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刑终29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小俊，男，1987年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芜湖县（户籍地芜湖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7月27日被芜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2月31日被芜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撤销前罪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2016年8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6月8日被芜湖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12月10日被芜湖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9年1月3日被芜湖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9年7月3日被芜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监护人汪某，女，1966年2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芜湖县（户籍地芜湖县）。系被告人崔小俊之母。指定辩护人俞新建，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小俊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皖0221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小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崔小俊，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原判认定：2018年5月20日晚，崔明涛（已判刑）与詹星星，潘某、王明冬、胡江明、钱超超（四人均已判刑）分别在芜湖县湾沚镇新芜1912广场“兄弟龙虾馆”不同桌就餐。因王明冬与詹星星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为帮王明冬“出气”，让崔明涛在詹星星面前“跌面子”，潘某外出寻找就餐结束已离开的崔明涛，在广场卫生间附近故意言语挑衅崔明涛，进而引发相互推搡打斗，被詹星星劝开。争执期间，崔明涛打电话给其姐姐崔明月，告知有人找麻烦，崔明月打电话给被告人崔小俊（崔明涛姐夫），让崔小俊前往处理，崔小俊在金康（已判刑）及谷某某（系未成年人）的陪同下前往新芜1912广场与崔明涛见面，后一道前往龙虾店“解决此事”，詹星星劝阻未果。崔明涛、崔小俊、金康等人来到“兄弟龙虾馆”找到潘某，崔明涛指着潘某等一桌人说“就是他们”，双方言语不和，对峙、砸掷啤酒瓶，互相推搡。期间，金康从店内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砍伤潘某头部、背部，后与崔小俊等人离开龙虾店。潘某、王明冬等人持啤酒瓶追出店外，在电梯口位置持啤酒瓶殴打未参与打斗的谷某某，金康见此情形返回，持刀砍伤王明冬，潘某夺刀未果被划伤，后金康等人离开现场。经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瘢痕长度累计13.7㎝，体表瘢痕总长度累计23.6㎝），王明冬、谷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经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崔小俊患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崔小俊主动投案。现与被害方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且履行完毕，双方相互予以谅解。原判依据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1、崔小俊供述：5月20日晚上，我、金康、谷某某在“有意思”店喝茶，我接到我老婆崔明月电话，说她弟弟崔明涛在新芜1912被人找麻烦，让我去看下。我就跟金康说，我要离开一下，有点小事。金康说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我说不用了，他说我精神状况不好，要跟我一起去，我也就同意了。去了新芜1912，看到崔明涛已经准备走了，我就问他什么事。崔明涛说男女朋友的事情，我想既然是男女朋友的事情，现在不解决以后还会有麻烦，所以我就说，过去把话说开。崔明涛不认识龙虾馆，他女朋友詹星星也不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打架，她女朋友才带我们过去了。到龙虾馆的时候，对方两个人先站起来，后来又站起来两个人，我就说是什么事？对方就说来这么多人想干嘛，想打架吗？然后他们就用啤酒瓶砸我们了，我推挡了几下。我没有用啤酒瓶砸，金康这时候拿了把菜刀出来，说都不要动。之后把对方砍了，我们就跑了。当时谷某某站在边上，以为没他什么事，对方追出来后用啤酒瓶把他砸了，我们听到谷某某喊救命，金康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刀上去救谷某某，然后我们就跑了，对方跟着我们在后面追。“金康见状持刀砍伤潘某、王明冬”，属于正当防卫，谷某某那时候正在被对方用啤酒瓶打砸，金康听到他喊救命才回去救他，目的不是逞强耍横，是为了救谷某某，避免更大的伤亡。我们过去只是想把矛盾讲开，并不是想打架。我离开“有意思”店的时候让服务员不要收茶，意思我还会回来继续喝，这说明我没有打架的意思。我没有教唆故意，没有帮助故意，没有组织故意。2、崔明涛证言（1）庭前证言：我陪詹星星去洗手间，在门口等她。隔壁桌一个短头发男的从我背后推了我一下，说我挡他的路了，我说路这么宽你随便走，我就让了一下，那个男的没有从我让开的路走过去，反而问我叫什么，我告诉他了，他又问家住哪之类的，我感觉这个人是不是酒喝多了，没有理睬他，因为我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姐夫崔小俊以前在社会上混的，但是我没有我姐夫的号码，我以为当时他和我姐都在家里，我就打电话给我姐姐告诉她我遇到一个喝了酒的不认识的人，找我麻烦。挂了电话，那个男青年还在纠缠我，我还是没有理他，他的语气越来越差，说着还用拳头对我头上打，我还了手，揪打了起来。詹星星从卫生间出来把我们拉开了，那个男青年说以后看到我还要找我麻烦，然后就走了。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詹星星告诉我说，那四个男青年中有一个以前追求过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和詹星星出了1912广场，在路边的时候，我姐夫崔小俊带着两个朋友往我这边走，我姐夫问怎么回事，我就把事情经过说了，我们就往回走。我和我姐夫走在前面，我姐夫的两个朋友跟在后面，詹星星还劝我们说算了，可能是怕我们打起来，她走在最后面。回到龙虾馆，我指着那个和我揪打的人对我姐夫说就是他，那四个男青年看我带人来了，立即拿起酒瓶站了起来，我姐夫和他朋友就走了上去，两边的人就在店门口附近吵了起来，还相互推推搡搡的，因为双方我都不熟悉，不能确定我姐夫打到的是谁，也说不清楚对方是谁打我姐夫的，但是双方肯定都有动手。我因为害怕，就站在旁边看着。可能是看对方手里都拿着酒瓶，而我姐夫他们几个都是空着手的，所以和我姐夫一起来的一个胖子跑到厨房里去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着之前和我揪打的男青年砍了几刀，他们就拿起酒瓶对我姐夫他们打，好像还有人砸了，当时我有点怕了，往外退，退到店外面，我看到詹星星在我身后，我就推她喊她走。因为我姐夫崔小俊以前是在社会上玩的，也就是混世的，我想找他来帮我摆平这件事。我姐夫他们是为了我的事情和对方吵起来并打起来的。我承认我当时很生气，如果就按照詹星星说的算了的话，会很没面子，我姐夫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朋友，我知道我姐夫肯定会为我出头的。说白了，就是如果能谈好最好，谈不好的话，就和对方再打一架。（2）庭审证言：当时打电话给姐姐崔明月，讲有人喝醉酒要找我麻烦。崔明月要我不要害怕，说我爸妈已经过来了。是想家里人帮我解决事情，出于解决事情心态。没有直接打电话给崔小俊，接到我爸妈、姐夫电话。与姐夫见面后，我说有个人喝醉酒和我起冲突，说了以后还要找我麻烦，就想把事情说开。詹星星一开始不愿意，我也保证不是去打架的，她带我们过去了。当时崔小俊第一个进去，讲了一句话，说为什么找他麻烦，潘某立马把酒瓶举起来要打架，金康进来和他们吵起来。他们和金康打起来，拿啤酒瓶扭打。金康好像去拿了刀，起冲突我就出来了，詹星星把我拉走。之前我在开庭审理时所作的口供属实。3、金康证言（1）庭前证言：崔小俊带我和谷某某去了湾沚有意思餐厅，大概七点多钟崔小俊接到了电话，大约一分钟左右，崔小俊跟我们说他有事去，我问他要不要我们陪，崔小俊说是小事，我们正好也没事做，我就说我们一起吧，崔小俊就同意了。我们坐出租车来到了新芜1912广场，在车上崔小俊又接打了几个电话，我们这才知道是他小舅子被人欺负、吃了亏喊他去帮忙。我和谷某某是陪崔小俊的，我和崔小俊是朋友，能帮他撑撑场面，双方真要是打起来也不吃亏。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后来我知道那个男的就是崔小俊小舅子，崔小俊和他小舅子说了几句话。崔小俊喊我们去找兄弟龙虾馆，那个女的劝说算了，崔小俊小舅子坚持要求找什么人。我在一楼，崔小俊和他小舅子在二楼找到了，喊我上楼，我就跟在崔小俊和他小舅子后面进了龙虾馆。进到龙虾馆，崔小俊小舅子就指着一桌四个男青年说，就是他们，崔小俊就问对方是不是他们找他小舅子麻烦，那四个男青年都站了起来，拿起了酒瓶指着我们骂了起来，谷某某和崔小俊小舅子躲在了旁边，崔小俊和对方四个人骂了起来，对方四个人边骂边用酒瓶对我们挥，崔小俊好像也随手拿了酒瓶跟对方对骂起来，崔小俊喊他们出来，他们还用酒瓶对我们砸，但是没有砸到，我看对方用酒瓶砸就跑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看到崔小俊和对方一个男青年在互相推打，这时候崔小俊手里已经没有酒瓶了，对方手里还拿着啤酒瓶，当时他们已经推打到龙虾馆门口附近了，我冲上去对着那个和崔小俊推打的男青年头上和后背砍了四五刀，砍过之后，我就和崔小俊退出了龙虾馆。我出了龙虾馆以后，回头看对方有什么动静，他们拿起酒瓶准备向我们冲过来，我就拿手里的刀指着他们喊他们别过来，哪个过来我砍哪个，对方迟缓了一会，我就和崔小俊、谷某某往回走，走到手扶电梯口的时候，对方四个人拿着酒瓶追了上来，他们把谷某某堵在了电梯口，其中有两个人用啤酒瓶打谷某某，啤酒瓶都打碎了，我看到谷某某被打就拿着刀冲上去救他，我对一个人后背砍了一下，另一个人就冲上来夺刀，但是没有成功，这时候谷某某已经逃出来了，我看对方又有两个人拿着啤酒瓶冲上来了，我就赶紧跑，对方用啤酒瓶砸我们，我的腰被砸到了。（2）庭审证言：以前的供述属实。案发当时崔小俊说去看一下，我说我们一起去，崔小俊没有邀请我们去。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事，到了龙虾馆之后知道了。到龙虾馆是找他们，因为他们和崔小俊小舅子发生矛盾，准备把事情讲开。一进入龙虾馆，对方问我们什么事，后来砸我们，我们跟他吵，我就拿刀去了，我怕吃亏，怕打不过，拿刀镇住他们。我拿刀砍了一个人几刀，那个人拿啤酒瓶在打人。砍过之后跑了，他们追我们。他们打谷某某，谷某某喊救命，怕谷某某出事，我回头救他，返回之前我还看了崔小俊一眼，意思问他救不救，崔小俊讲“救”。我先砍了一个人，对方抢我刀，这时候谷某某跑了，我们就又跑了。4、谷某某证言：晚上七点钟左右，崔小俊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以后就说他有点事，金康问他要不要一起，崔小俊先说是小事，后来金康说我们一起吧，崔小俊没有拒绝。我们一下车就碰到了一男一女，崔小俊和他小舅子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去找“龙虾馆”，崔小俊小舅子的女朋友劝他们不要去了，崔小俊小舅子执意要去。金康在一楼找，我和崔小俊在二楼，崔小俊的小舅子和他女朋友还在为去不去争执，后来好像是崔小俊小舅子指着一个方向说在那边，崔小俊就和他小舅子走过去了，金康走在他们俩后面，我晃晃悠悠走在他们三个后面，崔小俊小舅子的女朋友走在最后面。我到了龙虾馆以后，崔小俊已经和对方吵了起来，对方当时一桌人在吃饭，两个男青年站了起来，一个个子高高的手里拿了一个啤酒瓶，另外一个人有没有拿东西我没留意，金康和崔小俊在前面面对着对方，他们中的一个好像也拿了啤酒瓶，双方都在说狠话。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有人砸啤酒瓶，不止是对方的人在砸，崔小俊和金康也有砸，场面比较混乱。我就在店外面站着，砸了没一会，我就看到崔小俊和金康出来了，金康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方拿啤酒瓶追了出来，喊我们别走，我心想我没有和他们对骂，更没有动手打架，他们应该不会打我的，于是我就跟在崔小俊和金康后面，不时回头看看对方有没有追上来，我走到手扶电梯口，对方两个人突然对我这边冲了过来，我没有地方躲，就缩到了一个角落里喊跟我没关系，对方两个人用啤酒瓶对我头上打，我头上被一个啤酒瓶打了一下以后，我就用手护着头，又有人用啤酒瓶打到了我的手上，流了很多血，我“啊！”的叫了起来，金康听到我的喊叫就喊我快跑，我就抱着头往金康的方向跑了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有好几个人对我们砸啤酒瓶，追我们。5、潘某证言（1）庭前证言：我们在龙虾馆喝酒吃饭，邻桌有一男一女，女的叫詹星星，她和王明冬好几年前在一起过，钱超超他们老是找这方面的话题讲，王明冬也不作声，我就尽量扯开话题。我看王明冬被讲得情绪很低落，我就说了一句“我们出去找他”，王明冬也不说话，我就和胡江明出去找詹星星和那个男的。我当时是想找到那个男的，在詹星星面前让那个男的跌跌相，这样也许王明冬心情会好点。找了一会没有找到，胡江明就回去了，我继续找，后来发现那个男的站在卫生间门口，我就想要挑挑那个男的，我走过去故意用身体撞了他一下，还对他说了一句“你撞我干嘛？！”那个男的可能看出我故意撞他，拿出手机好像发微信喊人来，我就接着挑衅“怎么搞的，我又不打你，撞你一下你就要喊人啊？”那个男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手发抖了，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补了一句“怎么手还抖起来啦？”那个男的应该生气了，用拳头对我脸上打了一拳，我还手推了一下。詹星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就用身体挡在我和那个男的中间把我们两个男的各自往后推。这时候那个男的打电话，一边喊人，一边对我说“你等着，我马上喊人来！”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詹星星面前出丑，我就继续挑衅“你喊人来呀”，詹星星把我往龙虾馆方向推，喊我回去，我边走边回头继续挑衅，那个男的在詹星星推拦下也想往我这边冲过来，后来詹星星把那个男的推走了。我回去之后吹牛说我把那个小伙子打了一顿，但实际上只是各自打了对方一、两下，我还说那个小伙子要喊人来，他们三个觉得没什么大事情。过了十几分钟，果然有四个人到店里来，气势汹汹的，那个小伙子指着我们一桌人说“就是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说“你们是谁要说找人麻烦的？”他还让我们出去，他当时的态度很挑衅并且是要打架的意思，我后来知道这个人叫崔小俊。他们进来不久就拿了啤酒瓶在手里，像是要打架，我们喝了不少酒，没有示弱，都拿着酒瓶站了起来，双方就打了起来，啤酒瓶也砸碎了。我记得当时对方有两个胖子拿啤酒瓶和我们打（我不记得对方有没有拿酒瓶，但当时我们双方没有拿酒瓶互砸）。双方在店里争吵，相互推搡，但是没有真打起来，也就持续了一、两分钟，我突然觉得头上被砍了，紧接着后背也被砍了一下，我就回过头来，看到对方一个胖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已经准备要跑了。（2）庭审证言：之前供述属实。我和崔明涛发生口角之后，崔明涛当时说找人来找我们。后四个人气势汹汹进来，指名道姓找我，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过来找麻烦的，因为我和崔明涛争执，是我挑衅的，但是他先动手，没有吃亏，既然没有吃亏还带人来找我，肯定是过来找麻烦的。双方在店内应该有口角争执，产生对峙，双方应该有肢体接触（出去过程中推搡）。那个胖胖的男的（金康）砍我很多刀。后来我、王明冬用酒瓶打谷某某，拿刀的人折返回来砍王明冬，我去夺刀，手被划伤，胸口胳膊划伤。期间打架均无人阻止。6、王明冬证言（1）庭前证言：潘某说他找到了和詹星星吃饭的男的，还动手打了起来，打的应该不重，那个男的要喊人过来，我们没有当真。对方进到龙虾馆，那个穿红衣服的男的（崔明涛）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然后对方又有人喊我们出去，他们说着还拿起了啤酒瓶，一副要和我们打架的样子，双方发生了争吵。对方挑衅我们，我们没有认怂，我们四个都拿着啤酒瓶站了起来，在龙虾馆里打了起来，啤酒瓶砸碎了，但是应该都没有拿啤酒瓶打到对方。持续时间不长，我好像听到潘某唏了一声，看到潘某头上流血了，对方往外跑，我和潘某抄起酒瓶追了出去，追上对方那个身材偏瘦的男的之后，我用啤酒瓶对他身上打了一下。这时候，对方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胖子冲到我们面前用刀对我砍了过来，一刀砍在了我的后背上，潘某冲上去抢刀，没有抢下来，对方身材偏瘦的男的趁机跟对方两个胖子一起跑了。（2）庭审证言：之前的供述属实。对方来了就在门口，一个人指着潘某喊他出去，我感觉过来应该是打架的。我们就站起来，我应该拿了啤酒瓶，应该有争吵，应该发生了一点推搡，就在吃饭位置不远的门口，具体不记得了。应该在互相推搡的时候，潘某被砍了。他们往外走，我们就出来了，拿啤酒瓶打了谷某某，金康砍了我一下。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之前供述提供的细节均属实。7、钱超超证言（1）庭前证言：那个跟王明冬前女友吃饭的男的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然后有个人指着我们一边骂一边喊我们出去，他态度很恶劣，想找我们打架。我们喝了酒，没有示弱，就拿着酒瓶站了起来，在龙虾馆里打了起来，应该没有拿啤酒瓶打到他们。对方一个胖子拿菜刀砍了潘某，对方就跑了，等我看到潘某和王明冬拿着啤酒瓶追出龙虾馆，我和胡江明也拿了啤酒瓶追了出去，准备打一架。潘某和王明冬在电梯口找到一个瘦瘦的人，并用啤酒瓶打砸了他几下，拿刀砍潘某的人又返回来砍潘某和王明冬，我冲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退开准备走了，我就用啤酒瓶砸，但没有砸到。（2）庭审证言：之前的供述属实。当时对方来找潘某麻烦，有人指着我们叫我们出去，我们四个就站起来出去了。我好像拿了东西。在店里应该有言语互骂和交流。8、胡江明证言（1）庭前证言：潘某说跟那个男的吵了几句，打了起来，那个男人要喊人过来(打我们)，我们都以为他开玩笑，没在意。过了十来分钟，那个男的真的过来，还带了三个男的，一进来，那个男的就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潘某站起来说“就是我，怎么了”，我们四个也拿着啤酒瓶站起来了，对方一个胖一点的男的说“就你狂的不得了，带我出来！”，我们四个就跟着他出去。他们让我们出去的时候，就是要跟我们打架的意思。我和钱超超没有拿东西，潘某和王明冬有没有拿东西，我不清楚，他们是先出去的。潘某突然在头上摸，发现很多血，才知道刚刚被人砍了几刀，因为发生的太突然了，潘某和王明冬反应过来就拿啤酒瓶追出去了，我和钱超超也拿着啤酒瓶在他们后面追出去了。（2）庭审证言：之前的供述属实，包括有些细节问题均属实。潘某讲那个人喊他等着，他去叫人，我们没有当真。对方来了四个人，应该是崔明涛讲就是他，潘某先站起来讲就是我。有人喊我们出去，应该不是跟我们调解矛盾的，看样子是打架，气势比较凶，言语上应该有冲突，应该没有推搡。潘某当时头砍了，他不服冲出去，我就拿了两个酒瓶，跟出去了。9、吴天成（龙虾馆老板）证言：晚上7点半，我店后门突然冲进来四个年轻人，他们直接冲到一开始在我店里吃饭的四个客人的桌子旁边，好像讲了几句话，冲进来的四个人就开始拿酒瓶打我店里的四个客人，四个客人也拿酒瓶还手。这时冲到我店里的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穿深色衣服胖胖的男子跑进我家厨房里，将菜刀拿走，冲到我店后门口处，用菜刀朝一个年轻男子后脑勺、后背各砍了一刀，砍过之后，那四个冲进我店里的年轻人就往1912内街跑。10、詹星星证言：我和朋友崔明涛在龙虾馆吃完饭，我要去上厕所，我从厕所出来去洗手，听到一个人大声喊“你叫崔明涛是吧”，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青年用手推了一下崔明涛的肩膀，我就问：你是谁，要干嘛？他反过来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之后高个子男青年就动手打崔明涛，我看到他用拳头打崔明涛头部，前后打了七八下，这时候崔明涛也还手打了他。我用力把他们分开，高个子男青年不肯走，我看他喝多了酒，不想继续纠缠，对崔明涛说算了吧，他酒喝多了，同时我也对高个子男青年说算了吧，对不起。我用手推着高个子男青年，不让他靠近崔明涛，他对崔明涛说“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看到你我还会再打你”，崔明涛说我怕你呀，之后还说的什么话，我就没听清楚了。这时我还是用手推着高个子男青年，说“这件事算了，你走吧”，他说你让崔明涛先走，然后我就拉着崔明涛走了。我问崔明涛对方是谁？崔明涛说他也不知道，好像是龙虾馆吃饭时隔壁桌的人，于是我想起来隔壁桌的一个男青年叫王明冬，崔明涛跟我说高个子男青年故意找茬，?说崔明涛挡他路了，就动手打崔明涛。我和崔明涛离开1912后，?在大润发旁边的路上遇到崔明涛的姐夫，还有两个男青年。崔明涛姐夫问怎么搞得？崔明涛说有人找他麻领，他姐夫就说带他过去看看，让对方道个歉。崔明涛和他姐夫等四人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还没到龙虾馆的时候就听到啤酒瓶破碎的声音，我赶紧小跑过去后看到对方四人站在龙虾馆后门口与崔明涛和他姐夫四人发生口角争执，里面的人往外扔啤酒瓶，崔明涛往我这边躲，我也下意识地往墙边靠。双方就在后门口动手打了起来，场面比较混乱，到底谁打谁我记不清楚。之后崔明涛姐夫和一胖一瘦两个朋友就离开现场往新芜1912里面走了。打架时，除了崔明涛没有动手，其余七个人好像都动了手。我看到对方有人拿啤酒瓶砸我们。11、崔明月（崔小俊妻子）证言：别人给我弟弟崔明涛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叫詹星星，5月20日那天晚上，崔明涛从南京回来约詹星星出来吃饭，大概晚上7点30分左右，崔明涛突然打电话给我，很急的讲：姐，?我碰到一个麻烦事，一个人拦着我不给我走。我讲：好的，我知道了，我在家带宝宝，你先赶紧走。跟着我打了我老公崔小俊的电话，我老公崔小俊之前在社会上玩过，因为打架坐过牢，我觉得崔小俊应该在处理这种事上有经验，能处理好，当时我心想对方有可能是“二吊蛋”，湾沚这么小，我老公有可能认识，我才会打电话给崔小俊的。崔小俊电话接通后我问他在哪里？崔小俊讲在“有意思”喝茶。我讲：我弟弟在“兄弟龙虾”店吃饭估计遇到麻烦了，你赶紧过去看一下。就是想崔小俊过去看一下，帮崔明涛去解决麻烦，出面调解下，根本就没想让他过去打架。期间我一直打电话问情况，生怕我老公去打架，也怕我弟弟会遇到什么危险。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打架。12、户籍信息证实崔小俊的身份情况。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存根复印件、暂不予收押通知书等材料证实崔小俊的前科情况，2016年8月7日刑满释放；2018年6月8日，芜湖县看守所以崔小俊患有精神分裂症为由对其不予收押；崔明涛、金康因本案以寻衅滋事罪被科刑。14、到案经过证实崔小俊于2018年6月8日主动投案。15、刑事谅解书证实双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崔小俊取得谅解。16、芜湖手足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谷某某的伤情。17、崔小俊残疾人证、诊断证明证实崔小俊属于精神残疾贰级，患精神分裂症。18、鉴定意见证实潘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王明冬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谷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19、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崔小俊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辨认笔录证实谷某某辨认出崔小俊。21、视听资料证实本案相关情况。第二段视频20：20处证实潘某与崔明涛发生口角，有轻微肢体冲突；20：41处证实崔小俊、金康在崔明涛的陪同下前来；20：43处证实金康手持菜刀将潘某砍伤，谷某某在被潘某等人用啤酒瓶砸伤，金康再次用菜刀砸砍王明冬等人后离开，潘某等人用啤酒瓶砸向金康等人。第六段视频详细记录了谷某某被潘某等人用啤酒瓶砸伤的过程。原判认为：被告人崔小俊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关于本案证据的采信。被告人崔小俊提出在案庭前证据被办案人员左右，重要关键事实含糊不清的意见。经查，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证人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应当采信其庭审证言；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证言。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在法庭上可能出现与庭前证言不一致的证言。应当坚持综合分析认定，把某一个证言放在整个证据体系，放到与其他证据的比较中去判断比对印证。同时有些言词证据之间存在细微矛盾，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不影响证明力。崔小俊的辩解意见亦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关于案件的定性方面。（1）崔明涛证实：“两边人吵了起来，相互推推搡搡，双方肯定都有动手”。金康证实：“崔小俊和对方骂了起来，对方四个人边骂边用酒瓶对我们挥，崔小俊好像也随手拿了酒瓶跟对方对骂，崔小俊喊他们出来，后看到崔小俊和对方一个男青年在互相推打”。谷某某证实：“双方都在说狠话，看到有人砸啤酒瓶，不止是对方砸，崔小俊和金康也有砸”。潘某证实：“一个人说“你们是谁要说找人麻烦的？”他还让我们出去，态度很挑衅并且是要打架的意思，我后来知道这个人叫崔小俊。双方争吵，相互推搡。四个人气势汹汹进来，指名道姓找我，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过来找麻烦的”。王明冬、钱超超、胡江明证实：“对方有人喊我们出去，态度很恶劣，想找我们打架，应该不是跟我们调解矛盾的。他们还拿起了啤酒瓶，要和我们打架，双方发生了争吵，打了起来，啤酒瓶砸碎了”。吴天成证实：“四个年轻人直接冲到一开始在我店里吃饭的四个客人的桌子旁边，好像讲了几句话，冲进来的四个人就开始拿酒瓶打我店里的四个客人，四个客人拿酒瓶还手”。詹星星证实：“我还没到龙虾馆就听到啤酒瓶破碎的声音，赶紧小跑过去看到对方四人与崔明涛姐夫等人口角争执，双方就在后门口动手打了起来”。根据上述证据分析，结合查明的事实证实：崔小俊前往新芜1912时，已知崔明涛与他人发生了矛盾，赶去处理。与崔明涛见面后，一道前往龙虾店“解决此事”。找到龙虾店后，崔明涛指着说“就是他们”，双方言语不和，后发生肢体冲突。这一系列行为证实崔小俊主观上具备帮崔明涛出头的意图，有挑衅心态，进店后有言语、肢体冲突的行为，具有逞强耍横，破坏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对“金康拿菜刀砍伤潘某头部、背部”这一行为的认识。经查，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共同故意不只表现为直接故意、希望犯罪结果的发生，还表现为间接故意，即放任结果的发生。本案由于潘某挑衅崔明涛引发，崔小俊知道后前往处理，崔小俊未主动邀请金康等人前往，但金康提出陪同前往时，崔小俊亦未拒绝。崔小俊事先预料到可能引发冲突，仍前往龙虾店“解决此事”，金康明知系为崔明涛“出头”，可能引发打架仍然陪同，两人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到达龙虾店内，崔小俊、金康与对方争吵、对峙并有肢体冲突的行为，后金康持刀砍伤潘某头、背部，砍伤的程度根据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鉴定意见及相关在案证据分析，可以确认致潘某轻伤，并非崔小俊所言“属于轻微伤范围”。金康的上述行为，根据全案证据分析，属于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不是崔小俊所述“不得已而为之”；无证据证实崔小俊当时有制止的行为，同时这一行为不违背崔小俊一方概括的主观故意，崔小俊具有放任的心态，包含在寻衅滋事的客观行为中，造成轻伤的结果也并未转化案件定性。综上，崔小俊等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3）对“潘某、王明冬持啤酒瓶殴打未参与打斗的谷某某，金康见此情形返回，持刀砍伤王明冬，潘某夺刀未果被划伤，后金康等人离开现场”这一行为的认识。经查，刑法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制度的设立本质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而非义务。面对潘某、王明冬对谷某某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谷某某人身安全面临现实的危险，金康有权利采取防卫措施，当场反击，尽快阻止不法侵害。即使潘某、王明冬殴打谷某某是因为潘某被砍伤了，事出有因，但这一缘由不能让潘某、王明冬等人积极主动地持械伤人，也不能成为正当防卫的阻却事由。金康的这一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关于崔小俊不构成自首。崔小俊主动投案后，交代了有关事实，但之后一直表示，其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是在侦查人员威逼利诱下作出，应当排除。经查该份供述未通知其监护人到场；要求公安机关提供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公安机关提供说明称由于案件时间过长，该视频已被自动覆盖，无法提供，故庭前会议召开之后，控方认可崔小俊在公安机关的该份供述不再作为指控证据提交法庭。崔小俊在审查起诉阶段、开庭审理时均认为，其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否认存在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综上，崔小俊不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崔小俊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崔小俊取得谅解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根据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崔小俊的前科情况，被告人崔小俊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应当认定为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崔小俊取得谅解，潘某具有一般过错，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崔小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崔小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小俊没有犯罪故意，崔小俊与金康无持刀伤人的意思联络；崔小俊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崔小俊犯寻衅滋事罪的上述事实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小俊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上诉人崔小俊在接到崔明涛电话相邀后即邀集谷某某、金康前往挑衅滋事，双方见面即因言语不合而发生肢体接触，进而互掷啤酒瓶，再至金康行凶伤人，这一系列行为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崔小俊等人以所谓调解问题为由行寻衅滋事之实。上诉人崔小俊上诉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崔小俊上诉提出的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已予详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崔小俊有两起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前科，且属累犯，一审仅量刑十个月，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权审判员 吴建平审判员 吴金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