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恩强，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恩俊，系邢恩强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朔之，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59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马云龙，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恩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5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恩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邢恩强对被上诉人张立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张立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邢恩强主张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邢恩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1、杨某、张某2、张某3、赵某均能够证实，邢恩强、张立新大约从2010年下半年，至2015年9月份期间，经常性在邢恩强工厂的办公室中相聚，时常相互借款使用，并以电话银行的渠道进行银行转账。上述证人与当事人双方认识，但与案件结果无利害关系，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充分证明当事人之问具有多次民间借贷的借款合意和事实。当事人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是双方当事人互相借款的客观凭证。经上诉人邢恩强初步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自2010年下半年以来，至2015年9月22日，邢恩强以其个人名下银行卡五张（其中包括农业银行卡二张、建设银行卡一张、中信银行卡一张、沧州银行卡一张）向张立新名下银行卡五张（其中包括农业银行卡三张、中信银行卡二张）转款119笔，数额达14758822元，张立新以其个人名下上述银行卡五张，向邢恩强名下上述银行卡五张转款54笔，数额达14988300元。双方之间银行转账次数频繁，数额巨大。这直接表明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再否认其向邢恩强借款的事实，但却不能举证证明邢恩强向张立新转款119笔。数额14758822元，是基于其他债务或交易关系。张立新提交个人书写所谓账目记录不具有证据的性质，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书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存在明显错误。张立新申请代某、姜某、邓某出庭作证，但其证人身份存疑，当庭证言背离客观事实，故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证实张立新一方所主张煤炭买卖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书采纳证言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客观现实，邢恩强作为公民个人，无论出于生产还是生活需要，完全不可能如此频繁的使用大量煤炭，张立新一方将上述银行转款归结为煤炭买卖，一审判决书竟然予以采纳，违背常理。基于上述，张立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邢恩强向其银行转账是基于其他债务，故上述部分转款119笔，数额14758822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民间借贷款，被上诉人张立新应当就双方所转账款项依法抵销之后的差额部分，对上诉人邢恩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书认为张立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在证据采纳和事实认定方面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书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表述内容，作为判决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原告张立新、被告邢恩强自2012年12月24日起一直保持借贷关系。截止2015年6月10日，被告邢恩强共计欠原告张立新本金290万元。被告邢恩强为原告张立新出具借条一份”。从文字表述内容角度分析，该部分内容是认定在特定时间段内，以张立新为出借人，以邢恩强为借款人，邢恩强尚欠张立新特定数额的借款本金；但并未对双方全部时间段内。以双方互为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借贷交易作出确认，其更没有确认张立新不欠邢恩强任何借款。故此，上述表述内容并不能否定本案中邢恩强所主张的事实。更不能据此否定客观、真实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民事诉讼和案件事实分析，民事诉讼采取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决定诉讼的审理范围。在(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案件中，张立新起诉的依据是其转账给邢恩强的三笔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的范围是基于该三笔银行转款的发生形成和交易性质。这在案件审理卷宗中有明确记载。本案中，邢恩强所起诉的是该三笔转账以外双方互相转账的其他记录经依法抵销以后形成的余额债务，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的范围是基于该三笔转账以外的其他转账记录的发生形成和交易性质。既然审理判决的范围和基础不同，则（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中以上表述内容，不应成为本案中上诉人邢恩强主张权利的障碍。三、一审诉讼中，上诉人邢恩强申请司法审计鉴定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断当事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状况，应根据双方全部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具有法定资质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方式予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相互借款的时间跨度长，次数繁多。数额巨大虽在开庭以前，上诉人一方已经取得双方交易的绝大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但仍不是全部记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状况的最终结果，应根据全部的银行转账记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负债务的复杂状况，而对于银行转账记录所载数据的审查、整理、计算等事项，属于专业性的会计、审计问题，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一方申请人民法院调取邢恩强与张立新自2010年以来双方拆借资金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上述时间以来，双方全部银行转账的数额和差额予以司法鉴定。以司法鉴定的方式，对双方银行转账的真实状况得出客观结论。确定双方互负债务的数额和差额，这是当事人双方纠纷得到公正处理的客观依据。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立新辩称，1、被上诉人张立新从未向上诉人邢恩强借过任何款项，实际上反而是邢恩强欠张立新大量的借款。如果是张立新借邢恩强钱的话，应该由张立新给邢恩强出具借条，但恰恰相反的是邢恩强在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9日分别为张立新出具29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两张，并在2015年8月12日为其中的290万元的借条提供担保。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邢恩强所谓的借钱给张立新的陈述是虚假的。以上两张借条，张立新均已经提起诉讼。其中2015年张立新将290万元借条向盐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过程中，邢恩强作为被告亲自参加了庭审，邢恩强承认290万元借条及借款的真实性，而且在开庭中也没有说过张立新借过邢恩强钱，最终法院判决邢恩强偿还张立新借款本金2678977元及利息，邢恩强并未上诉且己进入执行程序。执行程序中，邢恩强从未提及张立新从他那借过钱，并无数次承诺肯定偿还欠款。执行笔录中邢恩强还承诺卖掉汇昌公司土地来偿还张立新，也未提及张立新从他那借过钱，只是在执行进入实质阶段打算要拍卖其土地厂房后，邢恩强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是恶意的。2、本案不存在张立新向邢恩强借款的合意。上诉人己经提供了邢恩强给张立新出具的两张借条和判决书及煤款的记账本，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邢恩强给张立新的款项中包含有偿还的借款、给付的利息、煤款等，上诉人邢恩强不能举证证明给张立新的款项属于借款，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应当就自己所诉的内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仅仅是简单的银行流水，更应当对基础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证明。上诉人以银行流水差额主张系民间借贷，其应当就所打所有款项的目的和原因属于借款来进行举证。如果属于借款的话，正常情况下肯定会由张立新给邢恩强出具借条或者收条或者借款合同，但恰恰相反的是，张立新从未给邢恩强出具过任何的借条收条或借款合同，也就不能证明张立新向邢恩强借款的合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邢恩强支付给张立新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张立新与邢恩强之间存在多种关系，有邢恩强向张立新借款的借贷关系，还存在邢恩强向张立新购买煤炭的买卖关系，还有邢恩强以其经营的汇昌公司为张立新代为兑现承兑汇票的代为承兑关系。邢恩强经营沧州汇昌管件制造有限公司，由于生产需要，邢恩强在2010年左右开始向张立新购买大量的煤炭，双方之间产生买卖关系，期间邢恩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煤款有200多万。之后双方熟悉之后，邢恩强开始向张立新大量的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期间产生的100多万的利息，这也是符合客观常理的。由于张立新常年从事煤炭生意，别人每年都给张立新大量的承兑汇票以抵顶货款，而承兑汇票需要公司加盖公章后才能承兑，张立新每年都以邢恩强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兑，款项进入邢恩强公司账户，邢恩强再将承兑出的钱支付给张立新，双方又存在代为承兑的关系，期间由邢恩强经营的汇昌管件公司代为承兑的汇票钱有100多万。因此，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不是借款给张立新，而是包括给付的煤款、偿还的借款及利息、给付的由其代为承兑的钱，上诉人认为其支付的款项是借款不能成立。张立新又发现了几份新的打款记录，共计251万元，如果将这251万元计算在内的话，张立新借给邢恩强的款项总额应为18353300元，即便认定取现的几笔证据不足的话，张立新借给邢恩强的款项总额也至少1769.83万元，可能还有没有查找到的款项。然而邢恩强支付给张立新的款项总额为1726.707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邢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立新偿还原告邢恩强借款2,449,499元，并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邢恩强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要求被告张立新偿还借款2,449,499元及利息，被告张立新辩称不存在被告向原告邢恩强借款的合意，从未向原告邢恩强借过任何款项，而是原告邢恩强欠被告张立新大量的借款，原告邢恩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包括原告邢恩强给付张立新的煤款、偿还的借款及利息、给付的由其代为承兑的钱，被告张立新提供的原始记账本及证人代某、姜某、邓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实沧州汇昌管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恩强）曾多次在被告张立新处购买过煤炭。而邢恩强申请的张某1、杨某、张某2、张某3、赵某五人的出庭证言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借款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事实。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张立新、被告邢恩强自2012年12月24日起一直保持借贷关系，截止2015年6月10日，被告邢恩强共计欠原告张立新本金290万元，被告邢恩强为原告张立新出具借据一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此，原告邢恩强要求判决被告张立新偿还借款2,449,499元，并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毕完止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邢恩强要求被告张立新偿还借款2,449,499元，并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止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立新提交连续序号的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共计12张，以证明张立新借给邢恩强的款项共计总额这6笔是251万元，加上之前一审已经提供的共计借给邢恩强的数额为18353300元，以上12张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分为6组，每一组都是两个序号连续的一张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这是银行办理转账的一种方式，而且这种方式在银行流水中不会体现，但确实是一笔业务。上诉人邢恩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银行卡存款凭条上面邢恩强的签字应该都是我签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属于非法证据，特别是其中关于邢恩强存款的银行手续，因为从银行角度讲应当为储户保密，否则侵犯储户的民事权利，邢恩强的钱是邢恩强个人存的款，但是被上诉人给调出来了，所以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没有关联性，根据所提供的这部分存款凭条不能证实张立新向邢恩强提供的款项用于存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问题，上诉人邢恩强一审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2010年8月至2015年9月被上诉人共计欠其款项2449499元，但被上诉人张立新对上述借款予以否认，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诉人邢恩强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9日分别为被上诉人张立新出具29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载明债权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邢恩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立新欠其款项的数额及真实性，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邢恩强要求被告张立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邢恩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6元，由上诉人邢恩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