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鲁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洪，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钊，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巍，男，汉族，1965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巍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闫巍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闫巍车辆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车改为预约出租车未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情形十分明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结合以上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应当及时、主动、并采取明示的方式通知保险人，结合本案中闫巍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证据表明其通知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且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申请了保单批改。二、即便闫巍在事故发生前的两次事故得到了保险公司的理赔，也不能据此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知晓其变更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并就变更条款达成了一致。1、《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故此，保险法对变更保险合同采取了严格的要式条件，即变更保险合同应当采取书面的形式，而本案中，闫巍并没有进行过相应的保单批改，按照该条文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便因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够谨慎，在前两次的较小事故的保险核赔中未能及时发现闫巍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那么也并不当然等同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知晓了其车辆变更了使用性质，并让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要求闫巍返还错误赔偿的保险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的订立或变更本是民事活动的一种，双方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法院在认定双方是否达成一致变更意见时，应当结合予以分析。从自愿原则而言，双方均没有在事故发生前有变更保险合同的意愿，一是闫巍在相应的事实发生后，本应主动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进行保单批改，但其并没有，也无证据表明其有变更保险合同的意愿；二是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收到闫巍的相应变更请求，也并没有进行相应的批改，或出具批改单或者增加保费。甚至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变更保险合同有过最基本的口头协商，故双方并无变更保险合同的意愿。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针对本案在发现闫巍的违约事由后，已经向闫巍发送了《拒赔通知书》，可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车并不认可，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了一致，有违双方自愿。从公平原则而言，保险法及合同条款均约定了闫巍主动、及时并采取明示的方式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办理保单批改手续，且本案只有在闫巍通知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置可否的前提下才能按照保险法的相关推定原则认定保险公司确认或者已经默示同意，但本案中的先前条性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推定有违公平原则。且预约出租车（出租车）的保险费率高于家庭自用车的保险费率的100%以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又岂会放弃相应的经济利益。从诚信原则而言，保险合同约定了闫巍应当在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时，及时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但闫巍在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的事实发生后，不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仅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且前后两次在保险理赔中蒙混过关，直到第三次再试图蒙混，终被识破。另在本案诉讼中违背诚信，在立案时提交了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但在发现条款不利于自己时，又不作为证据提交。可见闫巍的所作所为有违基本诚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闫巍并没有及时、主动、并采取明示的方式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前提下，认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前已通过其他保险事故理赔的方式得到确认，此系一审法院的自我理解，一审法院并没有深入地就保险法的规定、默示认可的成立条件等作出客观、公正的分析，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推定错误。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此前的错误赔付仅代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赔付时认可该赔付行为，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发现该赔付行为错误时，仍有权基于错误的赔付行为向闫巍作出返还保险金的请求，并在后续的赔付中拒绝赔偿，否则法律也没必要对民事行为的撤销等作出安排。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保险法的基本规定，甚至与一次违法行为没有被发现，没有被处罚，那么以后的违法行为就不会被处罚的结论无异。综上，本案归根结底是闫巍变更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主动通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办理保单批改手续，闫巍的行为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应当对本案事故进行赔偿。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出以上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闫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前已经通过其他两次保险事故理赔的方式得以确认，应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已经知悉，视为闫巍已尽到通知义务，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闫巍驾驶粤Ｂ×××××号车辆与其他车辆发生两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车损，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闫巍和第三方均支付了理赔款，在这两起事故理赔过程中，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要求闫巍提供的理赔材料中包含了粤Ｂ×××××号的行驶证，该行驶证显示变更使用性质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该车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已经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知悉，视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可以充分证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同意按照闫巍变更后的行驶证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因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以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而未告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为由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闫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支付闫巍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共计593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闫巍所有的粤Ｂ×××××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保险限额为193766元的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保险单一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3日24时止。保险合同约定，闫巍投保车辆性质为家庭自用车。保险条款第25条载明，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2017年10月16日，闫巍变更其车辆使用性质，换发行驶证。2017年11月20日，闫巍投保车辆发生过一起事故，同时闫巍将变更性质后的行驶证作为证据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发起理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进行了理赔。2018年2月1日，闫巍驾驶粤Ｂ×××××号车辆在深圳市广深高速与粤Ｂ×××××号车辆、粤Ｂ×××××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事故经认定，闫巍负全部责任。闫巍支出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共计59351元。2018年4月5日，闫巍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发起理赔，2018年4月25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闫巍出具拒赔通知书一份，理由为投保标的车为家庭自用车，但实际车辆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存在改变使用性质情况，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上事实，有保险单、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部高速公路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拒赔通知书、闫巍行驶证、闫巍机动车驾驶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保险理赔确认书、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华龙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闫巍、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车辆损失及不计免赔保险的约定事实真实存在，保险合同成立。根据保险单约定，闫巍发生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有权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前已通过其他保险事故理赔的方式得以确认，应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已知悉，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变更达成一致，故闫巍请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其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共计59351元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巍支付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共计59351元。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2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保险合同成立，闫巍作为投保人有权基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闫巍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后是否有权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6日，闫巍变更其车辆使用性质，换发行驶证。2017年11月20日，该车辆发生事故，闫巍将变更性质后的行驶证作为证据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发起理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亦进行了理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投保人所提交的理赔证据具备专业的审核能力，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其不清楚闫巍的投保车辆性质发生变化，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被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化应当知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通知闫巍补交保费或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变更达成一致。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闫巍改变车辆用途未通知，进而主张免除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支持闫巍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