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5行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泽果，女，汉族，1959年5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竹芳，男，汉族，1959年1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县。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路克林，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毕节市人社局）。 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高扬宗，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贵州省人社厅）。 住 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div> 负责人潘荣，厅长。 原审原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威宁县人民医院）。 住所 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健康路**iv> 法定代表人张权，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暨第三人杨某之法定代理人戎丽，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住贵州省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v> 原审第三人杨某，女，201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住址同上v> 原审原告毕泽果、杨竹芳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黔0521行初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杨照东生前为威宁县人民医院职工，与戎丽系夫妻关系，与杨某系父子关系。杨竹芳、毕泽果为杨照东之父母。2018年4月，威宁县人民医院与杨照东签订《派出人员协议》，派遣杨照东到福州总医院进修，进修时间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进修期间，杨照东跟随福州总医院骨二科周忠副主任医师治疗组学习，独立分管该组4张床位，在该组黄少斌医生值班时共同值班，日常负责经管患者查房、诊疗。进修期间，杨照东住在福建省福州市西二环北路156号学生宿舍。2018年5月26日中午下班，杨照东与同寝室进修医生舒鹏、赫波在食堂就餐后回到宿舍。此后，三人不曾离开宿舍。当日晚上，三人叫美团外卖吃后约于23:30分各自上床睡觉。5月27日11时50分许，舒鹏下班回到寝室后，发现杨照东仍未起床，但叫之不应，故到其床上看了一下并用手触摸，发现杨照东肢体僵硬、发冷，心跳停止。之后，舒鹏拨打120并报警，经医院诊断（推断）为猝死，并经110、120确认。法医根据杨照东尸检推算，杨照东死亡时间估计为2018年5月27日凌晨2时左右。2018年6月7日，威宁县人民医院向毕节市人社局提出对杨照东进行工伤认定申请，毕节市人社局于同日告知限期补正资料。7月9日，毕节市人社局受理了威宁县人民医院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将《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威宁县人民医院、戎丽。8月27日，毕节市人社局根据调查核实的事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作出编号：050020187447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威宁县人民医院、戎丽不服，于2018年10月9日向贵州省人社厅申请复议。贵州省人社厅依法受理审查后，于11月13日作出黔人社厅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毕节市人社局不予认定杨照东死亡为工伤的决定。威宁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不服，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编号050020187447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贵州省人社厅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黔人社厅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毕节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杨照东外出进修期间猝死为工伤。本案诉讼费由毕节市人社局、贵州省人社厅承担。 本案争议焦点：1、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编号050020187447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贵州省人社厅作出黔人社厅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一审判决认为，威宁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杨竹芳、毕泽果系死者杨照东之父母，其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杨照东作为威宁县人民医院的职工，对其由威宁县人民医院外派进修期间发生的伤害事故是否构成工伤，毕节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而贵州省人社厅作为毕节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具有对威宁县人民医院及戎丽的复议申请进行受理、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权力。 本案中，威宁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提出杨照东猝死应认定为工伤，理由：其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期间应认定为因工外出；其二、杨照东死亡时属于其对经管患者日常诊疗和完成学习进修的“工作时间”的延续；其三，杨照东死亡地点属于履行进修职责的工作岗位，即其外出学习期间的宿舍等休息场所应视为“工作岗位”。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认定为工伤；第四，毕节市人社局、贵州省人社厅没有证明杨照东死亡是因其从事与进修学习无关的个人活动所致，杨照东猝死不存在排除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第五，毕节市人社局、贵州省人社厅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及复议程序中，均未通知杨照东的父母和女儿参加，且未送达相关文书，程序违法，毕节市人社局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杨照东猝死的事实是否构成工伤，应当综合其工作职责、工作内容，及杨照东猝死的发生与工作职责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是构成工伤的三个法定要件。威宁县人民医院外派杨照东到福州总医院进修期间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杨照东猝死时间是2018年5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杨照东死亡时间属于“因工外出期间”，但并不是职工在因工外出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伤害均构成工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五条明确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作息时间，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由此，本案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对杨照东之死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问题，威宁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及毕节市人社局、贵州省人社厅提供的值班表、进修生报到介绍信、福州总医院骨二科《关于杨照东进修工作情况说明》，以及舒鹏、赫波、饶金峰谈话笔录等证据显示，杨照东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相对固定，福州总医院对其进修期间的作息时间、工作职责作了相应安排。杨照东的工作时间是在福州总医院骨二科跟随周忠副主任治疗组学习、参与手术和每日对经管患者查房、诊疗以及与黄少斌医生共同值班期间，工作场所是福州总医院骨二科，工作岗位职责是跟随周忠副主任治疗组学习、参与手术、每日对经管患者查房、诊疗、与黄少斌医生共同值班并独立分管4张床位。另外，杨照东死亡原因经医学诊断（推断）系猝死，且经公安机关确认。 关于毕节市人社局、贵州省人社厅行政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毕节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受理威宁县人民医院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在规定期限内进行了调查、核实、送达工伤认定结论及相关文书等程序，其执法程序合法。《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之规定将《工伤认定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显然，毕节市人社局已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相关文书送达杨照东之妻。虽然毕节市人社局未送达给杨照东的父母及通知其参加工伤认定程序，存在“行政程序瑕疵”，但由于法律并无关于工伤认定程序中应穷尽死亡职工近亲属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行为客观上并不会导致侵害杨照东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不足以认定毕节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贵州省人社厅对戎丽及威宁县人民医院的行政复议申请，依照《中华人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之规定受理、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履行送达程序义务，其复议行为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综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编号050020187447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程序合法。贵州省人社厅作出黔人社厅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威宁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的诉讼主张及理由并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驳回威宁县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威宁县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杨竹芳、毕泽果负担。 杨竹芳、毕泽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杨照东猝死的时间是“因工外出期间”，但又在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照东的死亡系杨照东从事与单位指派外出进修学习无关的个人活动所致的情况下，认为杨照东猝死不属于工伤，进而认定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因工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3.一审判决违背了工伤保险立法“偏重保护职工利益”的根本宗旨和核心价值。4.一审判决忽视了外出进修学习中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特殊性。5.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工伤认定中的程序瑕疵不足以认定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贵州省人社厅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原审原告威宁县人民医院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戎丽、杨某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5月26日、27日两天，福州总院并无黄少斌和杨照东医生的值班安排。 本院认为，首先，杨照东受威宁县人民医院派遣，到福州总院进修，进修期间，福州总院，福州总院对杨照东安排了固定的住所及明确的作息时间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作息时间，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的情形，本案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对杨照东之死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6日至5月27日，福州总院并无黄少斌和杨照东医生的值班安排，杨照东在宿舍休息时猝死并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的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之情形。因此，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及贵州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杨照东之死不属于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并无不当。另，《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对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作息时间的情形如何认定工伤作出了明确规定，故一审判决在认定杨照东属于“因工外出”的情形下适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确定其认定工伤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因工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照东的死亡并不属于“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及“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障部门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之情形，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毕节市人社局已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相关文书送达杨照东之妻，应当认定毕节市人社局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毕节市人社局未送达给杨照东的父母及通知其参加工伤认定程序存在“行政程序瑕疵”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毕节市人社局及贵州省人社厅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一审判决已详细阐明，本院不再行赘述。 综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050020187447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贵州省人社厅作出黔人社厅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威宁县人民医院、杨竹芳及毕泽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竹芳、毕泽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竹芳、毕泽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远忠 审 判 员 张多周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运佳 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