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阔，男，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岩松，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 法定代表人：彭纪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负责人：张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枝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立阔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汽贸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立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汽贸公司赔偿杨立阔损失合计103802.4元，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对杨立阔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汽贸公司、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太平汽贸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杨立阔要求或授权太平汽贸公司退保；2018年11月19日，（2018）皖1125民初6110号案件将杨立阔追加为被告时，杨立阔才知晓案涉货车退保一事；太平汽贸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系受杨立阔要求退保，而不是由杨立阔举证太平汽贸公司退保非经过其同意，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结算单和欠条可以认定，杨立阔履行了缴纳保费的义务，而太平汽贸公司违反《挂户合同书》约定擅自退保给杨立阔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未尽严格审查义务，擅自退保，增加杨立阔车辆的运营风险，造成其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太平汽贸公司辩称：杨立阔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车辆投保商业险有自主决定权，太平汽贸公司在征得杨立阔同意后为案涉车辆购买并垫付商业险，后经杨立阔多次要求，并拒绝支付保险费，太平汽贸公司退保商业险，有双方录音为证。另，杨立阔在结算单和欠条上签字认可，也视为其对退保事实的认可。杨立阔退保商业险后即找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太平汽贸公司有录音为证，杨立阔对案涉车辆退保的事实是自己掌控的。《挂户合同书》仅约定由太平汽贸公司代办保险，保险费仍由实际车主缴纳，杨立阔明确表示拒绝缴纳保险费，要求退保去其他公司投保，故由此产生的经营风险应由杨立阔承担。太平汽贸公司不收取杨立阔任何挂靠费用，主要赢利来源保险费的返还，杨立阔车辆自负盈亏，太平汽贸公司未经过其同意为车辆退保，与常理不符。2015年6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杨立阔一方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不可能不知道“商业险”无法赔偿的事实。 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保险承保及退保时，我司均不了解该车辆实际车主为杨立阔，承保与退保均是与涉案车辆行驶证车主太平汽贸公司沟通联系，故杨立阔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仅是配合查明退保事实的第三人。 杨立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太平汽贸公司赔偿杨立阔各项损失103802.4元；2、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立阔、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立阔系皖Ｍ×××××、皖Ｍ×××××货车实际车主，挂靠在太平汽贸公司名下经营。2014年4月25日，杨立阔与太平汽贸公司签订《挂户合同书》，甲方：太平汽贸公司、乙方：杨立阔。主要约定：一、乙方所有的皖Ｍ×××××、皖Ｍ×××××货车于2014年4月25日自愿挂户甲方，使用甲方车辆行驶证名称，但甲方不享有该车所有权，如需转让，乙方须结清所欠甲方的费用，经过甲方同意后履行转让手续。三、。;如甲方为乙方垫付保险费，乙方逾期不来交费，乙方除如数支付甲方垫付的保险费外，还应支付甲方逾期利息（2％）。四、乙方挂户车辆必须参加法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必须达到100万以上，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2015年4月2日，杨立阔所有的皖Ｍ×××××、皖Ｍ×××××货车保险费到期，杨立阔要求太平汽贸公司为其垫付保险费。当日，太平汽贸公司实际负责人杨东霞为皖Ｍ×××××、皖Ｍ×××××货车在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日二十四日止，保险费由太平汽贸公司垫付。自2015年4月5日起，杨立阔通过电话通知方式要求杨东霞将其所有的皖Ｍ×××××、皖Ｍ×××××货车投保的商业保险退保，只保留交强险。2015年6月17日，杨东霞在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为皖Ｍ×××××、皖Ｍ×××××货车办理了商业保险退保手续。 2015年6月22日，曹力（系杨立阔驾驶员）驾驶皖Ｍ×××××、皖Ｍ×××××货车，沿311省道自东向西行使，行至311省道59KM+900M处，与驾驶员李福磊驾驶的皖Ｍ×××××（挂靠于定远县顺安物流有限公司）发生相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案经定远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曹力负主要责任，李福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定远县交警大队委托定远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皖Ｍ×××××进行了价格鉴定，事故车辆在鉴定日的价格为136332元，鉴定用去鉴定费5000元。经当地施救部门对出险车辆进行施救，用去吊车费、施救费共计6100元。2014年8月29日，定远县顺安物流有限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人寿滁州公司）为其所有的皖Ｍ×××××号货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皖Ｍ×××××登记车主定远县顺安物流有限公司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人寿滁州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3月15日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125民初608号判决书判决:皖Ｍ×××××号货车损失136332元、鉴定费5000元，施救费6100元，合计147432元，由人寿滁州公司赔偿并承担诉讼费1624.50元。人寿滁州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皖11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人寿滁州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支付了赔偿款。 2018年11月10日，人寿滁州公司向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代位求偿权为由起诉杨立阔、太平汽贸公司、曹力，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皖1125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立阔赔偿人寿滁州公司103802.4元【（147432元-2000元）×70％+2000元】，太平汽贸公司、曹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4月17日，杨立阔与人寿滁州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杨立阔于2019年4月17日履行50000元、于4月27日前履行50000元；余款人寿滁州公司自愿放弃。现杨立阔已履行了该和解协议。2019年5月13日，杨立阔与太平汽贸公司进行结算，扣除皖Ｍ×××××货车商业保险退保款16238.68元、皖Ｍ×××××车商业保险退保款3707.47元，杨立阔尚欠太平汽贸公司垫付款本息22132元。当日，杨立阔向太平汽贸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保险费贰万贰仟元整，注2015年-2019年费用及利息，此据：杨立阔。 2019年5月6日，杨立阔向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太平汽贸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3802.4元、被告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汽贸公司与杨立阔签订的《挂户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杨立阔系皖Ｍ×××××、皖Ｍ×××××货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辆是否投保商业险有自主决定权，太平汽贸公司垫付保险费为杨立阔所有的皖Ｍ×××××、皖Ｍ×××××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后，杨立阔要求太平汽贸公司将皖Ｍ×××××、皖Ｍ×××××货车商业险退保，是对自已民事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杨立阔诉称“太平汽贸公司未经其同意为其所有的车辆商业险退保，2018年11月10日才获知自已的车辆没有商业保险”与事实不符，杨立阔未能提供太平汽贸公司办理皖Ｍ×××××、皖Ｍ×××××货车商业险退保事宜未经过其同意的证据。且杨立阔于2019年5月13日与太平汽贸公司进行结算及向太平汽贸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均将涉案车辆退回的保险费从欠太平汽贸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这充分证明杨立阔对涉案车辆商业险退保的事实是认可的。故杨立阔要求太平汽贸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380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曹力驾驶皖Ｍ×××××、皖Ｍ×××××货车事发时承担主要责任，人寿滁州公司起诉杨立阔、太平汽贸公司、曹力时未将皖Ｍ×××××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作为被告，杨立阔在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人寿滁州公司2000元，该款应由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向杨立阔偿付；由于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在皖Ｍ×××××、皖Ｍ×××××货车所投保的商业险退保过程中无过错，故杨立阔要求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杨立阔2000元；二、驳回原告杨立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元，减半收取1288元，由原告杨立阔负担1238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太平汽贸公司举证证据如下： 证据一、杨立阔与杨东霞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杨立阔在一审开庭后电话中认可其自身退保。 杨立阔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从通话内容看，杨东霞一直在用言语引诱杨立阔承认在2015年是其本人要求退保，但杨立阔并没有予以确认，且该段录音发生在一审开庭后，可见杨东霞对通话进行录音的用意是对一审证据不足而进行补充。 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二、窦盛虎、刘凯旋证人证言。证明，由于车辆实际经营者长年在外从事运输，挂靠经营者投保、退保、办理其他审批手续与太平汽贸公司之间均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杨立阔质证称，一、两证人车辆挂靠于定远县天顺汽贸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杨立阔的车辆挂靠在太平汽贸公司，两公司经营模式不一样，在一审中太平汽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欠条上记载了向杨立阔收取挂户费，每年2400元，这也证明了两家公司的运营模式不一样。二、两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从技术操作角度看，作为公司，完全可以在不获得实际车主的授权下而向保险公司办理退保手续，不能证明太平公司的证明目的。 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质证称，两证人证言与目前保险公司投保流程基本一致，运输公司掌握着实际车辆，这是其向保险公司获得保险返点的前提。保险公司无法直接与实际车主接触，实际车主也无法直接向保险公司投保，从常理上说保险返点是运输公司重要的经济来源，在没有非退不可的情况下，运输公司是不会主动退保的。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对太平汽贸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通话录音因杨立阔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窦盛虎、刘凯旋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太平汽贸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2日，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杨立阔本人也在车上，并因事故受伤。2016年4月13日，杨立阔诉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要求案涉事故对方车辆驾驶员李福磊、车辆登记车主定远县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投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皖1125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杨立阔各项损失计263384.14元，该判决已生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太平汽贸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杨立阔主张的损失；如果需要，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是否需要对杨立阔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太平汽贸公司与杨立阔签订的《挂户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挂户合同书》约定由太平汽贸公司统一办理挂靠车辆的保险，但杨立阔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对是否投保商业险仍有自主决定权。杨立阔上诉称太平汽贸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退保商业险，因挂户期间太平汽贸公司不参与案涉车辆实际经营、收益，杨立阔亦未支付过挂户费等其他费用，除保险返点外，太平汽贸公司无其他收入来源，故该公司未经杨立阔同意擅自退保，与常理不符。另，太平汽贸公司二审举证的录音证据中杨立阔认可太平汽贸公司帮其购买的商业险保费过高，其找别人购买更便宜，故要求退保并从别人处购买。结合2019年4月杨立阔与太平汽贸公司结算、2019年5月13日杨立阔向太平汽贸公司的出具的欠条，可知杨立阔对案涉车辆退保商业险的事实是认可的，故本院对杨立阔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太平汽贸公司无需赔偿杨立阔主张的损失。由于杨立阔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直接相对人，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无需向其核实退保事宜，太平汽贸公司对案涉车辆退保商业险的事实又表示认可，故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在案涉车辆退保商业险过程中无过错，杨立阔要求安盛财保滁州支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立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杨立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周颖竹 书记员姚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