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二宝（系杨乃次子），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乃，男，194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宝（系杨乃长子），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贺引利（系杨乃女婿），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晓，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泽宏（CHAKWANGSTANLEYCHEUNG），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加拿大国籍，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平，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宏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乃、贺引利及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晓，被上诉人张泽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张泽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只有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不动产份额划分协议，由旗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确认方可对不动产份额进行划分，一审法院在共有的土地中给杨二宝划分23.15%的份额违法。（二）一审法院依据被征拆份额确定置换土地份额，与事实不符。案涉土地为共同共有，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已达成内部分割协议，全部土地由杨二宝集中开发建设。（三）一审法院确认杨二宝在案涉土地中的份额，但并未明确具体位置，位置不同则价值不同，最终导致无法执行。张泽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有权依法确认共有不动产份额，可以对案涉土地进行分割。（二）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之间的内部分割协议未经债权人认可，且没有划分的客观依据，不产生效力。案涉土地作为一个整体，并非将房屋和土地单独进行拆迁补偿。原被拆迁土地面积份额明确，均进行了产权登记，故应为按份共有，此份额应视为对案涉土地的出资额。张泽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所共有的的位××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进行析产，确认杨二宝所占前述土地的产权份额为23.15%；判令由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宏与刘晓燕、杨宝、杨景霞、贺引利、杨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内06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晓燕、杨宝、杨景霞、贺引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泽宏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二）刘晓燕、杨宝、杨景霞、贺引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泽宏偿还480万元本金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剩余利息466.76万元（486.76-20）以及从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2%/月计算）；（三）刘晓燕、杨宝、杨景霞、贺引利支付张泽宏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3万元；（四）杨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刘晓燕、杨宝、杨景霞、贺引利、杨乃未向张泽宏履行给付义务，张泽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内06执314号之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乃、贺引利、杨宝与杨二宝共有的登记于鄂尔多斯市黑胡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胡子公司）名下位于××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执行过程中，第三人杨宝、杨乃、贺引利及杨二宝没有向执行法院提供其共有的书面协议，也无法就前述土地的产权份额与张泽宏达成一致意见，故张泽宏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的代位析产诉讼，请求确认杨二宝所占前述土地的产权份额为23.15%。关于杨乃、杨宝、杨二宝、贺引利与黑胡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06年4月14日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黑胡子公司受让杨乃等四人土地3600平方米，其中拆除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由黑胡子公司开发新商业区予以回迁补偿。后杨乃等四人将土地上的房产证、土地证交与黑胡子公司。但该宗土地迟迟未动工，杨乃等四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予以赔偿。该院于2012年4月21日作出（2008）鄂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杨乃、贺引利、杨二宝、杨宝与黑胡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二）黑胡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乃、贺引利、杨宝、杨二宝各项损失共计51781783元。黑胡子公司提起了上诉，该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内民一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3）鄂中法字第44-17号执行裁定书，将位于××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原计划拆迁土地），土地折价9574099元交付杨乃、贺引利、杨宝、杨二宝抵偿债务。再查明，在原本计划进行拆迁的土地上，根据杨乃、杨宝、杨二宝、贺引利向黑胡子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计划拆迁3600平方米，其中杨乃占806.10平方米，杨宝占1080平方米，杨二宝占800平方米，贺引利占770平方米，合计3456.10平方米，图内未确定面积141.75平方米，吻合拆迁面积3600平方米。故在杨乃、杨宝、杨二宝、贺引利四人共有的土地上，杨二宝所占份额为23.1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张泽宏对杨乃、杨宝、贺引利、刘晓燕、杨景霞的债权经过法院判决已生效，后杨乃、杨宝、贺引利、刘晓燕、杨景霞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张泽宏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杨二宝与杨乃、杨宝、贺引利共有使用权的案涉土地一宗，共有人杨二宝与被执行人杨乃、杨宝、贺引利既不分割共有财产，也不提起析产诉讼，对法院的强制执行和张泽宏的债权实现构成了妨碍，故张泽宏提起申请执行人代为析产诉讼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原本属于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四人，各有土地使用规划的占地面积及界限，后该土地由黑胡子公司受让进行拆迁，但因无法动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不能实现而解除，在杨乃等四人申请执行黑胡子公司因拆迁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赔偿过程中，该宗土地使用权又折价9574099元交付杨乃、贺引利、杨宝、杨二宝抵偿债务。原拆迁土地登记的占地总面积为3456.10平方米，其中杨二宝所占的土地面积为800平方米，占总面积的23.15%，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对原来土地享有的份额应当视为案涉土地的出资额，故杨二宝对案涉土地所占有的份额应当为23.15%。综上所述，张泽宏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对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所共有使用权的的位××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确认杨二宝的产权份额为23.15%。二审查明，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381.61平方米，杨二宝房屋面积为335.15平方米，占24.26%。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泽宏系加拿大公民，本案为涉外案件。张泽宏代位提起的是不动产物权确认份额之诉，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应当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案涉争议土地作为不动产在我国境内，故本案应当适用我国法律。根据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张泽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杨二宝对案涉土地享有23.15%的份额是否正确。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内06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乃、杨宝、贺引利及另外两名案外人偿还张泽宏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乃、杨宝、贺引利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杨乃、杨宝、贺引利和杨二宝四人作为债权人的案件中，已执行黑胡子公司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出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现张泽宏作为杨乃、杨宝、贺引利的债权人，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代为提起析产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从杨乃、杨宝、贺引利、杨二宝四人的《协议与产权证和大院图纸对比》可以看出四人均各自拥有房屋和土地，故四人之间应为按份共有关系，并按各自所占房屋和土地的份额享有案涉土地份额。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是在各共有人之间内部协商一致确定各自份额后，无争议的情况下进行，在共有人之间有争议或者涉及共有人之外的债权人时，均可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共有人的财产份额，现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提出只有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才能确定共有人财产份额，人民法院无权确认的理由于法无据，人民法院有权依法确认按份共有人的出资份额，并对案涉债务人的财产份额予以强制执行。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提供的本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为合伙纠纷，其内部如何经结算确定合伙份额与本案债权人请求确定债务人与案外人杨二宝之间的财产份额法律关系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提出本案不能确认共有人财产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提出内部已确定将案涉土地全部交由杨二宝进行房地产开发，但债权人张泽宏对此不予认可，故人民法院不能确定该分割共有财产的约定有效。本案为债权人提起的确认共有人财产份额的确认之诉，仅确认借款案件案外人杨二宝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并不涉及确认的份额属于案涉土地四至边界中的具体部分，张泽宏的债权如何实现，可依照执行程序规定进行，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提出案涉土地四至位置不同，价值不同无法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共同与黑胡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仅包括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土地，还包括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房屋，杨二宝作为借款纠纷的案外人，在拆迁过程中拥有土地面积800平方米，占四人全部土地3456.10平方米的23.15%，拥有房屋335.15平方米，占四人全部房屋面积1381.61平方米的24.26%，杨二宝实际占有土地和房屋的综合比例应为23.71%［（23.15%+24.26%）÷2］，一审法院只依据杨二宝拥有的土地面积确定共有份额，未考虑杨二宝拥有的房屋面积在共有份额中的比例欠妥，影响了杨二宝的相应权益。二审中，张泽宏表示同意杨二宝的占有份额为25%，属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并对杨二宝有利，故本院依据张泽宏的新请求，认定杨二宝在案涉土地中占有的份额为25%。本案张泽宏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杨二宝在案涉土地中的财产份额，为确认之诉，无争议标的金额，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100元”的规定收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财产纠纷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将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53号民事判决，即“对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所共有使用权的的位××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确认杨二宝的产权份额23.15%”，变更为：对杨二宝、杨宝、杨乃、贺引利所共有使用权的的位××旗西、金鹏路东、锡尼街南（兴达B区附近）土地一宗,确认杨二宝的产权份额为25%。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乃、杨宝、贺引利、杨二宝负担，退还被上诉人张泽宏1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负担，退还上诉人杨二宝、杨乃、杨宝、贺引利14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雷审 判 员  白海荣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孔耀闻书 记 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