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1民初1180号 原告：黄振通（曾用名：黄树森），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广西容县，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陀海妮，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全，广西峤山绣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永玲，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振通与被告陀海妮、钟永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戈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10日、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蒋莹担任庭审记录。原告黄振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被告陀海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全、被告钟永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振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陀海妮、被告钟永玲共同返还人民币888800元给原告黄振通。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11日原告黄振通与容县村民吴瑞祥、潘楚容签订了《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约定：由吴瑞祥、潘楚容将承包的位于容县屋背山靠一级公路边的山地约8.3亩的土地使用权，通过流转方式转让给原告黄振通，四至界址为:东与大华村大口塘队吴瑞祥承包的山地为界；南与容岑一级路为界；西与大华村大口塘队吴瑞添承包的山地为界；北与山顶水流为界，合同签订后原告黄振通支付了相应的土地流转金。2012年开始，原告在上述土地从事水处理剂、湿强剂、施胶剂生产，并成立相应公司，并聘请被告钟永玲作为公司会计。原告在经营公司期间，因资金周转不足，于2016年11月份向被告陀海妮提出借款，经协商被告愿意先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给原告，但被告陀海妮提出需要以上述原告流转而得的土地作借款担保，但因土地没有合法手续，无法办理借款抵押登记，被告陀海妮又提出以签订《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形式来替代借款担保合同，因原告急需资金周转，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了《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2016年11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6年11月19日,被告陀海妮共通过银行转款人民币888800元给原告黄振通，同日原告出具888800元的《收据》给被告陀海妮收执；2016年11月20日,被告陀海妮共通过银行转款人民币217220元。同日原告出具200000元的《收据》给被告陀海妮收执。2016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3次分别转账88800元、400000元、400000元，合计888800元至被告钟永玲个人银行账户，由被告钟永玲代为保管，以方便以后购买公司生产所需材料。当日，被告钟永玲在不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述款项3次分别转账88800元、400000元、400000元，合计888800元至被告陀海妮的银行账户。2017年1月间，原告因公司生产需购材料，便要求被告钟永玲使用其代原告保管的款项购买，但被告钟永玲跟原告讲该款已转账给被告陀海妮，原告即指责被告钟永玲并打电话给被告陀海妮，要求被告陀海妮将被告钟永玲转账的8888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陀海妮承诺迟些再返还，但并没有兑现。原告又考虑到根据原告与被告陀海妮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约定：在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在此期间内原告一次性付清款项情况下，有权要求被告陀海妮按原转让价格将土地和地上定着物重新转让给原告。正因为有此约定，所以原告对于被告钟永玲不经同意转账给被告陀海妮的888800元不是追得很紧。2018年2月间，被告陀海妮与原告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即纠集社会的闲散人员强行要求原告搬出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及房屋，原告曾向容县公安局报案。原告与被告陀海妮因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及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于2019年1月向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9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然确认原告与被告陀海妮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及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但对于被告钟永玲转账给被告陀海妮的888800元认为是另外法律关系。原告认为，被告钟永玲于2016年11月19日转账给被告陀海妮的888800元，被告陀海妮是没有任何依据取得，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钟永玲在不经原告同意下擅自处分，两被告有恶意串通之嫌，被告钟永玲具有过错，因此与被告陀海妮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本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原告黄振通对其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诉讼证据有：1、原、被告个人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原、被告基本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一份，证明2010年11月6日黄振通从吴瑞祥、潘楚容处流转得石寨镇大华村大口塘队屋背山靠一级路边面积约8.3亩的事实。3、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承诺书各一份，证明黄振通为了向陀海妮借款，于2016年11月22日黄振通与陀海妮以签订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形式作为借款抵押的事实。4、户名黄振通62×××95号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11月19日至22日黄振通与陀海妮、钟永玲之间的银行往来账的情况。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2016年11月19日至22日黄振通转款给钟永玲，钟永玲再转款给陀海妮的事实。6、(2019)桂0921民初8号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黄振通与陀海妮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曾诉至法院，并且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被告陀海妮辩称，本案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我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主体也不适格，原告收到陀海妮的借款，原告转给钟永玲是一个法律关系，钟永玲转账给陀海妮又是一个法律关系。而且在转账的时候是四个人同时在容县工商银行营业厅处操作，原告是知情的，原告转账给陀海妮是用于返还其所欠李兆平的款项。本案是结算清价款之后，双方才签流转合同的，转款是在2016年11月19日进行的，原告是在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如果没有清算价款，原告是不会与陀海妮签订再次流转合同的，所以并不存在原告应该返还陀海妮款项的事实。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陀海妮为其辩解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诉讼证据有：1、被告陀海妮个人身份证一份，证明被告陀海妮个人身份情况。2、公安机关询问许平笔录一份，证明许平在公安报案询问笔录中确认黄振通婚前、婚后均借有李兆平巨额款项，“其中1588800元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数（借款）了”。3、借条图片8张，证明李兆平现仍保存有原部分借款借条图片，保存8张共计借款本金为1325600元，原告没有其他还款证明。4、借条2张，证明原告在本案款项转款后，仍借有陀海妮、李兆平借款；证明原告的转款已抵减原借款；否则就不需要再借款，也不须立借条。 被告钟永玲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属于再次起诉，应该驳回。二、原告在起诉书中称争议款项由钟永玲保管，并且不经原告同意将款项转给陀海妮不是事实，钟永玲转款都是经过原告同意和按照原告发出指示的，本案的法律责任不应该由钟永玲承担。至于转款的性质，钟永玲并不清楚，因为钟永玲只是一个会计，接到原告的指示就去银行转款给陀海妮，以偿还原告所欠李兆平借款。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钟永玲为其辩解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诉讼证据有：1、被告钟永玲个人身份证，证明被告钟永玲的身份情况。2、公安机关询问钟永玲笔录一份，3、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据二、三证明被告按原告指示将收到款项转账给被告陀海妮和转款的次数金额且会计工作没有联系购买生产原料这一内容。4、营业执照，证明容县禾光宇公司成立和变更登记时间。5、汇总表，证明禾光宇公司历年购买原材料总金额，证明原告所述将“1092360元付给钟永玲用于购买原材料”与公司经营情况严重偏离，也与一般习惯不符。6、原告黄振通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钟永玲将款项转回给被告陀海妮、李兆平。 庭审中法庭出示了本院依照职权向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李某、黄兴奋了解相关情况时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振通与许平是夫妻关系。2000年10月11日，乙方原告黄振通与甲方容县村民代表吴瑞祥、潘楚容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约定：1.由甲方采用流转方式将其位于容县屋背山靠一级公路边的山地共约8.3亩的土地使用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用于办厂搭建建筑物（厂房、宿舍）等使用。2.自2000年10月11日起，土地流转经营权流转期限为70年，70年后仍归乙方使用。3.土地流转金合计625000元。容县石寨镇大华村村民委员会和容县村民于2000年11月6日在合同下方盖章、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村民将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原告黄振通使用。 2016年11月19日，容县石寨镇大华村民委员会、容县村民部分代表及初始承包人吴瑞祥、潘楚容均在以原告黄振通、被告陀海妮分别作为转让方（甲方）、受让方（乙方）拟定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上盖章、签名捺印同意流转。当日，被告陀海妮3次分别转账88800元、400000元、400000元至原告黄振通账户（卡号：62×××95），合计888800元。黄振通亦于当日出具了一份《收据》给陀海妮收执，载明：今收到陀海妮交来《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8.3亩的流转金888800元。次日，陀海妮2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转账97420元、119800元至黄振通以上账户，合计217220元。黄振通亦于当日出具了一份《收据》给陀海妮收执，载明：今收到陀海妮交来《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8.3亩的流转金200000元。以上《收据》显示共计收取流转金1088800元。同时，黄振通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了一份《借条》给陀海妮收执，载明：今借到陀海妮6500元。 同年11月22日，原告黄振通（甲方）与被告陀海妮（乙方）正式在以上《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上签名确认，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自容县初始承包人吴瑞祥、潘楚容处取得的面积8.3亩的土地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同意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将土地上现有房屋、竹木、果树、构建筑物等地上定着物一并转让给乙方（地上定着物按现状经双方共同清点后造表移交）。二、甲方流转给乙方使用的土地，除用于农业用途外，可用于建造住宅或办厂搭建建筑物等使用。三、鉴于甲方流转期限70年，且70年后仍归甲方或其子女继承，甲方同意流转给乙方使用的期限为70年，且70年后仍归乙方或其子女继承。四、转让总价款为1088800元。黄振通、陀海妮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许平在甲方利害关系人处签名捺印。 同日，原告黄振通、被告陀海妮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以上8.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在此期间内，甲方有能力一次性付清款项情况下，可要求乙方按原转让价格将土地和地上定着物重新转让给甲方，但甲方应支付此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乙方为管理土地和地上物支出的各项费用，乙方管理期间新增建筑物、构筑物等价值和乙方为完成《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支出的各项费用等。二、资金占用费计算：以转让总价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甲方付清重新转让款为止，按月2.5%计算。 同日，原告黄振通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给被告陀海妮收执，承诺：将以上8.3亩土地再流转给陀海妮之后，所有权属陀海妮所有，承诺人保证不再以自己名义就上述土地与其他人签订新的流转协议。 另查明，黄振通以前曾向陀海妮借款使用，没有还清。2016年11月19日，黄振通收到陀海妮款项888800元，当日黄振通直接通过原银行账户3次分别转账88800元、400000元、400000元，合计888800元至被告钟永玲的银行账户。同日上午10时，黄振通的债权人吴某2、吴某3等人按照黄振通的通知来到中国工商银行容县，黄振通指令其财务人员被告钟永玲将相关借款归还还给吴某2、吴某3等人，同时钟永玲按照黄振通的指令将以上款项3次分别转账88800元、400000元、400000元，合计888800元至陀海妮银行账户，用于偿还黄振通所欠李兆平的借款。 再查明，2018年2月，黄振通与陀海妮因涉案土地发生纠纷向容县公安局报案，后容县公安局并未立案侦查。 2019年1月2日，原告黄振通为与被告陀海妮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原告黄振通与被告陀海妮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原告黄振通与被告陀海妮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经本院依法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原告黄振通与被告陀海妮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原告黄振通与被告陀海妮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3月20日，本院以（2019）桂09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审结此案，该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可知，涉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国家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让方式流转，而转让之后是否改变土地的用途或合同真实情况，是属于合同履行或者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故，以上合同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原告主张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从《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约定可知，原告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被告亦提供证据证实已经付清土地流转款1088800元，原告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以上土地流转款于当日又通过被告钟永玲返还888800元给被告，应视为未付清流转款。本院认为，原告实际收到土地流转款并出具了收据，应视为被告已经支付土地流转款，而通过钟永玲转账款项，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属于返还的土地流转款，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从《补充协议》约定可知，双方约定了若原告能于2018年11月22日前按原转让价格1088800元返还给被告，被告同意重新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转让给原告，并按月利率2.5%计付资金占用费。由此可见，双方约定若原告可以重新获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件，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以上期限内还清了涉案土地流转款，双方约定条件未成就。此外，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但是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流转）合同》、《补充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振通的诉讼请求。后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起上诉，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5月20日，原告黄振通向本院提起本诉，认为被告钟永玲于2016年11月19日转账给被告陀海妮的888800元，被告陀海妮是没有任何依据取得，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判决被告陀海妮、被告钟永玲共同返还人民币888800元给原告黄振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状态。民法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综合原、被告各方举证情况及本院查证核实情况，可认定的事实是，被告钟永玲根据原告黄振通的指令将存放在其银行账户款项888800元转账给被告陀海妮的银行账户，用以清偿原告黄振通所欠李兆平的债务，是基于原告黄振通与李兆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符合民法上的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被告钟永玲作为原告黄振通聘请公司的财务人员，当时被告钟永玲的转账行为是接受原告黄振通的指令而实施，所以被告钟永玲也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为此，原告黄振通认为被告陀海妮、被告钟永玲存在不当得利，请求二被告返还款项888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振通的诉讼请求。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344元，由原告黄振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5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戈元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璐思 书记员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