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太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4132480。 法定代表人：闫书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波，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销售部部长，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霞，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伯埃西克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鲍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1168005591X5。 法定代表人：齐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纺织机械公司）因与抚顺伯埃西克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纺织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波、李冬霞，被上诉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纺织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供织机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错误。一审法院基于此减少部分货款，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以及法律规定。首先，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并非首次购买上诉人的设备，本次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原有买卖关系之后再一次产生的买卖关系，这充分说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充分了解和收悉。而且在《补充协议》中双方也明确了此次织机为供需双方合作开发的新产品，这均可以证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对本次上诉人所供织机情况充分了解并接受，故不存在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订立合同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其次，对于案涉织机存在的问题，通过双方的协商沟通以及上诉人工程师的维修，已经处理完毕。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也认可案涉织机至今一直在使用中。根据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提供证据来看，双方针对织机出现的问题一直在书面沟通协商，但是到2014年1月之后就没有相关往来函件，实际上2014年之后案涉织机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维修已经正常使用，所以双方也就不存在协商解决质量问题的函件。如果说案涉织机不能正常使用，伯埃西克机电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完全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而其没有解除合同，是因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能够正常使用案涉织机，且其购买的案涉织机价格低于成本价，对其完全有利。再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织机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不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从而减少部分货款，没有理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而上诉人基于对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资金困难的考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又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对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更加有利的调整。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胁迫，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有合同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理据减少货款。二、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设备多次维修势必给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从而认定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公平原则，减少部分货款，有悖法律与事实。首先，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的维修给其造成的损失和影响，一审法院仅凭想象来认定事实，确定减少20万元的货款，难以让上诉人信服与接受。其次，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提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其正常使用，根据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在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一方，申请鉴定的责任也在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而该公司未申请对此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不利后果强加于上诉人身上。再者，公平原则并不适用本案，公平原则是指民事主体在承担民事责任上要公平、合理，是对在民事活动中处于优势地位的民事主体提出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约束，由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约束，也不存在处于优势地位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有合同约束，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拖延付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合情合理。案涉织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设备所存在的问题上诉人已经一一给予解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仅仅是该公司拖延付款的借口和说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不支付货款50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支付货款50万，没有事实根据。双方于2012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纺织机械公司提供一台型号为CXWE-200涂板带织机一台，货款90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企标，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先支付20万元货款，余款70万元在设备提货后六个月内付清。上诉人支付20万元货款后，纺织机械公司提供涂板带织机，但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已查明通过2014年1月3日、1月10日双方往来函件，认定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纺织机械公司回函中，明确表示机器质量解决需增加一台多臂需加50万元，并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予以回复，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回函同意采用双侧多臂，但不同意支付费用，纺织机械公司没有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维修完毕。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是提供一台合格正常使用的设备，而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解决方案是增加一台多臂需加50万元，这台设备的总价值才90万元，让上诉人再支付50万元解决本应由纺织机械公司承担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这说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纺织机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货款。即使要支付货款，也应扣除为解决设备增加一台多臂50万元，纺织机械公司认可解决质量问题增加一台多臂50万元，另外该设备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也应减少货款。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双方签订合同来看，纺织机械公司应在2015年4月26日之前主张结清货款的权利，但纺织机械公司没有主张过权利，一审中该公司提供的火车票、汽车票及住宿票不能证明其催要过货款。该公司二位工作人员证明2014年3月催要货款、专访客户，2017年11月份催要货款。一审判决认为纺织机械公司派人到上诉人处维修，就含催款的意思，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并且证人是纺织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而且从合同来看2015年4月26日之前纺织机械公司应主张权利，如其2017年11月份催要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如纺织机械公司2014年3月催要货款，不在2017年11月催要，也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5月2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购买纺织机械公司型号为CXWE—200涂板带织机一台，货款90万元；定金到供方后四个月提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企标，保修期1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供方派技师指导安装调试，需方负担供方技师食宿；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时，需方支付定金10万元，提货前支付20万元，织出合格产品时每个月支付10万元，六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二、2012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购销合同，现织机已基本生产完毕，具备发货条件，由于此织机为双方合作开发的新产品，同时考虑第一台织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有一定损失，故织机以不足成本价90万元的优惠价销售给需方，预付款10万元，提货时付20万元，交货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由于需方资金有困难，故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经双方协商，供方同意需方除预付款10万元外，在提货时再支付10万元即可提货，余款70万元在设备提货后六个月内付清，否则，需方负违约责任。三、合同签订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于2012年5月3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0月26日支付10万元。纺织机械公司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双方均认可在2012年签订案渉合同之前，2009年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购买过纺织机械公司设备一台，货款90万元。双方均认可2009年的合同货款已结清。五、针对案渉2012年的合同，纺织机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发货，2012年11月安装调试。 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为证实案渉织机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以下证据： 1.2013年3月13日关于2800型织机存在问题明细，2013年4月9日、4月11日关于2800型织机存在的问题及故障。纺织机械公司质证认为涉案织机型号为2000型，该2800型织机存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2.2014年1月3日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向纺织机械公司发出的《关于2000型织机存在的问题》，载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于2012年5月从纺织机械公司处订购重型织机一台，2012年11月安装完成，安装完成至2013年11月一年的时间内该织机一直未能正常开机，经过几次加重连杆，齿轮箱、凸轮箱、凸轮、摆臂，此机才于2013年12月初勉强可以连续开机，但依然存在如下几个大的毛病：①多臂墙板在开机时摆动；②齿轮箱每旋转一周存在着有规律的响声；③在做打纬动作时前胸梁颤动，墙板也有颤动；④织物的密度应该是90纬，只能达到78纬，如果加大经纱张力经纬可以上去，但多臂承受不住；⑤织物出三辊后左右长度不一样；⑥从2013年12月初开机到2014年1月3日期间，第九片综下拉刀断过一次，凸轮箱里摆臂中间铜套损毁严重，1月2日与挺杆连接的上摆臂开焊。综上，以上织机依然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的需求，望纺织机械公司速派人解决，以免为双方带来更大损坏。 3.2014年1月10日纺织机械公司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传真回函，载明根据织机存在问题，制定解决方案，其中增加一台多臂需加50万元，并对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提出的其他问题予以回复。 当日，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回复纺织机械公司，载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同意采用双侧多臂，但不同意再支付费用，原因如下：“1.2000织机是贵公司为我司生产的第二台机械，第一台长时间未正常开机，贵公司以（已）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故第二台织机就不应该出现错误。织机所存在的严重的质量问题是设计缺陷，责任在贵公司，损失也需要贵公司自己承担；2.从2010年4月至今，两台机器长时间未能正常开机带来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贵公司作为国内第一重型织机制造专家，一个讲诚信的企业。请给予肯定、满意的答复。” 纺织机械公司对2014年1月3日、1月10日双方往来函件（传真）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对于织机存在的问题通过双方协商沟通及纺织机械公司工程师维修已处理完毕，双方未签署验收单，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一直在使用机器，不能证明案渉织机一直存在问题。 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认可2013年三份函件指的是2009年的第一台设备，因2013年第二台设备尚未正常使用；2014年函件针对的是案渉第二台织机，2014年3月5日纺织机械公司派了两位工程师，但此后未再给纺织机械公司任何解决方案，无奈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自行尝试维修设备，直至2015年底基本可以使用，但需要机修工每天修理该设备；如果纺织机械公司维修好的话，应提供伯埃西克机电公司签字的验收单。六、纺织机械公司为证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3月、2015年11月、2016年4月、2017年10月、2018年12月的火车票、汽车票及住宿票等。 2.纺织机械公司副总工程师刘伟立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3月受公司委派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催要货款，走访客户，并了解公司安装人员的工作情况。 3.纺织机械公司公司销售部销售员李庆武出庭作证，证明受公司委派每年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催要货款，最后一次是2017年11月份左右。 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质证认为纺织机械公司在东北有其他业务，每次去都是看设备存在的问题如何解决，从未催要过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纺织机械公司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提货前支付20万元，织出合格产品时每个月支付10万元，六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伯埃西克机电公司预付款10万元，在提货时再支付10万元，余款70万元在设备提货后六个月内付清。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看出，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向纺织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后，纺织机械公司即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此后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未再向纺织机械公司支付货款。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主张纺织机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至纺织机械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围绕该焦点问题，论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伯埃西克机电公司预付款10万元，在提货时再支付10万元，余款70万元在设备提货后六个月内付清。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认可纺织机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发货，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应在2013年4月26日之前结清货款。据此计算，纺织机械公司应在2015年4月26日之前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主张权利。根据纺织机械公司提供的交通住宿费票据及证人证言，结合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认可纺织机械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的事实，可以印证，纺织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前去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处进行售后服务的同时也有催款的意思表示。否则，根据交易惯例及生活常识，在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仅支付20万元，尚欠货款70万元的情况下，纺织机械公司不可能仍无偿进行维修。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纺织机械公司起诉时止，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保修期1年，纺织机械公司派技师指导安装调试，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负担纺织机械公司技师食宿。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纺织机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发货，2012年11月安装调试。根据2014年1月3日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向纺织机械公司发出的《关于2000型织机存在的问题》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渉织机自安装完成至2013年11月一直未能正常开机，经过多次调试，仍无法满足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正常使用。2014年1月10日纺织机械公司向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传真回函，针对织机存在的问题，制定解决方案，其中提出增加一台多臂需加50万元。当日，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回复纺织机械公司，同意采用双侧多臂，但不同意再支付费用，并提出织机存在的质量问题系设计缺陷，责任在纺织机械公司，损失应由纺织机械公司承担。2014年3月纺织机械公司又委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但仍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使用要求。纺织机械公司主张已对设备存在的问题维修完毕，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纺织机械公司针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内容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纺织机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 案涉设备多次维修势必给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考虑到双方均未申请对案涉设备能否正常使用进行鉴定，且案涉设备自交付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至今已达六年之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部分货款，综合本案事实，由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再支付纺织机械公司货款50万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纺织机械公司货款50万元；二、驳回纺织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纺织机械公司负担1,500元，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负担4,4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根据2014年1月3日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向纺织机械公司发出的《关于2000型织机存在的问题》载明，案渉织机自安装完成至2013年11月一直未能正常开机，经过多次调试，仍无法满足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正常使用。2014年3月纺织机械公司又委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但仍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使用要求。本案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内容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纺织机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未能达到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且后续使用设备过程中伯埃西克机电公司也有自身维修设备、自付维修费用的行为。案涉设备多次维修势必给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另双方均不申请对案涉设备价值与能否正常使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部分货款，判决由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再支付纺织机械公司货款50万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鉴于纺织机械公司交付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经维修设备未能完全正常使用，故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并非故意拖欠货款，纺织机械公司要求伯埃西克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纺织机械公司提供的交通住宿费票据与证人证言，结合伯埃西克机电公司认可纺织机械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的事实，可以印证纺织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前去伯埃西克机电公司处进行售后服务的同时也有催款的意思表示。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纺织机械公司起诉时止，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与11,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抚顺伯埃西克机电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高媛媛 书记员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