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83民初17585号原告：陈选明，男，1969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静，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道康，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建亮，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正洪，男，1973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第三人：昆山融信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江南明珠苑121号楼801室。法定代表人:贾道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选明与被告贾道康、潘建亮、杨正洪、第三人昆山融信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静，被告贾道康、潘建亮及第三人融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被告杨正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149109.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融信通公司系2007年10月25日由原告陈选明投资设立，股东为陈选明，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原告应出资额为2000万元，原告在公司成立后即抽逃了全部出资。2009年10月29日，原告将在该公司的800万股权转让给被告潘建亮、将在该公司的500万股权转让给被告贾道康、将在该公司的500万股权转让给杨正洪、将在该公司的200万股权转让给王某（王某名字系由他人代签，在此予以放弃，不向其主张权利）。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告在受让股权时，同时接受与之相适应的权利与义务，但上述各股权受让人仅共同向原告支付了45万元，受让股权后没有履行向公司出资的义务。在股权转让后，上述三被告接手公司后在经营过程中与案外人刘某、杨某发生借贷关系，最终法院判决原告对第三人的上述债务在抽逃出资的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原告应支付刘某的本金310万元，原告已经另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杨某一案的本金350万元及诉讼费、利息等，以及刘某一案的利息、诉讼费等。但上述债务均是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与原告无关。故而，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股权转让事实。2、（2015）昆民初字第004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苏05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原告承担相关责任。3、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发放表，证明杨某通过法院执行到陈选明50万元。被告贾道康、潘建亮及第三人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为：1.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1580民事判决书履行了补充清偿义务。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7149109.84元债权是如何计算得出，应当进一步举证明确。2.本案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债务是第三人对外担保行为形成，责任主体是公司而不是具体公司的哪一个股东，侵权方与被侵权人需要固定，主体不能混淆。3.本案原告为何要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原因是原告抽逃出资，与后面的股东无关，与股东受让股权的交易价格无关。贾道康与潘建亮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他们两人与原告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请求法院根据上一案件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理清楚有限公司的股东虚假出资或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之间的法律概念的区别。他们之间的法律后果是不同的。原告在前案中始终坚持其没有抽逃出资，始终认为他的2000万元股权是经营中亏损，但是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后认定原告构成抽逃出资，因此判决其承担公司未能清偿债权的补充清偿责任，法律后果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与后面的股东没有任何联系。被告潘建亮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原告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付款凭证一份，证明被告潘建亮在不堪忍受原告骚扰的情况下，与原告已经就涉案争议私下解决。被告杨正洪答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贾道康、潘建亮及第三人意见。被告杨正洪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贾道康、潘建亮及第三人融信通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所证明的观点有异议。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1580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告构成抽逃出资2000万元，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对第三人财产权的侵害，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和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第三人有权要求原告返回2000万元至公司，如原告不予返还，第三人可依法提起诉讼以保证公司的财产不受侵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的内容反映出陈选明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没有关联性，根据该证据，陈选明依法享有追偿权，也只能向借款人杨正洪主张，同时也可以向担保人即本案第三人主张，但是决不能向本案被告贾道康、潘建亮主张权利。被告杨正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原告证据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潘建亮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也不影响原告的诉请。由协议的内容可以清楚知道，被告潘建亮与原告达成的协议由其补偿原告100万元，原告保证不再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向原告主张权利，如果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协议约定，可以另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100万元，并不影响原告诉讼权利。被告杨正洪对被告潘建亮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杨某、刘某与融信通公司、陈选明、贾道康、潘建亮、杨正洪、王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外人就此向本院提起相应诉讼，相应案件经一审、二审审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杨某案件作出生效判决（2016）苏05民终1580号判决，就刘某案件作出生效判决（2016）苏05民终1581号判决，上述判决书判决：杨正洪向刘某归还借款3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杨正洪向杨某归还借款3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同时判决融信通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选明对融信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抽逃出资的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中驳回了杨某、刘某要求贾道康、潘建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阐述的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系对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受让股东连带责任的规定，对于受让股东对转让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规定。杨某、刘某主张陈选明、贾道康、潘建亮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抽逃出资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出资，由于融信通公司已完成验资，贾道康、潘建亮受让融信通公司股权时无需履行出资义务，杨某、刘某基于陈选明抽逃出资行为主张贾道康、潘建亮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后，杨某、刘某就上述案件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7）苏民申2946号裁定书以及（2017）苏民申2947号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作出上述判决后，杨某申请了执行。因陈选明涉及其他债务，本院执行局对陈选明财产进行了处置，杨某从处置财产中分配到50万元执行款。另查明，融信通公司原系陈选明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009年10月29日，融信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陈选明将其在上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潘建亮、贾道康、杨正洪、王某，其中潘建亮受让800万元股权、贾道康、杨正洪各受让500万元股权、王某受让200万元股权。同日，陈选明分别与潘建亮、贾道康、杨正洪、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王某表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经调查，杨正洪表示王某的签字由其代签。2009年11月6日，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融信通公司的股东由陈选明变更为潘建亮、王某、杨正洪、贾道康，法定代表人由陈选明变更为贾道康，注册资本仍为2000万元。陈选明、潘建亮、贾道康一致认可，融信通公司在上述股权转让时已亏损，陈选明将上述公司全部股权出让所得价款为45万元。2009年12月19日，潘建亮、杨正洪、贾道康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潘建亮、杨正洪、贾道康共同投资创立融信通公司，潘建亮作为最主要发起人和融资方，全权负责本公司的重大投资和管理决策，杨正洪、贾道康负责本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所有借款由三方协商同意并签字后才可以借款（如急借有一方不在现场可通知另一方代签，到场后补签）；为了规范管理，所有借款、收款统一由贾道康的银行卡进出，借款人同样为贾道康；由杨正洪、贾道康具体负责借款、收款谈判事宜；潘建亮、杨正洪、贾道康各占33.3%的股份，每人出资300万元；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三方共同承担；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再查明，2017年12月28日，潘建亮（甲方）与陈选明（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因杨正洪向刘某、杨某等借款，融信通公司为该借款担保，法院判决乙方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为此双方对收购融信通公司股权及追偿权等发生争议，鉴于此，甲乙双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100万元，甲方于2018年1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支付该款并不代表认可上述股权转让、追偿权等纠纷中甲方应承担责任。乙方指定收款人：袁丹华，开户行：建行昆山支行，帐号：62×××49。二、乙方收到款项后，保证不再通过私力救济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乙方认为双方股权转让或追偿权等存在纠纷甲方仍应承担责任的，乙方可选择将甲方诉至法院，但乙方必须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包括上述第一项款项的所有补偿款后，才有权提起诉讼；否则，视为乙方在纠纷中放弃对甲方的一切权利。诉讼后胜诉的，甲方必须按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乙方不能胜诉的，甲方不再对乙方作任何的补偿。三、本协议只涉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对其他股东的权利另行依法处理。后潘建亮委托吴秀凤向陈选明指定账户支付了100万元。本院认为，注册资本是公司维持经营抵御风险的责任财产，是债权人与其发生交易时，评判其承担责任能力的重要标准。因此，在股东抽逃出资时，债权人及目标公司均有权要求其补足出资。陈选明在（2016）苏05民终1580号判决书以及（2016）苏05民终1581号判决书中明确的被告责任也正是基于此原因。陈选明提起本案诉讼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就转让方抽逃出资责任最终由谁承担产生的纠纷。转让方在抽逃出资后转让股权要求受让方最终承担责任应存在一个前提，即受让方对转让方抽逃出资行为是知晓且有愿意承担补足出资义务之意思。如何判断股权受让方对转让方抽逃出资行为知晓且有愿意补足出资之意思，应综合转让方披露的信息，受让方对转让方及目标公司财务情况了解程度以及转让方抽逃出资的手段是否隐蔽等因素予以认定。其一，在此前杨某、刘某起诉陈选明等民间借贷案件中，陈选明主张其已经通过代融信通公司履行对外债务方式补足了出资。该案件历经起诉、发回重审等多次审理方确定陈选明需承担抽逃出资的补充责任，故其抽逃出资以及是否补足出资具有复杂性、隐蔽性。其二，陈选明将股权转让给潘建亮等人，并无证据证明陈选明在将股权转让给潘建亮等人时已经告知了潘建亮等人其已经抽逃了出资以及潘建亮等人知晓陈选明抽逃了出资自愿受让瑕疵股权并愿意补足出资。无法苛求潘建亮等人对陈选明抽逃出资以及是否以其他方式补足了出资作专业审查。其三，潘建亮等人此前并非融信通公司的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不能当然推定其对融信通公司的财务情况以及陈选明抽逃出资行为是知晓的。故陈选明向潘建亮等人追偿损失缺乏依据。关于陈选明所述对杨某、刘某的债务系发生在潘建亮等人经营期间，故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融信通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其对外经营系法人经营行为，与股东变更并无必然联系，融信通公司责任财产减损系因为陈选明抽逃，也正基于此陈选明需承担补充责任。故陈选明不能以融信通公司在潘建亮等人经营期间对杨某、刘某负有债务而向潘建亮等人追偿。关于陈选明主张其将2000万股权以45万元价格转让给潘建亮等人系转让已经被抽逃的瑕疵股权，补足出资义务应由潘建亮等人承担问题。2000万注册资本系融信通公司的责任资本，45万元系股权转让金额，二者没有必然联系，难以据此推定潘建亮等人自愿承担补足出资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844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华 渊人民陪审员  倪惠国人民陪审员  陈林根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耿灿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