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市传亮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南坊镇小杏花村。法定代表人：夏传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卫东，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费县恒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地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宝军，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临沂市传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卫东、费县恒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皖民申4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传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被申请人孙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的（2016)鲁1325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和该案庭审笔录，能够证明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于2016年6月就已不再合作。一审法院以己经解除的合作协议，判决传亮公司向孙卫东支付恒通公司在合作之前产生的债务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该协议对内具有约束力，对外不产生效力，孙卫东无权以合作协议要求传亮公司偿还货款。２.合作协议约定：“恒通公司的新账目需要按照每月10万元的规模逐月缩减对孙卫东的应付账款，直至应付账款减少至120万元以内，再由三方协商，在此之前，传亮公司每月收取的利润不得超过1万元。如不能完成本条约定数额的，必须是在传亮公司、恒通公司和孙卫东三方共同认可的情况下完成。”一、二审法院根据该约定认定传亮公司对偿还孙卫东货款没有异议是对该约定的错误理解。首先，案涉债务在合作前已产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恒通公司承担。其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对孙卫东的应付账款由恒通公司从其新账目中归还，还款主体仍然是恒通公司，并无传亮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再次，恒通公司没有将应付账款减少至合作协议约定的120万元以内，于是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军与孙卫东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了《关于张宝军归还孙卫东货款的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主体为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军，夏传亮仅是证明人。还款协议是对合作协议中关于孙卫东货款如何支付问题的重新约定，应依据还款协议认定案涉债务人为恒通公司。三、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军与孙卫东在二审庭审中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传亮公司的利益。四、二审庭审时只有书记员和一名法院工作人员在场，合议庭的组成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规定，请求：１.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卫东对传亮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卫东和恒通公司负担。孙卫东辩称：案涉还款协议是合作协议的补充，案涉欠款应由恒通公司和传亮公司共同偿还。恒通公司辩称：恒通公司和传亮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时恒通公司的资产为1500万元，传亮公司不投入资金，但其要代恒通公司向孙卫东偿还货款。合作协议签订后，恒通公司交由传亮公司经营，且传亮公司已向孙卫东偿还几十万元货款。后因传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传亮称其每月向孙卫东还款十万元负担过重，于是就和孙卫东商量每月还款八万元，故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夏传亮在还款协议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并不是起到证明作用，而是表示其愿意每月向孙卫东偿还八万元。目前，恒通公司与传亮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仍未解除，案涉债务仍应由传亮公司负担。孙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恒通公司与传亮公司支付货款15146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卫东自2000年开始做塑料原料生意，其向恒通公司供应原材料。2014年10月1日，传亮公司作为甲方，恒通公司作为乙方达成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项《利益分配办法及一些细节问题的处理办法》第7条关于对孙卫东应付账款的特殊说明：“…甲乙双方和孙卫东个人已达成协商结果，恒通公司的新账目需要按照每月10万元的规模逐月缩减对孙卫东个人的应付账款，直至应付账款减少至120万元以内，再由三方协商，在此之前，甲方每月收取的利润不得超过1万元。如不能完成本条约定的数额，必须是在甲乙和孙卫东三方认可的情况下完成”。2014年12月10日，孙卫东与恒通公司张宝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张宝军和孙卫东双方对该所欠货款总额没有异议。二、双方约定2014年12月13日前，付孙卫东不低于12万元，使欠货款总额降低至190万元整。三、从2015年1月1日起，张宝军每月归还孙卫东8万元，并且按照月息8厘根据上月末的总额逐月计息，并在次月付息。四、当欠货款总额低于等于120万元时，根据双方买卖的具体情况，张宝军可以提请与孙卫东协商给予免息或降息。五、截止2017年12月31日，张宝军对孙卫东的欠货款总额需要降低至0或者孙卫东认可的范围内。当事人孙卫东张宝军，证明人夏传亮，日期2014年12月10日”。协议签订后，恒通公司偿还货款38.54万元，下欠货款151.46万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购买孙卫东塑料原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恒通公司对欠付孙卫东货款151.46万元不持异议，孙卫东主张清偿货款及支付欠款利息，予以支持。恒通公司与传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对孙卫东的应付账款的特殊说明”中约定“恒通公司的新账目需要按照每月10万元的规模逐月缩减对孙卫东个人的应付账款，直至应付账款减少至120万元以内，再由三方协商,在此之前，甲方每月收取的利润不得超过1万元…”，说明传亮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偿还孙卫东货款没有异议，对超过120万元货款部分的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对还款至不超过120万元时，还款方式需由三方再行约定。2014年12月10日，张宝军与孙卫东签订的还款协议，对恒通公司所欠孙卫东货款数额及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传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传亮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明其认可传亮公司偿还数额及还款方式，故对孙卫东关于传亮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恒通公司、传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孙卫东货款151.4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431元，减半收取9215.5元，由恒通公司、传亮公司负担。传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欠付孙卫东货款151.46万元，事实清楚，应予以清偿并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案涉合作协议及还款协议加以审核，并确定合同及相关条款的具体意思系自由心证的正确运用，由此确定传亮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因合作产生的纠纷，传亮公司可另案向恒通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1元，由传亮公司负担。再审期间，传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证明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孙卫东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立案前，在一、二审期间，传亮公司应当提供但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传亮公司是恒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传亮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恒通公司对传亮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合作之后实际是由传亮公司经营恒通公司，恒通公司所欠房租也是由传亮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传亮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传亮公司就案涉151.46万元货款本息应否向孙卫东承担付款责任。案涉151.46万元货款发生在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合作之前，系恒通公司所欠的债务，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对上述债务如何偿还问题，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恒通公司的新账目需要按照每月10万元的规模逐月缩减对孙卫东的应付账款，直至应付账款减少至120万元以内，再由三方协商,在此之前，甲方每月收取的利润不得超过1万元……”。从该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债务的付款主体仍为恒通公司，传亮公司作为恒通公司的合作方仅承担在恒通公司未按约偿还孙卫东款项前，每月收取的利润不得超过1万元的义务。因合作协议系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且不能反映传亮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孙卫东根据合作协议主张传亮公司与恒通公司共同偿还欠款无事实依据。由于恒通公司未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每月向孙卫东偿还10万元，2014年12月10日，孙卫东与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军达成还款协议，在该还款协议中传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传亮系作为证明人签字，孙卫东、恒通公司关于夏传亮作为证明人签字的目的是其同意债务加入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恒通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对所欠孙卫东的货款本息应承担支付义务。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传亮公司应对恒通公司所欠孙卫东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传亮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7）皖128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60号民事判决；二、费县恒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卫东货款151.4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８‰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31元，减半收取9215.5元，由恒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1元，由孙卫东负担。审判长  余听波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方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孙 多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