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科技产业园金凤凰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王红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血春红，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恒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牛栏江镇上马坊村跃兴采石场。法定代表人：吴双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陈建坤，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恒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三局桥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还款协议》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胁迫匆忙签订，有关欠款金额计算有误，实际欠款应为2069800.80元。同时，因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闹事干扰上诉人项目正常运营，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已作废，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根据《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恒万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合格的，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故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前置条件，一审要求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另案解决系增加诉累。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有权拒绝付款。3.恒万公司未按《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供货，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恒万公司辩称，对其一审诉请的资金占用费认为应当全部支持，但未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恒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货款2119800.8元；2、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06564.15元（以2119800.8元为标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3、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2119800.8元为标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75394元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恒万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砂石料的加工销售、新型建材加工销售、建筑材料、五金建材批发零售等。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原名为中铁三局集团西南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1日，中铁三局集团西南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铁路工程、公路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桥梁工程、隧道工程、公路路基工程等。自2016年4月起，原、被告之间存在砂石料供应关系。2016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DR-SSL-2016018的《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不同规格和型号的碎石、机制砂、河沙用于被告承建的芒市三台乡大瑞铁路项目，该项目由被告内设的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负责建设。合同对不同种类的货物数量、质量与技术标准、含税综合单价、合同总价、合同履行期限、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9月，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关系结束。2017年11月24日，原告与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确定至2017年11月24日，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尚欠原告货款3419800.8元（该款项已扣除原告委托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项目经理部四分部承诺自2017年12月起，每月25日前支付原告恒万公司货款300000元，尾款于2018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如不能按时还款，原告有权要求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项目经理部四分部一次性支付货款并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应付货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本协议引发的争议，协议任何一家均有权向收款单位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协议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300000元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2119800.8元及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中，一审法院依原告恒万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2月11日对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16×××91）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原告自2016年4月开始向被告供应沙石料，2016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自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的买卖关系实际成立并合法有效。供货关系结束后，原告与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进行了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因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系被告的内设机构，且工程项目具体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负责建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的结算行为系代表被告所为，且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对协议提出异议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该行为应视为被告对《还款协议》的认可，故《还款协议》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19800.8元及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并提交了还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结算时确认尚欠货款3419800.8元，同时约定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每月支付货款300000元，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原告有权要求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四分部一次性支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1300000元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尚欠货款，被告辩称尚欠货款应为2069800.8元，并提交了台账资料予以证实，因被告对结算时确认的货款金额3419800.8元及结算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1300000元均无异议，且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尚欠货款2069800.8元的事实，故被告所提的上述答辩意见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19800.8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1月24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结算时已对资金占用费进行过约定，且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但原告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期限有误，双方结算时约定由被告每月支付原告货款300000元，至2018年11月25前全部付清，如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该约定，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时间应为原告要求一次性支付货款的时间，自协议签订后，被告不间断的向原告支付货款至2018年11月7日，被告虽未按约定每月支付原告货款，但原告亦未在此期间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故资金占用费应自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货款时即2018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并提交《还款协议》、律师收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期开始，如欠款单位不能按时还款，收款单位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欠款单位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提的《还款协议》系在受原告逼迫的情形下签订，属无效合同的答辩意见，被告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让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提的原告向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到被告公司项目部堵门闹事，致其造成损失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提的原告应向其提供已付货款1442352.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答辩意见，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原告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项进行了约定，而支付货款为合同主义务，开具发票为合同的随附义务，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履行随附义务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再有，原告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侵害的是税务机关的相关权益，应由税务机关进行处理，故被告的该项答辩主张不属本案处理的范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云南恒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119800.8元及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云南恒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7539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云南恒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4元，减半收取12607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7607元，由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本案《还款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及该款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7539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恒万公司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主张欠付货款等款项，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实际供应了砂石料，但抗辩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供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查，由其另案主张。上诉人并主张《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协议签订后因被上诉人滋事该协议已作废，但均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中欠款金额计算有误的主张，其并无充分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对应付欠付款项进行结算，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5月9日、9月22日、11月23日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130万元，期间至今上诉人未曾就结算金额有误一事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推翻《还款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关于上诉人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其付款前置条件的问题，其依据为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有关“恒万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或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合格的，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恒万公司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同时履行义务的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付款的前置条件；且《砂石料买卖合同》签订在先、《还款协议》签订在后，《还款协议》中对上诉人应付款也并未约定附加条件，因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令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向恒万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119800.8元、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并承担恒万公司主张债权的律师费，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4元，由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