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雄，男，汉族，生于1950年11月3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凯，四川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阴平街**。 法定代表人：王清雄，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廷雄因与上诉人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廷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242266元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兴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补交了分户登记时的补交款15000元土地出让金，即兴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代王廷雄向国土部门补交了这笔款项，且其也无证据证实其通知王廷雄补交的事实。故一审按比例分配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兴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廷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廷雄并非当时转运站及粮贸公司职工，其明知涉案房屋其仅享有固定期限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且其未就集资建房与单位签订书面意见，该房屋登记在兴和公司名下，应当认定产权归兴和公司所有，一审在未认定所有权归王廷雄所有的同时，又将案涉房屋补偿款按比例分配给王廷雄，没有事实依据。王廷雄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一审王廷雄主张所有权，并未主张补偿款全部归其所有，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 王廷雄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和公司用王廷雄的款项所修建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街××号（原宝轮镇××路××街）砖混结构门面房一间，面积29㎡产权归王廷雄所有；2、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全部归王廷雄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决定在宝轮镇××路(后更名××街)修建门面房14间，经报青川县粮食局、青川县商贸委批准同意，向粮食系统内部职工集资，用于修建房屋。1996年10月30日左右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甲方)分别与罗正满、鲁庆康等职工(乙方)签订了《建房集资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按每间门面房交集资款20000元。乙方必须在1996年9月10日前向甲方交集资款10000元。甲方将房屋建起交与乙方使用时，乙方向甲方再交10000元。乙方交清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20000元集资款后，其门面房归乙方使用(产权属甲方)。双方约定期限为8年，乙方使用期满后将门面房退还甲方。乙方使用期满后，由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集资款20000元(不计息)。如甲方不能如期退还乙方集资款，其门面房使用权由乙方继续使用，直至甲方退清集资款时，乙方停止使用，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退房屋。否则，以违约处理”。罗正满等人按照该《建房集资合同》约定于指定期间交纳了集资款20000元，并于1997年2月25日补交400元。1996年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向粮食系统内部职工集资建房期间，王廷雄为法律工作者，在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兼职担任法律顾问，其亦于1996年10月8日向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粮油转运站交纳建房集资款10000元，1997年7月16日向青川县粮油总公司宝轮粮油贸易公司交纳建房集资款7800元，1998年3月27日向四川省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粮油转运站交纳集资建房款2800元，三次共计交纳集资建房款20600元，但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未与王廷雄签订《建房集资合同》，讼争集资门面房屋建好后由王廷雄占有使用。当时四川省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粮油转运站与青川县粮油总公司宝轮粮油贸易公司系两块牌子同一班人马，均系青川县粮食局下属企业。 后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破产，其资产人员划分到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2000年9月15日，青川县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向青川县粮食局下发《关于全县粮食企业进一步深化改制的方案的批复》(青府经改[2000]8号)，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上级有关政策文件精神，结合我县粮食企业的实际，原则同意县粮食局拟定的《进一步深化企业改制方案》及《粮食购销企业考试考核竞争上岗实施办法》，按照购销企业减员增效，经营企业变卖资产安置职工、推向民营的工作思路，因企制宜，一企一策，全面推进我县粮食企业深化改革，搞活经营，提高效益。二、同意对粮食经营企业资产实行变卖处置。出售收入主要用于安置企业下岗职工，对职工作一次性安置后，要签订好相关契约文书，办理好各种手续，并报有关部门备案，做到有法可依”。2000年12月22日前后，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甲方)分别与罗正满、鲁庆康等职工(乙方)签订《售房协议》，购买原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集资建房。罗正满签订的《售房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青川县人民政府青府经改[2000]8号和青委发(1999)30号文件精神，同意对粮食附营企业资产实行变卖处置，用于安置企业下岗职工。现经青川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立项，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同意出售。经企业申请，主管局批准，现将处于广元市中区(后更名为利州区)宝轮镇××街门面(房屋)出售给乙方。一、出售房屋价值。乙方购买甲方地处××街第九号门面(房屋)合计建筑面积34平方米，售价金额35000元……三、责任约定。1、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产权转移登记等有关手续及证件。2、甲、乙双方按政策规定各自承担应缴纳的房屋转让税金及规费”。其他职工签订的《售房协议》内容与罗正满签订的《售房协议》内容基本相同。2000年12月前后，罗正满等职工向青川县粮食局青盛粮油经营站交纳了购房补差款15000元，收款收据书写为“集资房土地补差款”。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提交通知王廷雄购买该门面房或是收回该门房的证据。其认为王廷雄未在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安置企业下岗职工之列，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未与其签订《售房协议》，王廷雄亦未补交差额款项。 2001年12月10日，讼争门面房屋所在的该栋营业用房产权统一办理到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名下，房屋产权证号“广房权证中Ａ2字第××号”，土地使用性质为划拨。土地使用证号“广中区国用1995字第××号”。该房产证附记，已出售给罗正满、鲁庆康等9户，余下⒀-⒂轴2间，建筑面积59.32平方米，剩余的两间营业用房包括王廷雄使用的一间营业用房在内。该栋营业用房共15个轴，实际营业用房14间。2002年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注销，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收归国有，青川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依法将该国有资产划归沙洲粮站。2007年8月，经青川县人民政府批准，青川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决定将乔庄、青溪、关庄、凉水、竹园、木鱼、沙州7个粮站合并，组建国有独资企业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原7个粮站独立法人资格被撤销，财务上对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公司负责。 另查明，2018年3月1日，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紫兰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将本案诉争的营业门面房征收，现诉争营业门面房已经被拆除，王廷雄领取了诉争营业门面房的装修装饰补偿费以及营业房停产停业补偿费。对诉争的营业门面房的房屋价值通过第三方广元市实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征收评估单价为8354元/平方米，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未将营业门面房的补偿款向王廷雄分配。 一审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的集资和购买是企业改制的特殊历史背景下形成。1996年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经报青川县粮食局、青川县商贸委批准同意，向粮食系统内部职工集资建房，并将集资门面房屋一定期限的占有使用权交由集资建房人。王廷雄作为昭化转运站的法律顾问，参照单位职工交纳了集资建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门面房至今。青川县粮食局驻昭化转运站、青川县青盛粮油经营站、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主张收回该门面房，2000年12月前后，罗正满、鲁庆康等职工在向青川县粮食局青盛粮油经营站交纳了购房补差款15000元，并取得所购门面房的产权，而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在处置集资所建的营业门面房时，没有通知王廷雄，且仍然没有通知王廷雄将营业门面房收回，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王廷雄虽然不是该单位职工，但他是该单位的常年法律顾问，单位在修建门面房时要求王廷雄参照单位职工参与了集资建房，并出资20600元修建了该营业门面房，根据公平原则，在兴和公司对该批次集资所建营业门面房进行处置时，王廷雄也应参照单位职工，在补交一定的购房款后即可取得该门面房的所有权，虽然王廷雄未补齐购房款，但王廷雄在修建该门面房时已出资20600元，该诉争营业门面房一直由王廷雄占有、使用，直到棚户区改造时，该营业门面房被政府征收，双方由此发生争议。现该门面房已经被拆除，政府对该营业门面房已进行了货币补偿安置，王廷雄已不能实际取得该营业门面房的所有权，则应当对该门面房的征收补偿款按照王廷雄的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参照其他职工在购房时所交的房屋总价款35000元计算，则王廷雄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为140187.62元[20600÷（20600+15000）×（29平方米×8354元）]，王廷雄已缴纳的20600元集资建房款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不再退还。 对于兴和公司辩称的王廷雄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虽然与2017川08**民初4982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是基于新的法律关系起诉，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兴和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兴和公司辩称本案王廷雄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廷雄请求确认其对本案诉争门面房享有所有权，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则确认所有权当然也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兴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廷雄支付征收补偿款140187.62元；二、驳回王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廷雄陈述涉案房屋集资时,其对转运站及粮贸公司领导明确要求要将自己集资的这间门面给自己办理产权，交了200元的办证费用。其陈述，转运站与职工之间所签建房集资合同是其作为法律顾问起草的，因为当时合同上明确约定的是集资职工仅具有使用权，故其未与单位签订建房集资合同。一审中王廷雄申请的证人鲁庆康出庭作证时证实“当时我们把他（即王廷雄）当做内部职工，但给了条件，就是把他辞了，不要他当律师了，就把房子给他”。但对鲁庆康的证言，兴和公司不予认可。 另查明，王廷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全部归王廷雄所有”的诉讼请求。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除，且登记的权利所有人并非王廷雄，故其主张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王廷雄主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与原主张所有权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 对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王廷雄作为法律工作者，亲自起草建房集资合同，且也认可正是因为合同中约定集资方仅享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故其拒绝与单位签订合同。虽其辩称当时转运站及其上级管理部门同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到其名下，但并无证据证实，其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到王廷雄名下，其主张全部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996年时主管机关批准系粮食系统内部职工集资建房，后企业改制时准许资产变卖，这些行为均与特定历史条件下特殊行业的发展政策紧密关联，与职工利益维护等权益密不可分，能享受机会的人员也具有特殊政策要求，对此，青川粮食局昭化转运站和王廷雄均明知，但双方依然达成集资建房合意。后在资产变卖过程中，青川粮食局昭化转运站及其后来权利义务承继单位又未积极履行职责，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主动积极履行调查行为，与王廷雄达成收回房屋给予补偿、或向王廷雄出售房屋的一致意见。同时，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内，王廷雄对自己出资所建房屋的产权归属，也未主动与青川粮食局及有关单位衔接，以致引发今日诉讼，对此，双方均具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在综合考虑王廷雄出资时间、双方的过错程度后所作的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较为公平的考虑到双方的利益平衡，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廷雄和兴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王廷雄负担2342元，青川县兴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