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琴，女，汉族，1958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珍，女，汉族，1937年9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彬，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花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450503000F。法定代表人：谢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喻峰，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磊、马凤琴、张兴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驰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驰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华与驰骋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认定错误，杨华与驰骋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2.杨华系驰骋公司的销售经理，杨华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杨华仅为销售产品，并按销售量作为销售奖金提成；3.一审判决货款金额521850.6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驰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华退货45645元，只有买卖合同关系才会存在交付货物或者退货情况，劳动关系并不存在此种情况，因此，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驰骋公司对杨华转款33万元不予认可，即使有该笔转款也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杨华在一审对于双方结算的货款金额无异议，只是对一部分货物是否应该退还有异议，对金额无异议。驰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杨华向驰骋公司支付货款521850.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521850.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驰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杨华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杨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驰骋公司与杨华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以驰骋公司为甲方、杨华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以低于市场价格为乙方提供自营产品，由乙方在零售市场进行销售并按双方约定时间每月支付甲方货款，乙方对甲方货款负全部责任，但因乙方个人原因，截止2015年8月26日，乙方共计有837319元货款未如期回款于甲方，乙方此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甲方的财务制度和双方的回款约定；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现就还款方式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2015年9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15年8月26日以前老款26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老款10万元，2016年2月起每月月底支付老款1.5万元，付清为止；乙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应付款项，甲方在乙方付款当日向乙方出具有关收据凭证；2015年8月26日以后产生的货款，按双方签订的《市场外销协议》执行；乙方如未按《市场外销协议》和本协议履行相关条款，甲方将依法采取法律措施，向乙方追讨所欠款项及利息，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及法律后果概由乙方全部承担。《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杨华支付驰骋公司货款799894.06元，尚欠2015年8月26日前的货款37424.94元；2015年8月26日以后，新产生的货款534425.71元未支付；杨华累计欠驰骋公司货款571850.65元。驰骋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诉讼保全。审理中，驰骋公司强调驰骋公司、杨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无劳动关系。杨华支付驰骋公司货款5万元，尚欠货款521850.65元；但就欠付货款的支付，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驰骋公司与杨华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买卖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杨华未履行驰骋公司、杨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违约行为。杨华辩称，账目不对，有退货没有扣减，至少还要减10万元的退货，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自己系公司员工，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应不予采信。驰骋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金额清楚明白，在驰骋公司起诉时，杨华尚欠货款571850.65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杨华应支付驰骋公司2015年8月26日前的货款37424.94元；2015年8月26日后，新产生的货款534425.71元；在驰骋公司起诉后，杨华已支付货款5万元，尚欠货款521850.65元，其金额在2015年8月26日之后新产生的货款534425.71元之内，但驰骋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2015年8月26日之后新产生的货款的支付时限，以及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若逾期支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一般以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损失。驰骋公司要求杨华承担保全担保费，却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对此诉求应不予主张。为此，驰骋公司请求依法判决杨华支付货款521850.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521850.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驰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杨华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杨华承担的诉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杨华支付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21850.65元；二、杨华以521850.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此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770元，合计诉讼费用8279元由杨华负担；此款已由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杨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径付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收的诉讼费用不作清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举示杨华工资表原件、银行流水明细、2014年11月27日关于驰骋公司对杨华调价报告的回复及管理要求、2017年4月18日关于杨华对市场产品的调价协议，2017年2月25日的报价函、价格表，拟证明杨华是驰骋公司的销售经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驰骋公司对工资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工资表没有驰骋公司盖章，且认为2017年巴南区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杨华与驰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驰骋公司的财务忘记将每月300元的发款取消，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对调价协议、回复报告、价格表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举示退货单4份以及杨华本人书写关于未退货的清单，拟证明未退货的清单金额为230628元，以及杨华已经退货金额45645元、杨磊退货金额150156.4元。驰骋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虽然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举示的退货清单没有原件，但驰骋公司对杨华在本案一审后退货4564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主张的其他退货金额，本院不予采信。3.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举示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6月15日杨华向驰骋公司财务骆菊芳转账15万元，2018年7月2日分别转账6000元和14000元，2018年7月15日转账18万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118000元，共计61.8万元。驰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由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转账真实，也是支付的2018年6月之前的货款，且杨华一审中对货款总金额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杨华于2019年1月28日和29日共计向驰骋公司退货45645元。再查明：杨华于2019年4月14日死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由于杨华在一审判决后死亡，故其已经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故第一顺位继承人作为本案上诉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依然是杨华与驰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货款支付情况。从杨华与驰骋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驰骋公司与杨华之间是一种平等互利的商业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并且驰骋公司也实际上是以低于市场价格为杨华供货，由杨华向驰骋公司支付货款。这明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驰骋公司确实在一定时间段向杨华每月支付过300元的所谓工资，但是因为杨华确实曾与驰骋公司有劳动关系，并且每月300元工资在重庆明显不符合常理，以此来否认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驰骋公司与杨华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合法有效。驰骋公司与杨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的一个结算，该结算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存在误算、漏算等错误时，应当作为确认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前的债权债务的依据。一审法院基于该还款协议以及之后发生的供货和截止一审判决已经支付的货款，对未付货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并无不当。杨磊、马凤琴、张兴珍以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作为本案货款并主张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驰骋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也无相应证据印证其陈述，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的2019年1月28日和29日杨华共退货45645元，且驰骋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退货金额应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并且退货一般系双方约定或货物本身原因，通常不属于应付款项，故该部分货物所对应的金额自始均不应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基于新事实，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并进行改判。杨华已经死亡，其生前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其没有放弃继承权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承继，但继承人承继的债务应限定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综上所述，杨磊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4077号民事判决；二、杨磊、马凤琴、张兴珍支付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76205.65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76205.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此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但以杨磊、马凤琴、张兴珍所继承的遗产为限；三、驳回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若逾期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减半收取450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770元，合计诉讼费用8279元由杨磊、马凤琴、张兴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杨磊、马凤琴、张兴珍负担8000元，由重庆驰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