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7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南，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常立，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东，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胜安，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晋玲，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芸，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峰，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九华南路政务新区。法定代表人：甘正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三河村。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徐三忠，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郑火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与被上诉人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丰公司）、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陵阳镇政府）、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宏公司）、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拓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皖172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力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皖17民终413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出现新证据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青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皖172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的诉讼代理人戴晋玲，被上诉人力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徐良峰，被上诉人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的诉讼代理人王伟，原审第三人宜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陵阳镇政府将陈志坚、郑火炮等人从福建招商到青阳投资，二人于2014年9月30日注册成立力丰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因公司经营需要方解石原材料，经协调宜宏公司将其采矿权以800万元公示价格（实际是2800万元）转让于陈志坚、郑火炮等人，二人2015年4月13日设立安拓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宜宏公司采矿权是其主要财产，一旦转让，宜宏公司必定破产。在施文南等人上访情况下，为使企业顺利生产经营，稳定社会秩序，由陵阳镇政府、原债务人宜宏公司、新债务人力丰公司、施文南等五人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运费支付协议》，约定运费由力丰公司支付，力丰公司在协议当事人“支付方”落款一栏加盖印章确认，至此债务转移至力丰公司，宜宏公司不再是支付人。《运费支付协议》以及之前徐大庆签订的协议均是债务转移协议，实际上债务转移对力丰公司权利并不造成损害。二、一审第一项判决已认定原债务人宜宏公司欠上诉人运费240万元，债务已发生转移。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表明，以宜宏公司欠上诉人运费240万元为基数并根据新发生运输3500吨矿石占运费支付协议约定5000吨比例70%，按协议约定计算力丰公司支付上诉人240万元×25%×70%=42万元，减去力丰公司2016年7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支付10万元、20万元合计30万元，力丰公司应支付上诉人12万元加上新发生3500吨运费52500元等于172500元，显然，一审该项判决认定了原债务人宜宏公司欠付上诉人运费共计240万元。三、2015年10月28日签订《开采费支付协议》构成债务转移，一审认为有条件履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及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该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合同当事人，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新债务人)对债权人具有直接付款义务，债权人有权向第三人(新债务人)主张权利。五上诉人作为协议当事人在经办人及驾驶员一栏签字确认，力丰公司在协议当事人“支付方”落款一栏加盖印章确认，宜宏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并签署“同意以上协议”，至此债务转移至力丰公司，宜宏公司不再是支付人。显然协议为有名合同、双务合同，约定主要义务是“支付”，即清偿债务，明确约定力丰公司履行清偿债务义务，协议未涉及宜宏公司义务。一审认定协议是有条件代为支付在事实方面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代为支付或委托支付是单务行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虽然载有“由力丰粉业代为支付”字样，但是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宜宏公司及监督方陵阳镇政府四方签字确认。首先，双方的债务金额240万元得到各方当事人确认和充分认可，不是虚构债务；其次，2016年7月7日签订《运费支付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力丰公司对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产生新运费52500元确认，也对前面债务转移协议认可基础上进行付款方式变更。2.协议载明：“1.开工前付运费25﹪。2.出矿5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5000吨运费。3.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4.再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合同约定内容是对新开采形成的债务及时清偿，原转移的债务清偿本身就是债务人义务，只不过是约定分三次给付，协议并没有约定反之情形，即不新开采相应矿石量就不清偿债务。2017年9月19日，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安拓公司下发《关于对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段方解石矿申请出矿的函复》，+169m以下由于井下涌水未得到有效治理，不具备出矿的基本安全生产条件，即协议项下的采矿区域不具备地下开采条件，禁止开采。无法继续开采原因不可归责于五上诉人，不是因五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而是力丰公司关联企业安拓公司的原因，力丰公司不能因此免除清偿义务。一审认定力丰公司适用先后履行抗辩权错误，认定矿山不符合开采条件，被主管部门关闭，责任不能归责于力丰公司，但更不应归责于五上诉人，力丰公司无理由拒绝付款。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力丰公司一直未行使撤销请求权，只是行使抗辩权，力丰公司认为不是债务转移纠纷，应该在法定期限内对《运费支付协议》行使撤销权。即使到现在力丰公司也未提出，力丰公司已履行清偿90万元债务义务，至此足以证实该份协议是债务转移协议。3.第三人宜宏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的事实。首先审计报告也只是账面显示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从审计报告的本身可以看出，运输费用的发票单价是不一样的，实际中上诉人运输结算的价格是固定的，宜宏公司完全是为避税而开具发票，实际结算并不是依据发票数字进行结算的。四、协议约定“以上条款由陵阳镇政府监督执行，并签字盖章担保”字样，首先，陵阳镇政府作为国家机关为上诉人债权转移及实现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陵阳镇政府作为国家机关应当知道《担保法》的规定，政府机关不能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陵阳镇政府在协议作为担保人盖章明显存在过错。根据诚信原则，上诉人更有理由相信政府的行为为其提供的担保责任，所以陵阳镇政府应为其过错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协议中未对担保内容及担保责任等进行约定，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力丰公司辩称，一、1.力丰公司和宜宏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书面审计报告，《运费支付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严重失实；2.协议取得的方式不合法，五上诉人采取阻碍宜宏公司、力丰公司合法经营的手段，迫使各方签订协议，因此该协议不具备合法性；3.陵阳镇政府仅是协议的见证方，在订立协议的时候未对账目进行汇总。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夏仕保负责审核运输费数额，但同时也是运输人，因此这种审核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的协议已经明确界定为代为支付而不是债务转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客观事实。协议对于何时付款以及付款金额有明确约定，属于附条件的付款约定，未形成债务转移。三、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订立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进行采矿活动获得收益，这也是安拓公司在采矿权转让价款范围内代为支付债务的理由和基础，但安拓公司自受让采矿权以后未开展采矿业务，其合同目的落空，代为支付的前提和基础不能成立，因此安拓公司可以以此为理由向五上诉人提出抗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陵阳镇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宏公司述称，1.《运费支付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协议中明确力丰公司是“代为支付”，且前提是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宜宏公司可以要求安拓公司将款项转让给指定的债权人。2.青阳县人民法院现已受理宜宏公司的破产清算，公司前期债务存在虚构和夸大的现象。管理人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审计，并向五上诉人进行了书面通知，但五上诉人未按规定的时间进行反馈。后夏仕保虽然提供了28份运费单据的复印件，但数据明细与事实不符。管理人已经向青阳县公安局控告刘宏、夏仕保涉嫌虚假诉讼，公安机关虽然发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但管理人现已经申请复核。宜宏公司认为债务不具有真实性，应属于无效债权。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丰公司向五原告清偿运输费15525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损失174941元（其中：1500000元运输费债务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清偿利息损失至2017年10月30日为172500元；52500元运输费债务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损失至2017年10月30日为2441元，两笔利息损失共计174941元，并均顺延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陵阳镇政府对上述债务及逾期清偿利息损失依法向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力丰公司、陵阳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签订了矿山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宜宏公司将其青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给安拓公司；转让价格为2800万元；双方特别约定转让金的付款条件、方式，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向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偿债务的，原则上由宜宏公司书面指令安拓公司向第三方（债权人）支付，宜宏公司应当向安拓公司出具书面指令通知书，通知书应当载明收款人名称、开户银行和账号、付款金额及债权债务凭证等，并加盖宜宏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安拓公司收到宜宏公司书面指令付款通知书后方可付款，否则有权暂停支付转让金。合同还对矿山移交、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宜宏公司因资金问题，致使运费尚未结清，安拓公司向力丰公司发出支付函：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安拓公司根据宜宏公司书面指令付款通知书，直接向宜宏公司债权人代偿债务。现宜宏公司欠付五上诉人2013年-2015年阶段的运费240万元，安拓公司因经营原因，特请贵司代安拓公司支付该项运费。于是，力丰公司与宜宏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了运费支付协议，该协议具体内容为：宜宏公司在2013年-2015年开采阶段，因多种因素致使运费尚未结清，余额240万元，经多方协商由力丰公司代为支付，具体如下：1.开工前付运费25﹪。2.出矿5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5000吨运费。3.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4.再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以上条款由陵阳镇政府监督执行，并签字盖章担保，签字后即生法律责任。五上诉人与力丰公司、宜宏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陵阳镇政府派员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宜宏公司负责调运运输的夏仕保作为经办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宜宏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向安拓公司发出了付款通知书及承诺函：请贵公司向夏仕保等60人偿付运费欠款60万元，该款统一付至夏仕保账户。贵公司代我公司偿还后，我司将从贵公司给付我公司的采矿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该通知书注明了夏仕保的开户行和银行账号。安拓公司收到该付款通知书及承诺函后委托力丰公司代为支付。2015年11月30日，夏仕保收到力丰公司的廖云东通过银行支付的该60万元运费，并向力丰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该确认书注明该款系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归还夏仕保等60人的运费欠费，宜宏公司与夏仕保等多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付总款的25%。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力丰公司收到五上诉人运到指定地点的矿石为3500吨。为此，力丰公司与五上诉人经办人夏仕保于2016年7月7日签订了补充运费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力丰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共收到调运来的原矿石3500吨，共产生运费（3500吨ⅹ15元/吨=52500元），并在履行原宜宏公司遗留的运费协议第二条中5000吨付25%，即60万元的同时，通过力丰公司和五上诉人协商，先按已运的3500吨矿石数量按比例支付，计42万元，经协商由力丰公司先付10万元，其余未付的372500元，在2016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如在此期间内公司继续调矿，则按以前制定的协议履行）。2016年7月8日，力丰公司股东陈志强通过银行汇款10万元至夏仕保账户。2017年1月21日，力丰公司在该协议上明确注明2017年1月22日之前支付20万元，结欠款计172500元。当日，力丰公司通过郑火炮银行汇款20万元至夏仕保账户，注明该款系安拓运费预付。2017年7月17日，经双方协商，力丰公司计划在2018年春节前结清尾款172500元，但未在约定的时间付款。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宜宏公司采矿权转让公示：宜宏公司将其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矿转让给安拓公司。2017年9月19日，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查明安拓公司的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矿（采矿权许可证号C3400002010126130094423），+169m以下由于井下涌水未得到有效治理，不具备出矿的基本安全生产条件，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研究决定不同意出矿。五上诉人因此停止运输矿石。2017年10月12日，宜宏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安徽海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宜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宜宏公司破产清算并发布公告，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为宜宏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为查明宜宏公司运费事项，委托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宜宏公司成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运费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账面应付矿石运费4705434.35元，已支付4231135.39元（含第三方代为支付）。管理人将该审计结论以书面方式通知了五上诉人，五上诉人未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上诉人与力丰公司、宜宏公司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内容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从该协议的形式上分析，协议明确约定力丰公司处于代为支付地位，且约定了具体的代为支付方式。从协议的履行内容上分析，力丰公司代为支付的前提有如下条件：1.开工前付运费25﹪。2.出矿5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5000吨运费。3.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4.再出矿10000吨矿石运到品鑫粉业后付25﹪，同时结清10000吨运费。同时，力丰公司基于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支付方式，对宜宏公司原欠五上诉人运费支付方式为：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发付款通知书，安拓公司收到后按约定的经办人夏仕保账户付款。为此，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发出了付款通知书为60万元，力丰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在开工前付总款的25%即60万元，夏仕保收到该运费并向力丰公司出具条据，条据明确为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支付的所欠五上诉人的运费，宜宏公司也是向安拓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而不是向力丰公司。由此可见，五上诉人与力丰公司、宜宏公司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内容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是有条件的履行义务。在实际履行中，五上诉人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先履行将矿石运到指定地点，经力丰公司与五上诉人的经办人夏仕保确认，力丰公司共收到所运到的矿石为3500吨。对此，力丰公司与夏仕保签订了补充协议，力丰公司在约定的期限支付了运费，结欠运费约定在2018年春节（2018年2月5日）前支付所结欠的运费172500元，但力丰公司未按该约定支付，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五上诉人未按运费协议约定履行其他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五上诉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力丰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付款义务。关于宜宏公司是否欠五上诉人运费24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在接管宜宏公司财产后，为查明宜宏公司运费事项，委托了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宜宏公司成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运费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账面应付矿石运费4705434.35元，已支付4231135.39元（含第三方代为支付）。管理人将该审计结论以书面方式通知了五上诉人，五上诉人未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该审计结论显示的是宜宏公司财务账上反映的宜宏公司与所有驾驶员等之间的运费支付情况，此系宜宏公司与所有驾驶员之间的货物运输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对本案力丰公司有条件的代为支付运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宜宏公司欠五上诉人运费240万元在本案中未得到确认，该法律关系如何应依法另行处理。关于陵阳镇政府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虽然2015年10月8日运费支付协议中载有“以上条款由陵阳镇政府监督执行，并签字盖章担保，签字后即生法律责任”，但协议中并未对担保内容及担保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且陵阳镇政府印章加盖处明确注明系监督方，该协议内容不足以证实陵阳镇政府对力丰公司义务负有担保责任，故对五上诉人要求陵阳镇政府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运费1725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7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5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47元，由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共同负担16597元，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五上诉人提交的《宜宏矿业2011至2017年方解石矿调运计量吨位统计表》，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力丰公司提交的照片，未充分说明拍摄时间、地点、来源，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内容亦不能反映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认定。《已支付采矿费用清单》系力丰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认可，其客观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宜宏公司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和复核申请，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运费支付协议》上载明的债务是否具有真实性；三、具体的债务金额的认定；四、陵阳镇政府是否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形式上分析，债务转移必须以合同的方式进行，涉及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需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合同。委托付款是债权人委托债务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不需要第三方同意，也无须形成书面合同。本案《运费支付协议》是五上诉人、宜宏公司、力丰公司各方签订，并且由陵阳镇政府加盖政府公章监督执行并担保，因此该协议符合债务转移合同形式要件。其次，从定义及实现方式上分析，债务转移又称为债务承担，是指合同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三方必须就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否则不发生转移效果。委托付款是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方，委托债务人向该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一般为债权人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方不发生改变，第三方与债务人之间未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开采费支付协议》明确载明：“经多方协商由力丰粉业代为支付”，“多方协商”表明协议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债务转移由力丰公司承担，并由力丰公司按后续的开采进度支付当期及之前的运输费用。再次，从法律后果上分析，在债务转移中，原债务人退出了原合同关系，由第三方代替其债务人地位。第三方与原债权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债权人可直接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委托付款是债权人其债务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方并未发生改变。2016年7月7日的运费补充协议是由力丰公司和夏仕保直接签订，双方就后续运费的支付方式在2015年10月28日《运费支付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变更约定，力丰公司多次做出在某年某月或某年春节前“一次支付”或“结清尾款”等承诺，其法律后果明确由力丰公司代替宜宏公司的债务人地位，承担向五上诉人直接支付运费的债务。由此可以认定力丰公司和其他当事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务转移，而非委托付款。最后，从签订协议时的背景分析，安拓公司受让宜宏公司的采矿权，并以代偿宜宏公司债务的方式支付采矿权转让款。为了尽早将采矿权过户到安拓公司名下，力丰公司经安拓公司请求同意代宜宏公司向五上诉人支付240万元债务。以上均能说明各方签订协议的本意是将宜宏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力丰公司，并非字面含义的“代为支付”，否则在力丰公司不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最终债务人仍是宜宏公司，将导致五上诉人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这样理解无疑违背了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1.2015年10月28日五上诉人、力丰公司、宜宏公司、陵阳镇政府各方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力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协议合法有效。力丰公司与夏仕保2016年7月7日签订的运费补充协议,内容是对2015年10月28日《运费支付协议》约定运费支付方式的变更，充分说明了24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并且在该份补充协议上载明了直至2017年7月17日力丰公司分期付款承诺，力丰公司多次做出按期付款的承诺，更表明力丰公司至2017年7月17日止并未对债务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现五上诉人依据协议主张运费，力丰公司却主张债务不具有真实性，不仅不符合约定，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陵阳镇政府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明确监督协议执行并盖章担保，使得当事人产生信赖利益，更具有公信力。3.本案实质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关于五上诉人与力丰公司的纠纷应另行处理的意见不当，应予以纠正。审计报告是根据管理人提交的当时现有财务资料得出，而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审计报告审计的账目并不全面，并且审计机构也认为如果属实需要据实调整，因此本院无法得出宜宏公司与吴礼志之间债务是虚假的确定性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本院认定债务真实有效，力丰公司、宜宏公司关于债务不真实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虽然《运费支付协议》约定了力丰公司根据矿石开采进度支付之前和当前产生的运费，但240万元是五上诉人与宜宏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产生的债务，此时五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运输矿石的工作任务，享有要求宜宏公司支付运费的债权，双方之间并非互负债务，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对于后续产生的矿石费，宜宏公司可以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在五上诉人未开采到约定矿石的情形下，拒付当前产生的开采费。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五上诉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力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的意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协议约定的及后续产生的运费数额，扣减已支付的运费，力丰公司尚欠运费数额为：1552500元（2400000-600000+52500-300000）。双方在运费补充协议上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农历十二月前，力丰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五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付。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本案陵阳镇政府在《运费支付协议》上盖章担保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五上诉人向陵阳县镇政府主张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陵阳镇政府不是合同当事方，五上诉人要求陵阳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运费15525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17日起，以155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运费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7元，由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286元，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负担2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7元，由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286元，施文南、程常立、施文东、陶胜安、陈军负担20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春审判员 程 进审判员 杨似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巩志俊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