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24民初4759号原告：李湘元，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告：李辉山，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罗兵，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宝坚，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霞，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湘元、李辉山诉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湘元、李辉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罗兵、被告腾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霞、李双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湘元、李辉山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090524.6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腾越公司与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乡碧桂园公司﹚均系碧桂园集团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宁乡碧桂园公司将“碧桂园山湖城二期”工程发包给被告腾越公司,腾越公司又将上述工程肢解分包给单位或个人共七家,两原告系其中一家。在未与腾越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仅有腾越公司口头承诺不让其吃亏的前提下,分包了“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27栋别墅﹙含G146、G165两个户型﹚工程及附属工程。两原告于2013年5月份进场施工，因上述工程涉及公共利益,公共安全,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故被告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事后又进行了虚假招投标,同年6月17日被告腾越公司进行了投标报价,同年6月28日中标,同年7月1日被告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当地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备案。两原告在被告提供格式合同的前提下,同年7月16日以李湘元一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C类﹚，合同编号:腾越2013一096》。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3、工程名称:长沙市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二﹚九区2区,4、承包范围:土建、市政、室外安装工程等,第二条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1.工程暂估价18931559.56元﹙大写：壹仟捌佰玖拾叁万壹仟伍佰伍拾玖元伍角陆分整﹚，建筑面积13102.06㎡。结算总造价确定以甲方﹙被告﹚和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不含甲方分包工程造价,但含分包工程配合费﹚为准。结算办法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管理责任书》﹙相当于甲方与宁乡碧桂园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相关条款执行。2.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由乙方﹙原告﹚自负盈亏。”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也未约定付款的截止日期﹔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一份早已准备好了的《承诺书》要求原告签署,该承诺书中也特别注明原告已仔细研究并分析了《管理责任书》,实际上《管理责任书》在签订合同时就没有,至今也不存在,纯属被告单方面虚构的,并利用其强势地位,要求原告不能做任何更改的前提下签署的。被告与宁乡碧桂园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暨备案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包括的内容和综合单价详见被告的投标报价书；合同价款调整条件、依据方法按通用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2014年12月9日原告承建的“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又称别墅)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上述涉案工程现均已出售给业主。由于工程计价方式约定不明,原告一直以工程综合单价低于成本价为由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为了确保工程进度,多次调价,如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二﹚九区,2013年7月23日至同年10月24日,G146、G165综合单价为1444.93元/㎡,2013年11月24日至2014年7月24日,G146、G165综合单价为1801.85元/㎡,1872.36元/㎡,2014年8月24日至同年9月25日,G146、G165为1835.32元/㎡、1929.12元/㎡,在工程完工后欲进行工程结算时,2017年8月上述单价又被被告调回到G165、G146为1708.67元/㎡、1684.91元/㎡。施工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李辉山支付款21301734.1元，代支付工资等共计2721413.51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工程款结算方式上产生分歧,导致原告多次催讨工程款未果，遂酿成纠纷。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首先,被告在承建“碧桂园山湖城二期”项目工程中将九区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导致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过错在被告方。但原告在施工中，竭尽全力确保工程质量，使得分包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暂估价,结算总造价确定以被告和碧桂园房产公司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结算办法按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并不存在《管理责任书》相关条款执行。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之规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容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即固定价格合同，可调价格合同，成本加酬金合同，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容约定采用其中一种。但在涉案工程中原被告双方采用的计价方式，与通用条款相悖，显然并非固定价格合同,也非成本加酬金,更谈不上可调价格。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约定采用的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尚不明确，应遵循《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2)项及《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2款第(4)项规定处理,应以政府部门发布的预算定额价结算原告已完工工程价款。其次,被告在备案文件中对“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低层住宅投标报价书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为66项,无项目名称及编号﹔事后,被告与宁乡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列文件中(2013)第405-1附件2-1-1对“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低层住宅投标报价书综合单价为1444.93元/㎡,建筑面积为347.92平方米,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为66项,项目名称为G165编号125＃、142＃一150＃、166＃一1175＃栋,而原告实际施工时，根据施工图上述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只有52项,每栋建筑面积增至509.71平方米。由此可见,“碧桂园山湖城二期”工程招投标时与实际施工时工程设计发生了重大变更,导致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质量标准发生重大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结算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价款。据此,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特诉请人民法院判允前列诉讼请求。被告腾越公司辩称：一、李辉山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驳回李辉山的起诉。二、不存在虚假招投标。原告称腾越公司与碧桂园公司虚假招投标与事实不符，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项目是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进行的，所有的手续和流程资料都是合法、合规的，并经招投标监管机构备案。不存在虚假招投标的情况。三、《内部承包协议书》不是格式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管理责任书》是协议书有效附件，双方均应履约遵守。《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管理责任书》是该协议的附件，本协议未涉事宜按《管理责任书》相关条款执行；《管理责任书》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称《管理责任书》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原告收到且完全知晓《管理责任书》的内容，并在工程执行中按照《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执行。被告明确告知原告《管理责任书》是《内部承包协议》的附件，并向原告发送了全套《管理责任书》的电子档。《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管理责任书》是该协议的附件，原告也在《承诺书》中再次认可按《管理责任书》执行。从工程开始之初到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均一直按照《管理责任书》结算办法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和结算。原告否认《管理责任书》的存在，是严重背离诚实信用原则的。四、《内部承包协议书》和《管理责任书》均对工程结算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承诺按《管理责任书》结算条款进行工程决算。原告称工程结算办法约定不明，应按照定额进行结算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结算总价确定以答辩人和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不含答辩人分包工程造价，但含分包工程配合费）为准，结算办法按照答辩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管理责任书》相关条款执行，而《管理责任书》指的就是答辩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原告签字盖章的《承诺书》上也明确，其将按照答辩人与碧桂园集团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执行，以合同约定的计价及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并最终结算审定总价。《管理责任书》及《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原告承包项目的承包方式和计价方式；即分部分项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包干等：现在原告却背离《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单方按照定额进行结算，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按照定额确认工程款。五、本案不存在工程综合单价低于成本价、多次调价的情形。原告所称的低于成本价显然偏离客观事实，原告协议认可的结算方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照执行。本案涉及工程是按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本合同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合同，单价不予调整，仅约定了价差调整原则。被告未多次调价，原告所称的所谓调价，是理解错误。原告所说的付款单价，系在双方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基础上，因不同时段图纸预算对审量的不同，导致了各个时间阶段付款平米单方暂定价的差异。这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的计价方式是不冲突的。各个时间阶段付款平米单方暂定价的差异并不能与被告多次调价画等号，这并不是被告进行调价的行为。六、不存在合同计价方式约定不明的问题。1、原告所称本案不存在管理责任书，所称通用条款约定的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形式被告没有采纳，被告认为，本案腾越公司与碧桂园所签订的涉案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就是本案所说的管理责任书，对此腾越公司与李湘元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承诺书》第二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也明确按照该约定进行结算。2、根据专用合同条款效力优先于通用条款的合同效力原则，本案双方没有明确选择通用条款关于合同价款的方式，但在管理责任书及腾越公司与李湘元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案工程的计价方式是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事实上李湘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阶段性结算也均是按照该约定计价结算的。对于工程的设计变更及签证如何计价，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所以，本案不存在计价方式不明问题，原告所称的按定额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本案工程招标与实际施工设计未发生重大变更，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计价。原告所称的工程实际施工图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减少问题并不存在，招标、《补充协议》与实际施工设计并未发生重大变更。本案工程中部分工程原告没有施工，是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也达不到施工质量造成的。现其单方以工程设计发生重大变更为由，要求按照定额结算没有任何依据。八、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原告承建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2区工程，原告李湘元与被告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内部承包协议（C类）》，明确约定结算总造价确定以答辩人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为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也一直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和结算，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进度款项21301724.10元，原告也从未提出异议。2017年7月21日宁乡碧桂园公司与被告进行了工程结算，核算出李湘元承建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为23862681元。之前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项21301724.10元，此外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有关扣费2528088.61元，扣除管理费835193.84元，原告还应返还被告802325.55元。综上，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还应返还被告802325.55元，被告保留对此部分款项的追偿权。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发表质证意见并记录在卷。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在处理中综合认定。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腾越公司通过招投标，总承包了宁乡碧桂园公司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以下简称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双方的备案合同总价为103211278.23元，建筑面积为57249.04平方米，中标通知书下达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双方就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项目签订了《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第405-1号。该《补充协议》双方未签署订约时间。《补充协议》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四部分合同附件。合同约定，腾越公司承包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工程、室外安装、室外市政工程等；工程承包方式：2.1单体土建工程的承包方式；2.1.1分部分项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包干；2.1.2模板及脚手架的措施费用采用综合单价包干，除模板及脚手架外的措施项目费及其他项目费采用建筑面积单方造价包干；2.2锌钢组合栏杆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2.3室内精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外墙干挂石材脚手架修改费用采用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2.4室外市政工程采用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3.2进度款支付：当期进度款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6.3.5价差调整原则6.3.5.1土建工程仅对分部分项中的人工及约定的材料进行调整，具体调整原则为除合同条款约定外的材料、机械费及措施项目费等所有费用均不予调整。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内人工、钢筋、商品混凝土、砌块材料，调整价差，进行涨价补差，降价减差，价差只计取规费及税金，其费率按当地文件规定执行，价差不乘以报价系数。双方还就工程质量标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规定。合同中还约定：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总建筑面积约定为57237.55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82362954.56元（具体合同价款组成详见合同附件1）；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2013年7月16日，腾越公司（甲方）与李湘元（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编号为腾越2013-096。约定：腾越公司将长沙市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二）九区2区工程交由李湘元承包，承包范围为土建、市政、室外安装工程等；工程质量详见《管理责任书》第五条“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工程暂估价18931559.56元，建筑面积13102.06平方米，结算总造价确定以甲方和建设单位（宁乡碧桂园公司）确认的结算价（不含甲方分包工程造价，但含分包工程配合费）为准。结算办法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管理责任书》（相当于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相关条款执行，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由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承担政府要求缴纳的各种税金及政府、行业管理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等；甲方向乙方收取结算总造价4.5%作为项目管理费，项目按《管理责任书》约定承包范围执行；工程款只能付至甲方专用账户或指定收款人账户上，如建设单位延期支付工程款，甲方作相应延期；《管理责任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本协议未涉及事宜按《管理责任书》相关条款执行，《管理责任书》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还就争议解决、工程安全、施工管理等事项作了约定。李湘元就上述项目向腾越公司发出《承诺书》。承诺书记载：“在踏勘了现场，仔细研究并分析了长沙市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二）九区2区总承包工程的现场条件、材料市场情况、贵司财务税务缴纳情况和贵司与碧桂园签订的《管理责任书》条件及相关条款要求后”，承诺：“向贵司上交结算审定总价4.5%作为项目管理费，项目按照《管理责任书》约定承包范围”；“按照贵司与碧桂园集团最终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执行，以合同约定的计价及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并按最终结算审定总价作为计费基础计取管理费”。《承诺书》由李湘元签名并加印指纹，承诺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自2013年7月23日至2015年3月16日，李湘元就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2区项目工程先后15次向腾越公司申请“分包工程中期结算款（进度款）申请审批表”，并获得腾越公司审批同意。其中2013年7月23日第1次申请审批表注明“未签合同”。上述15份申请审批表，均有李湘元本人的签名。2017年8月2日，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就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建筑面积为56097.67平方米，结算总造价为108429780.46元。诉讼过程中，李湘元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已完成的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G14613栋，土建编号120-122#、138-141#、161-165#共计13栋别墅、G165共14栋：123-126#、142-146#、166-170#；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市政工程、土方、下水管、化粪池、道路、电缆沟水管等，以及签证，以上三项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进行造价鉴定。腾越公司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内容如下：1、对被申请人承建的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2区G146户型13栋、G165户型14栋的土建工程及相应范围内的市政附属工程（市政道路、侧石、人行道、管网、路灯工程）及相关签证部分进行造价鉴定；2、请求司法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包干方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即依据《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及《内部承包协议书》等合同内容、招投标文件、施工图纸、变更签证等相关证据材料及相关造价规定等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新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结论如下：1、按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规定进行计价，计算出以下确定性意见：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建安工程总造价为26079778.79元。（一）G146（管桩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11166558.26元。（二）G165（独立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2886119.49元。（三）G165（管桩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10680641.51元。（四）市政附属工程合计造价总金额为1282113.75元。（五）总承包管理配合费造价总金额为64345.78元。2、按湘建价（2009）406号文件中规定的《湖南省建筑工程计价办法》工程量清单法计价，计算出以下确定性意见：宁乡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建安工程总造价为31823827.72元。（一）G146（管桩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13687882.78元。（二）G165（独立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3509548.53元。（三）G165（管桩基础）建安工程总造价为13015180.2元。（四）市政附属工程合计造价总金额为1546870.43元。（五）总承包管理配合费造价总金额为64345.78元。3、分歧部分单列，造价金额为196733.87元。签证费用196733.87元。两原告认可腾越公司共计已付工程款为21301724.10元，代付工资648223.03元，代付职工福利费350元，社会保险费76169.49元，住房公积金9456.76元，开票税金1031039.84元（1220360.85元-原告方交税174757.9元-原告方交税14563.11元），上述共计23066963.22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12月24日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两原告在涉案承包建设工程项目中系合伙关系，两原告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辉山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涉案应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四、腾越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的认定。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述如下：一、李辉山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系李湘元与腾越公司签订，但李湘元、李辉山均主张在碧桂园山湖城二期九区工程承包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故李湘元对外签订合同等行为的效力及于李辉山，李辉山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该《内部承包协议书》涉及碧桂园山湖城工程的土建、市政、室外安装等，两原告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其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涉案应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涉案应付工程款应当参照双方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来确定，即结算总造价以腾越公司和宁乡碧桂园公司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结算办法按腾越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管理责任书》（相当于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相关条款执行。因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涉案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其工程款计价结算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以《管理责任书》即《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执行。原告提出，原告是在未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分包了涉案工程，双方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时，腾越公司未向原告提供《管理责任书》，其不知道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之间订立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因此，双方关于支付工程价款计价方式约定不明。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本案确实存在原告先进场施工后签订合同的情况，在其进场施工时，推定双方有一定口头约定是符合常理的，但在施工过程中，双方订立正式合同，对工程款支付重新做了约定后，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在后的、以书面形式签订的合同为准，且后面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是对此前未签订合同即施工行为进行的追认。第二，原告主张腾越公司未提供《管理责任书》，其《管理责任书》至今也不存在,纯属被告单方面虚构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有多处约定明确涉及《管理责任书》，并注有“《管理责任书》相当于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签订的总包合同”的内容，还明确规定《管理责任书》系合同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效力；原告单方面向腾越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写明其仔细研究并分析了《管理责任书》；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先后15次向腾越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原告李湘元在15份“分包工程中期结算款（进度款）申请审批表”均进行了签名，在附件上大都进行了签名，经腾越公司标注，本院核实，进度款审批表中所附的室外工程的道路工程、市政工程量清单、市政排水工程量清单单价与《补充协议》所附室外市政工程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表多处一致。原告所述为确保工程进度，腾越公司在进度款结算时多次调整综合单价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没有管理责任书即《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就合同价款计价方式约定不明、工程招投标与实际施工时工程设计发生了重大变更，应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结算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价款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从本院在建设部门调取的证据来看，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经过了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另双方的最后结算总额与备案合同金额基本相符，原告认为腾越公司与宁乡碧桂园公司系虚假招投标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告提出，宁乡碧桂园公司系腾越公司母公司，碧桂园公司与腾越公司恶意串通，以远低于市场行情的价格与原告结算，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只提供了腾越公司的网页，证明腾越公司自称是碧桂园集团下二级法人公司，但没有提供腾越公司与碧桂园公集团公司恶意串通的证据，虽然腾越公司和碧桂园公司可能存在关联，但并不足以证明宁乡碧桂园公司与腾越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综上，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应以华新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按《补充协议》规定计价的造价总额26079778.79元予以确定，另鉴定意见中单列的签证费用196773.87元，虽签证流程没有走完，但该数额是根据腾越公司工作人员及监理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计算得出，未走完签证流程，其主要责任不在原告，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参考华新公司鉴定意见中合同计价与定额计价差额，本院对该部分费用数额确认157419元。综上，本案涉案工程应付款为26237197.79元。四、腾越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的认定。1、根据查明事实，原告认可腾越公司共计已付工程款为21301724.10元，代付工资648223.03元，代付职工福利费350元，社会保险费76169.49元，住房公积金9456.76元，开票税金1031039.84元，上述共计23066963.22元。2、对双方争议的其他已付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水电费，腾越公司主张金额为81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方的证据大部分是预付扣款，不是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原告方以现金支付了28000元，根据原告庭后提交的意见，本院确认水电费为原告认可的40000元；对保险费39129.42元，原告表示在不承担工伤损失的前提下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管理费835193.84元，虽然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应向腾越公司支付4%的管理费，但因该协议无效，且原告在庭后就管理费的支付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宜再由原告支付；其他扣款费用，因其费用是否发生，发生金额的确定，均系腾越公司单方行为，未经原告签字确认或对账核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款已付款项共计23146092.64元。因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为26237197.79元，故腾越公司尚欠工程款为3091105.15元。现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12月24日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腾越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对原告要求腾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091105.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湘元、李辉山支付工程款3091105.15元；二、驳回原告李湘元、李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34元，鉴定费240000元，合计315434元，由原告李湘元、李辉山负担169784元，由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朝霞人民陪审员  洪玉兰人民陪审员  蔡爱妃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广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