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铜厂彝族乡湖西洞村。法定代表人：丁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祥，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卿，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锡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5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上诉人与案外人易门俊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井下采矿权承包合同》之日起，案外人易门俊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概括承受了吴锡祥此前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是按当地国土局要求签订的该协议。以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已经属于企业内部关系，不属于民诉法调整范围。二、《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采矿工资结算清单（2014年度）》载明的工资仅是预付工资，双方并未结算，原审法院根据该金额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前签订的所有开采合同，由于被上诉人无资质进行开采、承包，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4项、《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四、本案发生纠纷的唯一原因，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预先支付的采矿款挪作他用、未支付员工工资，导致员工罢工、无法正常开工，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那么多的采矿款。被上诉人吴锡祥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锡祥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三公司给付承揽合同款项1155089.71元、逾期利息332665.84元，合计1487755.5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3日，华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锡祥就华三公司所属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事项签订《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大尖山二中段矿山产权（包括矿山开采权、现有设施、坑道、房屋、设备等）均属公司所有。甲方委托乙方对大尖山二中段实行“以管代包”方式经营，乙方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权限范围内实施开采开发工作及与甲方结算工资，否则属违约。工资结算：1、二中段运到公司选厂铜矿石品位原则上严格控制在0.50%以上，按月综合品位分段计算，即铜矿石品位0.50%-0.55%之间按5000元每吨，铜矿石品位0.56%-0.59%之间按5500元每吨，铜矿石品位0.60%-0.70%之间按6000元每吨，上述结算单价不包括公司代垫付的各种费用（即应扣除公司代垫的材料费、电费、矿石运费、借支款等）；做工程时，工程款及单价双方另作商定；2、结算办法自2006年4月1日起执行。由于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原一中段停产后要保证公司选厂的正常供矿量，要全靠二中段保产量；二中段在为未做完基础工程的情况下提高产量，其生产条件极端恶劣；为促进其迎难而上，坚持生产，并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考虑到其现实问题，公司于2006年6月13日上午再次召开会议给予二中段每吨原矿3-5元的生产补助。大尖山二中段矿长吴锡祥是矿山安全生产的安全责任人。日常安全生产工作由其全权负责，如出现重大伤亡事故时，其至少要负35%的赔偿责任。矿山日常生产用机器、设备、工具及固定资产等维修保养、易损件更换、油料耗用等均由乙方负责。本协议有效期至2006年12月31日止，到时视具体情况再行续签。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在该协议上，在参加会议人员处有甲方代表李荣华、吴华松、廖国会、杨富海等6人签字，有乙方代表吴锡祥（按印）、宋连川签字。在协议尾部有甲方代表廖国会、杨富海的签字并加盖华三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吴锡祥的签字及按印。2006年8月1日，华三公司与吴锡祥签订《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二中段运到公司选厂的原矿月综合品位必须保证不得低于0.50%（青矿）。二、大尖山矿区到铜厂公路口（“万里路”口）的道路交由二中段负责养护。道路养护人员工资费用等为每年壹万伍仟元整（9月1日起）。三、公司与二中段原矿采掘工资结算价下调为4000元一个铜金属，具体为原矿品位达到0.50%的，按4000元/金属吨结算，原矿品位超过0.50%的，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即0.01%），结算价增加50元/金属吨。……四、在二中段保证公司原矿生产足够需要的前提下，上述结算工资公司保证在次月结清。五、原矿运费由公司负责承担。六、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2006年6月13日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条款如与原协议条款有冲突的，按本补充协议条款执行，原协议中的相应条款继续有效。补充协议尾部有华三公司代表人廖国会、杨富海等3人的签字并在日期处加盖华三公司的印章，吴锡祥、宋连川在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大尖山铜矿二中段代表处签字并按印。2006年至2014年期间，吴锡祥在华三公司大尖山铜矿二中段从事铜矿石开采。按吴锡祥提交的《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料单》统计，吴锡祥2006年度向华三公司供铜矿石原矿43020.84吨、2007年度供铜矿石原矿72568.16吨、2008年度供铜矿石原矿93922.33吨、2009年度供铜矿石原矿44349.63吨、2010年度供铜矿石原矿40529.09吨、2011年度供铜矿石原矿42244.01吨、2012年供铜矿石原矿33901.21吨、2013年度供铜矿石原矿28865.47吨、2014年度供铜矿石原矿11129.55吨，合计410530.29吨。期间，华三公司向吴锡祥支付部分采矿工资。2014年度，经吴锡祥与华三公司结算，华三公司制作《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采矿工资结算清单（2014年度）》，在结算清单底部单位负责人丁平处盖有华三公司印章，华三公司会计杨俊萍在公司结算人处签字，宋连川在矿山结算人处签字，吴锡祥在矿长处签字。结算清单中合计载明：原矿产量11270.05吨，本月采矿产量[CU:T]42.86吨，应付采矿工资514320元，应扣各项费用45880.91元（炸药18459.75元、电费18044.22元、代垫工伤生育保险11513.18元）、本月已预付工资220000元、预计应付工资余额1155089.71元。2018年3月20日，华三公司与吴锡祥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清单》，内容为“吴锡祥同志与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就华三公司支付给吴锡祥的采矿工资进行对账，经双方核定确认：华三公司从2016年至2018年3月20日止。共付给吴锡祥同志采矿工资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正）口说无凭，特立此据”。对账清单上有华三公司经办人李娅梅的签字及华三公司的印章，吴锡祥在收款人处签字。对账后，华三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吴锡祥支付采矿工资20000元，于2018年7月3日支付采矿工资70000元，于2018年8月2日支付采矿工资30000元，于2018年9月23日支付采矿工资20000元，合计14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吴锡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吴锡祥、华三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吴锡祥、华三公司签订的《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二、吴锡祥要求华三公司给付承揽合同款项1155089.71元及逾期利息332665.84元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一、关于焦点一，吴锡祥、华三公司签订的《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及《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华三公司系大尖山二中段铜矿的采矿主体，吴锡祥、华三公司之间采取“以管代包”方式经营，吴锡祥所开采的矿石运到华三公司选厂，由华三公司按铜矿石品位结算劳务费，吴锡祥只是提供劳务开采，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承揽合同关系。《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涉及采矿权的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关于焦点二，吴锡祥要求华三公司给付承揽合同款项1155089.71元及逾期利息332665.84元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签订的《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有效期至2006年12月31日止，但双方均未能提交期限届满后重新签订的协议。从吴锡祥提交的收料单及结算单来看，吴锡祥自2006年起至2014年6月止一直在大尖山二中段从事铜矿石开采，并向华三公司提供开采的铜矿石原矿。2014年双方进行结算，华三公司制作的结算清单中载明截止2014年7月应付工资余额为1155089.71元。结算后，华三公司向吴锡祥支付承揽合同款450000元，现尚欠705089.71元。现吴锡祥要求华三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款1155089.7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合理部分。吴锡祥要求华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规定，因吴锡祥与华三公司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且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吴锡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吴锡祥提出华三公司所付款项450000元系2017年重新开采预付款的辩解，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三公司应向吴锡祥支付承揽合同款705089.71元，华三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锡祥承揽合同款705089.71元。二、驳回原告吴锡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原告吴锡祥负担9570元（已预交），被告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20元（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如下3点异议：1、对原审判决第10页第二自然段认定的全部吨位数字有异议，因为这些吨位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统计，上诉人无法核实，只是为了一审结案而初步认可。2、对原审判决第10页第三段认定《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采矿工资结算清单（2014年度）》所载款项有异议，虽然该结算清单确实存在，亦是上诉人公司签字，但性质只是一个初略的估计、预算，双方对具体最终金额尚未确认。3、原审判决虽然罗列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但却遗漏评判。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第1、2项异议，由于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项异议，原审法院第7页最后一段已经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告及易门俊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而原告所主张的款项产生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故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亦不成立。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1、吴锡祥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吴锡祥2006年6月13日签订的《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法律效力如何认定？3、吴锡祥主张的合同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1个争议问题。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10月31日签订《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井下采矿权承包合同》之日起，案外人易门俊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概括承受了吴锡祥此前的权利义务。对此，吴锡祥签订的2006年6月13日《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2006年8月1日《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与该合同指向的合同履行时间段并不相同，上诉人所举《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井下采矿权承包合同》也未体现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确认合同尚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曾转让权利义务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吴锡祥是2006年6月13日《大尖山二中段铜矿开采协议》、2006年8月1日《关于大尖山二中段工资结算的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本案适格原告。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吴锡祥自2018年4月开始成为案外人易门俊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从而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经审查前述协议中的工资结算方式等条款，应属于通过提供劳务、技术等进行承揽的合同，并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之采矿权承包等采矿权处分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合同性质属于采矿权承包为由，进而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问题。2014年度，经吴锡祥与华三公司结算，华三公司制作《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采矿工资结算清单（2014年度）》载明：“预计应付工资余额1155089.71元”，虽然使用了“预付”表述，但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举证相应的基础凭证予以证明该金额系承揽报酬的结算款，并非预付款。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仅凭“预付”表述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云南省易门县华三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周云焕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