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住所地:玉溪市文化路17号。负责人：周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昕，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明，男，1961年8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英，女，1963年4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通海县杨广镇镇海九组。法定代表人：王本孝。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与被上诉人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被上诉人杨开明、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本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兰英经本院合法会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730082.69元，以及自2015年9月24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的罚息883221.69元，本息暂合计2613304.38元，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罚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利随本清。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9月23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扣划设立质押的20万元保证金以及债务人交纳的存于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中3万元的风险准备金来偿还贷款本金”的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情况是申请人于2015年12月11日扣划了设立质押担保的2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本金，并于2016年10月20日从小微金融促进会的账户中扣划了20000元风险准备金偿还本金，还剩10000元的风险准备金未进行扣划。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借款人在2015年9月23日贷款到期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按照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的扣款顺序扣划20万元保证金以及3万元风险准备金偿还本金”是对合同条款及相关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1、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七条的约定，从本质上说是对质押财产的处置环节进行的一种授权式的特别约定，简而言之就是约定了质押权人即上诉人在满足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有权行使质押权并无需征得质押人的同意。2、行使质押权扣划保证金清偿债务是债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根据关于质押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要求债权人在主债务人发生违约时，必须立即处置质押财产来清偿债务,否则债权人要承担相关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贷款到期且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时应当立即扣划保证金以及风险准备金抵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3、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扣划……”。该约定是为债权人创设权利而非赋予义务，且该条款并未约定债权人必须在贷款逾期后立刻扣划保证金以及风险准备金用以偿还贷款本金，因此债权人可以选在该笔贷款发生违约时进行扣划或者在给予借款人的宽限期、催告期满后再进行扣划甚至是在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进行扣划。4、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是因债务人违约所导致的，一审判决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默认上诉人必须在借款到期时马上扣划保证金以及风险准备金来充抵贷款本金减轻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给上诉人强加了义务并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开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金其是一定会还的，但没有能力偿还利息。光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这笔贷款发生在2014年，其作为公司的法人是2016年才接手的，光明公司在2018年经营过程中被国家强拆了，现公司已经不存在，光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兰英未作答辩。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730082.69元，及自2015年10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的罚息883221.69元，之后的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3.5%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偿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开明、张兰英系夫妻，杨开明系光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开明签署玉溪市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并成为基金会员，章程第一章第二条规定：“本章程所称基金用于本基金管理人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与中国民生银行合作，以同意本章程且按照本章程规定取得正式会员资格的所有委托人（即全体基金会员）缴纳的基金集合为所有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第四章第十四条规定：“拟入会的基金会员应当按照中国民生银行审批的授信额度向基金管理人缴纳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及管理费，基金管理人批准拟入会会员成为正式基金会员，同时向中国民生银行、正式基金会员出具《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第六章第二十九条规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本业务基金尽可能按如下顺序扣划：（1）从互助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余额;（2）从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扣完为止；（3）风险准备金扣划不足的部分，继续从互助保证金账户扣划”。第三十条规定：“互助保证金账户发生代偿时，由基金管理人按照代偿时每个会员互助保证金余额占总互助保证金数额的比例核算每个会员分担的代偿数额…”。2014年10月22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与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作为授信人在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授信使用期内享有2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合同还对授信额度、以贷款方式使用额度时贷款的利率、发放、还款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在放款前，借款人需缴纳1.5%的风险准备金和10%的互助保证金。2014年10月23日，杨开明、光明公司向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9月23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9%，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清偿借款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5日，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到施伟在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处的账户，担保方式为小微互助担保基金，逾期罚息、复利的利率按执行年利率上浮50%确定。同日，杨开明按约向玉溪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在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处的账户交纳了200000元保证金及30000元风险准备金。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将200万元贷款支付到纳汝厚的账户，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还款，于2015年10月20日还款20000元，拖欠借款本金1984082.69元。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于2015年12月11日扣划保证金200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扣划风险准备金20000元。杨开明于2016年4月29日还款1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还款5000元，于2017年1月10日还款4000元，于2017年3月29日还款15000元。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借款凭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作为借款人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对逾期贷款计收的罚息，本身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对欠交的罚息再计收复利加重借款人的责任，有违合同法的规定，不予支持。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在借款到期时未偿还借款本息，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按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的扣划顺序及时扣划保证金200000元、风险准备金30000元偿还借款本金，故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自借款到期至2015年10月20日尚欠本金为1984082.69-200000-30000=1754082.69元。杨开明于2016年4月29日还款1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744082.69元、罚息1754082.69元×13.5%÷360×219天=144054.04元。于2016年9月29日还款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739082.69元、罚息1744082.69元×13.5%÷360×153天=100066.74元，于2017年1月10日还款4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735082.69元、罚息1739082.69元×13.5%÷360×102天=66519.91元，于2017年3月29日还款1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720082.69元、罚息1735082.69元×13.5%÷360×78天=50751.17元。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尚欠的罚息为144054.04元+100066.74元+66519.91元+50751.17元=361391.86元。之后，杨开明、张兰英、光明公司还应以本金1720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向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对于民生银行玉溪支行要求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经审查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提供的发票属实，故对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本金1720082.69元、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的罚息361391.86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以本金1720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收的罚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1元，由被告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23日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无异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本案借款2015年9月23日到期后上诉人就应及时扣划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及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罚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第九十五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可以继续留置质物，并以质物的全部行使权利。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债权后，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债务履行期届满，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质物价格下跌的，由此造成的损失，质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时，被上诉人不履行债务，民生银行玉溪支行仅是有权以该保证金优先受偿。虽然玉溪市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扣划。”按照该章程约定来看，对于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系由被上诉人在贷款时通过基金会设立的一种质押担保，该款项不仅对其借款负有质押担保的责任，同时也为基金会的其他成员提供质押担保，而章程中所约定的银行可以在借款人未还款是扣划该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实际上是双方即第三方约定的质权实现的方式，故该条款应当是权利的设置，基于该权利，银行可以选择扣划或者不扣划，也可选择就本案的借款进行扣划和就其他债务人的担保进行扣划，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未就保证金的扣划时间及上诉人怠于行使质权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抗辩的情况下，认定民生银行玉溪支行未及时扣划保证金从而对罚息、复利予以调整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故民生银行支行玉溪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仅扣划了被上诉人的风险准备金20000元，一审认定扣划风险准备金30000元及本案欠款本金应为1720082.69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欠款本金及利息和罚息按民生银行玉溪支行实际扣划的时间及合同约定重新进行认定及分段计息为：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730082.69元、罚息为718302.93元（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10月20日，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11日，以借款本金1984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4月29日，以借款本金1784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以借款本金1774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20日，以借款本金1769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1月10日，以借款本金1749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29日，以借款本金1745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9月12日，以借款本金1730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罚息复利7042.06元（以上一期未支付罚息为基数，按实际逾期天数，按年利率13.5%逐月累算），并支付之后罚息（罚息以借款本金1730082.6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罚息复利（以上一期未支付罚息为基数，按实际逾期天数，按年利率13.5%逐月累算）。另外，对于光明公司认为其公司在2018年被国家强拆，现公司已经不存在，光明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民生银行玉溪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二项：由被告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律师费2000元”）；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由被告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本金1720082.69元、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的罚息361391.86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以本金1720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收的罚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第三项：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借款本金1730082.69元，以及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的罚息718303元、复利7042元，并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支付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730082.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的罚息；以该期间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的复利；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9元，由被上诉人杨开明、张兰英、通海县光明锻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