异议之诉的曲解，本案的诉讼请求的核心是请求广厦建设公司返还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分红款，并附带确认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归属，因此，原审法院界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 通和置业公司述称：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是受金信信托公司购买，也由金信信托公司支付价款，请求支持金信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 金汇信托公司述称：原审中，金信经营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并形成了证据链证明代持关系的存在，广厦建设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提供合理说明，请求驳回广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和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金信经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金信经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金信经营公司不是本案原审适格的原告，原审判决认定通和置业公司受让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根据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判决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投资权益归金信经营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三和控股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2005年6月23日）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并通和置业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后，该间接股权的全部股东权利（及利益）和义务由通和置业公司承继”以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已转交1120万元转让款）可以证明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二、其他间接证据也可印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不属于金信信托公司所有。具体包括：1.金华市人民政府“金信停整﹝2006﹞3号”文件中表述“本次转让的是金信信托公司直接持有的48%和间接持有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其中间接持有是从控制权的角度，而并非所有权的角度进行的表述。2.金信信托公司停业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要求配合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开展尽职调查的函》（金信停整﹝2006﹞53号）所述“博时基金公司：因金信信托公司所持有你公司48%股权及有关方面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所持2%股权转让需要”，此表述可说明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不属于金信信托公司所有，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3.广厦建设公司委托通和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的《授权委托书》及证人徐某的证言也可证明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三、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通和置业公司2005年受让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受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更没有证据证明“指令和安排”的意思就是“原金信信托公司委托通和置业公司受让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四、金信经营公司原审中诉称“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受原金信信托公司委托购买”及“通和置业公司垫付资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不符合通常做法以及当时金信信托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习惯做法，故原审认定的“委托购买”的意思根本不存在。五、原审判决认定通和置业公司2005年受让博时基金公司2%股权系受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博时基金公司2%股权的权益2005年后应归金信信托公司所有，金信经营公司因继受其权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依据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这些间接证据因缺乏证明力不应采信，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在：1.原审判决认定的金华中健审字（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因真实性存疑、系单方委托、欠缺审计证据、违反审计准则等而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金华中健审字（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确认通和置业公司因涉及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含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于2005年6月25日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系由金信信托公司承担偿付”明显错误。2.2010年8月20日，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金信经营公司三方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书》确认博时基金公司2%股权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资金轧账《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损害了包括通和控股公司在内的2名小股东的利益，不应采信。3.原审中证人葛某证言“为了弥补金信信托公司账目亏损”是拟通过财务上的金信信托公司合并通和置业公司的财务报表来实现，没有金信信托公司通过委托通和置业公司购买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而享有该资产的全部权益的意思。原审判决以“为了弥补金信信托公司账目亏损”来得出通和置业公司受让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受金信信托公司“指令和安排”、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金信信托公司显然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通和控股公司理应清楚涉案股权最初由金信信托公司转让给通和控股公司，后又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的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 金信经营公司答辩称：一、三和控股公司上诉中所述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其属于金信信托公司（分立后为金信经营公司）所有，其在原审中是适格的原告。二、在案证据和原审认定的事实可证明涉案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金信信托公司所有。具体表现在：1.2010年8月，金信信托公司、金信经营公司、通和置业公司三方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明确载明涉案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金信信托公司指令委托通和置业公司代为购买，而且该确认协议不是对涉案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新的确认，而是对以往权益的再确认。2.金信信托公司、金信经营公司、通和置业公司三方签署的《轧账协议》可反映金信信托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买款和转让款。3.金华中健审字（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也载明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在内的资产系通过通和置业公司受托代购并向金信信托公司收取了款项。 广厦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委托代持的事实。二、即使存在委托代持关系，目前的委托人仍应是通和控股公司，因为通和控股公司与通和置业公司2005年6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该转让行为未征得广厦建设公司的同意，对广厦建设公司不发生效力。因此，三和控股公司主张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归属通和置业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 通和置业公司述称：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广厦建设公司代持，不同意三和控股公司主张的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归通和置业公司所有。 金汇信托公司述称：同意金信经营公司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通和控股公司原系金信信托公司控股股东，2004年9月30日至2007年7月5日期间，金信信托公司董事长葛某担任通和控股公司董事长。2010年6月28日，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收购通和控股公司和其他投资人股份而成为金信信托公司的唯一股东。2012年12月26日，三和控股公司吸收式合并通和控股公司。 通和置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徐跃轩担任董事长至今。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市政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土地整理、房地产开发等。通和控股公司、金信信托公司原系通和置业公司股东，2012年1月17日，通和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共计33.333%通和置业公司股权转让给金信经营公司，金信经营公司成为唯一股东。 2010年前，广厦建设公司的关联公司—浙江广厦股份有限公司曾为金信信托公司、通和控股公司股东。 2003年9月18日，金信信托公司（甲方）与广厦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博时“公司”（笔误，应为“基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博时公司”2%股权（含历期的未分配权益和当期经营形成的权益）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108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一次性划至甲方指定账户。股权转让以办结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完成标志，在该转让行为完成前乙方受甲方委托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2003年10月8日，通和控股公司将1080万元汇入广厦建设公司账户。次日，广厦建设公司以“股权受让款”名义将1080万元汇至金信信托公司账户。 2005年6月23日，通和控股公司（甲方、出让方）与通和置业公司（乙方、受让方）自愿达成《资产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2003年9月18日，金信信托公司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给广厦建设公司，1080万元转让价款实际是由出让方支付，涉及的2%股权为出让方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持有。出让方通过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持股而享有间接持股权，同意将该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间接持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款为112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乙方将该间接持股权全部转让价款1120万元一次性划至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生效且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乙方即享有及承担该间接持股权的全部权力（及权益）和义务。金信信托公司与广厦建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规定的金信信托公司的权利义务均让渡给受让方。出让方应协调广厦建设公司共同配合受让方办理该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本协议在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同日，通和控股公司（授权代表朱旗）和通和置业公司（授权代表徐跃轩）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05年7月21日，通和置业公司汇给通和控股公司112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博时基金转让”。 2005年底，因经营亏损严重，金信信托公司停业整顿，关联公司通和控股公司及通和置业公司的相关财务也一并冻结。停业整顿期间，金华市人民政府、金信信托停业整顿工作领导小组、金信信托停业整顿工作组联合发布的文件中均认定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金信信托公司间接控制。2007年12月26日，原由金信信托公司登记持有的博时基金公司48%股权（4800万股），经公开整体拍卖，被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63.2亿元竞购。2008年6月1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许可﹝2008﹞806号批复同意，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金信信托公司持有的博时基金公司48%股权后，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比例占注册资本的73%。2008年7月1日，博时基金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金华中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金信信托公司管理人委托，对金信信托公司与通和置业公司2004年3月25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0年1月14日出具金华中健审字﹝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确认，通和置业公司因涉及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含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于2005年6月25日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系由金信信托公司承担偿付。 根据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计划，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重整主体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完成了金信信托公司的股份收购工作。2010年2月11日，金信信托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决定派生分立为两家公司，即“金信信托公司”和金信经营公司；续存公司“金信信托公司”保留5亿元现金资产，注册资本5亿元，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新设公司金信经营公司承接原金信信托公司除5亿元现金资产之外的其他资产和负债（包括或有负债），注册资本5.18亿元，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分立前金信信托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或有负债）以及所有未尽事权事项由金信经营公司承接，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次日，金信信托公司在《钱江日报》上刊登分立公告。2010年7月21日，金信经营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2011年7月7日，续存公司“金信信托公司”变更名称为金汇信托公司。 2010年8月20日，“金信信托公司”（甲方）、金信经营公司（乙方）、通和置业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资产权属确认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2005年6月23日，丙方与通和控股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通和控股公司将其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持有的博时基金公司2%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丙方。”…就上述资产（含通和置业公司受让获得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等）的权属，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并同意，丙方受分立前的金信信托公司委托而受让资产或按照分立前的金信信托公司指令向金华市通和基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划款，乙方对上述资产享有实质权利并享有相关权益。二、丙方为购买上述资产分别向通和控股公司和浙江天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0450万元、4500万元价款，以及向金华市通和基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划款款项2.1亿元，均是丙方根据分立前的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而向通和控股公司、浙江天声科技有限公司、金华市通和基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划付的。三、丙方应根据需要积极配合乙方或与乙方共同办理上述资产的权属确认等相关手续。”… 2012年3月14日，金信经营公司以其与通和置业公司的名义共同向广厦建设公司邮寄《关于尽快确认博时基金2%股权及支付分红款的函》，后又于2013年1月31日、2013年12月24日、2015年9月30日多次发函，要求广厦建设公司对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进行确认，并支付相应的分红款。 关于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分红情况：2004年7月1日，博时基金公司将2003年分红款64万元支付给广厦建设公司。同年8月3日，通和控股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开具《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记载通和控股公司收到广厦建设公司64万元款项。广厦建设公司于2004年8月5日汇给通和控股公司64万元，记载用途为“划款”。同日，通和控股公司收款凭证（字第20号）记载“广厦划入基金分红”64万元。2004年12月24日，博时基金公司将2004年预分红款120万元支付给广厦建设公司。2005年1月6日，通和控股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开具《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记载通和控股公司收到广厦建设公司转账支付“2004年预分红款”120万元。广厦建设公司于2005年2月4日汇给通和控股公司120万元。同日，通和控股公司收款凭证（字第25号）记载“广厦划入分红款（博时基金）”120万元。2008年12月26日，博时基金公司分二次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05-2007年分红款3980万元。2009年9月25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08年分红款460万元。2010年5月7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09年分红款1600万元。2011年4月22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0年分红款9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1年分红款300万元。2013年5月8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2年分红款600万元。2014年6月26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分红款184万元。2015年5月29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分红款340万元。2016年6月7日，博时基金公司向广厦建设公司支付2015年分红款340万元。 广厦建设公司自2008年12月收到博时基金公司2005-2007年度2%股权分红款后至今，未再将所涉分红款移交。 审理期间，三和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共同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2010年8月20日《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无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裁定中止审理。因前述案件中金信经营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浙07民辖终829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2月1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初847号民事裁定认为，虽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和通和控股公司系《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签署当时通和置业公司的股东，但不论通和置业公司处置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作为股东的通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仅享有对通和置业公司间接的股东权益，且也非《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三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三和控股公司与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上诉，经审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民终258号民事裁定认为，三和控股公司即当初的通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既不是《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签订当时的合同相对人，又不是现有通和置业公司股东，其主张协议三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没有证据证实。通和置业公司处分自己利益的经营行为，作为当初的股东（通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提出目标公司处分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当时通和控股公司、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对讼争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移过程理应清楚。作为金信信托公司大股东、通和置业公司股东的通和控股公司，对于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签订《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把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确权给金信经营公司，其主张当初不知情、该确权协议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与情理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综上，三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也不是适格的原告，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广厦建设公司出席2004年11月8日博时基金公司2004年第四次股东会会议及2005年6月14日博时基金公司2005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的代表均为童红卫，系通和控股公司员工。2008年7月，广厦建设公司向博时基金公司出具《股东授权委托书》，委托通和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跃轩为股东代表出席博时基金公司2008年7月29日第一次和第二次股东会议，代表其行使股东权利。 又查明：2004年9月1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第22号令），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基金管理公司股东的出资比例应当符合中国证监会的规定。基金管理公司的股东不得持有其他股东的股份或者拥有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与其他股东同属一个实际控制人或者有其他关联关系。…”第六十九条规定：“本办法自2004年10月1日起施行。”2004年9月2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实施〈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证监基金字﹝2004﹞147号），明确规定：“《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基金管理公司股东的出资比例应当符合中国证监会的规定’按主要股东最高出资比例不超过全部出资的49%执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六：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广厦建设公司是否系受托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以及代持效力问题，三是金信经营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四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五是涉案股权2005年-2015年分红款是否应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以及三和控股公司是否应对支付分红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六是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能否过户至原告金信经营公司名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 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金信经营公司系以广厦建设公司受托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为基础事实，提出要求判令广厦建设公司交付代持股权分红款、利息，以及确认股权归金信经营公司所有等诉请，故本案并非单一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较妥。考虑本院受理后广厦建设公司以其公司常驻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业经本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等情况，广厦建设公司庭审中再以“公司诉讼的特殊地域管辖规定”抗辩本院无管辖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广厦建设公司是否系受他人委托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以及代持效力问题 经查，虽然金信经营公司及三和控股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均未能提供书面股权代持协议，然在卷证据所证明的涉案股权2003年转让款来源走向、分红款流向及行使股东表决权人员身份等情况表明，实际出资人与广厦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合意，足以认定广厦建设公司系代持涉案股权。具体理由如下：1.2003年9月18日，金信信托公司与广厦建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广厦建设公司于2003年10月8日收到通和控股公司“划款”1080万元后，即于次日向金信信托公司支付前述协议所涉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股权受让款”1080万元。2004年7月1日，博时基金公司将涉案股权2003年度分红款64万元支付给广厦建设公司，广厦建设公司8月5日即以“划款”名义汇给通和控股公司。2004年12月24日，博时基金公司将涉案股权2004年度预分红款120万元支付给广厦建设公司，广厦建设公司2005年2月4日将相同金额120万元汇给通和控股公司。广厦建设公司辩称前述款项系其与通和控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亦未能对款项转账时间、金额等高度吻合情形作出合理说明。2.博时基金公司2004年、2005年股东会会议决议表明，代表广厦建设公司出席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会议并行使表决权的人员均为通和控股公司员工童红卫，如涉案股权确系广厦建设公司所有，有违常理。3.证人葛某、金某的证言均证实，因金信信托公司所持有的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份额与当时的证券管理规定不符，金信信托公司2003年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移给关联公司通和控股公司，通和控股公司曾与广厦建设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由通和控股公司出资、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挂名代持，涉案股权实际权益归通和控股公司享有等事实。4.金华市人民政府、金信信托停业整顿工作领导小组、金信信托停业整顿工作组联合发布的文件中均明确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由金信信托公司间接控制、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的情况。5.金信经营公司提交的《股东授权委托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证人许某的证言可证实在金信信托公司停业整顿期间，广厦建设公司出具了《股东授权委托书》（2008年），“委托”通和置业公司董事长徐跃轩代表行使股东权利，此可印证广厦建设公司系代持且明知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已由通和控股公司转让给通和置业公司。综上所述，在卷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受托持有。股东名册中的记名，是名义股东用来向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向公司抗辩的身份依据，名义股东不能以此对抗实际出资人。广厦建设公司抗辩本案无书面委托持股协议这一直接证据，涉案股权不存在代持股权关系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申请2006年至2007年任通和控股公司“董事长”朱伟洲出庭作证以证明“广厦的法人名誉权”受损，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关于代持效力问题。首先，通和控股公司系2003年9月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涉案股权，而确定基金管理公司股东最高出资比例不得超过49%等规定的《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实施〈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直至2004年10月1日才开始施行。其次，《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目的是为了加强对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的监督管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于基金管理公司股东最高出资比例等作出限制非效力性规范，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影响代持股权协议的效力。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6月证监许可﹝2008﹞806号批复同意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占博时基金公司注册资本73%股权比例之事实，亦可印证《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等属于管理性规范。再次，虽然2005年6月系金信信托公司指令和安排通和置业公司受让涉案2%股权的间接持股权，但2007年12月金信信托公司将其名下的48%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拍卖出售后，其作为广厦建设公司所代持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亦未违背前述证券监管规定。因此，广厦建设公司主张代持股权违反了监管部门相关规定和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信经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如前所述，广厦建设公司系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2005年6月23日，原委托人通和控股公司将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以1120万元价格转让给通和置业公司，故2005年7月后通和控股公司已非涉案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在卷金华中健审字﹝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破产重整期间，金信信托公司管理人委托金华中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金信信托公司与通和置业公司2004年3月25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确认通和置业公司因涉及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于2005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含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系由金信信托公司承担偿付。结合2010年8月20日“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金信经营公司三方签订的资金轧账《协议书》《资产权属确认协议》，以及证人葛某证实为了弥补金信信托公司账面亏损而于2005年将通和控股公司间接持有的涉案股权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等情况，可以认定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房地产开发等业务的通和置业公司2005年6月从通和控股公司受让涉案股权之间接持有权，系根据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鉴于通和控股公司2010年前系金信信托公司的控股股东，原金信信托公司董事长葛某于2004年9月转任通和控股公司董事长，而金信信托公司与通和控股公司又是通和置业公司的股东，故上述三公司均为关联公司，通和控股公司理应清楚涉案股权最初由金信信托公司转让给通和控股公司所有，后又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的过程。通和置业公司名义受让通和控股公司对涉案股权的间接持股权，属于其自身的公司经营行为。而三和控股公司辩称2010年8月20日《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系金信经营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及“金信信托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作为股东的通和控股公司）的利益而应属无效之意见缺乏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成立。综合前述分析，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涉案股权权益2005年后应归金信信托公司享有，故作为承继金信信托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的金信经营公司与本案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代持协议，作为委托人一方的金信经营公司亦未能证明委托代持时曾与受托人广厦建设公司对所收取的股权分红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委托方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金信经营公司提供的《关于尽快确认博时基金2%股权及支付分红款的函》、中国邮政EMS邮寄单表明，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金信经营公司多次向广厦建设公司发函要求其确认股权归属及支付分红款，故本案依法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广厦建设公司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涉案股权2005年-2015年分红款是否应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以及三和控股公司是否应对前述分红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根据2005年6月23日《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通和控股公司将涉案股权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后，股权的相关权益即应由受让方享有。而通和置业公司系接受金信信托公司的安排和指令受让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且股权转让款也由金信信托公司偿付，故此后收取的分红款应归金信信托公司。根据2010年金信信托公司分立协议及《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涉案股权所有权益由金信经营公司承继享有，故该股权2005年-2015年分红款应归金信经营公司。三和控股公司主张涉案股权权益应归第三人通和置业公司享有，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虽广厦建设公司已及时将2003年及2004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交付给原股权权益享有人-通和控股公司，但自2008年12月收到2005-2007年度股权分红款后，却未再将所收取的分红款移交。故金信经营公司要求广厦建设公司交付2005年-2015年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期间的分红款8704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金信经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广厦建设公司收到博时基金公司所支付分红款后的转交期限，故其要求广厦建设公司自博时基金公司分红之日起支付分红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考虑2012年3月金信经营公司已发函要求广厦建设公司确认涉案股权权益并支付已收取的分红款等情况，酌定由广厦建设公司自起诉受理之日（2016年1月25日）起，对已收取的2005年至2014年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共计836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5年度分红款340万元利息损失扣除二个月的宽限期后，自2016年8月7日始按前述同一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另，通和控股公司2005年转让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后，相关权利义务已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金信经营公司要求三和控股公司对涉案分红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六）关于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能否过户至金信经营公司名下的问题 代持股合同实质系隐名投资合同，即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名义股东行使股权，实际出资人享受股权收益。但实际出资人享有投资权益并不等同于名义股东享有的股东权益，其取得股东资格需要公司其他股东的确认，以保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不被破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广厦建设公司系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名义股东，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为金信经营公司。在卷证据不足以认定博时基金公司及股东2003年即已明知广厦建设公司系受他人委托代持的名义股东，鉴于金信经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博时基金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其要求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条件尚不具备，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信经营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博时基金公司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所有投资权益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二、广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信经营公司2005-2015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870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8364万元分红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5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40万元分红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7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金信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368元，由金信经营公司负担200000元，广厦建设公司负担429368元。 二审中，广厦建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1.1、博时基金公司2004年—2014年在市监局登记备案的历次股东会决议；1.2、《股权转让协议书》（2003.9.18，楼明）；1.3、《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聘用协议》（姚克力）；1.4、《东阳市企业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何勇）；1.5、《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黄旭能）；1.6、博时基金公司在市监局备案的历次章程修订的签字页；1.7、《浙江省（杭州市本级）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卢振华）。欲证明根据博时基金公司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登记和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可见，在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广厦建设公司除加盖公章外，代表广厦建设公司出席股东会并签字的人员有楼明、姚克力、黄旭能、何勇，均为广厦建设公司员工；而且博时基金公司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登记和备案的历次章程修订中，代表广厦建设公司签字的人员有楼明、黄旭能、何勇、卢振华，均为广厦建设公司员工。因此，广厦建设公司成为博时基金公司股东后，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且持续地参与博时基金公司的经营管理，系真正的案涉股权所有人。 （二）第二组证据：2.1、《授权委托书》（2008）；2.2、博时基金公司200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08.07.29）。其中2008年7月29日博时基金公司200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广厦建设公司未到会”。广厦建设公司亦未在该次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金信经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广厦建设公司出具给徐跃轩的《授权委托书》仅有复印件，无原件；并且《授权委托书》载明，广厦建设公司委托徐跃轩出席博时基金公司2008年7月29日第一次和第二次股东会会议。该载明内容明显与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决议相悖。徐跃轩未出席股东会，金信经营公司却无法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因此，《授权委托书》并非真实，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予以认可，明显不符合证据标准，不应采信。 （三）第三组证据：《资产转让协议》（2005.06.23），欲证明假设代持关系成立，但《资产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三款载明：本协议生效且通和控股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后，通和置业公司即享有及承担该间接持股权对应的全部权力、权益及义务。通和控股公司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通和置业公司，并未经过广厦建设公司同意，对广厦建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四）第四组证据。网上查询的案涉股权早在2016年已被其他法院另案冻结的相关信息。欲证明案涉股权早已被其他法院冻结，金信经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股权的权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如果股权被查封，应以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至少目前股权是冻结的，而且多轮冻结。 针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他当事人质证如下： 金信经营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1、1.2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可，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广厦建设公司所举出的证据恰好证明其是代持人的事实，2005年之前，广厦建设公司曾两次支付给金信信托公司分红款，其对代持关系是认可的，但2005年之后，金信信托公司亏损被责令停业整顿，在其持有的博时基金股份被拍出天价后，金信信托公司委托通和控股公司让广厦建设公司代持，因通和控股公司是金信信托公司的控股股东，而广厦建设公司又是金信信托公司的第二大股东，鉴于监管限制，金信信托公司委托通和控股公司让广厦建设公司代持。尽管之后金信经营公司和广厦建设公司协商多次，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在此之后，广厦建设公司认为其参加了股东会，但也是其赖账的开始，直至2016年金信经营公司起诉时，共计近9000万元的分红款分文未付。该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其是实质股东，恰好证明了其赖账的事实。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3至1.7有关员工缴纳社保的情况，其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对2.1授权委托书和2.2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是广厦建设公司出具的，但不认可广厦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广厦建设公司就是实质股东。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可证明目的。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而且一审提起的代持协议合同之诉，是一个综合之诉，请求的是债权，在诉求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涉及权益的归属。 三和控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1股东会决议，因为没有加盖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证据真实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1股东会决议并不是2004年—2014年期间全部的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调取的2004年11月8日以及6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是通和控股公司的员工，原审中三和控股公司也提供证据证明童红卫就是通和控股公司的员工，原审调取2004年、2005年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中当时是通和控股公司派童红卫参加股东会，这也证明2％的涉案股权是通和控股公司委托广厦建设公司持有，在正常经营期间股东控股都是由通和控股公司行使的。而且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2008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广厦建设公司的签字。证据1.2《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证据1.3，对聘用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广厦控股创业公司并不是广厦建设公司。证据1.4、1.5、1.7，对养老保险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广厦建设公司派人参加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基本上是在2009年以后，金信信托公司的重整已经接近尾声，广厦建设公司认为时机成熟，但2009年之前还是按照委托方的意思行使股东权利。证据1.6，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博时基金公司要完成任何的备案必须由名义上股东进行备案，但不能因此证明广厦建设公司就是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真正权利人。 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2.1授权委托书虽然只是复印件，但结合原审中许某的证言，可以完整陈述广厦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过程，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其证明转让目的是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但通和控股公司和广厦建设公司是委托持股关系，委托人通和控股公司在委托意思表示已经完成同时已经提供了办理委托事项的资金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只需通知对方当事人即可。故对广厦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有关冻结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核心内容是合同纠纷，本案应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通和置业公司同意金信经营公司的质证意见。 金汇信托公司同意经营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只是整个股东会决议的一部分，难以证明全部的股东会都是由广厦建设公司参加，即使是广厦建设公司参加，其也只是代持的股东。 针对广厦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中1.1博时基金公司2004年—2014年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登记备案的历次股东会决议；1.2《股权转让协议书》（2003.9.18，楼明），金信经营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三和控股公司因2008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广厦建设公司盖章而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其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一并评判。对第一组证据中1.3，因聘用协议主体是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1.4、1.5、1.6、1.7，金信经营公司、三和控股公司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对第二组证据，2.1授权委托书虽然只是复印件，但结合原审中金信信托公司停业整顿工作小组成员许某的证言，可以完整陈述广厦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过程，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可《授权委托书》并无不当，广厦建设公司提出对《授权委托书》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第三组证据，当事人对《资产转让协议》（2005.6.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但如广厦建设公司所述，假设通和控股公司和广厦建设公司是委托持股关系，但委托人通和控股公司在委托意思表示已经完成同时已经提供了办理委托事项的资金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只需通知对方当事人即可。因此，本院对广厦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第四组证据，因本案是代持协议合同之诉，是一个综合之诉，请求的是债权，在诉求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涉及2％博时基金股权的权益归属。因此，原审法院继续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广厦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金信经营公司、三和控股公司、通和置业公司、金汇信托公司和博时基金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目前博时基金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的股权机构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49%）、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5%）、上海汇华实业有限公司（12%）、天津港（集团）有限公司（6%）、上海盛业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6%）、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同纠纷？2.广厦建设公司是否系受托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以及代持效力问题。3.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是否属于通和置业公司所有，以及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的效力。4.金信经营公司在原审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否系适格诉讼主体。5.本案支付分红款的利息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6.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分红款是否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三和控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7.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分红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原审法院酌情计算分红款利息起算期是否合理。8.如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属于金信经营公司，则能否转移过户至其名下。9.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的问题 广厦建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立案时以“股东资格确认与股权转让纠纷”作为案由，之后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经审查，金信经营公司系以广厦建设公司受托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为基础事实，提出要求判令广厦建设公司交付代持股权分红款、利息，确认股权归金信经营公司所有并进行股权转让等多个独立的诉请，本案并非单一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最终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广厦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广厦建设公司是否系受托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以及代持效力的问题 二审中，虽然广厦建设公司提供了博时基金公司2004年—2014年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登记备案的历次股东会决议，以及出席股东会部分人员系广厦建设公司员工的材料，但原审法院调取2004年、2005年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中当时是通和控股公司派童红卫参加股东会，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2008年7月29日、2009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也并未记录广厦建设公司员工参加，由此可以证明广厦建设公司提供的2004年—2014年博时基金公司股东会决议材料并非完整，并且仅从出席股东会会议人员的身份并不能直接认定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归广厦建设公司所有或是系广厦建设公司代持。能否认定代持法律关系，需要综合全案证据加以认定。原审中，虽然金信经营公司及三和控股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均未能提供书面股权代持协议，然而在卷证据所证明的涉案股权2003年转让款来源走向、分红款流向及行使股东表决权人员身份等情况表明，实际出资人与广厦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合意，足以认定广厦建设公司系代持涉案股权。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系受托持有。股东名册中的记名，是名义股东用来向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向公司抗辩的身份依据，名义股东不能以此对抗实际出资人。因此，广厦建设公司关于其系涉诉股权真正权利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代持效力问题。首先，通和控股公司系2003年9月委托广厦建设公司代持涉案股权，而确定基金管理公司股东最高出资比例不得超过49%等规定的《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实施〈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直至2004年10月1日才开始施行。其次，《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于基金管理公司股东最高出资比例等作出限制非效力性规范，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影响代持股权协议的效力。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6月证监许可﹝2008﹞806号批复同意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占博时基金公司注册资本73%股权比例之事实，亦可印证《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等属于管理性规范。再次，虽然2005年6月系金信信托公司指令和安排通和置业公司受让涉案2%股权的间接持股权，但2007年12月金信信托公司将其名下的48%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拍卖出售后，其作为广厦建设公司所代持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亦未违背前述证券监管规定。最后，广厦建设公司关于委托代持基金公司股权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因《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办法》为部门规章，其目的是为了加强对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的监督管理，而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厦建设公司代持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广厦建设公司上诉称金信经营公司主张的代持股权违反了监管部门相关规定和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三和控股公司在上诉中主张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金信经营公司三方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书》确认博时基金公司2%股权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资金轧账《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无效情形。经审查，原审中，三和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共同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2010年8月20日《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无效，之后法院裁定为由本案原审法院审理，三和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民终258号民事裁定认为，三和控股公司即当初的通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既不是《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签订当时的合同相对人，又不是现有通和置业公司股东，其主张协议三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没有证据证实。通和置业公司处分自己利益的经营行为，作为当初的股东（通和控股公司、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提出目标公司处分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当时通和控股公司、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对讼争的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移过程理应清楚。作为金信信托公司大股东、通和置业公司股东的通和控股公司，对于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签订《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把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确权给金信经营公司，其主张当初不知情、该确权协议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与情理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法院裁定驳回了三和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通和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因此，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作为通和控股公司承继人的三和控股公司在本案上诉中再次主张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资产权属确认协议》无效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金信经营公司在原审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否系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如前所述，广厦建设公司系代持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2005年6月23日，原委托人通和控股公司将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以1120万元价格转让给通和置业公司，故2005年7月后通和控股公司已非涉案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根据金华中健审﹝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破产重整期间，金信信托公司管理人委托金华中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金信信托公司与通和置业公司2004年3月25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确认通和置业公司因涉及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于2005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含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系由金信信托公司承担偿付。结合2010年8月20日“金信信托公司”、通和置业公司、金信经营公司三方签订的资金轧账《协议书》、《资产权属确认协议》，以及原审中证人葛某表述为了弥补金信信托公司账面亏损而于2005年将通和控股公司间接持有的涉案股权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等情况，可以认定通和置业公司2005年6月从通和控股公司受让涉案股权之间接持有权，系根据金信信托公司的指令和安排。鉴于通和控股公司2010年前系金信信托公司的控股股东，金信信托公司董事长葛某于2004年9月转任通和控股公司董事长，而金信信托公司与通和控股公司又是第三人通和置业公司的股东，故上述三公司均为关联公司，通和控股公司理应清楚涉案股权最初由金信信托公司转让给通和控股公司所有，后又转移给通和置业公司的过程。通和置业公司名义受让通和控股公司对涉案股权的间接持股权，属于其自身的公司经营行为。虽然广厦建设公司认为2005年6月23日的转让行为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在没有经过广厦建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广厦建设公司不发生效力。但经本院审查认为，2005年6月23日原委托人通和控股公司将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以1120万元价格转让给通和置业公司的行为其实质为债权转让，故其主张金信经营公司与广厦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和控股公司上诉称2010年8月20日《资产权属确认协议》系金信经营公司、通和置业公司及“金信信托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作为股东的通和控股公司）的利益而应属无效之意见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关于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权属问题，三和控股公司在二审中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涉案股权权益2005年后应归金信信托公司享有，作为承继金信信托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的金信经营公司与本案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广厦建设公司、三和控股公司关于金信经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五）本案支付分红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代持协议，作为委托人一方的金信经营公司亦未能证明委托代持时曾与受托人广厦建设公司对所收取的股权分红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委托方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金信经营公司提供的《关于尽快确认博时基金2%股权及支付分红款的函》、中国邮政EMS邮寄单表明，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金信经营公司多次向广厦建设公司发函要求其确认股权归属及支付分红款，故本案依法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广厦建设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金信经营公司诉请支付分红款及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 （六）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分红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原审法院酌情计算分红款利息起算期是否合理的问题 金信经营公司在上诉中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判决，请求“广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其2005-2015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870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分红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18日，数额大约31350932.67元）。虽然广厦建设公司已及时将2003年及2004年度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交付给原股权权益享有人——通和控股公司，但自2008年12月收到2005-2007年度股权分红款后，却未再将所收取的分红款移交；但鉴于金信经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广厦建设公司收到博时基金公司所支付分红款后的转交期限，故金信经营公司要求自博时基金公司分红之日起支付分红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2012年3月金信经营公司已发函要求广厦建设公司确认涉案股权权益并支付已收取的分红款（2012年3月7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12月23日，2015年10月28日），已经行使了自己的权利，但是4次发函均未提及分红款的利息，金信经营公司在本案原审时才主张分红款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酌定由广厦建设公司自案件一审起诉受理之日（2016年1月25日）起，对已收取的2005年至2014年博时基金公司分红款共计836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5年度分红款340万元利息损失扣除二个月的宽限期后，自2016年8月7日始按前述同一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金信经营公司主张从分红之日起计算分红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时间跨度长，当事人对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分红款及其利息可另行主张。 （七）涉案2％博时基金股权分红款是否归金信经营公司享有，三和控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登记于广厦建设公司名下的涉案股权权益2005年后应归金信信托公司享有。本案中，因通和控股公司2005年转让涉案股权之间接持股权后，相关权利义务已由受让方通和置业公司享有和承担，金信经营公司要求三和控股公司对涉案分红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八）如金信经营公司系涉案2％博时基金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则能否转移过户至其名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广厦建设公司系涉案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的名义股东，股权权益的实际享有人为金信经营公司。一、二审在卷证据不足以认定博时基金公司及其目前的股东已明知广厦建设公司系受他人委托代持的名义股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信经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博时基金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金信经营公司要求将2%博时基金公司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条件尚不具备，本院不予支持。 （九）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的职责，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同时又对“谁主张，谁举证”规则的例外情形进行了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此，广厦建设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调取对金信经营公司有利的证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对广厦建设公司提出申请调取原金信信托公司破产重整的案卷材料及所谓代持协议丢失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金华中健审（2010）第15号《专项审计报告》中对涉案2%博时基金股权进行说明的事实，并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可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2%博时基金股权的权利归属情况，原审法院对广厦建设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因此，对广厦建设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信经营公司、广厦建设公司、三和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理由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博时基金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368元，由金信经营公司负担50000元、广厦建设公司负担289684元、三和控股公司负担289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杨 治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