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4民初10948号原告：张立琪，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圣谕，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盛禾伟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郝庄家园****楼******。法定代表人：霍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帏，男，北京盛禾伟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立琪与被告北京盛禾伟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薛圣谕，被告盛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帏、张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立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禾公司支付张立琪合同款157万元；2.盛禾公司支付张立琪违约金157000元；3.盛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张立琪与盛禾公司签订了《平原造林工程协议》，约定由张立琪承包盛禾公司约98亩的平原造林工程，费用总计为147万元，养护期为一年，至2015年12月31日。后张立琪按照盛禾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11月份完成苗木栽植，并一直从事苗木养护工作至2016年5月。盛禾公司验收合格。合同履行期间，张立琪一直向盛禾公司索要工程进度款，但盛禾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脱，拒绝支付。被告盛禾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立琪的诉讼请求。1.张立琪没有诉权。合同的签订方为张军，并非张立琪。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军和张立琪系同一个人。2.张军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实际履行人是刘安荣。该项目从开工到移交养护单位，均由刘安荣完成。盛禾公司已向刘安荣支付1053000元。同时在工程移交养护单位时，盛禾公司垫付了死树补栽款147268.5元。以上合计1200268.5元。3.即使工程的承包人是张军，刘安荣的行为也代表张军，张军认可刘安荣有权领取工程款。自工程进场直至本案诉讼，张军对于由刘安荣结算工程款没有提过异议，也未向盛禾公司主张过款项。4.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刘安荣的行为对张军构成表见代理，对张军具有法律约束力。5.盛禾公司目前仅欠26万余元款项未付，张立琪起诉的157万元，计算有误。6.该项目尚未验收合格，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盛禾公司未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琪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公证书，证明张立琪曾用名张军。盛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公民的身份信息应由公安机关提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二、《平原造林工程协议》，证明张立琪与盛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立琪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但盛禾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盛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合同实际履行人为刘安荣，盛禾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三、郭某书面证言，证明张立琪与郭某共同承揽涉案工程，刘安荣仅是中间人且代表郭某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刘安荣未代表张立琪支付给郭某任何款项。盛禾公司仅对该证言的部分内容认可。郭某于庭审中出庭作证并确认了该份书面证言系其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四、欠条两张，证明张立琪应当分给郭某的款项以及郭某垫付的资金，双方均通过欠条的方式确定金额。盛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郭某、刘安荣于庭审中认可相关欠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五、张立琪自行制作的日常开支账目、工人工资结算表、购树款账目，证明张立琪负责维护涉案工程时的各项支出，刘安荣并未从事工程维护工作。盛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张立琪自行制作，无盛禾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证明力不足，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六、刘耀忠、刘俊军、杨汝宁的书面证言，证明涉案工程系由张立琪雇佣工人从事种植和维护工作，刘安荣仅负责供应树苗和部分供应树苗的栽种工作。盛禾公司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因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人的身份及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且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故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七、张立琪自行制作的工作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六。盛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张立琪自行制作，无盛禾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证明力不足，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八、证人郭某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三。盛禾公司表示郭某与张立琪存在利害关系，且郭某并非知道合同履行的具体细节，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因郭某与张立琪、盛禾公司、刘安荣等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定是否采信。盛禾公司为抗辩张立琪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平原造林工程协议》及图纸，证明盛禾公司系与张军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内容，盛禾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张立琪以其名义提起诉讼无依据。张立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2、对账单，证明刘安荣、张军、郭某对账后，郭某书写了工程款支出情况的对账单。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该证据系郭某与张立琪之间的对账，不能证明盛禾公司的支付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3、刘安荣手写工作记录，证明刘安荣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手写工作记录非常随意，并无任何盖章或者签名，证明力不足，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4、收条，证明刘安荣经手支付电费、运费，其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虽然有部分电费、运费系刘安荣经手，但均是郭某垫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5、部分工人名单，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由刘安荣雇佣。刘安荣在工人名单上签名。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刘安荣代表郭某负责部分苗木的补栽工作，即使雇佣工人也不能证明刘安荣是工程实际负责人。该名单虽有刘安荣签字，但工人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刘安荣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其签字的工人名单证明力不足，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6、结算单，证明刘安荣经手支付勾机台班费，刘安荣为实际施工负责人。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刘安荣从事部分工作仅是基于郭某的指派，其并非工程负责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7、现场勘查记录，证明涉案工程移交给养护单位前，刘安荣与养护单位工作人员对新补植、死亡树木及不合格树木进行清点。该记录表上载明施工单位为北京盈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达公司）、养护单位为河南省豫南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南公司）。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刘安荣作为施工单位方在记录上签字，但实际施工单位系盈达公司，并非刘安荣。盛禾公司称，涉案工程的中标公司为盈达公司，盛禾公司是施工的承包方，在制作文件时仅以盈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盛禾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8、监理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刘安荣为施工现场实际施工负责人。张立琪对该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刘安荣作为中间人对接过各方工作，监理见过刘安荣属于正常情况，不能证明刘安荣是施工负责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9、刘安荣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刘安荣受张军委托负责涉案工程。张立琪对该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因刘安荣与张立琪、盛禾公司、郭某等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定是否采信。证据10、工程款统计及支出凭单，证明盛禾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1053000元。张立琪对该证据全部不予认可，表示刘安荣支领的款项与其无关。刘安荣对该部分领款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但对该证据是否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1、补植苗木及养护费用表、《交接补充协议》，证明盛禾公司垫付补植苗木及养护费用147268.5元。张立琪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盖有公司公章，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12、已结工程款支出统计表，证明刘安荣领款及转款的相关情况。该统计表系刘安荣出具。张立琪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但对该证据是否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已结工程款及转账支出情况。张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但对该证据是否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4、张军录音，证明张军同意刘安荣代为结算及领取工程款。张立琪表示该部分通话内容系其在开车时接听了电话，所述内容仅为应付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证据15、郭某录音，证明郭某认可收到刘安荣支付的苗木款。张立琪表示其非通话当事人。郭某出庭作证时对该通话内容未予否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采纳。基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的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张立琪的身份情况2017年5月11日，易县梁格庄镇娄亭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张立琪曾用名张军，张立琪与张军身份证号相一致，实属同一人。2017年6月12日，河北省易县公证处作出（2017）易证民字第359号公证书，载明：根据易县梁格庄镇娄亭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并调查核实，兹证明张立琪出示给公证员的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平原造林工程协议》上的“张军”与易县公安局于2011年7月19日颁发的居民身份证上的张立琪同属一人。庭审中，张立琪提供的证人郭某和盛禾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当庭确认出庭的张立琪本人即为张军。二、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0月16日，盛禾公司作为甲方、张军作为乙方签订了《平原造林工程协议》。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平原造林工程（以甲方图纸为准）共计约98亩，清单范围苗木栽植及养护；承包方式为每亩15000元，包括人工费、机械费、养护费、苗木费等一切费用，总计147万元；养护期为1年，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所有苗木种植质量、养护标准和养护时间及验收标准以园林局的合同为准；付款方式为按工程款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全部工程款的50%，2015年春节前追加10%，养护期满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余款（按实际施工量为准）；双方如有违约行为按工程款的10%支付对方违约金；乙方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按甲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进行施工，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也有权单项进行施工，施工费用从乙方工程款里扣除；合同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涉案平原造林工程完成情况2016年4月13日，刘安荣为涉案平原造林工程交付电费4000元。2016年4月15日，刘安荣为涉案平原造林工程支付运费2500元。2016年4月26日，刘安荣为涉案平原造林工程支付勾机作业费用800元。2016年5月底，涉案平原造林工程经验收被交接给养护单位豫南公司。刘安荣代表施工单位在《现场勘查记录》表单上签字确认。该表单上载明施工单位为盈达公司，监理单位为北京华捷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捷公司），表格内容主要记载对规定的苗木的实际数量、合格数量、死亡数量、新种情况的清点情况。盈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豫南公司作为养护单位、华捷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签订有两份《交接补充协议》。第一份《交接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昌平区2014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养护交接工作管理办法，原施工单位（盈达公司)与现养护单位(豫南公司)就昌平区2014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51标段)的14140091、14140097、14140691、14140740、14140741、14140777、14140778地块死亡苗木补植问题签订本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原施工单位决定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38433.5元，委托现养护单位对以上地块内死亡苗木进行补植(具体苗木量见附表)；现养护单位承诺将于2016年12月30日前补植完成，且此后死亡苗木均与原施工单位无关，由现养护单位负责一切事宜等。第二份《交接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昌平区2014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养护交接工作管理办法，原施工单位(盈达公司)与现养护单位(豫南公司)就昌平区京密引水通道绿化昌平段建设工程(二标段)的14140578、14140742、14140744、14140745、14140746、14140748地块死亡苗木补植问题签订本协议；原施工单位决定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79716元，委托现养护单位对以上地块内死亡苗木进行补植(具体苗木量见附表)；现养护单位承诺将于2016年12月30日前补植完成，且此后死亡苗木均与原施工单位无关，由现养护单位负责一切事宜等。盛禾公司表示，14140776、14140777、14140748、14140749地块系刘安荣负责的区域。上述协议附表显示：地块苗木品种数量（棵）合价（元）14140776油松853612.5油松15525014140777油松873697.5白榆1205100油松31050元宝枫3712950栾树14751450白榆55660014140748油松271147.5国槐301275洋槐1657012.5洋槐801760014140749油松301275油松93150合计121170四、结算、领款、转账等情况2014年12月16日，张军向郭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郭某树款387360元。2016年7月10日，张立琪作为欠款人、刘安荣作为证明人向郭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郭某树款加工资共计129300元。该欠条落款下方注有以下内容：“项目明细：工资18700元；老头工资36000元；电费房租1800元；3米油松40棵*250=10000；2.5米油松129棵*200=25800；现金37000；合计129300。”郭某与张立琪曾对账后书写有两张字条。第一张载明：树款合计115490元（刘支出75490元），工人工资18700元，欠老头工资36000元，合计170190元。第二张载明：春天支出树款、工人工资、电费、农药、生活费等合计100226元。2014年至2017年期间，刘安荣从盛禾公司以工程款或借款的名义支领了下述钱款：日期名目金额（元）领款人签名2014.10.28平原造林工程款20万刘安荣2014.11.17工程款10万刘安荣2014.11.24工程款10万刘安荣2014.12.16工程款10万刘安荣2015.2.6工程款15万刘安荣2015.2.17工程款15万刘安荣2016.1.19工程款（借款）0.5万刘安荣2016.2.4预支工程款2万刘安荣2016.2.26工程款0.5万刘安荣2016.3.18工程款3万刘安荣2016.7.13预付工程款0.3万刘安荣2016.9.12工程款1万刘安荣2017.1.16工程款10万刘安荣2017.1.25工程款领取5万刘安荣合计102.3万2017.1.16借款2万刘安荣2017.1.25借款1万刘安荣合计3万总计105.3万刘安荣的银行账户显示有以下交易内容：交易日期交易对象金额（元）备注2014.10.30赵淑荣5万张立琪配偶2014.10.31赵淑荣36000张立琪配偶小计860002014.11.17刘翠红10万郭某配偶2014.12.22刘翠红2万郭某配偶2015.6.27郭某4万2015.10.13郭某20002015.10.28郭某5万2017.1.17郭某5万2017.1.20郭某5万2017.1.28郭某5万小计362000总计448000五、证人证言1、刘安荣证言2016年7月9日，刘安荣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刘安荣于2014年10月介绍张军承揽盛禾公司平原造林栽植和养护工程，《平原造林工程协议》由张军签字，合同总价147万元；签订合同一式三份，张军、刘安荣一方拿走两份；由于刘安荣是介绍人，当时对盛禾公司的霍总介绍刘安荣和张军是合作关系；2014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后，2014年11月进场施工；张军由于其他事情忙脱不开身委托刘安荣代表其管理工地上甲方结账及进苗施工、雇佣工人等事宜，并答应给刘安荣每月5000元工资；2015年6月种植完成，张军进的洋槐规格不够造成返工，银杏、榆树苗木质量差造成死亡率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进行了补植；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施工期间刘安荣一直在工地施工；2016年6月园林局开始进行了工地验收移交，现在正在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尚未出来；园林局验收工程因出现部分死亡苗木，一次性支付养护单位补植款147268.5元，该款项由盛禾公司垫付；截至2017年1月25日，盛禾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053000元；上述两项累计1200268.5元，盛禾公司尚欠工程款269731.5元。2017年7月11日，刘安荣出具《从甲方公司领出工程款花费说明》，具体内容为：刘安荣本人从甲方公司总计领出工程款1053000元，其中转给张军86000元，转给郭某42万元，补植苗木费364540元，给郭某现金182000元。庭审中，刘安荣出庭作证称：刘安荣与张军为雇佣关系，其系接受张军委托代为实施涉案平原造林工程，包括苗木栽种及养护等，并由张军支付其报酬，但张军至今未向刘安荣支付过工资和奖金；盛禾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都是张军委托刘安荣领取，总计1053000元，已经领取的工程款一部分用在工程支出上（包括苗木款、水电费、机械费、工人工资等），一部分支付给郭某（刘安荣和郭某共同购进苗木，资金短缺时由郭某垫付苗木款，刘安荣从盛禾公司结回款项后经张军同意再支付给郭某），支付给张军86000元（张军称该笔系刘安荣支付给张军的借款，刘安荣予以否认，表示支付的是张军购进工地第一批苗木的树款）；刘安荣每次从盛禾公司领款后和张军对账，相关票据亦交付张军持有；工地施工期间，刘安荣、工人、监理及邓帏经常到工地；张军于2014年进场时在工地上，2015年期间偶尔到工地，2016年期间再未到工地；2014年工地上的工人系张军雇佣，2015年、2016年期间工人系刘安荣招工；2016年5月底，工程地块验收交付完毕，交接验收时刘安荣在场、张军未到场，刘安荣未见过《交接补充协议》；之所以2016年5月才验收是因为2015年底验收无法查看发芽率，养护期延长了半年；验收不合格的苗木大概扣款了14万余元；刘安荣与郭某共同经营苗木生意，郭某负责垫资买树，刘安荣负责联系业务，利润两人均分，张军同意涉案工程刘安荣可既供应树木又负责管理；在张军承接涉案工程之前，刘安荣、郭某曾另向盛禾公司供应过苗木，但记不清具体数量，张军承包的工地开工后，两人未再向盛禾公司供应过除涉案工地外的苗木；涉案工地上刘安荣与郭某主要供应国槐、金叶榆、油松等，刺槐和银杏则由张军购买；刘安荣和张军、郭某结算过树苗款，但账目由郭某持有。2、郭某证言2017年7月20日，郭某出具书面证言，内容为：“我叫郭某，刘安荣是我朋友，我们合作多年。刘安荣与盛禾伟业的副总邓帏相识，所以我和刘安荣合作给盛禾伟业供应树苗，都是刘安荣跟盛禾伟业打交道，我不出面。2014年刘安荣找到我，说盛禾伟业有一个工程想让我找人来做。因为张军也是我朋友，刘安荣通过我认识张军，所以我提议让张军来一起做这个事。张军同意一起做这个事，所以张军给了刘安荣5万元的中间费让刘安荣去打理。我跟张军合作这个事，合同是张军签的。我该分的钱主要是供应的树苗钱和栽种的钱，后期养护的事都是张军找人做的。该给我的钱张军给我打欠条，该分给我多少钱都得看欠条。平常给这个工程供应树苗还有一些日常工程的处理都是我让刘安荣出面替我处理。所以一方面刘安荣替我出面去处理一些工程上的事，另一方面刘安荣是中间人，他时不时地也会去工地上。因为盛禾伟业一直不肯给钱，张军资金也紧张，拿不出钱，所以有些工人的工资、水电费、租赁设备的费用都是我出的，都是通过刘安荣去做的，都是花的我的钱。”庭审中，郭某出庭作证称：刘安荣与郭某合伙经营苗木生意，曾向盛禾公司供应过苗木（该部分与张立琪无关，供应苗木的具体数量已记不清），刘安荣负责和盛禾公司结账（结款后该部分苗木款郭某均与刘安荣当即结算，但记不清具体金额），盛禾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郭某提到的苗木款就系该部分树款，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刘安荣通过郭某找到张立琪承接涉案的平原造林工程，张立琪承包该工程后，郭某、刘安荣就负责向该工地供树并种植，因刘安荣无钱，采购苗木均由郭某出资，刘安荣负责带工人拉树、种树，苗木利润两人分成；涉案工程由张立琪管理，张立琪经常去工地，而刘安荣作为中间人仅参与协调，偶尔去工地，郭某只管供树和种树，并不参与苗木的验收；张立琪的工地有时候缺少资金，郭某会帮忙垫付，但已经记不清垫付的总金额，刘安荣支付工程水电费的钱都是郭某交给刘安荣去支付的；涉案平原造林工程的钱款大部分由张立琪直接支付给郭某，已经支付的具体金额无法记清，也记不清共向张立琪供应的苗木总量，但张立琪现欠郭某工程垫付款和苗木款共计50多万元（其中苗木款占大部分）。3、工程监理曹贤国证言2017年7月11日，华捷公司的监理曹贤国出具书面证言，证明刘安荣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一直带领工人在此地块施工。庭审中，曹贤国出庭作证称：曹贤国由华捷公司委派管理平原造林工程阳坊镇八口村其中的两个地块，主要监管工地种植的苗木的数量和质量以及施工的进度；14140776、14140777以及另外两块京密引水渠工程的地块，施工负责人都是刘安荣；曹贤国经常能在工地上看到刘安荣和盛禾公司的邓帏，但并不认识张立琪，也不清楚工程的实际承包方以及邓帏、刘安荣和张立琪之间的关系；工地已于2016年5月交接给养护公司，但施工方和养护方交接的当时曹贤国有事未到场，因交接时未发生纠纷，故监理单位在相关文件上盖章确认。六、其他2017年1月16日，邓帏打电话给张军，询问是否可以将钱款支付给刘安荣，张军回应“嗯”，后邓帏进一步表示“那以后就让他（刘安荣）全权代理了”，张军未予反对。2017年7月5日，刘安荣和郭某对话，刘安荣希望郭某能作证其领款的去向，郭某答复：“你拿的钱一点事没有，给我了。那都有证据的，都干啥了。我给你树了，干活了，就这么简单。他给你的钱也有的说，我给你种树了。打官司这好打，只不过法律程序不对。树是种上了吧？你出钱没错，树种上了。”庭审中，张立琪表示：张立琪与郭某共同承揽涉案平原造林工程，刘安荣系中间人，代表郭某、张立琪与盛禾公司进行工作对接；刘安荣与郭某长期合作买卖苗木，就苗木部分刘安荣系代表郭某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张立琪应付郭某的款项及郭某垫付的资金双方均通过欠条的方式确认金额，刘安荣未代表张立琪向郭某支付过款项；涉案平原造林工程于2014年11月份完工，养护期至2015年12月31日，后经盛禾公司要求，延迟了半年的养护期，故增加了10万元的费用；2016年5月，盛禾公司验收后接管了工地；涉案工地上的苗木均由张立琪采购，一部分采购自刘安荣、郭某，栽种和养护均由张立琪安排负责雇人完成，刘安荣有时会到工地上监督工人栽种树苗；工程移交后盛禾公司从未向张立琪提出过质量异议。盛禾公司则称：盛禾公司仅在签订合同时见过张军一次，后续合同的履行均由刘安荣负责；因2015年春天已经种植的苗木成活率不高，故协商增加了半年养护期，未约定过增加费用；2016年5月开始办理交接，但每次打电话给张军，张军都表示和刘安荣对接即可；涉案工程仅系移交养护公司，只有等园林局审计完成后才算验收完毕（因实际施工量须由园林局审计确认），现在审计尚未结束故未能完成验收；刘安荣从盛禾公司支取的借款实际上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应计算到工程款中（张立琪认为刘安荣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易县梁格庄镇娄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河北省易县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以及郭某、刘安荣的当庭指认，原告张立琪即为签订《平原造林工程协议》的张军本人，故盛禾公司针对张立琪主体身份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盛禾公司与张立琪签订的《平原造林工程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平原造林工程在施工各环节行事均较为随意，绝大部分未能形成或保留较为规范、完整、具有充足证明力的书面材料，而参与到该工程施工活动中的各方人员之间均存在切身的利害关系，致使较难鉴别各方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以上导致本院通过本案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极难还原或推定涉案合同履行的全部真实情况，故本院仅能严格依照尚能查清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对本案进行判决。刘安荣在涉案平原造林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是本案中的关键争议点。双方对刘安荣、郭某为该工程供应苗木并无争议，但对刘安荣是否能够代表张立琪管理工地以及是否有权代表张立琪向盛禾公司领款，双方存在较大分歧。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未能提供张立琪委托授权刘安荣管理该工程项目的书面文件，但刘安荣为涉案工程交付过电费、运费、勾机作业费等相关费用，甚至代表施工单位于工地交接过程中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工程关键环节张立琪本人反而并未参与），工程监理亦明确表示刘安荣经常出现在涉案工地上并认可刘安荣在工地上负责施工，而在邓帏打电话给张立琪时，张立琪认可盛禾公司可将钱款支付给刘安荣，也未反对刘安荣“全权代理”。可见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安荣足以代表张立琪管理工地及领取工程款。张立琪虽称涉案工地并非刘安荣管理及刘安荣无权代表张立琪领款，但并无充足证据能够反驳，也无法就上述情形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平原造林工程已于2016年5月底移交给养护公司。张立琪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养护期延长了约半年，故要求增加10万元合同款。虽然合同中约定养护期为1年、至2015年12月31日止，但合同中亦约定所有苗木的养护标准、养护时间以园林局的合同为准，而园林局的合同并未被作为证据提交，故养护时间实际上并不十分明确。合同的变更应当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便以一年作为养护期限，就延长的养护期是否增加费用、增加多少费用，双方却并未约定。张立琪主张增加10万元，却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计算依据。因此，在本案的现有情形下，本院对张立琪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仍以147万元作为合同的总款。如前所述，刘安荣有权代表张立琪从盛禾公司支领工程款。盛禾公司表示刘安荣共支领工程款1053000元，刘安荣亦予认可。但根据刘安荣从盛禾公司支领款项的名目，其中有3万元为借款。刘安荣、盛禾公司称该部分借款亦为工程款，张立琪则表示该部分刘安荣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因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即为工程款，故本院只能采信张立琪的意见，将该部分借款从刘安荣领取的工程款中扣减，即刘安荣从盛禾公司已领取工程款1023000元。若张立琪与刘安荣就该部分已领款项存在争议，可以另案解决。至此，盛禾公司尚有447000元款项未向张立琪支付。盛禾公司拒绝向张立琪支付尾款，理由为该工程未经园林局审计完毕，属于验收未完成，未达到付款条件。合同中约定，养护期满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余款（按实际施工量为准）。该约定并未明确甲方主体及验收的具体方式和时间，无法据此推定园林局审计结果系盛禾公司支付余款的前置条件。盛禾公司也从未举证证明该项目需要经过园林局审计以及审计的相关进程。因此盛禾公司以园林局审计为由对抗履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底经现场勘验已经顺利交接给养护公司，勘验结果均已记录。交接距今已逾三年，期间并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形，盛禾公司长期拒向张立琪支付尾款缺乏公平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盛禾公司应当向张立琪支付447000元。盛禾公司主张其为张立琪向养护单位垫付过苗木补植款147268.5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盈达公司与豫南公司签订的《交接补充协议》约定的是由盈达公司向豫南公司支付补植款。至于盛禾公司是否存在向豫南公司或者盈达公司支付补植款的事实，则存在证据缺失的情形。并且，根据《交接补充协议》的附表，涉案工程地块上应补植的苗木款合计为121170元，与盛禾公司主张的和刘安荣在书面证言中表述的147268.5元无法对应，而刘安荣在《从甲方公司领出工程款花费说明》中又陈述补植苗木费为364540元。鉴于上述情况，本院在本案中无法支持盛禾公司的该项主张。张立琪另向盛禾公司主张了157000元的违约金。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较为混乱，导致出现此情形并非一方责任。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实际上并无法查清全部事实真相。本院系严格依照尚能查清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秉持着公平原则，对本案进行判决。合同中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实际上并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不宜确认并追究盛禾公司的违约责任，对张立琪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盛禾伟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立琪合同款447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立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43元，由原告张立琪负担1017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盛禾伟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笛人民陪审员  袁文彩人民陪审员  门朝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程新淼书 记 员  赵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