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云，男，汉族，1981年8月3日出生，四川省大英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大英县。2003年3月24日因犯抢劫罪、抢夺罪被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30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马某，女，汉族，1952年10月9日出生，四川省大英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大英县。系上诉人龙云之母。指定辩护人黄勇，江西文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汉族，1940年12月31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被害人赵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42年9月3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被害人赵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赵晗磊，男，汉族，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大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被害人赵某2之子。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云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杨某、赵晗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赣01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龙云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杨某、赵晗磊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服判，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鉴于本案的事实证据情况，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龙云，为上诉人指定了辩护人并听取了龙云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9月29日7时21分许，被告人龙云携带一把折叠式尖刀进入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生活超市内，在该超市货架上盗取二个桔子、一罐“红牛”、一包“老四川山椒牛肉”、一包“曹老板乡巴佬麻辣腿”，准备离开超市时，在超市门口被保安暨被害人赵某2（男，殁年51岁）拦下，并被要求交出赃物，龙云遂持刀朝赵某2的左前胸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赵某2倒地不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0时许，被告人龙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赵某2系单刃锐器刺破胸壁、刺破左肺上叶外缘、刺破左颈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龙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不完全缓解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由群众邹某于2018年9月29日报案至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该局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侦查。2.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29日上午10时10分许，东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经侦查工作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南昌市人大常委后门人行道上，将被告人龙云抓获。3.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残疾人证、出院证明书、病情证明，证实被告人龙云的基本身份情况。2003年3月24日因犯抢劫罪、抢夺罪被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6月6日刑满释放。患有精神病，精神残疾四级，在2013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多次入院治疗。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民警抓获龙云后，对其人身进行搜查，在其身上裤子右后面的口袋发现一本小记事本并予扣押，记事本上载有“现场侦察笔记”等文字。5.指认现场照片及所偷物品样本照片、价格清单，证实被告人龙云指认了作案现场，即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生活超市，及其在该超市内盗取的物品样式、价格。6.作案工具及照片，证实龙云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刀刃已依法提取并扣押在案，经被告人龙云当庭辨认，确认是本案凶器。7.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赵某2于案发当天经南昌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邹某（旺中旺超市员工）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9日7时30分许，其在东湖区后墙路45号的旺中旺超市里面干货柜台上班，突然听到超市前面很吵，很多人都往超市大门方向跑，有人一边跑一边说：“杀人了，杀人了”。其也跑到超市门口，看到同事超市保安赵某2躺在超市大门口外面的地上，赵某2胸前全是血。其拨打了报警电话。后来赵某2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其未看到赵某2被杀当时的情形。9.证人李某（旺中旺超市安保经理）的证言，证实赵某2是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超市的保安，其是赵某2的同事。2018年9月29日7时20分许，其在店门口的位置站岗，赵某2在店内巡查，有一名穿迷彩服的、大概40多岁的中年男子进入店里，在里面逛了3分钟左右，赵某2走到店门口的位置，指着那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跟其说：“这个男子偷了东西”，赵某2说店长王某2让他跟着这个中年男子。在该男子准备离开旺中旺超市时，赵某2在超市门口上前将其拦下，并叫该男子把东西交出来，该男子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用右手持的一把尖刀刺向赵某2，刀捅到胸前左边腋下附近（具体位置不清楚），赵某2往后退，退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后这个男子就跑出了超市。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概四五分钟之后，急救车到了现场把赵某2送到医院去了。行凶男子穿迷彩服，光头，40岁左右，身高175-180cm，其他情况不详。当时该男子的刀是折叠的，因为他没有掏刀的过程，捅人的刀是一直握在手上的。10.证人陈某、王某1、张某（旺中旺超市收银经理）的证言，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2018年9月29日7时25分许，三人在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超市前台收银，后看到保安经理李某和保安赵某2站在超市门口进门的位置，听到赵某2大喊了一声：“把东西拿出来”，应该是超市发现了小偷。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右手握拳状态，上前冲了几步往赵某2那边打过去，赵某2往后退了几步倒在超市门口外面。之后那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快速地跑出了超市。赵某2倒在地上，衣服上有血，那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右手握拳打赵某2的时候应该是握了一把刀。大概四五分钟之后，120急救车过来将赵某2送医院急救。那名穿迷彩服的男子没有在收银台付款。11.证人王某2（旺中旺超市店长）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9日7时许，其和赵某2在位于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的旺中旺超市内巡场，当天7时20分许，在超市的休闲小食区看到有一个穿迷彩服的陌生男子很可疑，其觉得该陌生男子很有可能在偷超市的商品，便吩咐赵某2盯着该男子，因为这也是赵某2的职责。没过几分钟，一个员工讲赵某2被人捅伤了。其在超市门口看到赵某2躺在超市门口外面的马路上，左侧前胸位置全是血，并仍在冒血出来，赵某2当时已经不能说话了，嘴巴不停地向外呼气。120急救车到了现场后，其陪同医生将赵某2送到医院抢救，后赵某2抢救无效死亡。12.被告人龙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供认2018年9月29日上午7时20分许，其在旺中旺超市（具体路名不知道）的货架上偷了一些吃的东西放到裤子口袋里，先是偷了两个桔子，接着偷了一罐“红牛”饮料（长罐）和两包零食（一包牛肉和一包鸡腿）。偷完东西后准备离开超市，走到超市出口的位置被正前方的一名超市男保安拦住，保安讲：“你把东西拿出来”，其立马用握在自己右手的刀直接捅保安的前胸部，保安被捅了一刀后就倒在了地上，其就往出超市右边的方向跑了，步行到了红谷滩新区，在路上将从旺中旺超市里偷来的食物吃完。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其被抓获。捅保安的是一把折叠式的尖刀，展开长约15公分左右，刀刃七八公分左右（金属材质，钢亮色），刀柄是暗红色的（金属材质），五六天前在南昌老城区街上的路边上捡到的，一直放在身上，偷东西时，就将刀一直握在手上，因为其怕有人拦，有人拦的话就捅。其捅保安的时候刀断成了两截，刀刃掉在了现场，刀柄在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哪了。因为其偷了超市吃的东西，保安拦住要其把东西拿出来，那样就没东西吃，其很气愤，就用刀捅了他。13.理化检验报告、资质证明，证实在死者赵某2的肝组织以及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内未检出毒物成分。14.尸体检验鉴定书、资质证明、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死者赵某2死因系单刃锐器刺破胸壁、刺破左肺上叶外缘、刺破左颈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15.法医物证鉴定书、资质证明，证实经鉴定，①超市门口地面疑似血迹1的棉签上检出人血，未获得人常染色体STR分型。②超市门口地面疑似血迹2的棉签上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赵某2样本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7×1031。③送检的刀刃上的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龙云、死者赵某2的DNA分型。16.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资质证明、鉴定聘请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龙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不完全缓解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7.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本案现场位于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超市门口，在该超市门口地面上见有一把刀刃，刀刃长8.5cm，宽1cm，刀身中间靠近刀脊处见有凹槽，刀刃上面见有疑似血迹，刀刃已实物提取。正对超市，距超市门外的马路路边170cm处见有南北两处疑似血迹，均作擦拭处理。18.辨认笔录，证实王某2、陈某、李某、张某均辨认出龙云就是2018年9月29日在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超市用刀捅赵某2的穿迷彩服男子。19.监控照片及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龙云在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45号旺中旺超市盗窃食物，及在超市出入口将被害人杀害的过程被超市内监控视频记录。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龙云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1,534.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为5,000元，共计人民币36,53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以证实各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经质证，被告人龙云的代理人表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云实施盗窃行为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用刀具捅刺被害人赵某2，致赵某2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龙云当庭提出的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龙云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及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龙云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诉请的丧葬费应依法计算，对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费用予以酌定。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龙云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龙云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杨某、赵晗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53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龙云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杨某、赵晗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534.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杨某、赵晗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刀刃一把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龙云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系伪造，其才是被害人。上诉人龙云的法定代理人提出，案发前龙云处于发病期，思维不同于常人，因肚子饿去超市拿东西吃，被要拿走视为救命的食物而受刺激做出过激行为，龙云在2002年确实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出狱后就已经是精神病人，到案发前几年间多次就医，不能与一个正常人犯抢劫罪同等定论，一审量刑过重。其因为身体不便不能远行，请求二审公平、公正的审理，让龙云承担应负的法律责任；对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无异议，但无经济能力赔偿。上诉人龙云的辩护人提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处抢劫罪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未考虑龙云有精神分裂症、得不到家人及社会的关爱，一直在外流浪的从轻、减轻情节，量刑偏重，请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龙云思维逻辑偏离正常，认知存在缺陷，采取了过激的行为，盗窃的动机是因为肚子饿，是生理上的一种需求，较其他一般的盗窃或抢劫，主观恶意要轻微一些。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且确实、充分，并能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龙云在超市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持刀刺死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监控视频、法医物证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龙云亦认可捅刺被害人，足以认定，上诉人龙云已构成抢劫罪。龙云的法定代理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龙云具有精神分裂症等从轻的量刑情节，一审已予以考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部分计算的经济损失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建平审判员  万 菁审判员  陈荣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