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玉彬，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曾玲，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斌，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梅，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翰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楼**1801-1。法定代表人：董全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淼，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谷河路161号1栋1单元301室。再审申请人张玉彬、曾玲、翰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沃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皖民申5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彬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款的结算金额与实际不符。涉案借款自2011年1月发生至2016年2月21日结算期间，张淼仅实际转账支付合计972.8万元，对余下款项的支付时间、地、地点式与资金来源等均未作出任何解释或说明，更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家庭财产变动情况及具备支付能力的相关证据。张玉彬已经向张淼偿还了2000余万元的欠款，《结算及还款协议》中所述的金额，实际是张淼事先扣除高额利息，并将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多次翻滚所得数额，张玉彬迫于无奈才在张淼事先准备好的《结算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张淼实际并未足额支付其所提供借条及协议上所载的将近5000余万元的借款。本案一审过程中，张淼明确承认，张玉彬出具的合计本金3270万元的三张《借条》，与两份《结算及还款协议》系同一笔债权债务，均是双方对历史借款的结算，三份《借条》所涉现金借款均未支付。由此足以证明，张玉彬与张淼结算时明显存在高利和复利计息等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形。原审未对借贷事实进行审查，简单依据《结算及还款协议》判决，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属漏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等均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地点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并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原审对涉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还款情况、结算方式等，并未遵循上述规定进行审理和查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曾玲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曾玲与张玉彬原系夫妻，2003年解除婚姻关系，2010年5月17日双方再次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12月4日解除婚姻关系。按照张淼的自述，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08年8月至2016年7月之间，时间跨度覆盖并超过了曾玲与张玉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淼起诉所依据的2016年7月9日《结算及还款协议》并未经曾玲认可，原审笼统地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二）案涉借款在曾玲与张玉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的生产经营。案涉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张玉彬借款时并未告知曾玲，曾玲更不知该借款用于何处。曾玲的财产在婚前和婚后没有变化，所有的房屋一直处在按揭状态，本案所有的工商登记卷宗材料均没有曾玲的签名，所有的款项出借和合同协议均没有曾玲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张淼负有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责任，但张淼并未提供证据。原审仅依据曾玲与张玉彬存在共同登记的公司——上海翰沃实业有限公司，就推定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投资，所获利润也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明显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的要求，原审应当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但是，一、二审并未要求夫妻双方以及债权人本人到庭，也未对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进行审查，仅仅依据《结算及还款协议》认定存在债务关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翰沃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至2016年2月21日，张玉彬尚欠张淼借款本金1610万元、利息166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张淼有义务举证证明两份《结算及还款协议》中的161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借款人，但张淼仅提供了其本人及其女儿向张玉彬转账支付972.8万元的相关凭证，对余下637.2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地、地点式与资金来源等均未作出任何解释或说明，更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家庭财产变动情况及具备支付能力的相关证据。张玉彬在原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自2011年1月借款发生至2016年2月21日期间，张玉彬已经先后向张淼转账还款1846.8万元的事实，该交易明细不仅加盖有银行印章，而且与张淼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张淼称其从未收到张玉彬的还款，但对于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还款内容却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直接依据《结算及还款协议》认定张玉彬尚欠张淼借款本息数额，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结算及还款协议》是借贷双方对历史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其效力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范确认，不能仅依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来判断结算协议的法律效力。出借人应当对借款以及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二、翰沃集团公司担保的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原审判令翰沃集团公司对张玉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6年7月9日签订的《结算及还款协议》，翰沃集团公司是为2012年1月21日发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截至目前，张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且张淼及张玉彬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中均不存在2012年1月21日的款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三、张玉彬与张淼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红线，不仅存在高利、复利等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形，而且涉嫌虚假诉讼，恶意损害翰沃集团公司利益，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一审过程中，张淼明确承认，张玉彬出具的合计本金3270万元的三张《借条》，与两份《结算及还款协议》系同一笔债权债务，均是双方对历史借款的结算，三份《借条》所涉现金借款均未支付。由此足以证明，张玉彬与张淼结算时存在高利和复利计息等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形。结合双方先息后本的还款约定，能够证明结算时未扣除张玉彬的还款。张淼与张玉彬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一、原审对借贷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依据《结算及还款协议》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合计3270万元，但张淼在原审期间对借款的原始借据与转账凭证均未提供，对现金出借款的支付也未举证证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如此大额的借款不能仅凭借据认定，还要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综合判断。原审对张淼实际向张玉彬转账数额、诉争借款本金中是否包含利息、利息是否超过法定保护限度，以及张玉彬还款等事实未予审查，直接依据结算协议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与利息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关于曾玲与张玉彬婚姻存续期间的认定，与（2003）南民一初字第123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不符。案涉借款是否均发生在曾玲与张玉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等事实不清。三、瀚沃集团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涉及担保的债务是结算协议上载明时间发生的借款，还是对前期借款结算形成的债务，以及担保是否有效等问题。原审对此均未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288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曹晗书记员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