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6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 负责人：刘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旺，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原，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桓，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王家河镇聂家岗/div> 法定代表人：聂权，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原、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草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木兰草原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虽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的合理边界不应过分延长，事故因高原自身未注意路面湿滑而造成的，木兰草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被保险人木兰草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仅在其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应承担一审认定的全部全额赔偿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不应直接将上诉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 高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木兰草原公司未答辩。 高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81960.1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高原所在公司经理周鹏程通过美团网上购买木兰草原景点集体门票58张，并由其个人账户付款。2017年10月5日上午，高原与其单位九零度落地质询(武汉)有限公司员工一同前往木兰草原景点游玩。当天上午9时许，周鹏程至木兰草原公司售票中心兑换门票58张，每人持票进入木兰草原公司经营的木兰草原景区。在进入景区前，高原公司人员向木兰草原公司征求开展集体活动的地点，木兰草原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到烧烤区旁空地开展集体活动。高原与公司其他员工一起来到烧烤区旁草地上露营并开始准备活动。高原看到有其他员工在搬物品，就“小跑”形式过去帮忙。在“小跑”过程中，因当时下雨草地湿滑和坑洼积水，导致高原右侧身摔倒在草地上。高原当即感觉右腿发麻，并特别疼痛。后木兰草原公司及时用电瓶车将高原送至景区大门口，高原同事将其送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4日即高原一行前往木兰草原景点游玩前一天下过雨。2017年10月5日，高原一行在进入景点前没有下雨，在进人景点后没多久开始下雨。高原一行开展活动地点即烧烤区旁空地地皮上长有草皮，因前一天和当天下雨，草皮有坑洼的地方积水。该活动地点当时无木兰草原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负责管理，现场无安全警示告知牌等安全设施。高原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共计31天，用去医疗费34092.47元。请护工用去护理费4260元。2018年4月3日，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24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伤后120天，后期治疗费15000元或者据实结算。高原用去鉴定费2300元。高原在九零度落地质询(武汉)有限公司工作1年，任项目经理职务，月工资3500元。高原户籍地址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悦和东园****。其女高艺鸣，出生于2014年8月30日。2017年4月25日，木兰草原公司向人保武汉分公司购买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主要内容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480万，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该保单有效时间自2017年4月28日0时至2018年4月27日24时止。该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不负责赔偿项目中有精神损害赔偿。经依法核算，高原因此次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092.47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0.1）、护理费11599.21元（35214元/年÷365天/年×120天）、误工费16503.78元（3500元/月÷30天/月×179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5957元（21276元/年×15年×0.1÷2）、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合计167080.46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原至木兰草原公司经营景点木兰草原处购票游玩，高原与木兰草原公司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高原系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下雨时还以“小跑”形式在草皮上小步跑动，对可能产生的危险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导致摔伤，高原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高原对其损失自行应承担主要责任。木兰草原公司作为景区经营者和管理者，有对游客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在高原与团队到其指定地点开展团队活动时，在下雨情形下，木兰草原公司应预见到游客在草皮上进行团队活动有一定危险性，其未派工作人员对游客安全进行监管，活动地点也未设置安全警示告知牌，故此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高原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此对高原的经济损失167080.46元，木兰草原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木兰草原公司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有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64080.46元（医疗费34092.47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5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护理费11599.21元+误工费16503.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57元+交通费600元－事故免赔额1000元）。对超出保险范围的经济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事故免赔额1000元），依责分担。因木兰草原公司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赔偿额为600元﹙3000元×20%﹚，高原按80%的比例自行承担主要赔偿的责任，赔偿额为2400元﹙3000元×80%﹚。高原主张误工费的赔偿，因其工作单位出具了工资及工作证明，故按月工资3500元计算；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79天；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受理该案所在地城镇人均年消费支出21276元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本案中构成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木兰草原公司辩称高原摔伤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公司无责不承担责任，要求驳回诉讼请求，该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木兰草原公司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投有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在游客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事故后，为了减少诉累，保险公司作为参加诉讼，并不损害其公司合法权益，故其辩称该公司主体不适格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该案事故系自己造成，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请求驳回诉讼请求。因高原在本案中所受的伤害，木兰草原公司存在过错，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人保武汉分公司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因诉讼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有不是赔偿范围，故本案精神抚慰金，人保武汉分公司不应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高原的经济损失164080.46元；二、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高原经济损失600元；三、驳回高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005元，由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元、高原负担240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木兰草原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木兰草原公司作为旅游场所的管理者，应在合理范围内对高原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故中，高原雨天小步跑动在草地上摔倒受伤，其作为民事完全行为人，应预见到雨天路滑摔倒的可能性，但自身疏忽大意，未尽到一般人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的过失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应自负主要赔偿责任。木兰草原公司在雨天未尽到警示告知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考虑其在高原受伤后积极进行抢救送医，履行救助义务，一审酌定其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20%的责任，属于合理范围内酌定，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木兰草原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木兰草原公司，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上述保险为责任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的责任向受害人赔付保险金。一审判令保险人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20%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审经核算，确认一审认定总的经济损失数额，即167080.46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164080.46元，在保险赔偿限额外的为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事故免赔额1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向高原赔偿保险金32816.09元（164080.46元×20%），木兰草原公司向高原赔偿2200元（1000元×20%+2000元）。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一审追加人保武汉分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妥，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其不应向高原直接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42民事判决，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高原的经济损失164080.46元；二、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高原经济损失600元；三、驳回高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赔付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原经济损失32816.09元； 三、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原经济损失2200元； 四、驳回高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005元，由武汉木兰草原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1元，高原负担24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282元，高原负担1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万 军 审判员 何义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