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龙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087340789。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波，男，生于1975年9月27日，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一民，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住浙江省海宁市袁花镇镇西村胡马场**，现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叶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花源公司）、余波因与被上诉人朱一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花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承揽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竣工后需报经上诉人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应当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系。2.因护栏材质严重不达标，工程质量不合格，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停止施工，更换材质达标护栏，在被上诉人不予更换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同等工程预算价格及施工要求，另行发包给张伟，该护栏工程由张伟施工完毕并进行决算支付。本案中所谓“护栏长度3813米”等说法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量。同时，兴隆镇政府参与协调解决的只是民工工资等民生方面的问题，并非是对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兴隆镇政府也不具备认定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的职能和条件。3.余波不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田家沟万花源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是万花源公司，不是余波个人，同时余波作为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其财产和家庭财产等均是完全独立的，也能够与公司财产区分开来，不存在混同或区分不清的情形。朱一民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关系，工程不涉及建筑法规定特殊范围，也不涉及建筑主体，相关法律对涉案工程没有特殊的主体及资质要求，所以双方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2.涉案工程并无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应当视为竣工交付，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朱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花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70040元，并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要求余波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万花源公司和余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花源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余波是唯一股东。2016年3月19日，朱一民与余波、万花源公司订立《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朱一民承包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施工；2.包工包料；3.按照万花源公司要求的图案、质量供货及安装，材料须先经万花源公司验收；4.2016年4月10日前安装完毕；5.方量以完工后实际收方为准；6.单价每米80元；7.完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款的60%，2016年6月20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35%，尾款5%作为质保金，3个月后支付。协议订立后，朱一民组织工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万花源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管理员许正飞进行现场监督管理，由许正飞划定施工边界，朱一民按照规划施工，在许正飞确认朱一民完成的工作符合要求后，朱一民再开展下一步的施工工作。由于许正飞在划定施工边界时有600米护栏所占土地与当地村民发生争议，朱一民所完成的该600米护栏被当地村民拆除，朱一民在当地组织协调好土地后重新安装了该600米护栏。万花源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在万花源举办“万人相亲”大会前，朱一民完成了约定的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工作，完工时，万花源公司的管理员许正飞、孙中涛、李勇和朱一民共同对朱一民安装的外围护栏的长度进行了丈量，长度约为4KM。万花源公司在举办“万人相亲”大会时使用了该护栏。此后，万花源公司以未验收和结算为由拒不付款，参与安装护栏的民工因未得到工资而到当地政府信访。2018年2月8日，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对相关人员调查后作出处理，要求万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波先行支付民工工资231000元（含围栏、游泳池两个项目）。万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波按照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支付了民工工资231000元（其中围栏民工工资135000元、游泳池民工工资96000元）。之后，万花源公司仍以安装的护栏质量不合格为由未予验收和结算。2018年8月14日，应朱一民（施工方）的请求，兴隆镇综治办派员到现场进行测量，朱一民安装的护栏现存3213米，另有600米被万花源公司拆除重建，两处护栏共计长度为3813米。同时查明，万花源公司在与他人因田家沟万花源项目木栈道等施工合同的诉讼中，生效判决责令万花源公司与其一人股东余波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依约、依法履行义务，保证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案中，朱一民与万花源公司订立的《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协议》，内容是对景区外围护栏的材料购买和安装，并未涉及建筑法规定的建设项目，由于法律对护栏材料购买和安装没有特殊的主体和资质要求，所以，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的协议权利义务对等，内容明确具体，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承揽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对万花源公司主张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在朱一民履行合同约定的购买材料和实施安装过程中，万花源公司派员现场监督，朱一民所完成的工作经现场监督员确认符合要求后，朱一民再开展下一步的施工工作，现该工程虽未经专门的验收程序，但完工后万花源公司的三个管理员和朱一民共同对安装的外围护栏的长度进行了丈量，且万花源公司在举办相关活动时实际使用了该工程，所以，应当视为朱一民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关于万花源公司拆除重建的600米护栏，是在朱一民完成安装工作并由万花源公司实际使用后，万花源公司自行实施的重建行为，与朱一民无关，不能从朱一民完成的工程量中扣除。由于完工时万花源公司的三个员工和朱一民共同对安装的护栏长度进行的测量，数量不明确具体，且万花源公司拒不认可，朱一民请求当地政府派员到现场进行测量，确认工程量为3813米，丈量护栏长度不需要特殊的专业知识，且当地政府经过调查并决定实地测量后所作的说明，具有国家机关公文的性质，也是对朱一民所完成工作质量的认可，从证据的证明力来说较高，予以采信，认定朱一民为万花源公司安装的护栏长度为3813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每米80元，万花源公司应当支付朱一民工程款305040元（80元/米×3813米＝305040元），但万花源公司因该护栏项目为朱一民支付的民工工资135000元应予扣减，故万花源公司现实际欠付朱一民工程款170040元（305040元－135000元＝170040元），因此，对朱一民要求万花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一民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问题，本应从万花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护栏时开始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分期计算债务利息，但由于双方在当地政府实地测量前工程量不具体、不确定，缺乏全面履行的确实依据，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当地政府实地测量确定工程量的次日即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直至清偿所欠工程款时止，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率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关于朱一民要求余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余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万花源公司的财产，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余波在相似纠纷中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朱一民要求余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花源公司应当支付欠朱一民的工程款170040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余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欠原告朱一民的工程款170040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余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一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花源公司提交了一份朱一民与案外人周弘的委托书及协议书，拟证明朱一民曾在2017年9月18日委托周洪到上诉人万花源公司代收工程款，万花源公司支付了5万元，且在朱一民与周弘的协议书上朱一民明确万花源公司只欠其工程款828000余元。被上诉人朱一民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委托书记载的金额只是记载了朱一民委托周洪追讨的金额，且朱一民和优热美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该委托书仅记载的是朱一民个人的工程款，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均载明了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否支付5万元应以该账户银行流水为准。本院认定：该委托书及协议书系复印件，同时委托书上载明的委托范围是代为处理委托人与万花源公司签订的《长廊亭园生态餐厅门头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相关事项，与本案《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协议》专门内容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本案工程量是否确定、万花源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余波是否应当对万花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万花源景区外围护栏供货及安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景区外围护栏的材料购买和安装，并未涉及建筑法规定的建设项目，由于法律对护栏材料购买和安装没有特殊的主体和资质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万花源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工程量是否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派员进行了监督，虽然涉案工程未经专门的验收程序，但完工后万花源公司的三个管理员和被上诉人共同对安装的外围护栏的长度进行了丈量，且万花源公司在举办相关活动时实际使用了该工程，所以，应当视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的认可。关于万花源公司拆除重建的600米护栏，是万花源公司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完成的安装工作后，自行实施的重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从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中扣除。因双方丈量的数据不具体，被上诉人请求当地政府派员到现场进行测量，确认工程量为3813米，因丈量护栏长度不需要特殊的专业知识，且当地政府经过调查并决定实地测量后作出的说明，具证据的客观性，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纳该说明并无不当。关于余波是否应当对万花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为万花源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只有余波一个股东，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余波承担连带责任，包含有认为余波与万花源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余波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万花源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