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628553210251Ｘ。 法定代表人：卢金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主生，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该合作社工作人员，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石莲镇九坝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80095303230。 法定代表人：周洁，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林园，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石莲镇司法所所长，住贵州省湄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多彩蜜柚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莲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重审。平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闽0628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多彩蜜柚合作社和石莲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彩蜜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石莲镇政府应向多彩蜜柚合作社支付蜜柚种苗款689740元，并支付违约损失476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石莲镇政府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多彩蜜柚合作社存在违约情形不符合事实情况，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多彩蜜柚合作社根据对方提供的植物检疫要求书进行苗木检验检疫，且未检出柑桔溃疡病的情况，不存在违约的情形。 首先，双方在签订《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之前，石莲镇政府已经向湄潭县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开具《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在该要求书上附注的位置，明确载明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森检机构或其委托的单位报检。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系根据石莲镇政府所提供的《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内容的要求，向福建省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局申请，由漳平市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进行检验检疫，该情形符合合同的约定及石莲镇政府的要求。漳平市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对多彩蜜柚合作社所送检的红肉蜜柚种苗样本进行检验检疫，检疫结果为：“未发现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本省和调入省补充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调入省林业检疫机构提出的建议要求列出的其他林业危险性有害省去，同意调运”，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红肉蜜柚种苗不存在石莲镇政府所称的“柑桔溃疡病”。 其次，石莲镇政府在签订合同之前向湄潭县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申请《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在该份《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中由森林机构一栏所填写的检疫对象并没有包含“柑桔溃疡病”，因此石莲镇政府也并未要求检疫该项病菌，多彩蜜柚合作社根据石莲镇政府的要求提交检疫报告，也未违反合同约定。且石莲镇政府的四名工作人员是跟随多彩蜜柚合作社从苗园里将种苗采摘出来的，在采摘之前已经过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现场检查验收，在验收合格后才从苗园内挖起并运送到，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241400株红肉蜜柚种苗均有石莲镇政府的四名工作人员验收后才送往交货地点。 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多彩蜜柚合作社将红肉蜜柚种苗交付到小溪镇西山路，已履行交付义务，货物所有权归对方所有，石莲镇政府应按所交付的苗木数量支付货款，并承担货物毁损及因违约给多彩蜜柚合作社造成损失的风险。 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中关于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的约定，苗木的交货地点为平和县小溪镇西山路，随后，双方对苗木运输达成新的约定，由石莲镇政府负责苗木的运输。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1条的规定，依法依约将苗木运输到指定交货地点并完成交付义务。本案中241400株红肉蜜柚种苗的所有政府，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石莲镇政府也未能在收到货物时及时向多彩蜜柚合作社提出异议或者提出解除合同，石莲镇政府应当自行承担苗木灭失毁损的风险。 其次，石莲镇政府作为苗木的购买方，已经实际收到已交付的苗木却堆积在多彩蜜柚合作社的经营场所，给多彩蜜柚合作社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及生产经营，多彩蜜柚合作社对已经交付的蜜柚种苗，在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安排之下，对蜜柚种苗的根系进行封土并喷洒杀毒药水，妥善保管防止损失扩大。但最终仍因石莲镇政府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苗木毁损的结果。因此，给多彩蜜柚合作社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石莲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石莲镇政府辩称，一、多彩蜜柚合作社上诉称其不存在违约不是事实。多彩蜜柚合作社交付苗木应当同时出具合格证，这是其法定义务，不需要石莲镇政府要求。按约定，该批苗木应来源于平和县，而不是漳平市，所以应在平和县开具检验合格证，故多彩蜜柚合作社的出证行为系套证行为。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只对数量进行核对，不对质量进行确认。二、多彩蜜柚合作社上诉称其已经将标的物交付，风险已转移，但其主张没有依据。多彩蜜柚合作社必须提供合格证才能证明其已将标的物交付给石莲镇政府，风险才转嫁至买受人承担，但是多彩蜜柚合作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产地合格证证明。石莲镇政府收取苗木以后，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出柑桔溃疡病菌并多次通知多彩蜜柚合作社，但其置之不理。综上，多彩蜜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石莲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多彩蜜柚合作政府返还预付款30万元及驳回多彩蜜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多彩蜜柚合作社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决称“……石莲镇政府明知多彩蜜柚合作社未提供随货运寄的苗木产地检疫证书等，并应当预见该批苗木种苗质量有可能存在隐患仍同意接收，所产生的风险应由石莲镇政府承担……”，上述论断违背了民法基本原则中的公平原则，加重了买受人的责任。本案中多彩蜜柚合作社未按约定提供合格的标的物（提供合格标的物是多彩蜜柚合作社的法定义务）是造成石莲镇政府损失的根本原因，本案中石莲镇政府没有任何过错。“法律不强人所难”，判断蜜柚种苗是否携带传染××虫害具有很强的专业性，需要通过专门人员、专业技术、特殊仪器进行鉴定，石莲镇政府的采购人员显然不具备上述能力，因此，无法从外观上判断所采购的苗木是否携带病虫害。多彩蜜柚合作社知道所提供的苗木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采取异地检疫、套证等行为非法取得检疫结果，以合法的外观形式故意欺骗石莲镇政府，致使石莲镇政府的采购人员从形式上认为该批苗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湄潭县植保植检站于2017年2月17日将运入石莲镇的蜜柚苗样本送至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院检验，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院于2017年2月18日出具了编号为2017-005的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送检的4株样品均携带柑橘溃疡病菌”，2017年2月20日，石莲镇政府根据鉴定结果作出石府函【2017】6号《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的函》，该函明确告知多彩蜜柚合作社苗木携带柑桔溃疡病，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多彩蜜柚合作社予以了认可，充分证明石莲镇政府己经将苗木携带病菌的鉴定结果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了多彩蜜柚合作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因此，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知道且应当知道该苗木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判决称“……在检验发现该批种苗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后，未有证据证实鉴定结果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通知多彩蜜柚合作社……”，与事实不符。 多彩蜜柚合作社辩称，石莲镇政府主张多彩蜜柚合作社的蜜柚种苗存在病菌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首先，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的约定及《植物检疫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石莲镇政府依法向湄潭县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申请《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在该要求书中由森林机构一栏所填写的检疫对象名单中并没有石莲镇政府要求的“柑桔溃疡病”。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依照石莲镇政府提供的《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内容，将涉案种苗提交林业部门进行检验检疫，并依照要求对涉案种苗进行检验检疫，符合合同的约定。况且，如石莲镇政府要求多彩蜜柚合作社出售的种苗应当对是否携带“柑桔溃疡病”进行检验检疫，就应当在湄潭县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出具的《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中明确记载，而在本案中《森林植物检疫要求书》内并未包含该项检验检疫的内容。且石莲镇政府现要求多彩蜜柚合作社应按“农业”进行检验检疫，本身与石莲镇政府开具的要求书并不相符，该过错也不能归结于多彩蜜柚合作社，是石莲镇政府本身的工作失职，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而蜜柚种苗的提取过程，均在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行的。在将首期241400株种苗从地里挖起并搬运至的过程中，石莲镇政府也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向多彩蜜柚合作社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应当视为对涉案的种苗验收合格。 其次，石莲镇政府主张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蜜柚种苗经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检查存在溃疡病的事实不能成立。1、石莲镇政府无法证明送往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检查的红肉蜜柚的种苗来源自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根据石莲镇政府提供的三份《抽样取证凭证》的样本数量，与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作出的《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中记载的样品数量不一致，无法证明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检验的红肉蜜柚种苗的实际来源；2、石莲镇政府在未收到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作出的《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之前，就已经提前作出的石府函[2017]5号《关于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提供龙肉蜜柚种苗检测处理结果的函》、石府函[2017]6号《关于解除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的函》，足以证明石莲镇政府单方终止合同，造成损失的事实。3、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做出《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之后，未能及时将检验结果告知多彩蜜柚合作社，也没有书面通知多彩蜜柚合作社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停止履行，应当视为对红肉蜜柚种苗的接收。且湄潭县植保植检站也于2018年1月29日才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从平和县调入蜜柚种苗，也已远远超过了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时间。 最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多彩蜜柚合作社将涉案的种苗搬运至指定的交货地点，就已经完成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付义务，而石莲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在现场对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的种苗进行了核算及验收，验收合格后由石莲镇政府负责车辆运回湄潭县石莲镇。该批次的种苗的所有权已经归属石莲镇政府所有。 多彩蜜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莲镇政府继续履行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2、判令石莲镇政府支付购苗款1094000元；3、判令石莲镇政府支付因其违约造成多彩蜜柚合作社损失合计47600元；4、本案受理费由石莲镇政府承担。诉讼过程中，多彩蜜柚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多彩蜜柚合作社与石莲镇政府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2、判令石莲镇政府支付购苗款689740元，该数额一审庭审中再次变更为690560元；3、判令石莲镇政府支付因其违约造成多彩蜜柚合作社损失47600元；4、本案受理费由石莲镇政府承担。 石莲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多彩蜜柚合作社返还石莲镇政府预付款300000元;2、多彩蜜柚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多彩蜜柚合作社与石莲镇政府签订《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约定石莲镇政府向多彩蜜柚合作社购买红肉蜜柚种苗340000株,苗木质量为无规定禁止的传染××菌，每株价格4.60元，共计价款1564000元；提苗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前，交货地点在平和县小溪镇西山路；多彩蜜柚合作社完成起苗装车后，向石莲镇政府提供合同总价款的税务发票、苗木质量检验合格证、苗木标签及苗木产地检疫证书后，石莲镇政府扣除总价款5%保证金后所余欠尾款付给多彩蜜柚合作社；多彩蜜柚合作社负责起苗装车、苗木运输车辆及费用，石莲镇政府在规定时间未提苗，所造成种苗损失，多彩蜜柚合作社不予负责不退还保证金等条款。合同签订当日，石莲镇政府预付给多彩蜜柚合作社款项470000元。后双方对种苗价款和运输方式重新约定，约定每株价格4.10元，运输车辆及运输费用由石莲镇政府负责，多彩蜜柚合作社将每株0.5元的差价计170000元作为运输费用返还石莲镇政府（已返还）。2017年2月15、16日，多彩蜜柚合作社将241600株蜜柚种苗搬运到约定的交货地点，并向石莲镇政府提供二份随货运寄的林（闽）检字05134031号、05134033号林业部门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该证书显示：调运单位（人）及地址为和平镇和平村；调运人姓名为和平；植物或植物产品来源为福建省龙岩市漳平市。石莲镇政府将140600株蜜柚种苗运到湄潭县石莲镇，经湄潭县植保站抽样送达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进行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种苗携带柑桔溃疡病菌。2017年2月20日，石莲镇政府作出石府函［2017］6号《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的函》，函告多彩蜜柚合作社因苗木携带柑桔溃疡病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湄潭县植保植检站于2018年1月29日对石莲镇政府作出湄植检罚［20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登记保存的蜜柚种苗予以销毁，责令石莲镇政府停止从平和县调入蜜柚种苗，已栽种的蜜柚种苗拔出销毁。石莲镇政府以该种苗带有禁种的柑桔溃疡病为由未继续提取剩余的101000株种苗。后多彩蜜柚合作社雇工对未提取的蜜柚种苗进行根部封土、杀菌保护，并于2017年5月31日因种苗坏死全部销毁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多彩蜜柚合作社与石莲镇政府自愿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在合同履行中，多彩蜜柚合作社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石莲镇政府亦已函告多彩蜜柚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可以解除合同。对多彩蜜柚合作社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准许。多彩蜜柚合作社请求石莲镇政府支付购苗款690560元及赔偿因其违约造成损失47600元，由于参照植物检疫条例实施细则规定，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该类种苗在农业检疫范围之内，在调运之前必须检疫，而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系林业部门出具的，且该证体现的调运人、产品来源均与事实不符，已违反合同约定即多彩蜜柚合作社应提供苗木产地检疫证书等，故对该证据材料不予确认。在石莲镇政府将种苗运回后，经湄潭县植保植检站抽样申请检疫，经鉴定种苗携带柑桔溃疡病菌，属细菌类农业植物检疫××害，该种苗不符合合同关于苗木质量的约定。综上，多彩蜜柚合作社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规定，石莲镇政府拒绝接受剩余的种苗合理合法，故多彩蜜柚合作社要求石莲镇政府支付剩余种苗款项及赔偿因雇工保护至销毁处理剩余苗木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已经交付给石莲镇政府的蜜柚种苗问题，石莲镇政府明知多彩蜜柚合作社未提供随货运寄的苗木产地检疫证书等，并应当预见该批种苗质量有可能存在隐患仍同意接收，所产生的风险应由石莲镇政府自行承担，并且在检验发现该批种苗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后，未有证据证实鉴定结果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通知多彩蜜柚合作社，视为种苗的质量符合约定，对已交付的种苗应当支付价款，该款数额为576460元（140600株×4.10元／株）。故多彩蜜柚合作社要求石莲镇政府支付购苗款689740元的请求数额偏高，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石莲镇政府已预付的款项30万元应予抵扣。石莲镇政府反诉请求判令返还预付款30万元，鉴于前述原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与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二、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蜜柚种苗款276460元（576460元-300000元）。三、驳回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75元（诉讼请求变更后应交数额11182元，应退诉讼费3894元），由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负担5735元，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负担5447元；反诉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多彩蜜柚合作社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笔误：1、“多彩蜜柚合作社将241600株蜜柚种苗搬运到约定的交货地点”中的数量应为241400株。2、“石莲镇政府以该种苗带有禁种的柑桔溃疡病为由未继续提取剩余的101000株种苗”中的数量应为100800株。石莲镇政府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笔误：1、“研究所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植物有害生物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应是2017年2月18日和2017年2月23日。2、同意多彩蜜柚合作社对上述两处笔误的看法。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笔误之处，本院予以更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过错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石莲镇政府要求返还预付款30万元及多彩蜜柚合作社要求支付种苗款689740元及赔偿损失47600元，其实质在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的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多彩蜜柚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及过错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第一条第4项约定，涉案苗木质量要求为“无规定禁止的传染××菌”。但在多彩蜜柚合作政府交付的首批140600株苗木中，经湄潭县植保植检站委托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鉴定，上述苗木携带有柑桔溃疡病菌，而根据农业部发布的《全国农业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名单》，柑桔溃疡病属于细菌类农业植物检疫××害，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的首批苗木质量不符合《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约定。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多彩蜜柚合作社完成起苗装车后，应向石莲镇政府提供合同总价款的税务发票、苗木质量检验合格证、苗木标签及苗木产地检疫证书。而蜜柚种苗为鲜活商品，其跨省市调运应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申报检疫义务。根据《植物检疫条例实施细则（农业部分）》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业植物检疫范围包括粮、棉、油、麻、桑、茶、糖、菜、烟、果（干果除外）、药材、花卉、牧草、绿肥、热带作物等植物、植物的各部分，包括种子、块根、块茎、球茎、鳞茎、接穗、砧木、试管苗、细胞繁殖体等繁殖材料，以及来源于上述植物、未经加工或者虽经加工但仍有可能传播疫情的植物产品”，涉案苗木属于农业植物检疫范围，故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的漳平市林业局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的植物检疫证书不符合农业植物检疫的要求，而且按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涉案苗木产地来源于平和县，故应由平和县植物检疫机构出具植物检疫证书，而不是由漳平市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出具。再次，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的检疫证书，所体现的调运单位及地址、调运人并非本案苗木产地和多彩蜜柚合作社，证书上所载明的苗木数量也与合同约定及多彩蜜柚合作社实际调运的数量不符。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石莲镇政府是否存在违约及过错的问题。首先，根据国务院《植物检疫条例(1992修正)》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间调运本条例第七条规定必须经过检疫的植物和植物产品的，调入单位必须事先征得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植物检疫机构同意，并向调出单位提出检疫要求；调出单位必须根据该检疫要求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植物检疫机构申请检疫。对调入的植物和植物产品，调入单位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植物检疫机构应当查验检疫证书，必要时可以复检。”即按上述规定，石莲镇政府要求多彩蜜柚合作社提供合格的检疫证书，首先应由其征得贵州省有关的植物检疫机构同意，再向多彩蜜柚合作社提出检疫要求，并且根据《植物检疫条例实施细则(农业部分)》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涉案苗木属于农业植物检疫范围，故石莲镇政府应向农业植物检疫部门申请检疫要求书，而不是向林业部门申请，石莲镇政府在履约行为上存有明显过错。其次，石莲镇政府在签订合同之前向湄潭县森林植物防治检疫站申请的检疫要求书，未将柑桔溃疡病列入检疫对象，也是造成涉案首批移交的苗木未被检测出携带柑桔溃疡病菌原因之一。再次，虽然涉案苗木是否携带柑桔溃疡病菌不能凭肉眼看出，但石莲镇政府在多彩蜜柚合作社所提供的检疫证书中调运单位、调运地址、调动数量与实际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也未提出异议，仍然将种苗调运入境，亦在质量验收程序上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最终苗木被湄潭县植保植检站责令销毁，因此，石莲镇政府对于首批苗木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多彩蜜柚合作社已挖出并搬运至交货地点的苗木为241400株，已向石莲镇政府交付的为140600株，尚未交付的有100800株。已交付的140600株，按双方约定的每株4.1元计算，价值为576460元。因上述苗木携带柑桔溃疡病菌，并被湄潭县植保植检站责令销毁。对上述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存有过错，故应按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石莲镇政府对上述576460元损失按其过错程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法律后果，因此，石莲镇政府要求多彩蜜柚合作社返还预付款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而多彩蜜柚合作社对上述576460元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过错责任，对已交付的140600株苗木，多彩蜜柚合作社无权要求石莲镇政府支付剩余价款。对于尚未交付的100800株苗木，因多彩蜜柚合作社交付的首批苗木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多彩蜜柚合作社对该批次的苗木未能提供质量合格证明，也未提供无禁止××菌的检疫证明，故石莲镇政府有权拒绝接收该批次100800株苗木。而且石莲镇政府于2017年2月20日已就解除涉案的《红肉蜜柚种苗采购合同书》向多彩蜜柚合作社发函，并告知交付的苗木存在携带柑桔溃疡病菌的质量问题，多彩蜜柚合作社也在庭审中承认有收到该解除函，但多彩蜜柚合作社在收到该解除函后，未能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要求石莲镇政府支付100800株苗木的价款，并赔付因保养该100800株苗木而支出的损失47600元，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多彩蜜柚合作社上诉称苗木已交付、风险已转移及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已检验合格等意见，本院认为，提供质量合格的苗木不仅是多彩蜜柚合作社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其有义务保证所出售的苗木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国家法律规定，故在湄潭县植保植检站委托贵州省植物保护研究所鉴定出涉案苗木携带有柑桔溃疡病菌时，其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和违法后果。而对涉案苗木的质量检验属于一项专业事务，石莲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查验，虽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多彩蜜柚合作社已交付的苗木质量即为合格，因此，多彩蜜柚合作社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除了石莲镇政府应按其违约及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已支付给多彩蜜柚合作社的预付款30万元不予退还外，双方当事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莲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石莲镇政府的其余上诉请求和多彩蜜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对双方责任认定及损失承担方面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2元，由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4元，由平和县多彩蜜柚专业合作社负担11174元，湄潭县石莲镇人民政府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曾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