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13号 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住所地福鼎市太姥大道花园路**双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050308564E。 负责人：薛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艺璇，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强，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点头镇岐尾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L28099252R。 法定代表人朱静，董事长。 被上诉人：朱静，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原审被告：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白琳镇金山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56731448-1。 法定代表人张世忠，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世忠，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被告：叶燕然，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下文简称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双成公司）、朱静、原审被告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顺航公司）、张世忠、叶燕然金融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艺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成公司、朱静、原审被告顺航公司、张世忠、叶燕然经合法传唤未出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上诉请求：判令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82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维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1.原审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与朱静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时，履行了相应审查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并依约向朱静担保的借款人双成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因此，虽然涉案房产抵押权登记行为存在违法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依法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涉案房产原抵押权人债权已获清偿，保留上诉人抵押权并不影响违法删除登记的原抵押权人债权利益的实现。 被上诉人双成公司、朱静、原审被告顺航公司、张世忠、叶燕然未到庭，无答辩。 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999999.99元及全部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复利、罚息）；2、双成公司赔偿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4万元；3、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对朱静提供担保的“606室房产”房产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款项；4、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授信合同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成公司结欠海峡银行福鼎支行1999999.9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双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偿还债务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成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0日，并于2014年6月21日偿还0.01元本金，故仍应偿还借款1999999.99元及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作为该案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世忠所作担保发生在其与叶燕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燕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静向海峡银行福鼎支行提供其“606室房产”作抵押保证，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对被告提供的上述抵押物在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4万元，依约应由五被告连带负担。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海峡银行福鼎支行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成公司、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借款1999999.99元及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3月27日止，按月利率6.5‰计算，以本金2000000元计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按月利率9.75‰计算，以本金2000000元计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9.75‰以本金1999999.99元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4万元；3、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对朱静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福鼎市，他项权证号为鼎房他证2013字第××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静与陈起滔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双成公司，朱静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1日，二人向林永加等人借款120万元，朱静以其所有的“606室房产”提供抵押保证并于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年底至2013年2月9日间，陈起滔利用其作为福鼎房管所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指使其同事罗秦（已判决）将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从房管所档案室借出，并将该房产抵押于林永加等人的抵押登记记录删除。2013年3月25日，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与双成公司签订《额度授信合同》，约定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向双成公司提供贷款额度和保函额度共计200万元，月利率6.5‰，若逾期偿还，则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同时约定若双成公司违约，应赔偿由此引起的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期间，朱静与陈起滔向海峡银行福鼎支行提供了虚假的二人离婚证明、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与福鼎市白琳镇巨峰石材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等材料。同日，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与顺航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顺航公司在最高债权额240万元范围内承担本案借款连带保证责任。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与朱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朱静以其“606室房产”在最高债权额132万元范围内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就该房产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朱静、张世忠向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出具《个人担保函》，叶燕然在《个人担保函》上签字承诺，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为《额度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3月27日，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与双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合同》，约定申请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7.8%；合同签订后，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将200万元款项划入双成公司指定账户。双成公司借款后付息至2014年3月20日止，并于2014年6月21日偿还本金0.01元，结欠本金1999999.99元及余息未偿还。2014年12月26日，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委托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叶建洪律师代理参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4万元。 原审再审法院认为，海峡银行与双成公司、顺航公司、张世忠、叶燕然之间所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成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债务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成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0日，并于2014年6月21日偿还0.01元本金，故双成公司应依约向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99999.99元、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朱静、张世忠、叶燕然作为本案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顺航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应依约在最高债权额240万元范围内承担本案借款连带保证责任。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4万元，依约应由双成公司、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连带负担。但朱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非法更改涉案“606房产”的抵押登记记录等手段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客观上亦已经骗得受害单位海峡银行涉案贷款，上述事实经本院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故朱静将涉案“606房产”向海峡银行提供提押担保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实施贷款诈骗犯罪过程中的手段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双成公司、顺航公司、张世忠、叶燕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从而导致原审部分判决结果出现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三、顺航公司在最高限额240万元内对双成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对双成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992元，由双成公司、顺航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峡银行福鼎支行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抵押权作为其他物权同样可以基于善意而取得抵押权，即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可以基于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关于“善意”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因此，“无重大过失”要求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应按照规定程序履行审查义务。在本案中，陈起滔利用其职务便利指使他人借出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删除抵押登记记录的行为，不能苛求海峡银行福鼎支行工作人员有能力及可能性在发放贷款和审查涉案房产产权情况时予以发现。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力和公信力，海峡银行福鼎支行有理由相信房产登记机关提供的有权证书以及办理的他项产权证登记事项的真实性。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依约向双成公司发放了贷款200万元。据此，海峡银行福鼎支行符合善意取得要求，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享有在132万元债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海峡银行福鼎支行与朱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32万元，原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第三项未予以明确，予以纠正。顺航公司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40万元，原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第四项未予以明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对朱静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福鼎市，他项权证号为鼎房他证2013字第××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32万元以内优先受偿； 四、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在最高限额240万元内对原审被告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对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六、驳回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92元，由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2元，由福鼎市双成石材有限公司、福鼎市顺航石业有限公司、朱静、张世忠、叶燕然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小成 审判员  张小杏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钱承卫 书记员郑婉蓉 附：本案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 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三十六条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 经商业银行审查、评估，确认借款人资信良好，确能偿还贷款的，可以不提供担保。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