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周一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毅，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志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马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农琳，被上诉人莫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志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将相关案件合并审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金马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事项应自金马源公司知道其权益受损即相关主体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时间2018年1月起计算；3.包括本案在内的金马源公司与莫志毅之间的多个借款合同因莫志毅系从多个个人或公司处筹款后转借给金马源公司且莫志毅的放贷行为均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利性均无效，附随的担保合同也无效；4.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按照已还部分年36%、未还部分年24%标准计算的，这个标准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不一致。莫志毅辩称：莫志毅虽然与金马源公司签订了多个借款合同，但每个合同都有独立的借款关系，一审认定金马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金马源公司并未主张合同无效，二审变更其对合同效力的认定超出二审审查范围。莫志毅不属于职业放贷人，莫志毅出借款项的对象是金马源公司，并非面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金马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志毅返还其超付的款项（不当得利）总计人民币14108832元；2.由莫志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2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金马源公司与莫志毅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以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履行情况经双方核对并签字确认，具体情况详见下表，该表格与下述《莫志毅借款本息明细表》存在出入的，以时间在后核对确认的《莫志毅借款本息明细表》记载为准：借还款情况表            序号              借款本金              借款期限              合同或补充协议              借款清偿凭证              实际履行期间              利息笔数、标准及金额                  1              3000万，实际出借2850万              2012.5.10-2012.11.19              均有              2013.2.6      原告证据86页              2012.5.10-2013.2.6              月息5%，还息八笔，共计 1200万，本金偿还2850万                  2              3000万，实际出借2850万              2013.9.23-2014.3.22              均有              2014.1.14       原告证据100页              2013.9.23-2014.1.14              月息5%，还息三笔      共计450万，本金偿还2850万                  3              1400万，实际出借1330万              2015.6.11-2015.12.10              均有               未清偿，已另诉              2015.6.11至今              月息5%，还息       共计930万，其中340万与另诉的5000万元有交叉      同时，对于双方上述实际履行的借款，各笔款项的还款本金及利息情况经双方核对，各笔借款在实际履行中均按照月息5%计算利息，出借时均存在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的情形，按照未支付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款项有债权保持力，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款项抵扣借款本息的标准计算，双方对计算金额予以签字确认：1.2012年5月10日借款3000万元，期间按月偿还利息150万元，截至2013年2月6日偿还3000万元，超过上述标准支付利息金额为651.05万元；2.2013年9月23日借款3000万元，期间按月偿还利息150万元，截至2014年1月14日偿还3000万元，超过上述标准支付利息金额为289.43万元；3.2015年6月11日借款1400万元，尚未清偿，莫志毅已另案起诉，双方对部分款项核对确认并附卷。前述前两笔借款利息金额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940.48万元，双方核对部分还款情况如下表，具体如下表所示：莫志毅借款本息明细表            时间及收款情况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抵扣本金或利息（无标准的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欠息                  3000万                                                                      0                  2012年5月10日3000万              0              0              砍头息150万              2850万              0                  2012年6月5日150万              26              2850*3%/30*26      =74.1万              150万-74.1万=75.9万              2774.1万              0                  2012年7月10日150万              35              2774.1*3%/30*35      =97.09万              150万-97.09万=52.91万              2721.19万              0                  2012年8月7日150万              28              2721.19*3%/30*28=76.19万              150万-76.19万=73.81万              2647.38万              0                  2012年9月4日150万              28              2647.38*3%/30*28=74.13万              150万-74.13万=75.87万              2571.51万              0                  2012年10月9日150万              35              2571.51*3%/30*35=90.00万              150万-90万      =60万              2511.51万              0                  2012年11月6日150万              28              2511.51*3%/30*28      =70.32万              150万-70.32万=79.68万              2431.83万              0                  2012年12月11日150万              35              2431.83*3%/30*35      =85.11万              150万-85.11万=64.89万              2366.94万              0                  2013年1月5日150万              25              2366.94*3%/30*25      =59.17万              150万-59.17万=90.83万              2276.11万              0                  2013年2月6日3000万              32              2276.11*3%/30*32      =72.84万              3000-72.84万=2927.16万              -651.05              0                                                                                                          3000万                                                                                                                                                                                2013年9月23日      3000万              0              0              砍头息150万              2850万              0                  2013年10月22日150万              29              2850*3%/30*29      =82.65万              150万-82.65万=67.35万              2782.65万              0                  2013年11月19日150万              28              2782.65*3%/30*28      =77.91万              150万-77.91万=72.09万              2710.56万              0                        2013年12月19日150万              30              2710.56*3%/30*30      =81.32万              150万-81.32万=68.68万              2641.88万              0                        2014年1月14日3000万              26              2641.88*3%/30*26      =68.69万              3000-68.69万=2931.31万              -289.43万              0      关于本案各笔借款是否存在交叉及本案应否分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双方之间各笔借款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从金马源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请款单、用款报告书、转款凭证等，上述各笔借款的利息支付、本金清偿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各笔借款之间是可以区分认定的，鉴于本案金马源公司系主张应用时间在前的借款的超付利息部分抵扣尚未清偿的款项的本金及利息，故对上述借款可以在本案中应予以一并审查，但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莫志毅对上述尚未清偿的2015年6月11日1400万元另案提起诉讼，故对该款项仅进行部分金额核对。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一，本案受理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其二，对本案涉及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性质，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991年8月13日下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系金马源公司向莫志毅支付利息的主要法律规范，本案中，经双方核对确认已经清偿的借款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金额共计为940.48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至于尚未清偿的借款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认定，莫志毅已另案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本案中不予审查确认；其三，关于诉讼时效，如上法律规定，金马源公司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述双方发生的借款至款项清偿时，金马源公司应当知道超过当时法律规定标准支付利息，已清偿的借款最后一笔的清偿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即便以2015年9月1日司法解释施行的时间（金马源公司应知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不当得利时）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金马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至于尚未清偿的款项，在另案中予以认定处理，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453元，由原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莫志毅应否向金马源公司返还940.48万元款项。首先，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涉及本案的借款中存在超过年息36%部分的利息且经原审法院对账后借款中实际发生的超过年36%部分的利息合计为940.48万元均不持异议，对以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该940.4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前已述及，金马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具体来说即为前述已清偿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其超过年息36%标准向莫志毅实际支付的款项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莫志毅分别与金马源公司签订了三个独立的借款合同，每个合同项下所涉合同签订时间、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到期日均不相同。在一审对账过程中，金马源公司提供了其保留较为完整的记账凭证，且金马源公司认可其中有两个合同于2014年1月14日前已经履行完毕，另一合同在另案中处理。从已经履行完毕的两个借款合同来看，因各合同的履行时间不存在交叉，前一合同履行完毕后才签订后一合同，即金马源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明确知悉所还款项对应的借款合同，金马源公司若认为其偿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从而主张返还，则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为每个合同项下金马源公司的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即诉讼时效便开始起算。金马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金马源公司要求莫志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金马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金马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1.关于金马源公司上诉理由中涉及另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本院已在另案中详细论述，故不再在本案中赘述；2.对于金马源公司上诉提及的是否应合并审理的程序性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与金马源公司主张的应当合并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多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马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53元，由上诉人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