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静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昆明东寺街高地村东路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刘裕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李明昱（实习），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锦福，男，回族，1981年8月2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劲松，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静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锦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静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不构成不当得利，实际应为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合同关系，该项服务是建立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当中的，因上诉人管理的裕康花园小区内的部分业主商户不愿进行一户一表改造，并且不愿缴纳相关改造费用，故该小区电力设施属主分表结构，即上诉人按总表实际产生用电量向供电局按月缴纳电费，各商户则每2-3个月按分表实际使用电量向上诉人支付由上诉人先行垫付的电费，由于主表的读数与各分表读数之间存在线损，电量差额故上诉人向各商户收取的电费单价中分摊了线损电量以及变压损耗后的差额部分按一块五收取电费，并未从中获利。上诉人以收据的形式与被上诉人就收取电费金额已达成一致。故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二，被上诉人在缴纳电费的期间没有遭受任何财产损失，被上诉人的餐厅所使用的分表系三相四线有功电能表，且配备电流互感器，通常情况下，配备电流互感器的电表存在电压电损，三相四线有功电能表的用电度数应当乘以倍率方能准确计算其用电量，故被上诉人计收电费单价的标准应高于普通单相表的计收标准。第三，一审法院确认电价为0.663元每千瓦时，这一认定忽略了省发改委通知中不含线损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裕康花园的物业管理公司，作为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的唯一适格主体，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各商户收取的电费已经据实分摊损耗，并且如数向供电部门按月缴纳。上诉人也没有义务承担主表与分表之间的差额部分。被上诉人诉请的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马锦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马锦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多收取的电费378040.5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原告于2012年5月31日承租昆明市裕康花园别墅E栋1号房屋，用于经营餐饮茶室。被告静宅物业系负责裕康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原告承租的商业居住房屋的电费由被告按每度电1.5元的标准向电力部门代收代缴。原告承租的昆明市裕康花园别墅E栋1号房屋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共计用电378037度，原告共向被告缴纳代缴电费共计567055.5元。据云价价格（2016）35号云南省物价局转发国家发改委关于云南电网2016-2018年输配电价文件的通知，载明：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不满1千伏的电价为0.663元/千瓦时;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向电力公司代缴缴纳电费标准为0.66元/度，认可向被告及其他小区商业用户按1.5元/度电的标准收取，代缴后剩余部分的费用用于小区损耗的分摊及维护费用，为节省成本，被告直接联系供电局工作人员私下进行维护，没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成立有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使用电力缴纳电费，供电局提供电力收取电费，被告静宅物业代收代缴电费，原告缴纳的电费最终收取方应当为云南电网，被告作为物业管理公司仅提供代收代缴服务，无权自行收取电费。庭审中被告亦认可收取电费系按照云南省物价局公布的云南电网销售电价表以0.663元/度的标准收取，缴纳给供电局亦按0.663元/度收取的电费缴纳，被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数缴纳，但被告是否向供电局缴纳全额电费系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被告陈述剩余款项用于损耗的分摊及维护费用，但，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系供电局，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供电局与其存在为委托关系委托其维护电力设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维修过电力设施，故对于被告的答辩不予采信。被告按1.5元/度向原告收取电费，按0.663元/度向供电局缴纳电费，被告对电费的收取仅系代收代缴，对多收取的部分款项无收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部分。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的2012年8月10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金额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代收代缴电费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并非一次性给付即可完结，而是原告每月不断使用电力产生电费并向被告缴纳，由被告代为支付给供电公司的长期不断的合同关系，故应当自原告最后一次缴纳电费之日即2017年9月12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于2018年6月7日诉至法院，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于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无收费依据多收取的不当得利。原告诉称被告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系按均价0.5元/度缴纳，但未提交有效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云价价格（2016）35号云南省物价局转发国家发改委关于云南电网2016-2018年输配电价文件的通知，原告系餐馆经营户，属于一般工商业，应当按照0.663元/度缴纳电费，庭审中被告亦陈述其系按0.66元/度向工商局缴纳电费，原告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共用电378037度，对超过0.66元/度的部分，不属善意取得利益，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17551.08元（567055.5元-378037度×0.66元/度）。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静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锦福人民币317551.08元。二、驳回原告马锦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昆明静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一份、供电合同一份、昆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规范转供电价格行为的通知一份、裕康花园2012年5月-2017年7月每月用电缴费明细单一份。欲证明因裕康花园未进行“一户一表”改造，一直以来均是由上诉人同供电局形成合同关系，上诉人所收取的电费中并没有任何盈利，且上诉人收取电费符合国家政策范围，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所提证据，除明细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为发改委红头文件、供电合同及电力公司的通知书，对其真实性、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2018年9月5日昆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昆发改价格[2018]420文件规定，对于具备一户一表改造的用户，应及时改造，并由电网企业与终端用户直接结算电费。对暂不具备直接供电的继续实行转供电主体,转供电主体向终端用户收取的电费支出和不得超过其向供电企业缴纳的总表计量电费金额。对暂不具备直接供电需继续实行转供电的转供电主体从2018年9月1日起开始自检自查落实整改，10月1日起按照供电企业公布的上一年度平均电价向终端用户收取电费。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同供电企业建立供电合同关系，原昆明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签订了供电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后从昆明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由上诉人继续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为裕康花园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公司，被上诉人则租赁裕康花园别墅E栋1号房屋用于经营餐饮，裕康花园并未进行“一户一表”电力改造，因此存在总表用电度数与各用户分表用电度数不符的情况，上诉人则按照总表用电度数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按照各用户分表读数向用户收取电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安装的分表向上诉人交纳电费，而上诉人则按照总表读数向电力部门缴纳电费，该费用包括全小区所有用户的用电总量，因未完成“一户一表”改造，总表读数与分表读数存在较大差距，现既无法区分被上诉人在总表中的具体用电度数，也无法看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户缴纳的电费中获利的具体数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交纳的电费中获益。另外，因未完成“一户一表”改造，小区用户与电力部门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本案裕康花园小区与电力部门建立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故本案不存在代收代缴的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是基于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基于不当得利基础法律关系提出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斌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