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竟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仙鹤街192号1幢1层5号。法定代表人：唐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旭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17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兰晓娟，被上诉人四川旭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四川旭日公司劳务费1442025.36元；2、由四川旭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河北建设公司同四川旭日公司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实际履行，河北建设供公司已付劳务费15620850元，而一审认定14390850元。2、河北建设公司应付各项费用本应为17062875.36元，一审认定为17865179元。3、河北建设欠劳务费本应为1442025.36元，一审认定3474329元。4、一审判令河北建设承担利息错误，应予纠正。四川旭日公司辩称，1、已付劳务费的问题，一审过程中双方经过几个月核实对账，账目已经清楚明了，不存在河北建设所称的问题。而且河北建设无证据证明其主张。2、应付各项费用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结算表，一审法院根据结算表确定的劳务费金额合法有据。而且本案不存在河北建设所称的“各项费用”，因河北建设应承担的其他损失不包含在本案内。三、一审判决利息合法有据。本案所指工程已经完工且交付使用，双方于2016年已经结算，河北建设没有支付余款，应当依法承担利息。四川旭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5115179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的利息460366元，合计5575545元，利息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止（年利率6%）；2、由河北建设公司与四川旭日公司结算钢管停工补偿款，并一次性支付（诉讼中四川旭日公司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河北建设公司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的劳务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河北建设公司提供收据、转账等共计89张，四川旭日公司对其中付款为14260850元予以认可，对河北建设公司主张部分付款不认可，对于双方部分有争议的付款，分析如下：1、2015年1月18日收据3万元：付款方是陈永吉个人。四川旭日公司认为该笔款是因其工地人员王小平去世，河北建设公司方工地负责人陈永吉将此笔款项作为王小平个人慰问金，不能算作已付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对四川旭日公司表述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四川旭日公司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述3万元应视为河北建设公司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的劳务费。2、2015年8月27日借款单及转账凭证3万元、2015年9月16日借款单10万元、2016年6月14日10万元：四川旭日公司承认上述付款方为陈永吉个人，四川旭日公司表示因甲方公安局尚未拨款，陈永吉私人支付到四川旭日公司现场财务唐兴琴账户，用于工地现场开支，后因河北建设公司拨款至四川旭日公司，故由四川旭日公司现场财务唐兴琴转账还款给陈永吉，上述不能视为已付款。为此四川旭日公司提供转账汇款凭证两张，分别是2016年6月17日唐兴琴转给陈永吉个人的1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唐兴琴转给陈永吉个人的3万元。河北建设公司对于陈永吉为其工地负责人身份认可，对于其个人向唐兴琴个人账户付款为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认可。对于2016年6月17日唐兴琴转给陈永吉个人的1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唐兴琴转给陈永吉个人的3万元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唐兴琴将13万元转给陈永吉个人是将工程款退回。对于陈永吉与唐兴琴的身份双方均无异议，对于款项的往来支付方式双方亦无异议，该院认定上述13万元四川旭日公司已经退还河北建设公司，故对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付款23万元，该院仅认定已付款10万元。3、2017年1月10日80万元（和吴明亮之间借款单），借款单内容为：“今向吴明亮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飞。此借款从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的总包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按比例偿还。同时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将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款做担保抵押。借款人王飞”。河北建设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系现金陆续给付，四川旭日公司不认可。该院认为河北建设公司就上述80万元的大额支付不能提供吴明亮向王飞付款的相应转账凭证，且该笔借款系王飞个人与吴明亮之间个人借款，河北建设公司主张80万元为支付的劳务款证据不足，对河北建设公司付款80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定。4、2017年9月20日5万元。河北建设公司表示该款项是四川旭日公司向刘春军购买用于工地的设备，价款5万元，在2015年12月9日河北建设公司代四川旭日公司支付给刘春军，视为向四川旭日公司的付款。四川旭日公司对河北建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在总结算时双方协商已经扣除了3万元，不应再扣，2016年11月7日结算表第16项扣款3万元即指该扣款。经询问，河北建设公司表示和刘春军之间只有一笔款项，即结算表第16项的扣款，但具体扣多少河北建设公司不知道。结合结算表，该院认为四川旭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在结算时已将该款项予以计算，不应再行向四川旭日公司主张，故对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与刘春军之间款项5万元应视作付款的抗辩不予采信。5、2018年1月2日10万元、2018年1月15日20万元付款证明及收据。四川旭日公司认为此款由吴明亮提取现金直接支付给四川旭日公司二次结构工人工资，主体工程在2018年已经完工，工人工资均为年底结清，不存在2018年支付主体工程工人工资事项，此款与主体工程无任何关系。结合两份付款证明的内容，该院认定上述30万元为二次结构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四川旭日公司的工人工资，对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主体付款30万元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河北建设公司共计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劳务费14390850元（14260850元＋130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川旭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共计存在三个合同关系，分别为主体、二次结构、水电施工，涉及本案争议为主体施工。2015年6月20日，四川旭日公司（乙方）与河北建设公司下设的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以下事项：工程名称，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地点，赛罕区西把栅乡东站东路以西，保全庄街以南，巴林路以西额尔敦街以北；承包，从夹层到主体封顶所有主体结构，包工包料（不含商品砼、钢筋、砖、沙子、水泥、钢筋套筒、天泵、套丝机）；承包范围，从夹层开始到主体封顶主体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包含但不限于（所有一次主体结构工程及一次主体结构相关所有辅材等），不含（商品砼、钢筋、砖、沙子、水泥、钢筋套筒、天泵、套丝机、二次结构、精装修、外墙保温）。开工日期2015年6月20日，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约24500平米，每平米385元。四川旭日公司指派王飞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在进场前上报相应施工组织管理体系及人员名单，经甲方确认后方可开始施工。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结构封顶，经河北建设公司、监理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经河北建设公司确认后，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结构结算总价款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下一道工序完成后无质量问题时，三个月后将工程结算总价款全额支付给四川旭日公司；但工程量发生变更，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确保工程的质量，四川旭日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交纳质保金人民币2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内容详见合同）。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河北建设公司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部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安晓光个人签字，乙方处加盖四川旭日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王飞个人签字。四川旭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均认可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四川旭日公司入场施工，至2016年11月7日完工，四川旭日公司驻工地代表王飞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安晓光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7865179元（结算费用包括质保金20万元、并对罚款6.6万元、机械扣款3万元均予以扣除）。河北建设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陆续向四川旭日公司付款14390850元，剩余3474329元劳务费未付。另查明，四川旭日公司依约向河北建设公司交纳质保金20万元，工程完工后在结算时双方一并计入总结算金额内。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旭日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四川旭日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河北建设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按照结算表付款，河北建设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应自2017年9月20日最后一笔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利息。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安晓光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安晓光作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河北建设公司与四川旭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亦有权代表公司与四川旭日公司结算，对于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河北建设公司抗辩四川旭日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扣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王飞个人向吴明亮个人借款80万元，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为已付劳务款证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旭日公司主张的劳务款该院支持3474329元，对其利息请求，该院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347432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二、驳回原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50829元（四川旭日公司已预交），由四川旭日公司负担16234元，河北建设公司负担34595元。二审中，河北建设公司新出示一份证据，即劳务工程款审核表，拟证明应付工程款为3423796.36元，因80余万工程由第三方施工，由河北建设公司直接支付，该款项在合同范围之内，由四川旭日公司负责人王飞出具了80万的借条，这样导致工程价款比实际工程价款增加80万元，因此审核表中增加了结算金额。四川旭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形成时间在第一次一审开庭之前，另外这个证据中的金额已经包含在四川旭日公司一审要求的金额之内。经二审审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四川旭日公司劳务款3474329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80万借款的问题，王飞于2017年1月10日向吴明亮出具借款单，内容为“今向吴明亮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飞。此借款从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的总包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按比例偿还。同时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将呼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款做担保抵押。借款人王飞”。河北建设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已支付工程款，然此借款单仅能说明王飞对其向吴明亮借款的认可，河北建设公司不能提供此大额支付实际向四川旭日公司付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河北建设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两份审核表差额的问题，河北建设公司陈述称因有80余万的合同内工程由第三方施工，但河北建设公司无法解释清楚该部分工程由谁施工，亦未提供已支付第三方工程款或材料款等此部分款项的证据，故河北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河北建设公司称因一份审核表中多增加了80余万，所以由王飞出具80万的借条，即便此陈述真实，此80余万元工程款与上述80万元借条所载款项亦属重复计算。本院对河北建设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30万属主体工程款还是二次结构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对已支付30万元的事实认可，因双方提供的证据中不能明确看出此30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从付款时间及主体工程完工时间判断此款属二次结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双方关于二次结构工程款纠纷的诉讼正在进行，河北建设公司可在另案中主张权利。关于13万元的问题，河北建设公司认可陈永吉向唐兴琴个人账户转款系支付劳务费，却不认可唐兴琴向陈永吉个人账户转款系退还劳务费。本院认为，陈永吉与唐兴琴系双方项目工地负责人与财务人员，河北建设公司认可陈永吉向唐兴琴个人账户支付劳务费，说明其对于此种支付方式明知且无异议，本院结合证据认定争议13万元属退还工程款，对河北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河北建设公司在结算后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向四川旭日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自最后一笔付款之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