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510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222号。法定代表人：薛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北京市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台商贸公司玉皇庙门市部2幢1至2层DT0173。法定代表人：赵月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良，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洋铜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合联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林洋铜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薛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被告（反诉原告）家合联众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赵月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林洋铜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家合联众公司支付工程款45480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林洋铜艺公司与家合联众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开新·上水颐园公寓一期（20#-60#）庭院门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安装合同》），约定林洋铜艺公司为家合联众公司制作并安装庭院门，暂定总价789000元。后双方又签订《开新·上水颐园公寓一期（20#-60#）庭院门供货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费用进行了增加。林洋铜艺公司完成了全部工作，双方最终结算价格为951500元，家合联众公司仅支付了496700元，尚欠454800元未付，故林洋铜艺公司诉至本院。被告（反诉原告）家合联众公司辩称，不同意林洋铜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林洋铜艺公司供货、安装严重迟延，家合联众公司拒绝支付尾款；2、家合联众公司未签署过《补充协议》，其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3、林洋铜艺公司因人力不足而无法履行安装义务，家合联众公司实际安装了大部分庭院门，并为林洋铜艺公司垫付了机械费、人工费、搬运费等各项费用，上述款项应当返还；4、林洋铜艺公司供货、安装的庭院门存在质量问题。基于上述理由，家合联众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林洋铜艺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761385元、代付费用266183元、质量违约金78900元，共计1106468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洋铜艺公司负担。反诉被告林洋铜艺公司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家合联众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家合联众公司改变了木门工艺导致林洋铜艺公司返工和迟延履行，而且在交付时家合联众公司未提出异议；2、涉案庭院门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完全按照家合联众公司的要求制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林洋铜艺公司提交的《供货安装合同》、送货单、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双方对下列证据持有异议：1．林洋铜艺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欲证明双方对庭院门的单价进行了变更。家合联众公司称该证据系伪造。经庭审现场观察比对，《补充协议》与《供货安装合同》中家合联众公司合同专用章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别。林洋铜艺公司称《补充协议》系交由家合联众公司杨某去盖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且林洋铜艺公司陈述其并未亲自目睹盖章过程。故本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林洋铜艺公司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补充协议的来源。因顾学金系林洋铜艺公司聘用的，顾学金的证言缺乏中立性，且顾学金当庭称将《补充协议》交给杨某，但与杨某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顾某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林洋铜艺公司申请证人冒颖华出庭作证，欲证明做门的工艺有所改变。家合联众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冒颖华系林洋铜艺公司聘用的，冒颖华的证言缺乏中立性，且冒颖华当庭陈述双方无书面协议证明更改工艺，故本院对冒颖华的证人证言亦不予确认。3．林洋铜艺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及照片，欲证明家合联众公司改变工艺。家合联众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呈现门的状态，无法证明家合联众公司要求改变工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家合联众公司申请证人贾某、樊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林洋铜艺公司供应庭院门迟延且存在质量问题。林洋铜艺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以上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贾某、樊某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家合联众公司申请证人杨某、郭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合同具体细节及后期门的修补情况。本院认为，杨某和郭某均系家合联众公司聘用过的员工，其证人证言缺乏中立性，故本院对杨某和郭正的证人证言亦不予确认。5．家合联众公司提交的安装告知函、维修告知函及相应快递单据，欲证明其已告知林洋铜艺公司涉案庭院门存在质量问题。林洋铜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6．家合联众公司提交的公章使用记录，欲证明其并未签订《补充协议》。林洋铜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家合联众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7．家合联众公司提交的庭院门使用方工程师问题汇总，欲证明涉案庭院门存在质量问题。林洋铜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无家合联众公司与林洋铜艺公司确认，仅有“贾某”签字，但贾某未出庭，本院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8．家合联众公司提交的费用票据，欲证明其为林洋铜艺公司垫付了维修劳务费、辅料费、工人生活费、机械费、交通费、维修费等费用。林洋铜艺公司同意将工人生活费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故本院对工人生活费2771元予以确认。林洋铜艺公司对除工人生活费外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除工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林洋铜艺公司与家合联众公司签订了《供货安装合同》，约定林洋铜艺公司为开新·上水颐园公寓一期（20#-60#）项目提供并安装庭院门，合同暂定金额789000元。加工、交货、安装周期为2016年5月6日至5月30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支付订单的30%作为预付款；货到指定现场支付总款的50%作为中期款；庭院门15%货款安装验收合格后付清；余下5%留作质保金，质保金质保周期为6个月。如不能按期竣工，每延误一天林洋铜艺公司承担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2016年6月22日至7月29日期间，林洋铜艺公司陆续提供了总价为951500元的庭院门。家合联众公司员工杨某在送货单上签字，对数量和金额予以确认。2017年1月22日，林洋铜艺公司出具收据四张，共计收到家合联众公司496700元款项。在原一审的庭审询问中，林洋铜艺公司自述于2016年11月至12月间完成安装，但无法详述具体完工日期；家合联众公司称林洋铜艺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完成庭院门的安装，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均认可部分庭院门系由家合联众公司安装。在本案庭审中，家合联众公司自认涉案庭院门已通过其客户验收，且已收到其客户给付的货款，剩余尾款亦不存在催收障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供货安装合同》、送货单、收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林洋铜艺公司与家合联众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庭审中，林洋铜艺公司虽未能证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家合联众公司员工杨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已接收的庭院门价值951500元。家合联众公司辩称杨某仅对送货数量进行清点，无权对价格进行确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家合联众公司此项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庭院门总价应为送货单记载的951500元。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庭院门的安装工作应由林洋铜艺公司负责，相关费用也包含在庭院门总价金额中。林洋铜艺公司未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家合联众公司代替履行了部分安装，且林洋铜艺公司亦认可对家合联众公司在安装时对工人的伙食费用进行过垫付，故相关费用应从总价款中进行扣减。因双方对家合联众安装部分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扣减10万元。关于家合联众公司所称涉案庭院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认为，家合联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家合联众公司安装了部分庭院，故庭院门现在存在质量问题，也难以界定由何人造成，故对于家合联众公司要求林洋铜艺公司支付质量违约金78900元及相关维修费用的反诉请求，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不予支持。关于家合联众公司要求林洋铜艺公司支付延期误工违约金761385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林洋铜艺公司迟延供货安装的行为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因林洋铜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家合联众公司存在变更工艺导致其迟延供货，故林洋铜艺公司应当对这部分迟延供货安装行为承担过错责任；第二部分，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2月9日。因林洋铜艺公司认可实际于2016年11月至12月间完工，与家合联众公司陈述“完工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基本相符且未对家合联众公司主张的日期予以反驳，故本院依当事人的陈述确定完工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根据合同约定货到指定现场家合联众公司应当支付总款的50%，而家和联众公司以迟延供货和质量问题拒绝如数支付此笔中期款，本院认为，第一，家合联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林洋铜艺公司延迟供货的两个月时间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或影响；第二，家和联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洋铜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家合联众公司的此项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持。家合联众公司应当为因其未按期支付货款导致的林洋铜艺公司迟延安装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每延误一天林洋铜艺公司承担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林洋铜艺公司当庭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林洋铜艺公司违约程度和家合联众公司实际损失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将迟延供货安装的违约金调整至37500元，对其余部分违约金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林洋铜艺公司迟延供货且未完全履行安装义务，其对于家合联众公司迟延付款行为存在过错，故本院对林洋铜艺公司要求未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48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向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7500元；三、驳回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22元（已交纳），由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379元，由北京林洋铜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69元（已交纳），由北京家合联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愚人民陪审员  车红萍人民陪审员  王 政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支延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