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72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贝，曾用名王广见，绰号“胖哥”，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封丘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封丘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辩护人宋连义，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华,绰号“向飞”，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都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路，绰号“啊坤”，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封丘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封丘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洪,绰号“小胖”，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保山市隆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连杰，绰号“小黑”，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宜阳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宜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留杰，绰号“大黑”，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宜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宜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偷越国境罪，上诉人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2019）云28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原判）。王广贝等6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王广贝等6人，听取了辩护人宋连义律师、指定辩护人瞿征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5月起，王广贝、刘华先后偷越国境到缅甸小勐拉，相互邀约、共谋在小勐拉的赌场做经纪人为赌客赌博签单渔利，欺骗、引诱多名中国公民到缅甸境内赌场签单赌博欠下高额赌债，先后邀约并安排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偷越国境到缅甸小勐拉，以索要赌债为名多次非法拘禁多名中国公民，严重侵害中国公民的人身权利，形成跨境“恶势力”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7年5月、7月，王广贝、刘华先后偷渡至缅甸小勐拉，相互邀约、共谋在小勐拉“天山赌厅”、“钻石赌厅”做赌场经纪人，通过诱骗他人偷越国境到缅甸小勐拉签单赌博获取非法利益，由王广贝以每月人民币9000元租下缅甸小勐拉度假村公寓B109地下室，并安排赌客从中国偷渡到缅甸小勐拉，赌客签单后提供赌场筹码给赌客；刘华负责接待赌客，陪赌客到赌场签单赌博。同年5月至9月，王广贝先后组织、安排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偷越国境至缅甸小勐拉为其看守赌博输钱的赌客；刘华先后组织、安排中国公民张某、万家喻、王某偷越国境至缅甸小勐拉赌场签单赌博。张某、万家喻、王某、杨某、李某等人赌博输钱后被带至度假村公寓B109地下室由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轮流看守，用手铐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刘华、王广路通过让赌客打电话等方式，要求家属偿还赌债。对不偿还赌债的被害人，六人先后用手、脚、铁质衣架等方式殴打、伤害被害人的身体。期间，被害人张某于2017年7月28日被非法拘禁；万家喻于2017年8月26日被非法拘禁；杨某、李某于2017年9月9日被非法拘禁；王某于2017年9月17日被非法拘禁。2017年9月19日，王某、杨某、张某、万家喻、李某被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警察局警察解救。被害人李某因伤重被送往缅甸小勐拉中心医院抢救，于2017年9月20日13时50分因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事发当日，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逃离地下室。后为逃避打击，在王广贝的安排下，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刘华于当日晚上偷越国境回到中国，随后王广贝也偷越国境回到中国。被害人李某等人被非法拘禁一案由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警察局于2017年11月3日通报至云南省勐海县公安局打洛派出所，勐海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4日立案侦查，后王广贝等6人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一审中，王广贝、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李某的家属谅解王广贝、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的犯罪行为。原判认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偷越国境罪。王广贝、刘华的行为还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对王广贝等6人应数罪并罚。王广贝等6人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对他人有殴打、侮辱情节，应从重处罚。在非法拘禁罪和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中，王广贝、刘华起主导、邀约、安排作用，系主犯，王广贝的作用明显大于刘华；王建洪、王广路、冯连杰、冯留杰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但王广路的作用大于王建洪、冯连杰，冯连杰邀约冯留杰参与犯罪，冯连杰的作用大于冯留杰。王广贝等6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王广贝、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的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王广贝到案后向侦查机关提供同案人的信息，应认定为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广贝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刘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广路有期徒刑十五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建洪有期徒刑十二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冯连杰有期徒刑十二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冯留杰有期徒刑十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查获的作案工具手铐4副、拇指铐1副依法没收，由查扣机关负责处理。上诉人王广贝认为，其没有殴打和指使他人殴打被害李某诗，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偷越国境只是往返一次即2次，也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不应以犯罪论处；其没有组织安排偷越国境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其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综上，原判定罪不准，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辩护人宋连义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另外，上诉人王广贝还认为其在侦查阶段提供了同案犯信息，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属于立功情形。上诉人刘华认为，对被害李某诗的死亡，其不知情，原判不应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其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是为了实施非法拘禁获取非法利益的手段，已认定非法拘禁罪则不应再认定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其受上诉人王广贝指使安排系从犯；综上，原判定罪不准，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瞿征律师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华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故意伤害罪中系从犯，原判对其犯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上诉人王广路认为，导致被害李某诗死亡的是脑溢血疾病，其非法拘禁所受的伤害不足以造李某诗死亡李某诗死亡仅仅是非法拘禁罪从重处罚的情节，原判不应对此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其偷越国境只是往返一次即2次，也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且偷越国境也并非为了实施犯罪，其行为不构成偷越国境罪；其系从犯，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合理赔偿。综上，原判定罪不准，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建洪认为，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冯连杰认为，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未体现从轻处罚，罚金过高，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冯留杰认为，其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未体现从轻处罚，罚金过高，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形成跨境“恶势力”团伙，认定实施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偷越国境、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清楚。有情况通报、移交书、情况说明、解救经过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死亡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扣押手续及照片、有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王广贝等6名上诉人的供述和刑事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有关犯罪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非法拘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违反国家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偷越国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偷越国境罪；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组织、安排他人非法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对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均应数罪并罚。原判有关共同犯罪、从重处罚情节、认罪态度的认定，以及有关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从轻处罚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王建洪、冯连杰、冯留杰等6人及辩护人宋连义律师、指定辩护人瞿征律师有关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广贝、刘华、王广路及辩护人宋连义律师关于原判定罪不准和指定辩护人瞿征律师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华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上诉人王广贝关于立功的上诉意见，均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江审判员谭丽芬审判员王艳磊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郝      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