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健，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应全，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13-15）。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珺，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因与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支持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具体通知的方式一是书面通知还是口头或其他形式通知、是由原债权人通知还是由受让后的债权人通知，法律并无特别规定，因此只要债务人知晓了即可，即发生债权转让之效力。本案中，安徽省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将本案债务转让给王健，这一点无论是从中城六公司已将第一笔应付款支付给王健，还是从中城六公司拒绝支付第二笔应付款后王健多次至中城六公司处协商、要求立即支付之情形来看，都可看出中城六公司是知晓金马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王健的，均已构成了通知之事实；特别是王健因中城六公司拒绝支付第二笔应付款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据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该起诉之时即是对中城六公司的一种债务转让通知，因而债权转让的效力至少应自起诉之日起生效。另外在一审中，中城六公司以王健在受让债权的同时也应受让了该债权的抗辩权为由，而对王健提起了反诉，也就是说，中城六公司也是承认其已知晓本案债权的转让并产生了法律效力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债务人而不发生效力情形，王健对中城六公司的起诉属于无权起诉，因而一审法院对王健的诉请不予支持应当是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诉讼费也不应当是按标的额收取，而应当不收。由于中城六公司对应当支付的第二笔款项拒绝支付，当然是一种违约行为，因此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健有权要求对下余款项一次性支付，并赔偿如律师费等因其违约而给王健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城六公司辩称，王健与金马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因为金马公司是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将债权转让给王健，这样的转让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城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中城六公司与金马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中城六公司承建金马公司开发建设的肥东县世宏城市广场一期（3#楼、6#楼、7#楼、9#楼、10#楼）静压桩基工程。桩基工程于2013年10月28日施工结束，中城六公司按要求提供了相关验收资料，2014年3月中城六公司要求付款的结算单一直拖延到2014年12月金马公司才盖章确认。依据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应在桩基施工结束付至总工程款的70%，桩基验收合格资料交齐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30%的工程款，但金马公司一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至2018年8月，因金马公司将相关土地及在建工程转让给了合肥力高伟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公司），并与中城六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扣除前期已支付的230万元，剩余工程款1799428元由伟盛公司代金马公司履行。但此前因金马公司迟延付款给中城六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一直交涉未果。王健和金马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至起诉时未通知中城六公司。依据《合同法》第81条、82条、83条之规定，现金马公司将相关债权转让给王健后，中城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金马公司享有的抗辩权，依法向王健主张。因金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对迟延付款给中城六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由王健王健承担。中城六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是无奈之举，内容仅针对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并未放弃追究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且补充合同第4条约定“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友好协商”，可见补充合同并不是对之前施工合同所有遗留问题的一次性解决。王健辩称，签订桩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里面明确金马公司与中城六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依据该补充合同中城六公司应该向金马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而原先金马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双方补充合同中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中城六公司依据补充合同约定无权再向金马公司主张所谓的违约责任。王健和金马公司债权转让是发生在2018年8月28日，金马公司破产是在2019年4月3日。王健和金马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完全有效的，因此王健依据转让合同支付多付的工程款的诉请应该得到支持。王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中城六公司返还应由其所得的工程款1067735元及律师费3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城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王健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597169元（按2014年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日，金马公司与中城六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位于肥东县店埠镇包公大道店埠河西岸300米处的世宏城市广场**静压桩基工程由中城六公司承包施工。双方对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2018年8月9日，双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书之补充合同》，合同载明：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书》，现已施工完毕，该工程决算总价为409.9428万元,金马公司已付工程款230万元。由于该项目除一期外，金马公司将其余土地及在建工程均转让给伟盛公司，并与伟盛公司就中城六公司工程款分担约定为：金马公司承担85.5265万元，伟盛公司承担324.4163万元。现补充如下意见：1、对由伟盛公司承担的324.4163万元桩基工程款，由中城六公司与伟盛公司另行补签一份《桩基施工合同》，作为伟盛公司承担324.4163万元桩基工程款的合法依据；2、对金马公司已付中城六公司的230万元工程款，除由金马公司自行承担外，其余144.4735万元中城六公司应退还给金马公司，具体是由伟盛公司依据与中城六公司补签的《桩基施工合同》而向中城六公司支付（分三次，比例为30%、30%、40%）桩基工程款时，中城六公司同步按应付金马公司款的30%、30%支付，余下40%由中城六公司向伟盛公司出具付款指示函，由伟盛公司直接付至金马公司指定账户内。3、4…。2018年8月15日，中城六公司与伟盛公司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计价为324.4163万元。2018年8月28日，王健与金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王健系金马公司员工，截止到2017年12月底共拖欠王健工资1244667元，金马公司现决定将对中城六公司享有的请求返还1358235元工程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健。一、双方均同意将金马公司享有的对中城六公司享有的请求返还1358235元工程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健，本协议生效后，受让人将享有对中城六公司请求返还1358235元工程款的权利，金马公司不再享有该权利。二、王健接受该请求中城六公司返还1358235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依照金马公司与中城六公司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书之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分期支付的方式请求支付，具体以中城六公司与伟盛公司约定的比例及方式为依据。三、对金马公司债权转让后多出其所欠王健的113568元，王健应在收到中城六公司的第一笔返还款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给金马公司…。2018年8月21日，金马公司向中城六公司发出委托付款书面材料，要求中城六公司将退还金马公司的工程款转入王健账户。同年9月28日，中城六公司汇入王健账户37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健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金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金马公司向中城六公司作出过通知，中城六公司亦辩解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2018年9月28日，中城六公司向王健账户汇款377000元，是基于2018年8月21日金马公司向其发出的指示付款，该指示付款行为发生在《债权转让协议》行为之前，且指示付款所载内容，并不是债权转让通知。因此，金马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城六公司不发生效力。王健的本诉诉讼请求以及中城六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健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4734元，减半收取7367元，由王健负担，反诉受理费4886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健虽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金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通知了中城六公司，但王健直接以中城六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寄达起诉状的方式可以作为合法的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且在2018年8月21日，金马公司向中城六公司发出委托付款书面材料，要求中城六公司将退还金马公司的工程款转入王健账户，2018年8月28日，王健即与金马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应视为中城六公司知悉了王健与金马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中城六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王健要求中城六公司返还应由其所得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中城六公司上诉认为王健应承担金马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是基于中城六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桩基施工合同补充合同里明确约定中城六公司应向金马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金马公司依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补充合同中并未约定，且中城六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金马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迟延付款的相关事实，故中城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8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健工程款981235元；四、驳回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4元，减半收取7367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482元，王健负担885元，反诉受理费4886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7851元，王健负担1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