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汉，男，1982年7月24日生，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淼文，男，1987年6月22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五汛镇汛西村****，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糊涂，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党军，男，1978年2月28日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尚汉、蔡淼文因与被上诉人姜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尚汉、蔡淼文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殷、陆糊涂，被上诉人姜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尚汉、蔡淼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姜党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党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姜党军曾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苏1322民初21230号，该案于2019年2月18日开庭审理，目前尚未审结；2019年2月20日，姜党军又基于上述同一事实、诉讼标的、相同当事人，以民间借贷为由再次向沭阳县人民法院韩山法庭起诉。陈尚汉、蔡淼文明确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而韩山法庭置之不理，并作出错误判决。（2）姜党军利用关系避开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韩山法院起诉。根据诉讼管辖原则，本案应由沭阳县人民法院民审理，而不应由韩山法庭审理。（3）一审开庭时，姜党军仅有一位代理人李钊出庭，但一审判决书上却载明两名律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姜党军在（2018）苏1322民初21230号案件中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案涉1000000元是投资款。姜党军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特殊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中将姜党军出资写成借款，目的是为了表明姜党军不承担合伙债务，是故意行为，不是笔误。本案中陈尚汉、蔡淼文提供了上述案件中相关材料、开庭笔录，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沭阳县人民法院韩山法庭在姜党军未提供借款凭证及担保合同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毫无根据的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显属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错误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条文，显属不当。4.沭阳县人民法院韩山法庭审理本案过程中，偏袒姜党军，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予审查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反而就合伙关系进行查问，对于陈尚汉、蔡淼文提供的证据和答辩意见不予理会。涉案款项1000000元是合伙投资款，合伙期间姜党军从合伙体领走的130000元系向合伙体借款，而非其主张的借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姜党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姜党军是在前一案件撤诉后依法提起诉讼，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款项可以认定为借款，并且合伙协议明确约定陈尚汉、蔡淼文向姜党军借款1000000元并以淼文家庭农场、合作社提供担保。另外协议也明确约定姜党军不承担债务，不参与管理，所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不具备风险，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合伙，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最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就是按照分红的标准，姜党军2016年从合伙体领走的130000元就是涉案借款的利息。姜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尚汉、蔡文淼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党军（丙方）与陈尚汉（甲方）、蔡淼文（乙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出（借）资经营蔬菜种植而缔结本协议……全体合伙人以淼文家庭农场、大汉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从事经营……甲出资人民币600000元，乙出资人民币740000元，丙借资人民币1000000元，丙不参与集体管理，不承担清偿债务，甲、乙出资人以淼文家庭农场、合作社来对丙借款人作担保……每月29日清算公布账目，凡涉及到各项补贴、集体盈余及每季蔬菜结束分红一次，甲、乙出资人分红六成，丙出资人分红四成。如有账目不清，任何一方有权提出退伙……退还出(借）资。”姜党军于当日汇款1000000元至沭阳县大汉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银行账户。后陈尚汉、蔡淼文于2016年8月27日向姜党军汇款3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向姜党军汇款100000元。现姜党军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涉案1000000元款项的交付方式为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书》，但协议约定姜党军提供的资金为借资，且姜党军不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也不承担合伙债务，故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关系，实为借贷关系。陈尚汉、蔡淼文作为借款人，应按约还款。陈尚汉、蔡淼文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涉案款项为合伙投入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姜党军主张陈尚汉、蔡淼文已付款130000元为借款利息，陈尚汉、蔡淼文不予认可，姜党军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故对此也不予认定，陈尚汉、蔡淼文已付款130000元应从1000000元借款金额中予以冲除。综上，对姜党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尚汉、蔡淼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党军借款8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姜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姜党军已预交），由姜党军负担897元，陈尚汉、蔡淼文负担6003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尚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孙某,4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合伙刚开始种植时就在那边做司机直到去年天热的时候才离开。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合伙人而且都是老板，也都是我的老板。一般蔡老板和陈老板都在公司，有时候姜党军会来公司。姜党军来之前，陈尚汉、蔡淼文就会让我打扫办公室说是大老板姜党军要来了。姜党军到公司他们三人就会在办公室开会，但是我没有参与过。对于姜党军在公司里有没有投资或入股我不清楚，只是听陈尚汉、蔡淼文喊他大老板；2.证人陈某,4证言，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都是我老板，我负责维护农机，偶尔负责开车。陈老板和蔡老板正常都在，姜老板很少过来。每次姜党军来办公室开会的时候，陈尚汉、蔡淼文就会让我打扫卫生和倒茶。但是我不清楚他们三人在公司的入股、投资情况，姜党军有无参与合伙事务的决策我也不清楚；上述二证人证言，拟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3.姜党军与案外人马东霞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且陈尚汉已经给付姜党军130000元分红。4.陈尚汉与案外人乔亚东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涉案1000000元系姜党军合伙投资款。蔡淼文质证称，证据1、2中的两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因两位证人是受本案三名当事人聘用的员工。姜党军到公司开会时，两名证人参与服务，可以证明姜党军是大老板，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对证据3、4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3中可以看出姜党军从合伙体拿走的130000元系分红款而非借款利息，证据4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合伙陷入僵局时，西圩乡派出所乔所长参与过协调，也可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姜党军质证称，对证据1、2中的两名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姜党军不认识两名证人，也从未聘用过，姜党军更未到陈尚汉、蔡淼文办公处开过会，所以说证人证言并不真实；并无证据证明两名证人是陈尚汉、蔡淼文聘请的员工，故从两名证人的证言无法得出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证据3经过剪辑并不完整，但从录音内容能够证实陈尚汉、蔡淼文给付姜党军130000元并非本金而是分红的利息，且在给付130000元后陈尚汉、蔡淼文之后再未付过利息。对证据4中的乔所长的身份无法核实，而且该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合伙出资款，录音中提到的账目姜党军不知晓，也从未参与账目账本的核算，因姜党军多次报警要求陈尚汉、蔡淼文返还借款无果后才最终起诉。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2的证人证言，二证人均称其不清楚姜党军投资、入股情况，故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能够证明姜党军收到130000元的事实，至于该款项是否为分红款待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关于证据4系陈尚汉与案外人通话内容，因案外人未到庭，姜党军对通话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蔡淼文、姜党军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系重复受理；2.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130000是向陈尚汉、蔡淼文借款还是归还姜党生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姜党军曾以合伙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准许撤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党军撤诉后又以民间借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应予以受理，故本案并非系重复受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协议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协议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协议内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协议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协议的性质。案涉协议约定，陈尚汉出资600000元，蔡淼文出资740000元，姜党军借资1000000元，不参与集体管理，不承担清偿债务，陈尚汉、蔡淼文以淼文家庭农场、合作社来对姜党军借款作担保，同时约定了盈余分红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本案中，虽然协议名称为《合伙协议书》，但该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而与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相符。姜党生虽就本案事实曾以合伙纠纷向法院起诉，但其诉称是“特殊合伙关系”，且该案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亦为双方当事人是合伙法律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陈尚汉、蔡淼文关于与姜党生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30000元的性质，姜党军主张陈尚汉、蔡淼文支付的是利息，但双方协议中只约定了盈利后的分红比例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陈尚汉妻子与姜党军通话中虽提到130000元分红款，但与双方至今未清算的事实不符，故130000元不应是分红或利息，而应冲抵姜党军借款本金。综上，陈尚汉、蔡淼文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尚汉、蔡淼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华审 判 员 郑占军审 判 员 谢兆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安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