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法定代理人）金某1，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被害人周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200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201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4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大余，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2月9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于2003年6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2017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秀珍，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明建，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10月18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十五日，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爱民，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清梁，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鹏程，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尚誓、柯婷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敏，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加副，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9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7年2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倪春富，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斌斌，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监管医院。 原审被告人倪孟强，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7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惠明，男，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云龙，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叶晓斌，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泰郎，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乐和，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大专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金建锋，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双，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海喜，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贤朋，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加副、林鹏程、倪春富、周斌斌、倪孟强、周惠明、孙云龙、叶晓斌、潘泰郎、孙乐和、金建锋、陈建敏、陈双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吴海喜、陈贤朋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浙03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彭某，及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林鹏程、陈建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林鹏程、陈建敏涉案部分，对附带民事部分及其他被告人涉案事实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炜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陈大余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何秀珍，被告人林明建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爱民、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清梁，被告人林鹏程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谢尚誓、柯婷婷，以及被告人陈建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16日晚，被告人周斌斌和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飞虹路sevenbar酒吧喝酒，被告人林鹏程等人在邻座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周彬彬与林鹏程因敬酒之事发生口角并互相约架。周斌斌打电话叫来被告人周惠明和王某（另案处理），林鹏程打电话叫来被告人倪春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周斌斌打了林鹏程脸部一巴掌，王某从酒吧水果间拿来水果刀挥舞后被人夺下，周惠明、王某和林鹏程、倪春富相互拳打脚踢，倪春富还拿出随身携带尖刀后被人夺下。2时46分许，被告人林鹏程之兄林明建经林鹏程电话纠集后伙同被告人林加副、陈大余赶到酒吧，林鹏程上前将周斌斌摔倒在地，并与倪春富脚踹周斌斌后离开。后周斌斌报警，经鉴定，周斌斌右侧3-5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当日18时许，被告人周斌斌及其兄周某4（殁年34岁）、被告人周惠明、倪孟强、潘泰郎、孙云龙、叶晓斌及周开元（另案处理）等人在乐清市虹桥镇天弘大酒店聚餐。席间，周某4让周惠明拨打林鹏程电话，要求林鹏程对殴打周斌斌之事作个交代，并要到林鹏程家讨要说法。之后由周惠明驾车并接上倪某4，由倪某4指路，周某4等人及周斌斌通知的被告人孙乐和分别赶至虹桥镇仙垟村陈村林鹏程家门口等候，做好打架准备。林鹏程接到周某4电话推脱不成，遂电话告知林明建，林明建让林鹏程到其当晚召集被告人陈大余、林加副、陈贤朋、金建锋、陈建敏、陈双、吴海喜和连某1、吴某1、吕某等人聚餐的虹桥镇东垟渔村饭店包厢。林鹏程打开免提，周某4在电话中称已到林鹏程家门口，林明建起身表示要回家解决，林加副、陈大余等人陪同前往仙垟陈村。 当日20时许，林明建等人在仙垟陈村内仙宁中路路口与周某4等人相遇，双方在交涉中发生口角、推搡继而互殴。周某4、周斌斌、倪孟强、潘泰郎、孙云龙、叶晓斌、孙乐和及林明建、陈大余、林加副、林鹏程、金建锋、陈建敏、陈双均参与打斗。其中，林加副夺过对方棍子持械斗殴。陈大余持随身携带匕首连续捅刺多人，造成周某4脾脏破裂、左侧肱动静脉离断，因大出血引发失血性休克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死亡；孙云龙左侧腹壁穿通、空肠破裂、肠系膜裂伤、腹腔积血、左腹膜后巨大血肿，构成重伤二级；叶晓斌胃全层破裂、胰腺破裂、构成重伤二级；陈建敏右腹壁贯通、腹膜破裂、肝十二指肠韧带、胆囊后三角附近少许裂伤、腹腔大量积血，构成重伤二级。陈大余还手持匕首当场叫嚣“哪个还要搞”。斗殴结束后吴海喜驾车带林加副、金建锋及连某1逃离现场，并在虹桥镇第一小学附近接上陈大余，陈大余称其捅刺多人，后将匕首扔到虹桥镇上仙垟村河里。陈贤朋在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驾车带林明建、林鹏程逃离并与林加副、陈大余等人碰面。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大余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林明建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以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林加副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林鹏程、倪春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周斌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倪孟强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判处被告人周惠明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判处被告人孙云龙、叶晓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判处被告人潘泰郎、孙乐和、金建锋、陈建敏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处被告人陈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窝藏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吴海喜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陈贤朋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判令对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并判令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林鹏程、林加副、金建锋、陈建敏、陈双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彭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彭某上诉提出，被告人林明建系聚众斗殴指使者、召集者，原判对其量刑畸轻，要求改判，并要求增加赔偿数额计人民币5346222.67元。 被告人陈大余上诉称，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周某4死亡系其一人造成，本案不能排除有他人携带锐器的可能，原判认定周某4死亡系其一人造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观上无杀人目的和动机，客观上只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其案发后有自首和规劝同案被告人林加副投案的行为，原判未认定自首和立功错误；原判量刑过重，遗漏其及家属积极筹款赔偿的事实，要求发回重审或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大余当庭翻供并因此否定其自首情节，认定聚众斗殴属双方混合责任进而否定周某4方过错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言词证据虽未反映存在其他锐器，但综合全案主客观证据可发现本案关键证据刀具尚存疑问；陈大余认罪悔罪，在亲属陪同下自首，并规劝同案人员投案，亲属积极筹措款项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请求改判死缓刑。 被告人林明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林明建没有组织、策划及在现场指挥的故意和行为，原判认定林明建为首要分子并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发生系对方有意激化矛盾所致，有重大过错；林明建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主观上属防卫心理，本案发生非林明建所能把握和控制，林明建一方始终处于被动应付局面，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 被告人林鹏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酒吧斗殴一节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认定林鹏程殴打周斌斌致轻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村斗殴中林鹏程系被他人殴打而未殴打他人，不构成犯罪；林鹏程第一次到案后明确表示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改判。 被告人陈建敏上诉对事实不持异议，惟提出因身体原因请求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周某4死亡系陈大余一人造成事实清楚，陈大余在聚众斗殴中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一死三重伤，应由聚众斗殴转化为故意杀人；陈大余规劝林加副投案时尚未归案，依法不构成立功，斗殴系双方过错，陈大余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即使认定自首亦不能从轻处罚。林明建对大家跟其前往现场未表示异议，在现场虽有电话报警，但未能阻止事态发展并有积极行为，在斗殴中起主导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以故意杀人定罪处罚，虽自动投案但首次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林鹏程在酒吧斗殴一节中纠集多人参与，周斌斌的轻伤与林的殴打行为因果关系清楚，林鹏程还积极参加陈村斗殴，构成聚众斗殴罪，其虽主动投案但首次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对各被告人量刑适当，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林鹏程、陈建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故意杀人，被告人林加副、林鹏程、倪春富、周斌斌、倪孟强、周惠明、孙云龙、叶晓斌、潘泰郎、孙乐和、金建锋、陈建敏、陈双聚众斗殴，被告人吴海喜、陈贤朋窝藏的事实，有根据陈大余供述并辨认现场后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单面刃匕首一把，吴某2、谷某、林某1、黄某、连某2、张某、林某2、金某2、倪某1、陈某、倪某2、倪某3、吴某3、周某5、倪某4、倪某5、连某1、吴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作案同伙徐某、王某、周开元等的供述，公安机关接警详单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在案的酒吧现场监控视频、手机通话清单、出入院记录、死亡记录、陈大余作案时所穿衣物及相关扣押清单，有关DNA提取情况说明，法医学物证及尸体检验、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均有相关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周某4死亡是否系陈大余造成，陈大余是否具备自首、立功情节及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问题。本案多名参与斗殴的人员及目击证人均供证陈大余在斗殴现场持匕首连续捅刺多人，并反映斗殴中并未出现其他刀具等锐器，陈大余对此也供认在案；而周某4系左腹部外侧区、左肘部遭受锐器作用致脾脏破裂、左侧肱动静脉离断大出血引发失血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陈大余所持匕首可以形成上述创伤；陈大余的左右鞋面、裤子右裤脚剪片检出被害人周某4血迹；在案相关被害人被捅后送医病历上记载的创口长度及深度系临床医生目测估计，并不能精确反映实际创口状况，有时可能存在较大误差，且从实践看，存在实际创口长度比刺戳刀具宽度略小的情况，具体要由刀具刺戳部位、创口方向、相对体位等因素决定，而陈建敏二处创口分别位于腹部、左腰背下部处，上述部位更易出现创口比刀具宽度小的情况，因此并不能排除根据陈大余供述提取在案并经陈大余庭审辨认的刀具形成陈建敏身上二处创口的可能，同时证人连某1、作案同伙周开元及陈建敏、陈大余等均供证陈建敏身上伤口系陈大余误伤捅刺所致，有关DNA鉴定意见亦反映上述刀具上提取的混合斑迹检出包含陈建敏的STR分型，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陈建敏身上创口系陈大余捅刺所致。其辩护人以陈建敏身上创口与提取的刀具宽度不符为由认为陈建敏身上创口系陈大余所持刀具捅刺存疑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及辩护人基于此认为本案不排除有他人携带锐器致死周某4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人陈大余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虽辩解系正当防卫，但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原判未认定自首不当。陈大余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成立，可予采信。陈大余规劝林加副投案时其本人尚未归案，依法不构成立功。 陈大余在聚众斗殴中持杀伤力极大的匕首连续捅刺四人，捅刺均系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大、创口深，足见其捅刺时不计后果，终致一人死亡三人重伤，原判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其由聚众斗殴转化为故意杀人罪正确。其上诉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林明建是否为陈村斗殴首要分子及承担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问题。经查，证人连某1、吴某1证言，被告人陈大余、林鹏程、林加副、陈贤朋、金建锋、陈建敏、陈双、吴海喜及林明建本人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在虹桥东垟小渔村包厢林明建已告知众人因林鹏程在酒吧打人对方要来“讲案”，其要回家处理，虽被告人陈大余、陈建敏、金建锋、陈双供述林明建有提议大家一起去，但被告人林鹏程、林加副、吴海喜供述、证人吴某1证言及林明建本人否认有明确提议，称系林明建提出自己回家看看时，众人表示一起去。原判基于证据原因未认定林明建有明确纠集行为，但即便林明建没有明确提议众人一同前往，但在林加副、陈贤朋等人表示一同前往的情况下，林明建未予反对，反而默认众人一同前往，起到实际上的积极带头作用；到现场后，双方从口角纠纷继而推搡至互殴，林明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己方人员参与殴斗，其本人也积极参与打斗，原判据此认定其为首要分子，依法应对造成斗殴对方人员死伤结果承担责任而转化为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其上诉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关于酒吧斗殴事件是否应认定为聚众斗殴及林鹏程有无参与陈村斗殴问题。经查，被告人林鹏程与周斌斌因敬酒之事产生争执并相互约架，周斌斌先后纠集周惠明、王某等人到场，林鹏程纠集倪春富到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林鹏程被周斌斌打了一巴掌后，自感吃亏，又打电话给林明建，林明建纠集陈大余、林加副到场，而后林鹏程仗势踢踹周斌斌后离开现场。本案双方均有斗殴故意，有逞强斗狠之动机，虽林鹏程纠集人员到场有先后，但在时空上仍持续未间隔，起因同一、事由同一、对象同一，对该节行为应认定为聚众斗殴。至于林鹏程参与陈村斗殴的事实，有连某1、倪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周斌斌、潘泰郎、孙乐和、叶晓斌的供述，足以认定。其上诉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关于被害人周某4在本案中过错问题。本案被害人周某4因其弟周斌斌在酒吧被打之事，在已报警情况下又私下多方打听了解到林鹏程电话并联系林鹏程要求“讲案”，在林鹏程再三推脱情况下又威胁上门“讲案”，并纠集多人到林鹏程家附近等候，做好打架准备，对斗殴发生确有不可推卸责任。而林明建在得知对方上门“讲案”，对众人陪同前往予以默许，双方因此由口角继而推搡并互殴，对本案引发也有责任。原判以聚众斗殴属于双方混合责任为由，不认定周某4方具有过错确有不当，本案双方均有过错，但不足以据此减轻相对方责任。陈大余、林明建及各自的辩护人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5.关于被告人林明建、林鹏程是否构成自首问题。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林明建、林鹏程虽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首次供述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未认定自首并无不当。林明建、林鹏程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自首理由不能成立。 6.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能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其上诉要求判处林明建死刑于法无据。至于民事赔偿部分，因聚众斗殴双方均有过错，原判基于本案具体情况判处被告人方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并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增加民事判赔意见不予支持。在本院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与被告人陈大余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由陈大余家属赔偿人民币18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向本院提出撤回对陈大余的上诉，并对陈大余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陈大余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鹏程、周斌斌因琐事分别结伙被告人倪春富、周惠明等人在公共场所斗殴，严重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中林鹏程、周斌斌系首要分子，倪春富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林加副、林鹏程、金建锋、陈建敏、陈双和被告人周斌斌、倪孟强、孙云龙、叶晓斌、潘泰郎、孙乐和、周惠明在公共区域聚众斗殴，严重破坏社会管理秩序，最终致一人死亡、三人重伤，其中林明建系首要分子，陈大余系他人死亡、重伤的直接致害人，林加副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陈大余、林明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加副、林鹏程、倪春富、周斌斌、倪孟强、周惠明、孙云龙、叶晓斌、潘泰郎、孙乐和、金建锋、陈建敏、陈双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吴海喜、陈贤朋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大余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其案发后能够自首，二审期间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等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被告人林加副、倪孟强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周惠明、倪春富、林加副、陈贤朋案发后自首，林明建、林鹏程、倪孟强主动投案，孙云龙、叶晓斌、潘泰郎、金建锋、吴海喜到案后能坦白，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斌斌归案后一直未承认参与陈村斗殴事实，原判认定其自首不当。被告人林明建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对陈大余捅刺致一死三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鉴于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动纠集，其事先并不明知陈大余携带刀具等具体情况，原判已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林鹏程在酒吧斗殴一节事实中系首要分子，在陈村斗殴中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陈建敏被纠集参与聚众斗殴，有殴打行为但未造成伤害，且如实坦白，但鉴于本案犯罪情节、社会影响等，不足以对其适用缓刑。综上，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除陈大余之外的其余被告人量刑和民事判赔适当。被告人陈大余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部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明建、林鹏程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改判，被告人陈建敏提出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陈大余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彭某撤回对被告人陈大余的上诉； 二、驳回被告人林明建、林鹏程、陈建敏的上诉； 三、撤销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陈大余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四、被告人陈大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旭琴 审判员  侯天柱 审判员  冯喜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