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392号。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爱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娟，女，199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宏，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朋，男，199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风娟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帅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爱飞、被上诉人张帅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风娟上诉请求：1、依法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1688.7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医疗费用（包含外购药费用及被上诉人垫付费用）金额存在错误。上诉人在治疗伤病期间，支出医疗费用（包含外购药费用及被上诉人垫付费用）共计78176.49元，该费用全部用于治疗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伤病，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用均有医疗票据予以证明，且外购药有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上诉人的医疗费用花费合法有据，理应全部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医疗费用花费为75780.52元，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以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误工费及护理费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人及护理人员张秋山的误工证明、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工资表，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张秋山从事生产制造行业工作、月工资收入水平和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金额及事实。但由于当今社会普遍存在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致使上诉人无法提供劳动合同，退一步讲，即便如此，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按照其所从事的生产制造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即58540/年÷365天×150天=24057.53）和护理费（即58540/年÷365天×90天=14434.52）。一审法院在没有考虑到上诉人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客观事由及上诉人和护理人员张秋山所从事工作的行业性质，就仅仅依据户口性质简单、错误的以农林牧渔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存在错误。与此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同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护理人员陈占磊经营万事达轮胎门市的营业执照，也足以证明护理人员陈占磊对外经营门市，从事批发零售业行业工作，其护理费应当按照陈占磊所从事的批发零售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即47005元/年÷365天×51天=6567.82元。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交通费300元过低，结合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最低应认定为5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包含外购药及被上诉人垫付费用）损失为78176.49元、误工费损失为24057.53、护理费损失为21002.34元、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加之其他损失金额，总损失共计131506.36。在总损失基础上，扣除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5452.72元（医疗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限额4452.72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14000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共计112053.64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90364.9元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根据道路交通法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及时停车保护现场，张帅朋未做到停车保护现场，存在逃逸情节，应由张帅朋负赔偿责任。张帅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9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为：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不应当在冀Ｄ×××××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张风娟及返还张帅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130.52元。事实和理由：本案被告张帅朋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帅朋既违反了法定义务，又违反了作为司机的基本道德要求，故逃逸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故免责条款生效。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换言之，禁止车辆驾驶人在未立即报警情况下逃离现场乃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有之义。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之免责条款无需特别说明，只做出提示即可。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法律条文，明显偏颇。作为商业性质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出现驾驶员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况时，保障保险人援引上述免责条款行使赔付抗辩权，不仅有利于当事人慎重缔约、履约，更有利于鼓励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履行法定义务和践行违法行为自负的理念。张风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上诉状中所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将道交法第七十条作为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同样依法不能成立。张帅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417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21567.82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1500元、保全费72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14.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被告张帅朋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邯临路由西向东至邯郸一临清与旅游专线路口西侧1公里处时，撞上陈占磊停放的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致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左侧车厢挡板撞上原告，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冀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另认定，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0月19日到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51天，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9日，支付住院医疗费60664.85元。另支付门诊费4096.66元，鉴定费2700元。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为1人。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被告张帅朋为原告垫付4000元，原告对垫付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帅朋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应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医疗费用75780.52元（其中包括外购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鉴定费2700元、保全费72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150天，计款23384元÷365天×150天×1=9609.86元。原告主张护理费，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间9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即37349÷365天×51天×2＋37349÷365天×39天×1=14427.96元。主张的营养费结合住院天数和鉴定意见，按每天30元计算，计款1800元。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认定300元。综上，原告合法的经济损失共计107888.34元。本案中张帅朋构成交通事故逃逸，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上述合法经济损失107888.34元，应扣除肇事车辆冀Ｄ×××××号所投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1000元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按比例分摊2523.44元（27757.82－25234.38＝2523.44）。剩余经济损失107888.34元－1000－2523.44元＝104364.9元，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27757.82元[其中包括鉴定费2700元、保全费720元、误工费9609.86元、护理费14427.96元、交通费300元]×[110000÷(110000＋11000)]=25234.38元。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依据事故责任认定，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69130.52元（107888.34元－10000元－1000元－27757.82元＝69130.52元）。被告张帅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帅朋垫付的4000元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应赔偿给原告104364.9元中扣除直接返还给被告张帅朋；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从保险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即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支付被告张帅朋4000元，再支付原告9036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364.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帅朋垫付款4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到庭作证，证明其系张风娟、张秋山所在工厂负责人，张风娟和张秋山是其公司员工，在公司主要从事涂料生产这一块，月工资5000元，一个月允许休息两天，工资是现金支付的，没有劳动合同，社保由张风娟自己交，企业交企业所得税。2018年10月19日开始张秋山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东区陪床，其当时到医院看过。张风娟因身体不舒服至今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开工资。张秋山在出事故后至少一个月后才来上班，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公司是私营企业，2018年净利润大概是百十万左右，分好几个部门，每个部门的工资不一样。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误工方面原告与证人之间无固定劳动合同且没有相关银行流水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原告每月收入5000元，误工费请求法院根据农村平均收入水平予以认定，护理费虽然原告鉴定时长为90天，但原告护理人张秋山并非是三个月没去上班，刚才证人也是无法确定上班时间，故我司认为护理时长应降低至一到两个月，护理费标准应当参照当地农村居民护理标准。张帅朋的质证意见与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张风娟和张秋山在事故发生前均在邯郸市超越建筑涂料有限公司从事涂料生产工作。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风娟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关于医疗费，张风娟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邯郸市永年区第二医院、邯郸市中心医院、邯郸市第七医院和邯郸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用收费票据以及外购药费用单据等共计78176.49元，其中惠鑫药房及永年天林医院药费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一审判决确认张风娟的医疗费用共计75780.52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风娟提交的邯郸市超越建筑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和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张风娟在邯郸市超越建筑涂料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张风娟的误工费按照生产制造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50天，即24057.53元（58540÷365×150=24057.53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因张风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占磊的收入及护理情况，一审判决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即陈占磊的护理费为5218.63元（37349÷365×51=5218.63元）。因邯郸市超越建筑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和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秋山从事涂料生产行业，故张秋山的护理费按照生产制造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90天，即14434.52元（58540÷365×90=14434.52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3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风娟总损失为：医疗费7578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4057.53元、护理费19653.15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70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127561.20元。张风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0130.52元，扣除肇事车辆冀Ｄ×××××号所投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1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为69130.52元。上诉人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提出张帅朋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能确认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张帅朋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张风娟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张风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保全费等损失共计47430.68元，扣除肇事车辆冀Ｄ×××××号所投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按比例赔偿4311.88元{47430.68×[11000÷（110000+11000）]＝4311.88}和返还张帅朋垫付款4000元，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项下赔偿39118.8元。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风娟49118.8元（10000+39118.8=49118.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风娟69130.52元。综上所述，张风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风娟49118.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风娟69130.52元，合计118249.32元（已支付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张风娟负担7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封志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