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良，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阳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郊区义井镇义井村恒大城市花园销售部。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太生，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阳泉市城区。原审第三人：张兵，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平定县。原审第三人：张东波，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平定县。原审第三人：武平果，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平定县。上诉人王巧良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市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安太生、原审第三人张兵、张东波、武平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3民初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巧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为：“在（2017）晋0302民初1843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诉讼中，王巧良即已知晓（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从而认定起诉期限为该事件发生之日，是对法律的机械、片面理解。由于该法律文书是调解书而不是判决书或裁定书，体现的是当事人意愿而不是法院的意愿，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可以不作为裁判依据。故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审理的每个程序中，上诉人均据理提出案涉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案件裁判依据的多个理由，如果这些理由被法院采纳，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胜诉，该调解书对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并不产生不利影响。故上诉人民事权益被损害的标志是执行异议之诉终审败诉，即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1264号判决送达上诉人之日。此外，上诉人的民事权益的最终实现，并不依赖于案涉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无效的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是依赖于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虽然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案涉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涉及的标的物仍持续处于查封状态，该查封状态并未因被上诉人出示调解书而发生变化，故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并未因此而确定被损害。故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知晓调解书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被损害。鉴于上述，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公断。王巧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大公司与王巧良、安太生、第三人张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7）晋03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预签意向书经（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无效，安太生自始不享有预签意向书约定的相关权利。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王巧良不服提起上诉，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03民终12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一）2014年3月31日，张兵与安太生签订华通兴源商务会馆的整体转让协议，作为华通兴源商务会馆实际经营者的安太生、姬四平、韩娜丽将该会馆8年的经营权以1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兵，张兵向恒大公司借用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五套房屋的购房协议手续，并将五套房屋购房协议手续交付安太生等三人作为部分转让费（合同价款3798870元），后恒大公司与安太生签订了案涉房屋预签意向书。（二）2014年11月10日安太生向王巧良借款99.8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项抵押财产。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为：安太生以恒大公司抵账所得的预签房一套，建筑面积163.8平方米，作价10万抵押给王巧良。当时案涉房屋系在建工程。2015年9月2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安太生给付王巧良借款本金99.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王巧良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案涉房屋。（三）恒大公司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5）阳城执异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恒大公司的执行异议。恒大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四）2016年1月4日阳泉仲裁委员会作出阳仲裁字［2016］第02号裁决书，确认解除张兵与安太生等三人关于华通兴源商务会馆的整体转让协议，安太生等三人返还张兵808726元及五套购房手续（合同价款3798870元）。（五）2016年11月7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大公司与安太生签订的案涉房屋预签意向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安太生以案涉房屋抵押向王巧良借款，且在执行中查封了案涉房屋，安太生与恒大公司的预签意向书是否有效，决定了安太生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权益，必然对王巧良的民事权益产生直接影响。在（2017）晋0302民初1843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诉讼中，王巧良即已知晓（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但王巧良未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王巧良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王巧良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巧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具备的要件：一是主体条件，是该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损害其民事权益；五是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六是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本案中，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太生给付王巧良借款本金99.8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基于上诉人王巧良与被上诉人安太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普通债权。而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大公司与安太生签订的房屋预签意向书无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由此可见，王巧良对恒大公司与安太生、张东波、武平果、张兵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也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巧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故王巧良既不是（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一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王巧良主张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被损害的起算时间是执行异议之诉终审败诉判决送达之日，而非知晓（2016）晋03民终758号民事调解书之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明确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条件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以第三人知悉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事实为标准。本案中，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已依据生效的案涉调解书作出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判决，王巧良至迟应当在该判决送达之日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但其却在2019年4月19才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王巧良主张应当依据执行异议之诉终审败诉判决送达之日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算时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巧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王巧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春英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魏世军 二○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