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别名王建国），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上诉人巴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鄂托克旗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沙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 原审第三人：鄂托克旗阿尔巴斯苏木乌兰乌素嘎查委员会。 负责人：刘某。 上诉人巴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莎日娜，原审第三人鄂托克旗阿尔巴斯苏木乌兰乌素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乌拉乌素嘎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112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敖某，被上诉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莎日娜、原审第三人乌兰乌素嘎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某上诉请求：1、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公证时补办的《草原承包合同书》持有人原审被告莎日娜是原《草原承包合同书》持有人宝日嘎浪同一户籍的阿某的儿媳妇。原持有人宝日嘎浪未填写任何流转申请，且无嘎查代表及嘎查委员会通过的情况下办理《草原承包合同》是违法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时的《草原承包合同书》认定莎日娜、巴某获得诉争草牧场的处分权而认为“草牧场转让合同在转让期限内继续履行”的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且一审法院依据以阿某与案外人的仲裁裁决已生效为由，认为上诉人一审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1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被告莎日娜签订了《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莎日娜将名下承包经营的1135亩草牧场经嘎查、苏木同意并在鄂托克旗公证处经行了公正，流转给王某，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王某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3月30日已经付了75万元转让费，剩余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待草牧场转让相关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清。诉争草牧场一直由王某占有、使用、收益至今。 原审被告莎日娜、原审第三人乌兰乌素嘎查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某与巴某、莎日娜签订的《草牧场经营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并继续履行；2、要求巴某、莎日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日沙某为户代表与乌兰乌素嘎查补签订了《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1135亩草牧场。承包期限为2000年12月25日至2027年12月25日止。2011年8月20日乌兰乌素嘎查召开了嘎查代表大会，并讨论通过了5项内容。其中会议第4项内容为“关于吉仁塔布、萨日娜两户人家的转让草牧场经营权问题，必须把户口移走。户口中的全部人员移走，进口人员为1口。本人写申请自愿的情况下全体代表同意”。2011年11月12日巴某、莎日娜向鄂托克旗公证处出具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公证申请书，申请转让涉案草牧场。乌兰乌素嘎查同意了巴某、莎日娜的申请，并在该申请书的申请和同意单位栏处签字盖章。2011年11月14日王某作为乙方，沙某、巴某作为甲方签订了草牧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享有使用权的1135亩（其中包括100亩水浇地）草牧场转让给乙方。该草牧场的转让费总计为800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付给甲方300000元转让费，剩余500000元转让费，于2012年3月31日之前等草原使用证变更在乙方名下后，乙方一次性付清，以上付款采用现金方式给付（具体给付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的收据为准）。合同第四条还约定：甲方将自己的砖木结构房屋三间、羊圈三处、手工井一眼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费用在800000元内包括。在转让期间乙方在该草牧场建设的动产与不动产，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五条约定：1、草原使用证的变更由乙方自行变更，费用也由乙方承担，甲方无条件提供相关手续及签字。2、在转让期间如国家、集体封闭该草牧场，给予的政策性补贴由乙方享受。3、在转让期间如国家征用部分草牧场建设公路、勘探、铁路、高压电线及工业开发等，给付的补贴由乙方享受。4、该草牧场流转方式为转让，转让后原草场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沙某、巴某的承包经营权全部灭失，乙方将与乌兰乌素嘎查形成新的承包关系，甲方同意将乙方户口落入乌兰乌素嘎查，权利义务遵照新的承包合同履行。5、转让方沙某、巴某现特别承诺：该草牧场的经营管理权转让期满后，如国家法律、政策不变，允许私人继续经营、占有、使用、收益，则上述权利全部由受让人王某所有，该费用包括在800000元转让费内，根据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农村土地、草场延长五十年，则延长期由受让方继续无偿享有经营管理权。该合同经鄂托克旗公证处[2011]鄂证字第1250号公证书公证。之后王某向沙某、巴某给付草牧场转让费750000元，2012年3月25日沙某向王某出具750000元收条一支，但剩余转让费50000元王某至今未向巴某、莎日娜支付。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624民初898号民事判决书,准予沙某与巴某离婚。2017年4月14日沙某、巴某与案外人阿木尔毕利格向草监所写申请同意将诉争1135亩草牧场转让给王某。王某现户籍所在地在乌兰乌素嘎查。另本案提起诉讼后，案外人阿某（本案巴某的父亲）以解除萨日娜与乌兰乌素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由，向鄂托克旗农村牧区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鄂牧仲裁字8号仲裁裁决，驳回其仲裁申请，并于2018年8月9日向申请人阿某送达，案外人阿某未在30日内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王某与巴某、莎日娜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书面草牧场转让合同，并经发包方即乌兰乌素嘎查同意，在鄂托克旗公证处予以公证。该草牧场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但本合同中王某与巴某、莎日娜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期限，从本合同目的和合同有关条款分析，双方转让期限应为草牧场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至承包期限届满之日止即2011年11月14日至2027年12月25日止。另合同第五条第5项中又约定，转让期限届满后，王某附条件继续经营、使用、收益该草牧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因此该项内容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王某与巴某、莎日娜签订的草牧场转让合同在转让期限内继续履行。巴某抗辩沙某为户代表与第三人乌兰乌素嘎查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没有法律效力，但对此案外人阿某（本案巴某的父亲）以解除该合同为由，向鄂托克旗农村牧区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驳回了其仲裁申请，案外人未在30日内提起诉讼，本仲裁裁决书已生效，故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巴某还抗辩不清楚是否收取王某草牧场转让款750000元，对此王某已提供收条予以证明，但巴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的事实，故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某与沙某、巴某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不超过转让期限部分及其他条款均有效，双方应将合同继续履行至2027年12月25日止，超过转让期限部分无效，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王某与沙某、巴某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超过转让期限部分无效，其他条款均有效，双方将合同继续履行至2027年12月25日止；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沙某、巴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宝日嘎浪申请书一份，证明当时宝日嘎浪将自己承包的2532亩草牧场于2011年11月2日分给自己的儿子阿木尔浪贵2**亩，给另一儿子阿某2270亩，2011年11月2日草牧场使用人还是宝日嘎浪；证据二：鄂托克旗草牧场经营流转申请表一份，证明给阿木尔浪贵分的262亩草牧场经嘎查研究的日期是2013年2月6日；证据三、鄂农牧业仲裁（2016）19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宝日嘎浪名下有2532亩承包草牧场，2011年11月2日起分给两个儿子，给阿木尔浪贵分给262亩，给阿某2270亩，2013年2月宝日嘎浪的四子阿木尔浪贵提交了相关手续给嘎查委员会，嘎查通过研究认可，宝日嘎浪将自己承包的草场中的262亩分给阿木尔浪贵的草牧场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联系，证明为阿木尔浪贵的草场。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巴某、原审被告沙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的《草牧场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并是否继续履行及履行期限。 关于本案中《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巴某、原审被告莎日娜与被上诉人王某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并经发包方乌兰乌素嘎查同意，在鄂托克旗公证处予以公证，该草牧场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期限，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双方转让期限应为草牧场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承包期限届满之日止，即2011年11月14日至2027年12月25日止，超出该期限的约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双方应在上述期限内，继续履行《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 上诉人以二审提交案外人宝日嘎浪申请书，拟证明2011年11月2日诉争草牧场仍属宝日嘎浪承包，从而否认2011年11月1日原审被告莎日娜与乌兰乌素嘎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但从本案证据及上诉人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巴某父亲）阿某的陈述，可以证明诉争草牧场原承包人宝日嘎浪（阿某父亲）将自己承包的2532亩草牧场分给两个儿子，即给阿木尔浪贵分配262亩，给阿某分配2270亩，阿某又将自己分得的2270亩平分给自己两个儿子，即上诉人巴某分得1135亩草牧场，并于2011年11月14日上诉人巴某、原审被告莎日娜将该草牧场流转给被上诉人王某的事实，阿某、巴某、莎日娜于2017年4月14日向鄂托克旗草监所提交申请，再次确认其三人将诉争草牧场流转给被上诉人王某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莎日娜与乌兰乌素嘎查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无效，继而原审被告莎日娜、上诉人巴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的《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综合本案事实，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被告沙某、上诉人巴某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草牧场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超过转让期限部分无效，其他条款均有效，双方将合同继续履行至2027年12月25日止并无不当。上诉人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金  海 审判员 乌兰托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哈斯塔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