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02民初4479号 原告：廖彬，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医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龙岩人民医院，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登高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24907606184。 法定代表人：李斌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廖彬与龙岩人民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廖彬到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龙岩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廖彬无需向龙岩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65346.74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11月18日，廖彬与龙岩人民医院签订《福建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龙岩人民医院聘用廖彬为神经外科主治医生。2014年5月13日，双方就廖彬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事项签订协议书，约定进修时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进修完成后廖彬需为龙岩人民医院服务八年以上。2018年8月15日，廖彬正式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9月10日龙岩人民医院同意廖彬辞职申请，2018年9月25日廖彬办理手续后离开医院。因双方就廖彬服务未满八年所需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龙岩人民医院向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廖彬支付违约金165346.74元，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龙新劳人仲案（2019）387号仲裁裁决书，支持龙岩人民医院的仲裁请求。该裁判书认定龙岩人民医院发放廖彬奖金有误，2014年7月发放的2829元是廖彬2014年6月在龙岩人民医院上班期间的奖金。廖彬认为，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2款、《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廖彬进修回来后虽然只服务39个月就离职，但所需承担的违约金应为（6200元进修费+18000元住宿费+362元旅差费）×（1-65%）=8596.7元，而不是龙岩人民医院所主张的165346.74元。而龙岩人民医院尚拖欠廖彬2018年8月奖金4318.69元及2018年9月奖金2381.42元，龙岩人民医院还扣发了廖彬2018年年终及精神文明奖9000元，各款项相抵后，龙岩人民医院尚欠廖彬7103.41元，廖彬无需再向龙岩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 龙岩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属于人事争议纠纷，廖彬2008年11月开始受聘于龙岩人民医院，属新罗区政府人事部门编制范围内，由地方财政拔补工资的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因此本案属于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纠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96条规定，人事争议纠纷案件，只有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没有另行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闽政办（2002）162号）第八条规定：“违反和解除聘用合同的责任：（一）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人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合同虽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国办发（2002）35号文件属于国务院规范性文件，而闽政办（2002）162号文件是国办发（2002）35号文件在福建省的明确细化和具体实施意见，即国办发（2002）35号文件和闽政办（2002）162号文件是人事争议纠纷解决的实体规定，在本案中应当优先适用。即事业单位或工作人员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自行约定，即守约一方可按协议约定向违约一方主张违约金的赔偿数额。三.《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在本案中并不适用。1.《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由人事部发文，不属于国务院的规范性文件。而《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是由国务院发文（发文号为国办发（2002）35号），经过国务院批准转发，属于国务院的规范性文件。2.《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条是对“收取培训费用”的规定，而本案涉及的是违约金支付的问题，收取培训费用与支付违约金是两码事。四.廖彬的行为不但严重失信，而且会对山区县（市、区）人才流失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龙岩人民医院把廖彬作为医院的骨干力量进行有计划的培养，为廖彬提供去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等培训机会，期间享受了与其他员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廖彬本应履行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努力工作回报医院的付出和培养，为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及服务百姓贡献力量，但其在培训结束后不久即提出辞职，违反基本的诚信原则，给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计，也给医院正常的人才培养带来极其负面的影响。五.廖彬进修归来后，未按协议约定服务满8年便提出辞职并离岗，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1.根据2014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廖彬进修归还后，应在龙岩人民医院服务8年以上，但廖彬在2015年7月1日返回医院上班后，于2018年8月向医院书面提出辞职，2018年9月25日正式离开工作岗位，仅在龙岩人民医院处工作39个月，尚有57个月的约定服务期未满，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已经构成违约。2.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进修学成之后要为医院发展作出贡献，应在医院服务时间八年以上，贡献时间达不到服务年限而要求调动或辞职，进修培训的一切费用、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各种补贴、旅差费等按贡献时间不足比例的3倍返医院。……”。廖彬进修期间，龙岩人民医院为其发放了其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学习的费用（含进修费、住宿费、一次来回的差旅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值班补贴）共计25942元，及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66884.24元，合计92826.24元。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服务期未满的应按贡献时间不足比例的3倍返还，即廖彬应返还龙岩人民医院的违约金为165346.74元（92826.24元×57个月/96个月×3倍）。综上，廖彬应当按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165346.74元，请求驳回廖彬的诉讼请求。 廖彬、龙岩人民医院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1月18日，龙岩人民医院（甲方）与廖彬（乙方）签订了一份《福建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人民医院聘用廖彬为神经外科主治医生。2014年5月13日，龙岩人民医院（甲方）与廖彬（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选送乙方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神经外科专业，进修时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6日。一.甲方支付乙方进修学习的有关费用：进修费、住宿费、一次来回的差旅费。二.甲方支付乙方进修期间的工资：卫生津贴、夜班等补贴凭进修单位证明按甲方医院标准经审批后付给；奖金及福利待遇按甲方有关规定付给。三.乙方进修学成之后要为医院发展作出贡献，应在医院服务时间八年以上，贡献时间达不到服务年限而要求调动或辞职，进修培训的一切费用、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各种补贴、旅差费等按贡献时间不足比例的3倍偿还医院。四.乙方进修学习期间必须遵守进修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法违纪行为，按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罚惩。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一份送卫生局备案。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甲、乙双方自觉执行。进修期间，龙岩人民医院支付廖彬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学习的费用（含进修费6200元、住宿费10800元、一次来回的差旅费362元、交通费160元、伙食补助费3820元、值班补贴4600元等）合计25942元，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合计66884.24元，上述两项合计92826.24元。进修后，廖彬回人民医院上班。2018年8月15日，廖彬向龙岩人民医院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9月10日，龙岩人民医院部门领导批准同意廖彬的辞职申请。2018年9月25日，廖彬未到龙岩人民医院上班。2019年3月，龙岩人民医院向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申请事项为：裁决被申请人廖彬支付申请人龙岩人民医院违约金165346.74元。2019年4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新劳人仲案[2019]3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廖彬应支付申请人龙岩人民医院违约金165346.74元，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支付清楚。廖彬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 本院认为，廖彬自2008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受聘担任龙岩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廖彬与龙岩人民医院自2008年11月至2018年9月建立了劳动关系。2014年5月13日，龙岩人民医院与廖彬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龙岩人民医院选送廖彬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进修期间，廖彬的进修费用及工资福利待遇由龙岩人民医院给付，学成后，廖彬应为龙岩人民医院贡献服务八年以上；未贡献服务八年以上，廖彬提出调动或辞职应按贡献时间不足比例的3倍偿还龙岩人民医院进修培训的一切费用及工资福利待遇。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内容对协议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廖彬学成后回龙岩人民医院工作至2018年9月未满八年就向龙岩人民医院申请辞职，违反了上述协议，应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龙岩人民医院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廖彬主张龙岩人民医院拖欠其奖金15700.11元，未经仲裁裁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廖彬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人事部经国务院批准转发的规范性文件《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廖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龙岩人民医院违约金165346.74元。 二.驳回原告廖彬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廖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  启  荣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瑜 （ 代） 书记员 蓝倩如（代） 附： 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 人事部经国务院批准转发的规范性文件《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 六、规范解聘辞聘制度 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提示 （一）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人可以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将相应的款项通过法院转交给权利人；款项转入或存入法院指定的履行款账户后，应当及时告知案件承办人，并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 履行款存入以下账户 开户单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开户行：兴业银行龙岩新兴支行 账号：17×××01 支付款项时，请在摘要栏写明款项内容、案件承办人、案号、当事人姓名等。 （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当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七日内，自觉到办结案件的开票窗口开具网络版的《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到代收银行缴款，缴款后及时到法院开票窗口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也可通过现场POS机刷卡直接缴款，现场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主动缴款后，应及时向案件承办人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否则法院将依法定程序向当事人追缴。 （三）履行义务人未及时告知已自动履行，导致案件进入执行程序，造成的负担执行费用、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一切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