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琴，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刘凤琴之夫），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琴，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刘凤琴、王玉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琪，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涛,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尚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爱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竹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凤琴、王玉琴因与被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尚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华置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李羽琪，上诉人王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琪，红旗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涛，原审第三人尚华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竹林、田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琴、王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刘凤琴、王玉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华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凤琴用材料款抵顶了大约一半购房款，其余房款系尚华置业向王玉琴的借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刘凤琴、王玉琴实际支付购房款事实错误；王玉琴曾是银行工作人员，提现方便，故以现金支付了部分房款。因交款行为发生在10年前，导致很多凭证找不到或丢失。尚华置业系在收回了原欠条并撕毁的情况下才重新出具了结算收据。一审法院以未提供对应的支付凭证而否定刘凤琴、王玉琴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房款事实错误。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中签字处“王玉琴代田爱国”的字样结合尚华置业出具的田爱国系其公司员工的证据，可以认定尚华置业向王玉琴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事实错误。刘凤琴、王玉琴一审提交的7枚形成于2011年至2016年之间的收据，二审提交的土方款、决算单、工程款等证据结合尚华置业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尚华置业认可收到了刘凤琴、王玉琴的全部款项。其次，刘凤琴、王玉琴已于2016年6月拿到了钥匙并管理控制了房屋。没有规范交接手续的原因在于尚华置业内部管理不规范、出具相关手续较为粗糙和简单、各类资料不完善导致。另交房费用统计表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应当认定刘凤琴、王玉琴实际占有控制了房屋。刘凤琴、王玉琴将房屋装修后已出租给孟晓龙，证明刘凤琴、王玉琴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再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凤琴、王玉琴分别于2011年3月23日和2016年6月8日与尚华置业签订了《杭锦旗大欣商住小区商铺认购书》，刘凤琴、王玉琴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尚华置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其一直向刘凤琴、王玉琴隐瞒实情，未告知房屋不具备办理网签手续的条件，并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刘凤琴、王玉琴的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四项规定，应当支持刘凤琴、王玉琴的诉讼请求。刘凤琴、王玉琴的情形同时符合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产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尚华置业名下。二、案涉《杭锦旗大欣商住小区商铺认购书》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三、内蒙古自治区××区不动产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凤琴、王玉琴在当地无其他可用住房，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标明案涉房屋的性质为“住宅商业、库房”，具有居住功能。四、刘凤琴、王玉琴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超过了解释规定的50%。刘凤琴、王玉琴作为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予以优先保护。刘凤琴、王玉琴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红旗渠公司辩称：对刘凤琴、王玉琴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理由均不认可。1.刘凤琴、王玉琴购房款没有按照预收费许可的规定流入特定账户，而是进入了非本企业法人的第三人账户，且无法证明其所缴纳的款项是购房款；2.刘凤琴、王玉琴未按照预售许可规定交纳所需购房款，亦未办理合法有效的房屋网签手续；3.2016年7月红旗渠公司查封案涉房产时，当地房屋主管部门并没有刘凤琴、王玉琴的登记或者网签的信息，查封合法有效；4.2016年7月案涉房屋的水电暖设施均未完善，并未投入使用，门前的硬化道路也没有实施，当时现场属于烂尾楼的情况，无法交付使用；5.案涉房屋在红旗渠公司查封、评估期间，才进行完善装修、使用；6.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没有法定认可依据。综上，刘凤琴、王玉琴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阻却红旗渠公司的执行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尚华置业公司述称：同意刘凤琴、王玉琴的上诉请求，认为红旗渠公司查封房屋的过程不清楚。刘凤琴、王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刘凤琴、王玉琴购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旗大欣商住小区D1-A5步行街102号房屋，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该房屋归刘凤琴、王玉琴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旗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琴、王玉琴与尚华置业签订了《杭锦旗大欣商住小区商铺认购书》二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3日的认购书约定刘凤琴购买尚华置业开发内蒙古自治区××区的房屋。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8日的认购书约定刘凤琴、王玉琴将二人认购的××旗房屋，房屋总价款为2227638元。尚华置业向刘凤琴、王玉琴出具收据7枚。2012年6月4日的收据载明交款金额为592248元，收据中注明“张学飞抵账”；2012年6月11日的收据载明交款金额为285454元，收据中注明“B8号楼材料款……”；2012年7月24日的收据载明交款金额为32450元，收据中注明“张学飞工程款”；2011年3月23日的收据载明交款金额为10000元；2011年9月19日的二枚收据中分别载明交款金额为213408元及12000元，收据中分别注明“B8＃楼挖槽抵住房款”、“侯总抵工程款”；2016年6月8日的收据中载明交款金额为1100000元。尚华置业向刘凤琴、王玉琴出具的销售交费统计表，载明同意交房，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2012年8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区房管事业服务中心为尚华置业颁发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预销售对象包括诉争房屋所在楼号D1-A5。红旗渠公司因与尚华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红旗渠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2014）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高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内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包执字第29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诉争房屋。刘凤琴、王玉琴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查封，该院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内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凤琴、王玉琴的异议。刘凤琴、王玉琴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刘凤琴、王玉琴作为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过程中，认为对被执行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凤琴、王玉琴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刘凤琴、王玉琴在尚未办理诉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必须满足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支付全部价款或按要求支付剩余价款、在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以及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四项条件，才能产生阻却执行措施的结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凤琴、王玉琴与尚华置业签订了《杭锦旗大欣商住小区商铺认购书》及《购房合同》，但就房屋价款支付及占有事实，刘凤琴、王玉琴举证不足。首先，刘凤琴、王玉琴主张其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了部分购房款，但其并未提供对应的支付凭证，仅提供收据不足以证实刘凤琴、王玉琴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刘凤琴、王玉琴陈述其余购房款以尚华置业向王玉琴的借款及尚华置业所欠刘凤琴丈夫杨平的供货款进行了抵顶，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关于诉争房屋占有的情况，刘凤琴、王玉琴仅提供了一份由尚华置业盖章的销售交房费用统计表，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统计表无法确认尚华置业实际向刘凤琴、王玉琴交房的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刘凤琴、王玉琴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凤琴、王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3.54元，由刘凤琴、王玉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凤琴、王玉琴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书证：该组证据与一审第一组-2号证据7枚收据相互印证，尚华置业以所欠刘凤琴供货款共计1145560元、与尚华置业欠王玉琴的借款110万共计2223560元以房屋进行了抵顶，刘凤琴、王玉琴已经支付了房屋全部价款。其中1.两枚收料单、两枚入库单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2年6月11日收据互印证，证明材料款和工程款抵顶285454元；2.借款单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2年7月24日收据相互印证，证明张学良工程款抵顶32450元；3.决算单一枚、领款单一枚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1年9月19日213408元收据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所××区开槽土方款抵顶213408元；4.借款单一枚、收料单八枚及入库单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2年6月4日收据相互印证，证明张学良抵顶592248元；5.领款单一枚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1年9月19日收据相互印证，证明工程款抵顶12000元；6.收据一枚与一审证据中第一组-2号证据中的2011年3月23日收据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房款定金10000元。以上供货款共计1145560元。第二组书证：1.证明一份；2.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票据；3.案涉房屋装修材料供货单；4.租赁合同；5.案涉房屋现状照片，证明2015年冬天，刘凤琴、王玉琴已将沙子和水泥放入案涉房屋用作库房，直至尚华置业交付钥匙；刘凤琴、王玉琴已经装修了案涉房屋，并已出租给孟晓龙经营饭店。刘凤琴、王玉琴已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案涉房屋。红旗渠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复举的一审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对于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尚华置业旗下的尚华建安公司并未介入杭锦旗该公司施工建设，对方提交的所有的款项是材料欠款转账收据，并没有案外人与施工企业之间的往来和施工企业与尚华置业的往来，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上述过程都是双方自己私下的行为。尚华置业对刘凤琴、王玉琴提供的证据均予认可。红旗渠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和解协议：证明开发商同意执行案涉房屋。2.房管局调档证明：证明2012年至2016年6月，尚华置业一直在办理房屋产权证，他项权利证书及回迁房屋的网签办理。刘凤琴、王玉琴质证认为，和解协议欠缺尚华置业公司印章，无法证明尚华置业同意以案涉房屋抵顶的事实。尚华置业对和解协议不予认可。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4）包执字第291号裁定送达回证备注中的D1－A5－2号商业房与D1－A5－102号商业房为同一套房屋。本院认为，本案系刘凤琴、王玉琴作为案外人，认为其对内蒙古自治区××区大欣商住小区D1－A5－102号商业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否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凤琴、王玉琴虽提交了销售交房费用统计表，但未提交案涉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符合商品房交付条件的相关证据，尚华置业庭审中亦陈述案涉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另，刘凤琴、王玉琴提交的实际支付使用水电暖费用的日期均发生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凤琴、王玉琴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刘凤琴、王玉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刘凤琴、王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3.54元，由刘凤琴、王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审判员  王乔莉审判员  周 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