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滨海路**。组织机构代码：61338200-5。 负责人：宋波，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冰蕾，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玉平，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被上诉人季玉平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被上诉人季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军基地上诉请求：撤销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李飞飞与良种草试验所有工作或授权关系，且李飞飞收到季玉平的30万元也没有转给良种草试验所或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与其主张的2012年5月2日将承包费存入李飞飞银行账户相矛盾且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时间为2012年5月1日，距离其起诉时间2018年7月2日相隔6年多时间，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及上诉人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实及真实性，无法证实双方身份，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电话录音中系王志石本人，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对王志石做出停职决定，期间不能代表良种草试验所做出任何承诺，被上诉人以向王志石主张过权利为由抗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季玉平二审辩称，王志石是否将承包费交给上诉人是上诉人内部管理的事情，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王志石的办公室设在上诉人中心小学的二楼，一楼是土地管理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志石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季玉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济军基地返还土地承包费300000元及利息；二、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济军基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5月1日，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季玉平作为承包方（乙方）订立《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依据1973年鲁发144号和1972年232号文件以及1995年6月1日与济军基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精神，将具有合法管理权和使用权的土地发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在充分调查和了解该区域军用土地历史和现状的情况下，自愿与甲方签订如下承包协议：一、承包土地面积为7000亩，承包时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35年5月30日止，先定三年零一个月协议，到期再续下20年，共计23年零一个月；承包费为每年每亩160元；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首付三年零一个月土地承包费，即3453333元，于2012年5月1日首付80万元，3年承包费余款于2012年7月1日前付清，计2653333元，如不按期付款本合同自动解除。下20年土地承包费2240万元在2015年5月1日前付清前10年承包费11200000元，下10年承包费在2025年5月1日前付清，计11200000元，如不按时付款合同自动解除。二、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附测绘图）。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2.甲方有义务保证乙方在协议期限内合法使用土地，并提供有效划拨土地的政府文件。3.如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水、电由甲方负责协调，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按协议约定交清承包费的前提下，享有对该土地协议期限内的绝对使用权。2.乙方在土地开发经营过程中出现的治安及人身伤害等情况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在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可以自行转租。五、其他约定事项：双方在履行协议期间，（1）如遇国家和地方建设需要收回协议内全部土地时，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并立即终止协议，任何—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国家收回土地所给予的水产养殖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及损失归乙方,征用土地费归土地所有者即济军基地所有。（2）油田或其他单位给该地块造成的污染,所产生的赔偿费归乙方。（3）如油田在该地块内新上打井占地项目时，所给予的经济赔偿费甲乙双方按7:3的比例分成，即甲方占70%，乙方占30%，甲方按实际征用面积和时间向乙方退还承包费(但赔偿甲方签约前的前期投资和打井部分不在分成之内)。（4）特别约定：乙方若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则本协议自行解除，甲方收回土地无需书面或口头通知乙方。土地上的一切附着物。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前期交纳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5）如一方需对本协议有关条款进行变更或增减时，应经双方协商签订书面协议，口头协议无效。（6）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增加补充意见，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条款。如发生争议，本着先协商解诀，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存档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可生效。2012年5月2日，原告自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6×××19储蓄存单中取款300008.33元，并将该款在银行柜台直接存入李飞飞中国工商银行62×××38账户。原告提交的收据载明时间为“2015年5月1日”，项目为土地承包费30万元，填票人、收款人为王辉，并加盖了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财务专用章，原告主张时间系王辉笔误形成，应为“2012年5月1日”。原告主张涉案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在自然保护区内，原告未能对涉案土地进行利用。 另查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7年2月2日，张琦增与试验所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张琦增承包位于北至海、南至101路、东至滨港路、西至106路的土地，面积3万亩左右，期限自2007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每年承包费30万元，于每年的1月12日前交清。2007年3月19日，刘兴海与试验所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块位于桩埕路以北、东港的承包地，面积6万亩左右，每年承包费56万元，其他条款执行2007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土地在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2001年8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批准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调整方案》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东营市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要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对保护区实施有效管理，任何企业、单位、组织、个人都不得在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进行任何生产建设和各种经济开发活动。《补充协议》所涉土地涉及到2006年4月27日东营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加强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国有土地管理的通知》规定中的土地范围，通告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在上述范围内从事国有土地开发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季玉平与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良种草试验所作为济军基地的内设机构，其所实施的合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济军基地承担。根据协议双方关于土地承包费缴纳方式的约定，季玉平应于2012年5月1日前首付80万元，于2012年7月1日前付清即2653333元，如不按期付款合同自行解除，季玉平于2012年5月2日向良种草试验所交付了承包费30万元后未再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季玉平主张系因未能实际占有利用涉案土地而未再支付承包费，根据涉案承包协议所附土地承包示意图记载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季玉平主张未能占用案涉土地具有事实依据，且济军基地未能举证推翻季玉平的主张，因此，认定济军基地未履行向季玉平交付土地的义务，双方的合同目的均未能实现，涉案承包协议事实上已解除，季玉平主张济军基地返还承包费30万元，予以支持。季玉平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季玉平未按约支付首付款80万元亦属违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季玉平土地承包费300000元；二、驳回季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季玉平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虽盖有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合同章，但上诉人对此印章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继续举证证明合同真实性的责任。对涉案款项的接收人李飞飞，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李飞飞与良种草试验所或王志石的身份关系，不能证明该款项向上诉人或良种草试验所支付。对收款收据，被上诉人一审主张2012年5月2日当天交付款项后随即开具，依被上诉人陈述在2012年5月2日将日期笔误为2015年5月1日明显违背常理，且该收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对此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电话录音，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无法证实其与良种草试验所签订及履行合同的主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季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