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东，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华，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才，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锦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古井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马宗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小东因与被上诉人马宗才、原审第三人绵阳市锦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小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马宗才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至起诉前资金占用利息约为57万元）；原审第三人锦顺公司对被上诉人马宗才向上诉人承担的前述诉讼请求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认定案件事实过程中采信证据显失公平，对相同类型的证据作出偏袒被上诉人的不公正认定，造成所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两份分别由上诉人袁小东和被上诉人马宗才与锦顺公司所举的《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和《协议》证据，均为单方面签字，并且均包含债务品迭意思表示内容的书面文件，人民法院应以相同的方式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有效，而对《协议》认定无效，认定不公。其理由为《协议》是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变更，上诉人袁小东没有签字，就是没有达成新的协议，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进行变更。《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形成于2014年9月20日，《协议》中被上诉人马宗才签字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协议》的形成时间后于《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达3年之久。《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签名即使是上诉人所签，根据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也仅仅是一种要约，同时《协议》也仅仅是被上诉人马宗才签名，也属于一种要约，两个具有债务品迭事项的书面文件，即使签名真实，也未得到相对方的承诺，最终均没有达成抵销合意。《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认定该股权转让款已经转移由第三人锦顺公司承担也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2.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也存在显失公正，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执法不公。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并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上诉人。4.上诉人诉讼主张合法债权并未清偿，一审法院无理驳回审判不公，造成上诉人的合法股权转让款债权未受依法保护。而被上诉人的债权则可以通过另行诉讼主张得到清偿。 被上诉人马宗才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事实，股权转让款为320万元也是事实，所以双方股权转让合法有效。2.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书，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已经进行了抵消，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小东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3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第三人锦顺公司对被告马宗才向原告承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锦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股东袁小龙5%、任斌10%、袁晓东32%的股份，以上三个股东共计持有公司47%的股份转让给马宗才，马宗才同意接收转让的股份；…3.公司股东的投资已回报分红统计表。经营还应回报金额：袁小东2880000元…4.尚未分红回报部分由公司与各股东有业务往来的，相互结算后扣减，在一年内付清；5.股份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同意该股权转让款为袁小龙500000元，袁晓东3200000元、任斌1000000，共计金额4700000元，由受让方在一年内付清。包括马宗才、袁小东在内的全部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 2014年9月20日，袁小东出具《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确认：一、袁晓东欠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为6388230元（未含资金利息），包括：（一）商混款共计5131449元，包括（1）奥瑞特电力设计工地商混款141745元，并从2013年3月15日起，按月息3%计付该款的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827部队工地商混款1397385元，并从2013年12月12日起，按月息3%计付的该款的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绵阳市广播电视大学工地商混款3592319元，并从2014年4月20日起，按月息3%计付的该款的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电费100000元；（三）退还堰塘工程款1156781元。二、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欠袁小东的各种款项为7742933元（未含资金利息），包括（一）投资回报款3200000（无息）；（二）借地润公司1000000元，按月计息2%（付息至2013年底）；（三）股权回购款2880000元（无息）；（四）借款350000元，按2%计息（付息至2013年底）；（五）工程尾款312933元（无息）；三、双方品迭后，锦顺公司尚欠袁晓东的款项，袁晓东同意用锦顺公司C30混凝土（现不含税单价290元/方）予以抵偿…签名处有袁晓东签字。庭审中，袁小东否认该签名系本人所为，但指定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 2017年3月28日，被告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甲方）、四川省地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袁小东（丙方）、胥超（丁方）四方作为主体的《协议》，载明：一、…；二、经甲、丙双方结算，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为6819023元，包括1、绵阳奥瑞特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工地商混款141745元；2、827部队工地商混款1393740元；3、绵阳广播电视大学工地商混尾款3495135元；4、园艺山110KV变电站工地商混款尾款955824元；5、冯燕购混凝土货款740179元；6、丙方同意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应付甲方的6年电费92400元。三、经甲、丙双方结算，甲方应向丙方支付的款项为8142933.34元，包括：1.投资回报尾款2880000元（原甲方已向丙方支付32万元，合计为3200000元）；2.甲方同意代丁方向丙方支付丁方应给丙方的股权转让款3200000元（其中有30万元为何永江名下的股权转让款，何永江同意由丙方代收）；3.丙方代甲方支付甲方应付赵建斌罐车回报款400000元；4.借款350000元；5.乙方同意由丙方代收甲方向乙方的借款1000000元；6.工程款结算尾款312933.34元（甲方于2012年2月15日将此款写成了借条给丙方）；…此协议甲方代表人处马宗才签字，丁方胥超签字，其他当事人均未签字或盖章。庭审中，马宗才对本人签字无异议，但对胥超签字有异议，申请对胥超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袁小东对《协议》中载明的袁小东与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互负债务的金额及项目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小东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中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袁小东签字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被告马宗才虽对《协议》中胥超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对马宗才本人的签字予以确认，因胥超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签字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故对胥超签字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 本案原、被告双方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且股权转让经股东会议讨论通过，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马宗才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即2015年2月11日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2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是否已经转移以及债务是否已经抵销。 关于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的问题。马宗才称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由第三人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并经原告袁小东同意，原告虽不予认可，但《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明确该笔款项系第三人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欠原告的款项，袁小东签字视为对债务转移的认可，故被告抗辩债务转移的理由成立，此款应当由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 关于债务是否抵销的问题。该院认为，《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有原告袁小东的签字，被告对该确认书的内容无异议，要求按该确认书履行，故原告袁小东与被告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就确认书载明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2017年3月28日，马宗才在新的《协议》中签字，说明双方对上述债权债务的履行方式协商变更，但因原告对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不认可，未签字确认，故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协议变更《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双方应当按照该确认书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抵销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由此，原告签字认可的《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到达被告时，该确认书中载明的案涉款项已经抵销，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绵阳锦顺建材有限公司归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小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原告袁小东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二审中，袁小东提交了锦顺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广播电视大学项目）、锦顺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书（0.6米风洞厂房项目即827部队工地）、锦顺公司经办人马猛向袁小东发短信截图、原材料委托采购合同（锦顺公司与普明公司）、、混凝土加工运输合同（普明公司与锦顺公司签订用于广播电视大学项目）、2013年6月3日普明公司与锦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8月13日普明公司与锦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3月7日袁小东、锦顺公司、冯燕三方签订协议、2015年4月2日袁小东、锦顺公司、冯燕三方签订协议、《付款委托书》、《锦顺公司付款单》，拟证明《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早于所抵销项目结算时间，所抵销的项目不是到期的债权，不具备抵销的条件，且袁小东、锦顺公司、马宗才并没有达成互负债务的意思表示。马宗才经质证后认为，袁小东所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虽然抵销的项目不是到期的债权，但双方协商后可以进行抵偿，且结算的金额和确认书的金额是一致的。这些款项送货是在确认书形成之前半年就完成了，我们每个月都有与对方的结算，最终结算只是完善手续。对上述证据的分析采纳，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另查明，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袁小东在本院审理的（2019）川07民终321号、322号民事案件中，申请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进行笔迹、是否进行变造鉴定等内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321号鉴定意见，认为《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字迹是袁小东书写，且未检见添加、涂改、消褪、掩盖、模糊、痕迹。袁小东经质证后，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本案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袁晓东”系本案的原审原告袁小东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效力问题；二、关于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三、锦顺公司所欠袁小东债务是否构成抵销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是否真实的问题。在2018年9月19日的庭审中，袁小东在质证中认可《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系真实的，但在后面的庭审中又反言称该《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不真实，经一审释明后，又不对该《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申请鉴定，二审中，袁小东又申请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进行鉴定，但却未合理说明一审不申请鉴定的理由，且在本院川07民终321号、322号民事案件中，袁小东已申请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进行了鉴定，故在本案中本院不再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进行重复鉴定，对袁小东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根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321号鉴定意见，《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系袁小东所书写，且无添加、涂改、消褪、掩盖、模糊变造痕迹，应当认定《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系袁小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马宗才、锦顺公司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是否达成合意的问题。《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虽由袁小东于2014年9月20日单方书写，系袁小东的单方要约意思表示。但袁小东作出该要约意思表示后在该要约意思送达锦顺公司之前，并未撤销该意思表示。锦顺公司在收到袁小东的《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后，未提出异议，并按照《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内容于2015年3月7日通过袁小东、锦顺公司、冯燕三方签订了《协议》的方式，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系锦顺公司以自己的行为作出了同意《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中所载明的内容的承诺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以及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的约定，锦顺公司与袁小东就《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达成了合意，《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应当在2015年3月7日生效。锦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宗才虽在2017年3月28日的《协议》上签字，但该份协议无袁小东等人的签字，并未形成合意，不构成对《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变更。锦顺公司、袁小东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当受《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的约束。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根据《股东会决议》和《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袁小东向马宗才转让股权，股权价款为320万元，袁小东于2014年9月20日同意该笔股权转让款由锦顺公司支付，锦顺公同意且马宗才也未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构成债务转移，应当由新的债务人即锦顺公司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锦顺公司所欠袁小东债务是否构成抵销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本案中，袁小东、锦顺公司达成了《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在该《对账和其他事项确认书》中就锦顺公司与袁小东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抵销，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抵销，即约定抵销。在约定抵销中，无论所负债务是否到期，只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可以抵销。故袁小东所称约定的债务未到期不能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所提相关证据，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 综上，马宗才所欠袁小东股权转让款已经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由锦顺公司承担，且锦顺公司已经通过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消灭了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无论是马宗才还是锦顺公司都不再对袁小东负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袁小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0元，由上诉人袁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琳堤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