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凯瑞金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652188568。 法定代表人：杨定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建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传昌，男，汉族，1971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爱华，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传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季关海（协议书中简称甲方）与丁传昌（协议书中简称乙方）、凯瑞公司（协议书中简称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约定：甲方将其购买的凯瑞金座804室房产（面积43.9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597856元，该房款由乙方支付给丙方；付款方式为乙方于协议签订后支付给丙方350000元，余款247856元至办理产权证时结清；丙方同意撤销与甲方签订的凯瑞金座804室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与乙方签约8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 同日，凯瑞公司（补充协议中简称甲方）与丁传昌（补充协议中简称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并约定：804室与804-1平台需捆绑购买；甲方将804-1平台使用权以160000元的价格有偿转移给乙方；待乙方办理804室产权证当天一次结清160000元平台有偿转移费；如有一方不能履行本补充协议，8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同意乙方提前使用。 2014年11月14日，丁传昌支付给凯瑞公司房款350000元，后凯瑞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丁传昌，丁传昌管理使用804室房屋至今。2017年9月14日，丁传贵代丁传昌支付给凯瑞公司剩余房款247856元。 后因凯瑞公司一直未协助丁传昌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丁传昌于2018年1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凯瑞公司履行协议并协助丁传昌办理凯瑞金座804室的房地产产权登记手续。在审理过程中，丁传昌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凯瑞公司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丁传昌支付给凯瑞公司平台使用费160000元。 另查明：凯瑞公司与案外人季关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撤销；丁传昌至今未支付给凯瑞公司平台有偿转移费。 原审法院认为，丁传昌和凯瑞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丁传昌已依约付清了房款，凯瑞公司也依约交付了案涉804室的房屋，丁传昌管理使用该房屋至今，故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权利与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房屋有偿转让后协助买方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是出让方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定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对丁传昌要求凯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 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凯瑞公司无权出售案涉平台，但并不导致《补充协议》无效。现凯瑞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平台享有专有的权利，案涉平台系全体业主共有，丁传昌有偿受让平台使用权却未能达到对案涉平台依法行使专属使用的权利，其订立《补充协议》的目的并不能实现，故对丁传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诉请也予以支持。 凯瑞公司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804室与804-1平台需捆绑购买及如804-1平台的有偿转让不能履行则8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等抗辩理由，均于法无据，均不予采纳，故对凯瑞公司要求丁传昌支付平台使用费160000元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丁传昌办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505号凯瑞金座8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二、丁传昌与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驳回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4889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凯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丁传昌增加诉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同意丁传昌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凯瑞公司与丁传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6日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时，丁传昌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后于2019年4月12日前，凯瑞公司收到丁传昌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丁传昌与凯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后丁传昌又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丁传昌与凯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丁传昌增加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不应同意，但原审法院同意丁传昌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本诉部分系给付之诉，而丁传昌增加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且增加的诉讼请求是针对凯瑞公司提出的反诉部分的，丁传昌无权就凯瑞公司反诉部分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作为抗辩或者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同意丁传昌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现凯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平台享有专有的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有本案原告也即丁传昌举证证明凯瑞公司不享有对该平台的专有权，而不应由凯瑞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平台享有专有权，故该认定属于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4、丁传昌解除权的行使时间为1年，故丁传昌行使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二、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补充协议》涉及的平台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凯瑞公司有权对其进行出租、收益，原审法院认定平台属于业主共同共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并未就涉案平台部分进行调查，原审法院径直作出“凯瑞公司无权出售涉案平台、平台系业主共同共有”的事实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丁传昌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解除，也即意味着《补充协议》是有效的，既然有效的情况下，《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是捆绑销售的，既然《补充协议》解除，基于当时的销售背景及捆绑销售的意思表示，房屋协议也应该予以解除。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传昌一审全部被诉讼请求，支持凯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并由丁传昌承担本案上诉费。 被上诉人丁传昌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补充协议应予以撤销，捆绑条款因协议撤销失去效力，且捆绑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样不能产生效力。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凯瑞公司和被上诉人丁传昌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首先，案外人季关海、凯瑞公司与丁传昌签订的《协议书》及凯瑞公司与丁传昌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协议书》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丁传昌依约支付房款，凯瑞公司交付房屋，但凯瑞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凯瑞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当属正确。其次，《补充协议》对凯瑞公司有偿转让804-1平台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但凯瑞公司对于804-1平台权属情况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亦陈述平台不能办理权属证书，也没有产权登记。丁传昌主张因凯瑞公司无法证明对平台享有专有权利、订约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补充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凯瑞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主张丁传昌应支付其804-1平台使用费亦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有一方不能履行本补充协议，8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凯瑞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捆绑在一起，804室的协议书自始不生效。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虽约定804室与804-1平台需捆绑购买，两个合同的标的物存在一定关联，但双方并未约定合同的成立、效力、转让、消灭存在从属性，可见两者并非主从合同，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凯瑞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条款否定《协议书》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凯瑞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凯瑞公司主张丁传昌针对反诉无权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作为抗辩或者另行提起诉讼，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同意丁传昌增加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亦减少双方讼累，并无不当。综上，凯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8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