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亚珍，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兆明，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芝，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法定代表人：刘玉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玉芳（系刘玉德配偶、继承人），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盼（系刘玉德女儿、继承人），女，汉族，1998年1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刘亚珍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菜村委会）、被上诉人闫玉芳、刘盼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兆明、孔令芝，被上诉人百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刘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刘玉德于2019年8月19日死亡，刘玉德的法定继承人配偶闫玉芳、女儿刘盼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请求以刘玉德权利义务继受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并同意刘玉德的原诉讼意见，故予以准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亚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菜村委会、刘玉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8日刘亚珍使用“刘亚杰”与刘玉德签订土地转包证明与土地转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刘亚珍提供了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用以证明刘亚珍的姓名，刘亚珍承认其小名为“小杰子”，但并没有曾用名为“刘亚杰”。对此，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予以查证，而是采信刘玉德举证的B4及B5(证明、情况说明、欠据),认定刘亚珍与刘亚杰为同一人,上述两份证据其内容显示为系经百菜村委会调查核实且均系刘玉德自行出具,百菜村委会作为案件当事人,其自行出具的相关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一审法院不但采信该证据,同时还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出现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2019）文司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直接认定土地转包证明与土地转包合同系刘亚珍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并不是刘亚珍自行提供,刘亚珍对于检材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该检材是不能进行使用的;其次,该鉴定违反鉴定规则,具体为违反了SF/ZJD0201002-2010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笔迹鉴定规范》3.1.1关于肯定同一意见的相关规定;最后,在原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该结论与本次鉴定结论完全相反。故该份鉴定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进而其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后,依据该证据认定土地转包合同与土地转包证明为刘亚珍本人签订明显证据不足，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刘亚珍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属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鉴定结论出具后,刘亚珍随即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并阐明其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相关理由。但是一审法院仅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刘亚珍的申请,不仅没有阐明其不予支持的理由,更是严重的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前述第一条的第2点，本案（2019）文司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案件的争议焦点影响重大,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已经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百菜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亚珍的上诉请求。2.一审所申请的鉴定及得出的鉴定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是合法的，刘亚珍当庭陈述所使用的检材不是刘亚珍提供的，这是扭曲了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8、9页均已记录，是由一审审判人员及鉴定人员共同到刘亚珍申请贷款的银行提取的刘亚珍的笔迹，进行客观的司法鉴定。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在比对检验和分析说明中，对检材和样本笔迹的同一人书写等诸多内容和特征进行了说明，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违背笔迹鉴定规范，是合法有效。刘亚珍在事实和理由中提到原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即：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在一审根本就没有作为证据当庭使用过。据此，该种说法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综上，一审对证据客观事实的是合法的，程序是合法的，刘亚珍要求重新鉴定是没有合法依据的。闫玉芳、刘盼辩称，同意百菜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刘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德返还、百菜村委会协助返还刘亚珍依法承包的土地3.9亩；2.百菜村委会、刘玉德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与刘亚珍是百菜村村民，二人婚生两名子女，长女张春颖、次女张秋影，张玉于2004年3月9日死亡。刘亚珍又称刘亚杰。1998年3月30日，张玉（乙方）与原哈尔滨市太平区东风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乙方张玉，家庭人口4人，劳动力2个，承包期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地块面积3.9亩。”1998年7月10日原哈尔滨市太平区东风镇人民政府向张玉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1030231），载明：“承包户主张玉，家庭人口4人，承包期1998年1月至2027年12月，地块面积为3.9亩，四至东刘刚、西道、南、北董少春。”2004年12月8日，甲方（署名刘亚杰）与乙方（刘玉德）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甲方将耕地3.9亩转包给乙方，转包期2004年12月12日至2027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包金4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后，占地、国家征地补偿归刘玉德所有，以后有一切费用由刘玉德负责……甲方刘亚珍署名刘亚杰签字，乙方刘玉德签字，百菜村委会加盖印章、孙士成签字。合同签订后，刘玉德向刘亚珍支付转包金4万元，刘亚珍将耕地3.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1030231）、1998年3月30日张玉与原哈尔滨市太平区东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交付给刘玉德。2004年12月8日，转包人刘亚珍（署名刘亚杰）与接包人刘玉德签订土地转包证明，载明：“兹有百菜村村民张玉（现在张玉已死亡）由妻子刘亚杰和子女决定将二轮承包地给刘玉德耕种，使用3.9亩面积，以承包合同为准，转包给本村村民，自2004年12月8日到2027年12月8日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1030231号。经双方自行协商，村委会领导证明，二人达成转包协议后，集体占地、国家征地补偿归刘玉德所有。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得到相应赔偿。”百菜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1030231）备注标明“此合同以转让给刘玉德3.9亩，标注时间2004年12月8日”，加盖百菜村委会印章。1997年土地丈量后发包合同载明：“承包人张玉，亩数3.9亩，签订合同日期1997年12月27日”，右上方标明“此合同以流转到刘玉德名下3.9亩”，加盖孙士成印章。2017年8月19日、2018年4月4日，刘亚珍领取案涉承包地的直补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玉德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刘亚珍于2012年1月在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哈东信用社贷款单据签名，与土地转包合同、土地转包证明签名刘亚杰是否是同一人所签。2019年3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军二一一（2019）文司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证明》中转包人处“刘亚杰”字迹与送检刘亚珍（杰）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2.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中甲方（签名或盖章）处“刘亚杰”字迹与送检刘亚珍（杰）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鉴定费2600元由刘玉德预交。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由刘亚珍预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军二一一（2019）文司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证明》中转包人处“刘亚杰”字迹与送检刘亚珍（杰）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2.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中甲方（签名或盖章）处“刘亚杰”字迹与送检刘亚珍（杰）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刘亚珍对该鉴定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明力。刘亚珍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4年12月8日，甲方刘亚珍（署名刘亚杰）与乙方（刘玉德）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土地转包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百菜村委会同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及证明成立且有效。2017年8月19日、2018年4月4日，刘亚珍领取案涉承包地的直补款对合同及证明的效力不产生不影响。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刘玉德履行了向刘亚珍支付转包金4万元的义务，刘亚珍履行了向刘玉德交付了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1030231）、1998年3月30日张玉与原哈尔滨市太平区东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义务。双方之间的转包期尚未届满。刘亚珍诉请“判令刘玉德返还，百菜村委会协助返还刘亚珍依法承包的土地3.9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刘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刘亚珍已预交），由刘亚珍负担。鉴定费2600元（刘玉德已预交），由刘亚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刘亚珍与刘玉德于2004年12月8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效力；二、一审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一、关于刘亚珍与刘玉德于2004年12月8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效力的问题。刘亚珍自称，其将家庭承包土地3.9亩口头约定并以4万元租金转包给刘玉德耕种10年的事实存在，转包期限不是至第二轮承包期结束的2027年底。同时，刘亚珍拒绝承认以“刘亚杰”的签名与刘玉德签订了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对此，刘玉德不认可刘亚珍关于转包期限为10年的主张，其认为200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土地转包合同真实有效，转包期限至2027年底；百菜村委会证明刘亚珍与刘玉德在2004年12月8日签订的转包合同真实有效，百菜村委会作为见证人在该土地转包合同上签字盖章。对于该土地转包合同“刘亚杰”的签名，已被有效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系刘亚珍的笔迹，且刘亚珍曾用名为“刘亚杰”的事实，百菜村委会和刘玉德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能够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的真实性，一审认定该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刘亚珍的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及证据的支撑，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二、关于一审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的问题。该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针对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甲方刘亚珍使用“刘亚杰”替代签名的争议，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专门问题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刘亚珍与该合同中“刘亚杰”书写为同一人的鉴定意见。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当事人及审判人员的质询，虽然刘亚珍一审质证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认证鉴定意见有效，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刘亚珍在二审中同样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加以充分证实，依据证据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的，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刘玉德是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死亡，其继受人配偶闫玉芳、女儿刘盼有权作为刘玉德的继受人成为本案被上诉人，且闫玉芳、刘盼同意刘玉德原诉讼意见，故本院准予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因刘玉德与刘亚珍签订的2004年12月8日土地转包合同期限至2027年底，刘玉德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支付了全部承包费4万元，其应享有的权利和利益理应由闫玉芳、刘盼承继并依约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禹珩书记员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