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5民初2941号原告：袁彩霞，女，199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世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强，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世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桃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0718K。法定代表人：顾敏，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泽真，女，该中心产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彩霞、李强与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彩霞、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英、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真、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彩霞、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387.08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360元、营养费2000元、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小计752123.08元，由被告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38455元，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030元，共计402485元。审理中，二原告将主张的丧葬费金额变更为3946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11时46分到被告处就医，被告门诊以G1P038+4周孕临产收入住院。经被告相关检查后，医生建议阴道生产。当日17：00分，原告袁彩霞被送入产房，次日00：40分，医生以胎儿出现相对头盆不称、第二产程延长、胎儿窘迫情形与原告袁彩霞及家属沟通后签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后，于2月20日01:24分行剖宫产分娩出一男婴。男婴体重2900g，1分钟评分3分，5分钟平分6分，10分钟评分9分，后原告之子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于当日02：37分转到该中心儿科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月21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该院医生告知原告李强，幼儿存活性较小，即使存活下来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且治疗费用巨大，二原告遂放弃治疗，将小孩遗留在该院。2019年2月22日，原告李强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结算费用时，被告知小孩尚有呼吸，遂将小孩抱回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放到其母亲袁彩霞病床处，未再接受相关治疗。2019年2月23日04:03分，原告之子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袁彩霞待产、生产过程中对产妇的身体特征未引起足够重视，对产妇阴道检查不仔细，活跃期延迟、第二产程延长均未及时积极处置，致使胎儿窘迫，后在原告之子出生后，抢救措施不力等多方面存在过错导致新生儿重度窒息最后死亡，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辩称，原告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11时46分到我处就医，经入院相关检查评估，无明显头盆不称，可以阴道试产，且原告袁彩霞有阴道试产意愿，经沟通后原告签署了阴道试产同意书，后经充分试产未成功，我中心与原告及家属沟通后，行剖宫产并于20日01:24分剖宫产出胎儿，新生儿娩出后无活力，立即给予心肺复苏，经抢救后情况好转，于当日02：37分转我中心新生儿儿科住院治疗。期间新生儿病情稳定后又病情危重且有生命危险，我中心多次与二原告沟通，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二原告签字确认暂不转院，后果自负。后因新生儿再次出现病情加重情况，二原告遂才同意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后二原告决定放弃治疗并将婴儿抱回我中心仍放弃治疗，经我中心儿科医师与二原告沟通，告知其患儿放弃治疗的不利后果，二原告仍拒绝接受治疗。二原告之子于2月23日04:10分死亡，二原告不同意尸检，并委托我中心通知殡仪馆火化处理。原告袁彩霞于2月25日11时出院。我中心在对原告袁彩霞整个诊疗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操作指南的规定，对原告袁彩霞产妇特征检查、缩宫素使用指征及方法、第二产程处置及对新生儿抢救治疗等方面无任何医疗过错和过失，二原告之子死亡系二原告放弃治疗加重其病情导致，且死亡后未作尸检，无法确定其死因与我中心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判决我中心承担责任，其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0%。原告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袁彩霞长寿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2、原告袁彩霞之子长寿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3、袁彩霞之子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案；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5、独生子女证；6、证明；7、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重庆市预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8、房屋产权证书；9、入住证明；10、住院收据2张；11、鉴定费发票3张；12、（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03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65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5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13、重法【2019】医鉴4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围绕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认为病案资料不完整，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6、7、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不认可，并认为证据5-9并不能达到原告欲证明其子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费用的目的；对证据10、11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袁彩霞妊娠住院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一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对证据12中的（2019）渝0103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65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实性不认可；对（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渝05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新生儿出生后未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等过错”与事实不符，认为2013年3月《儿科学》教材才提出亚低温治疗方法，2018年7月《儿科学》教材才明确了亚低温治疗的应用指征和具体用法，且其中心限于当地的医疗水平无法开展此项治疗。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袁彩霞及其子在该中心的住院病案、医学资料、儿科学教材内容。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袁彩霞及其子在该中心的住院病案、医学资料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提交的儿科学教材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经与被告提交的袁彩霞及其子在该中心的住院病案核对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本院认为仅凭该入住证明并不能证实原告袁彩霞实际长期居住在该房屋，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第二产程延长、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欠规范、袁彩霞之子有宫内窘迫、出生后重度窒息，医方未与家属进行相关沟通及亚低温治疗等方面分析后综合鉴定专家的意见作出的，其中“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只是其过错的一方面，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未提供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等方面的充分依据，亦不申请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儿科学》教材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出示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原告方不认可，被告方无异议，该证据系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并加盖有该所印章，本院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农村户口。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名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原告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11时46分前往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就医，经检查后，原告袁彩霞入该中心产科自然分娩，后因充分试产未成功，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原告袁彩霞行剖宫手术，于2018年2月20日01时24分产出胎儿。原、被告之子娩出后无活力经抢救后，于2018年2月20日02时转该中心新生儿科入院治疗，2018年2月21日10时出院，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用2619.92元，出院主要诊断为新生儿窒息（重度），其他诊断为新生儿肺炎、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颅内出血？、产瘤、缺氧缺血性心肌损害、代谢性酸中毒、低钙学症、休克、脑疝？。2018年2月21日，经与二原告沟通，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派车将原告李强和其子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当日08时办理住院手续，后二原告了解到其子病情危重，存活几率低，彻底治愈可能性低，且将产生巨额费用后，遂放弃治疗，并于当日10时办理出院手续，将其子遗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次日，原告李强到该院结算医疗费用时，得知其子尚有呼吸，便将其抱回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放置在原告袁彩霞病床处，仍放弃相应治疗。2018年2月23日04：10分，原告之子死亡，未行尸体解剖。2018年2月25日，原告袁彩霞出院，共计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7072.35元，统筹报销后，个人自付3767.16元。原、被告之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确诊天数为1天，产生的医疗费用二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另查明：原告袁彩霞系袁国强和刘淑兰的独生女儿，袁国强于2015年12月14日向重庆新康幸瑞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长寿区xxxx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袁国强名下。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据二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原告袁彩霞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该过错与二原告之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8日，该所以袁彩霞之子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事项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终止鉴定，并出具了弘正（2019）终止第2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后依二原告申请，本院再次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重法【2019】医鉴4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对袁彩霞、袁彩霞之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是袁彩霞之子死亡的次要因素。部分分析意见为：……（三）原告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入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待产，2018年2月19日8:00临产，袁彩霞身高145cm，属高危妊娠；高危妊娠产妇可在充分检查、沟通及密切观察下行阴道试产，但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对袁彩霞及袁彩霞之子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第二产程延长：根据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新产程标准及处理的专家共识（2014）：第二产程延长的诊断标准：初产妇行硬脊膜外阻滞，产程>4h，产程无进展（胎头下降、旋转）；若无硬脊膜外阻滞，产程>3h，产程无进展；袁彩霞宫口开全到胎儿娩出时间为3小时56分，存在第二产程延长未及时终止妊娠。2、袁彩霞产程中宫缩乏力，有使用催产素指征，但病历中无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故医方对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欠规范。3、袁彩霞之子有宫内窘迫，出生后重度窒息，血气分析示pH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纠纷案件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判断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需要具备专业知识的专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根据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分析意见，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原告袁彩霞第二产程延长未及时终止妊娠，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欠规范，在袁彩霞之子出现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相关沟通及亚低温治疗等方面存在过错，是袁彩霞之子死亡的次要因素。被告辩称鉴定分析意见中提出的“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与医学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从多方面综合分析作出的，包括但不限于“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方面的过错。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经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考虑到二原告在治疗其子过程中放弃治疗，未作尸检等情形，本院酌定由被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二原告主张6387.08元，其中袁彩霞住院自付3767.16元，袁彩霞之子住院产生2619.92元。被告认为，袁彩霞产生的医疗费用系其妊娠住院产生的正常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二原告之子死亡引发的医疗赔偿问题，袁彩霞产生的部分费用系其妊娠住院所产生，在本案中本院不予主张，二原告之子产生的医疗费与被告过错有关，对其医疗费2619.92元，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二原告主张处理其子死亡后丧葬事宜和鉴定耽误产生误工费2000元（100元/天×10天×2人）。被告对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无异议，但对二原告能否主张误工费及主张天数有异议，具体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二原告误工费为600元（100元/天×3天×2人）。3、护理费。二原告主张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被告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与其子死亡并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告主张360元（60元/天×6天），被告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系其妊娠住院所产生，非系被告医疗过错行为所导致，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二原告酌情主张3360元，被告不认可。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元。6、营养费。二原告酌情主张袁彩霞的营养费为2000元，被告不认可该费用。本院认为，二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在本案中并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丧葬费。原告主张39464元。丧葬费为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8928元，故本院确认丧葬费为39464元（78928元÷12月×6月）。8、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主张20年，主张697780元。被告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认为，二原告系农村居民，按照我国户籍制度的相关规定，其子出生后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仍会为农村户口，二原告之子出生仅3天死亡，不能适用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规定予以处理。2018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781元，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75620元（13781元×2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二原告之子死亡必然会给二原告造成精神损害，被告虽存在过错，但系次要因素，结合被告过错程度和本地经济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鉴定费。原告主张14030元。被告认为，第一次委托鉴定，因原告提供的材料不完整而终止鉴定，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第二次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划分承担。本院认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因原告提供的材料不完整而终止鉴定，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对于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030元，因被告存在过错，该项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二原告主张的损失为：1、医疗费2619.92元；2、误工费600元；3、交通费300元；4、丧葬费39464元；5、死亡赔偿金275620元，共计318603.92元，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95581.18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8030元，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袁彩霞和李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3611.18元；二、驳回原告袁彩霞、李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减半收取1206元，由原告袁彩霞、李强负担868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3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建平书 记 员  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