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住所地：永安市新府路**。 经营者：吴秀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徐领航，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三山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照诚，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务人员，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下称燕江欢唱吧）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江欢唱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审判中立原则。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设立方式、权利义务、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收取和分配，以及对其监督和管理等由国务院另行规定。除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而福州君立视讯并非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因此，本案的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福州君立视讯的授权存在问题。在通力时代（与福州君立视讯授权书的附加证明中有显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那必然有相应的转账凭证、转账记录，但其均未予以提交，因此无法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若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福州君立视讯也无法作为本案适格原告。但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其权利基础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被上诉人通过时间戳的方式进行视频的取证不合法，因此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首先，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可信时间戳主要用于电子文件防篡改和事后抵赖，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时间。由其概念可以看出，时间戳仅是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时间，而并非确定该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其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法定的认证服务机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提供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具备相应法定条件，同时从事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向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依法审查后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颁发电子认证许可证书，且取得认证资格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在互联网上公布其名称、许可证号等信息。最后，时间戳仅能证明在其申请认证的时间将附件光盘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站，但是其一系列的操作行为都是由其单方．且在其所控制的电子设备上进行，因此即便该认证中心有一定的效力，该认证行为针对的只是上传时间，并非文件本身。由于文件的来源和操作过程均由其单方操控和操作，在这一过程中缺乏第三方有效监督，因此无法确保内容的客观性、公正性和合法性。就本案来说，其极有可能通过一台已录制好的视频，再用时间戳软件（权利卫士）对着该视频进行录制，没有外接设备进行验证，且操作简单，一般技术人员都可以进行操作，违法成本极低。 三、即便构成侵权该侵权的赔偿标准过高。赔偿应当考虑歌曲的流行程度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以及三明地区经济文化水平，首先这些歌曲均为冷门歌曲，去KTV唱歌时几乎没人进行点播，同时现在KTV生意不好，经常就一两个包厢有人，大部分都是闲置的，且被告主观无恶意，其仅是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其并不清楚播放歌曲也会侵权，因此其主观并无恶意，最后，三明地区非经济发达地区，人均收入不高，每首歌的赔偿标准150元明显过高。终上所述，本案原告主体权利存在较大瑕疵，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且取证内容为自行取得的电子证据，存在改动的隐蔽性，以及易于变更性，无法证实实际取证情况，即便是公证处作为国家依法设立的公证机构进行取证，也是由两名公证人员进行相互监督，以保证客观的真实性，而本案原告仅一人进行取证，无人监督，无法证实取证客观的环境。如今，KTV面临长期，多轮次，不同主体的版权诉讼，严重影响正常经营，已由纯粹的知识产权诉讼演变为行业问题乃至社会问题。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怕什么孤单》等79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999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9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涉案7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这有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及DVD光盘；《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及DVD光盘为据。 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被授权人，签订1份《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给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专有权），具体附有《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共有189部作品，含涉案的79部音乐电视作品。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该授权证明书及附件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16861号《公证书》。2019年2月10日，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案涉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的申请时间为2019年2月10日19时09分，位置信息为：纬度25.974716,经度117.363701。 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认为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的行为侵犯了其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遂于2019年2月27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歌舞厅。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没有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其经营场所中的点播系统音乐作品也不能说明合法来源，既无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无付费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为作者。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粉丝派》等79首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而该专辑署名的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因此，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系经授权合法取得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因此，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未经著作权人或其授权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卡拉OK播放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既未经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无付费使用，构成对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损失数额和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获利数额，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取得授权时间及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侵权时间、过错程度、维权成本等因素来综合确定赔偿数额，酌定为1185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在其经营的卡拉OK擅自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粉丝派》等79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1185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9.75元，由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96.25元、被告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负担7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燕江欢唱吧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出版资质查询结果，证明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出版资质及其出版号段与专辑封面的书号不符，两张专辑为非法出版物。证据2.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网站上关于涉案歌曲ISRC码的查询结果，证明涉案歌曲的制作者是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阳。证据3.君立视讯专辑光盘播放首页截图，证明君立视讯提供的专辑光盘歌曲画面即作品上显示著作权人为中国科学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而非通力时代公司，君立视讯不具有主体资格。君立视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这些书证上没有体现时间，对证据1其已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为合法著作权人；对证据2，经上诉人查询ISRC码，显示制作者是通力时代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本院上网核实，证据1的查询结果属实，证据2的查询结果显示制作者为通力时代公司，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结合下文予以分析；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系对涉案权利光盘画面的截取，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君立视讯公司提供一份（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88号公证书，证明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燕江欢唱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并没有出版资质，出版公司出具的《出版证明》只能证明涉案光盘是由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版权归属于通力时代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且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律对书面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享有案涉歌曲的著作权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君立视讯公司一审提供的权利光盘中，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 在本院审理的（2019）闽民终1085号君立视讯公司与其他KTV经营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案中，君立视讯公司在该案一审审理时提供的权利光盘与本案一审时的权利光盘相同。在该案二审审理中，君立视讯公司又重新提供两套权利光盘供本院比对，新权利光盘的封面、ISBN号与一审权利光盘一致，但光盘内容不一致。新权利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 经本院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的出版单位前缀为A23和978-7-900744，与案涉权利光盘的出版单位前缀不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以其出版物《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主张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然而，君立视讯公司在一审与另案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专辑的封面和ISBN号虽一致，但案涉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署名却不同，二者明显存在矛盾，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歌曲具有合法的出版书号。在君立视讯公司无法就上述疑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依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失去权利基础，故本案君立视讯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99.75元，退还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永安市燕江国际欢唱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9.7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