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佑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民勤街**。法定代表人：毕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祥，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国，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溪市佑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武，男，1970年8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兴诚信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金伟，男，197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道奎，男，196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佑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永武、段金伟、范道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佑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判决驳回沈永武对佑丞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段金伟和范道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判决由沈永武、段金伟、范道奎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佑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1、实际施工人段金伟与材料供应人沈永武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行为。对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段金伟作为买受人欠付材料供应人沈永武的材料款，沈永武依法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实际施工人段金伟主张债权。2、实际施工人段金伟与佑丞公司形成的是挂靠关系，挂靠关系与买卖合同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合同，三方当事人分别建立了不同的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各自的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履行义务。3、即使挂靠关系被认定为无效行为，也只能是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特定的法律责任，并不引发合同一方对其相对方的自身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4、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是法律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予以保护的规定。但是，不能由此类推承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以法律有明确规定为前提。材料供应人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承包人对材料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建筑法》66条、67条规定的连带责任指向的范围和对象也是特定的，即允许他人挂靠的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转包或违法进行分包的承包单位，仅就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与实际施工人对建设单位（业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并未要求他们与实际施工人对买卖合同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可见不能以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而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判定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永武只能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段金伟追索款项。二、范道奎与段金伟实际系合伙关系，二人应承担合伙连带支付责任。范道奎与段金伟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上投标事宜，然后范道奎带着段金伟找到佑丞公司借用资质，二人借用佑丞公司资质后取得了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但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结果也是由其二人负最终责任，且与沈永武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其二人。整个招投标过程，及如何施工如何购买材料等一切事务，佑丞公司既未参与，也不清楚其二人是如何进行的。其二人现相互推卸责任，特别是段金伟荒唐的说法己被原审否认，就因为其荒唐的想法使范道奎逃脱了支付责任。范道奎到底是不是段金伟的合伙人，只要找村小组及村委会证实到底范道奎充当什么角色；佑丞公司转给范道奎的款项，其到底转了多少给段金伟，这些重要的事实原审忽略了。三、范道奎难逃过错责任。即便就按原审的思路，认定范道奎仅为佑丞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但其过错非常明显，因为佑丞公司是全权委托其处理一切事务，后期款项就是其让佑丞公司转给段金伟的，但其没有监督管理好段金伟，没做到款项的专款专用，严重损害了佑丞公司的利益，也应当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才对。综上，望依法判决。沈永武辩称，不同意佑丞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佑丞公司与其他的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段金伟辩称，不同意佑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段金伟、范道奎都是挂靠在佑丞公司名下承包工程，佑丞公司、范道奎、段金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一审判决由佑丞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有异议。范道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永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佑丞公司、段金伟、范道奎连带支付沈永武工程材料余款76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佑丞公司、段金伟、范道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佑丞公司向范道奎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范道奎为佑丞公司项目负责人，以佑丞公司名义负责北城街道古城社区美丽乡村建设十二小组民房建设工程的施工项目管理。2016年11月27日，范道奎以佑丞公司的名义与北城街道古城社区居委会十二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佑丞公司承建“北城街道古城社区美丽乡村建设十二小组民房建设工程”。随后，范道奎将该工程交于段金伟，由段金伟使用佑丞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建该工程。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支付给佑丞公司的工程款，佑丞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将余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范道奎、段金伟个人账户。范道奎收到佑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又转付给段金伟。在施工过程中，段金伟向沈永武购买钢筋后，未足额支付货款。2018年8月28日，经结算，扣除已支付的货款，还欠沈永武钢筋货款76020元。结算后，北城街道古城社区美丽乡村建设十二小组民房建设工程的工作人员姜洪能书写欠条后，经段金伟签字捺手印确认了该欠款。经沈永武多次催收，均未付款，故沈永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段金伟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向沈永武购买钢筋时并未出具佑丞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故段金伟是以个人名义与沈永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段金伟辩称其系佑丞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无法合理陈述工资、工作时间、劳务关系等情况，故对段金伟的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段金伟向沈永武购买钢筋，其理应支付拖欠的货款，沈永武主张由段金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律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范道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在佑丞公司的授权范围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佑丞公司承担，对沈永武主张由范道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佑丞公司作为被挂靠者，知晓并允许段金伟为实际挂靠人和公司资质的实际使用人，并向其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其应当对实际挂靠人段金伟的行为有所预见并承担因挂靠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故佑丞公司应当对段金伟未能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沈永武要求佑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段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永武钢筋货款76020元；二、由被告玉溪市佑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款项，在被告段金伟未能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永武的其他诉讼。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被告段金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佑丞公司对原审判决第六页认定“授权范道奎为佑丞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虽然出具过书面的授权书，但仅仅是形式上的，而不是实质的。对第六页第四自然段第七行“随后，被告范道奎将工程交给段金伟”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并不是范道奎将工程交给段金伟，二人是属于合伙关系。对第七页“北城街道古城社区美丽乡村建设第十二小组民房建设工程的工作人员姜洪能书写欠条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姜洪能不是小组的工作人员，是段金伟聘请的工作人员。范道奎对第六页倒数第五行“佑丞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将余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被告范道奎、段金伟个人账户”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正确的表述应该是“佑丞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将款项打入被告段金伟个人账户（除2017年3月8日516000元打入被告范道奎账户，范道奎将该笔款项又转入段金伟账户）。”段金伟认为原审认定范道奎将工程交给其错误，二人是合伙关系；沈永武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佑丞公司与范道奎及段金伟之间的关系，二审中，佑丞公司的代理人陈述，公司开始并不同意将资质借给范道奎，是范道奎领着段金伟一起来，并且明确表示是和段金伟合伙借用资质要做工程，所以才同意范道奎并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签订合同，但之前已经说好公司不参与任何施工和管理。范道奎对佑丞公司代理人的陈述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之所以向佑丞公司说与段金伟是合伙，是因工程实际是段金伟做，因段金伟无资质找其帮忙，由其向佑丞公司借用资质，实际二人并不是合伙关系。段金伟陈述，其与范道奎是合伙关系，工程是范道奎承包的，双方对于如何合伙投资及利益分配没有明确进行过协商，且在被上诉人提供混凝土开始也是其与范道奎一起去联系的。另，佑丞公司明确表示，在范道奎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公司愿意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客观事实无异议，买卖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段金伟向沈永武购买钢筋，并支付部分货款，后经结算确认，段金伟尚欠货款76020元，结合供货的履行过程应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段金伟，段金伟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对于范道奎与段金伟之间的关系，双方对存在合伙关系各执一词，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范道奎借用佑丞公司的资质时已向该公司明确其与段金伟是合伙做工程及在涉案工程投标中的保证金和因工程所需搭建工棚的费用也是由范道奎支付，故应认定范道奎与段金伟系共同向佑丞公司借用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段金伟购买的钢筋也是用于该工地，故对此产生的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佑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范道奎将工程交由段金伟，段金伟实际承建并使用佑丞公司的资质，且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佑丞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在范道奎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其愿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佑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二、由段金伟、范道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沈永武货款76020元；三、由玉溪市佑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沈永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段金伟、范道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段金伟、范道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张艳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彦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