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彩芹，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龙福，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淑芬，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建，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高彩芹因与被上诉人温淑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高彩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迟龙福，被上诉人温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彩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温淑芬出示的证据一(欠据)据此认定高彩芹与温淑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泽洋五金商店登记的经营者是高彩芹,实际的经营者却是其儿子杨炳。一审审理时实际经营者杨炳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已向法庭阐明其母高彩芹不懂经营,只是在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上挂名,泽洋五金商店自始是由杨炳经营。案涉买卖合同是杨炳与温淑芬口头签订的,这一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已查明审理清楚,温淑芬的代理人当庭打电话与温淑芬确认了这一基本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高彩芹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实际经营者杨炳并没有否认这份欠据的真实性，只是对这份欠据的合法性提出了异议,并且如实、客观的陈述了这个欠据的由来。由于温淑芬当时急于去沈阳看孙女要离开哈尔滨,其库房马上要到期,非常着急地让杨炳提货。恰时杨炳外出出差,温淑芬找到高彩芹让她代签欠据。高彩芹一再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懂,不识字,等儿子回来再说。温淑芬则表示多年朋友关系，已经和杨炳商量过了绝不会骗她,在这种情况下,高彩芹代签了欠据。整张欠据的内容均由温淑芬手写,高彩芹只签了名字。而客观事实是温淑芬并未与杨炳商定欠据的内容,杨炳对欠据及欠据内容并不知情。故高彩芹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得到实际经营者杨炳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杨炳的追认。高彩芹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在查清该事实的基础上,仍采信该证据认定高彩芹与温淑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2.杨炳从未与温淑芬达成18.3万交易价格的合意。杨炳与温淑芬口头达成买卖合同,约定由温淑芬提供该批货的厂家及相应票据再计算最终的货物价格。杨炳当庭向法庭说明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该批货是兑的货,价格上肯定要低于厂家的出货价格。达成口头协议时,由于温淑芬没能提供这批货的厂家出货凭证,故当时无法估算这批货的价格。18.3万的价格是欠据中温淑芬自己写的,是温淑芬单方估算的价格,并未得到杨炳的确认。温淑芬至今未提供厂家的出货凭证,双方至今未达成该批货物价格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必须具体、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的温淑芬出示的二份证据(欠据和出库单),均没有写明该货物的名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温淑芬所主张的卖给高彩芹的货到底是什么货?也就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到底是什么?一审审理中,杨炳已向法庭说明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杨炳给付温淑芬5.3万预付款兑该批货,由温淑芬提供该批货的厂家及相应票据再计算最终的货物价格,待货物卖出后回款再给付温淑芬货款。后杨炳多次向温淑芬催要该批货的厂家信息及相应票据,温淑芬均不提供。由于温淑芬不提供该批货的厂家及相应票据,温淑芬手写的出库单上(证据二)也没有写明货物的名称,且该批货的相应票据就在温淑芬手上,故高彩芹无法对该批货到底是什么货进行证明。杨炳当庭多次要求温淑芬提供或者说明她所出兑的是什么货,多次要求法院查明该事实,法院均未查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到底是哪些货的情况下,认定高彩芹给付货款是认定事实不清。高彩芹将依法申请二审法院调取该批货的相应票据,以证明温淑芬卖给杨炳的货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已经在事实上构成了对此笔五金制品质量的确认”违背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客观事实是温淑芬与杨炳没有口头约定货物检验期，且杨炳已向法庭陈述,几百元一箱的货物，货值高达十几万,数量非常大,从行业交易习惯上,不可能每箱打开验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3、154条之规定,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在交付时难以发现或者没有发现质量问题的,在质量保证期内的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的,出卖人对其交付的标的物质量应当承担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杨炳与温淑芬大概是在2018年11月份,口头达成买卖合意的，没有超过质量保证期。后来杨炳在销售该货物时屡遭退货、返货,杨炳也及时地通知了温淑芬。有微信截图为证,已在一审审理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合同法》第157条、158条规定，买受人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要通知出卖人。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和应当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没有质量保证期的,质量保证期为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质量确认”,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因为该批货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温淑芬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纠纷。温淑芬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予以维持。1、温淑芬与高彩芹之间是买卖关系，故双方应为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正确。2018年11月5日,温淑芬向高彩芹购买价值183,600元五金制品后,陆续将货物提走,之后向温淑芬给付部分货款5.3万元后,对所欠货款出具书面欠据一张,确认该13万元欠款须在2019年1月30日前还清。该欠据是高彩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但对高彩芹产生约束力,而且可以证明高彩芹对温淑芬提供的产品质量是认可的，故高彩芹自出具欠据起双方已经是债权债务关系，高彩芹应按欠据约定义务尽快履行给付欠款义务。2.高彩芹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庭审及本次庭审中高彩芹均未能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温淑芬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向温淑芬提出质量的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收到温淑芬提供的货物后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对所欠货款予以确认履行期限出具欠条的行为，均应视为其对温淑芬提供的产品质量以及欠款是认可的。对于高彩芹主张其出具欠据是在温淑芬欺诈状态下签订的，高彩芹并不能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该说辞,这均是高彩芹为拖延履行付款义务的恶意行为,高彩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拖欠温淑芬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高彩芹的利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温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彩芹向温淑芬偿还货款13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彩芹与温淑芬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高彩芹在温淑芬处购买了一批五金制品并于2018年11月份将货物全部提走。同月，高彩芹向温淑芬支付了53,000元的货款并出具欠据，写明：今欠温淑芬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此款必须在贰零壹玖年壹月叁拾日前还清。此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温淑芬与高彩芹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行为，温淑芬向高彩芹交付五金制品后，高彩芹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对于温淑芬请求判令高彩芹偿还货款1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彩芹答辩称温淑芬在杨炳外出期间哄骗高彩芹在温淑芬提供的欠据上签字的答辩主张，因高彩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在欠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高彩芹也未提供温淑芬哄骗其签字的相关证据，故对高彩芹此项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彩芹辩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答辩主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高彩芹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购买五金制品的同一性即其出现质量问题的五金制品与其2018年11月份在温淑芬处购买的五金制品是否是同一批货物，且高彩芹向温淑芬出具欠据的行为，已经在事实上构成了对此笔五金制品质量的确认，故对于高彩芹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彩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温淑芬欠款130,000元；二、高彩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温淑芬欠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温淑芬已预付），减半收取1450元，由高彩芹承担，此款高彩芹与上款一同给付温淑芬。本院二审期间，高彩芹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19日杨炳与温淑芬的微信通话记录，拟证明本次买卖合同是由杨炳与温淑芬进行协商的，合同相对人为杨炳，不是高彩芹。并且温淑芬承认这批货物有质量问题，且价格未确定，有一批货物需要退。温淑芬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而且该内容可以证明本案诉讼主体是温淑芬和高彩芹。本院认证，虽然温淑芬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但其发表的实质性质证意见应视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在该证据中并没有温淑芬明确承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价格未确定的待证事实，亦不能对抗高彩芹出具的欠据证明力，故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高彩芹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形成对价款的合意；二、高彩芹是否应当向温淑芬给付剩余13万元货款。一、关于高彩芹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形成对价款的合意的问题。高彩芹主张哈尔滨市禧龙五金建材批发市场泽洋五金胶业（以下简称泽洋五金）的实际经营者为其儿子杨炳，故其并非案涉口头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高彩芹在欠据上签字未经杨炳追认，故其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无效，未形成对价款的合意。本案中，高彩芹作为泽洋五金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已实际与温淑芬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确认价款，并已经交付履行，故对高彩芹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人，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高彩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欠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其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系对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价款的确认，即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人为温淑芬，债务人为高彩芹。二、关于高彩芹是否应当向温淑芬给付剩余13万元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高彩芹在2018年11月份将温淑芬出售的货物全部提走，温淑芬已完成交付，此时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全部转移至高彩芹处。以上双方的交易行为属于即时清结，货物交付后高彩芹成为货物的所有权人，货物在其管理和控制之下，故高彩芹应当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与其从温淑芬处提走货物的同一性。在高彩芹与温淑芬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温淑芬作为出卖人已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高彩芹，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在高彩芹不能举证证明温淑芬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高彩芹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欠据给付剩余的13万货款。综上所述，高彩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高彩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延春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禹珩书记员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