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9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灰山港镇软桥村兵公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壹刻啦同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法定代表人：王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科，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原告：昌宇晨，男，201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桃花江镇打石湾村打石湾村民组。法定代理人：昌望来，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镇打石湾村打石湾村民组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桃江县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壹刻啦同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刻啦公司）、原审原告昌宇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922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被上诉人壹刻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科，原审原告昌宇晨的法定代理人昌望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杰上诉请求：1、改判由壹刻啦公司承担其所有的电动车起火所造成的损失，陈杰不承担责任；2、由壹刻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杰给电动车充电是职务行为。陈杰与壹刻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陈杰受壹刻啦公司聘用为该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送外卖，交通工具是壹刻啦公司提供的电动车。陈杰晚上给电动车充电，白天骑电动车送外卖，两者之间联系紧密。2018年9月29日，陈杰当天休息，当天晚上给电动车充电，是为9月30日工作做准备。故一审认为无法明确确认充电行为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内在联系是错误的。陈杰基于与壹刻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陈杰使用壹刻啦公司提供的电动车并非租赁关系。陈杰使用壹刻啦公司所有的电动车，给电动车充电并无不当，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杰未尽到管理、注意义务。陈杰对电动车起火事故无过错，无法预见到给电动车充电会导致电动车起火。2、电动车起火原因系电动车本身缺陷所致。事故发生后，桃江县公安局、消防大队调查认定为：起火点为金箭牌黑色电动摩托车座位下方电瓶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消防大队已认定起火原因为电动车本身缺陷所致，壹刻啦公司作为电动车所有人依法应承担责任。壹刻啦公司答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的第二点至第七点的答辩意见，陈杰给电动车充电的行为，违反了2017年12月31日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的要求，存在明显过错。2、陈杰在一审庭审中坚持是租赁电动车，二审又改为职务行为使用电动车，明显有悖于民事行为诚实信用及禁止反言的原则。3、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昌宇晨已认可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陈杰在本案中一审身份为被告，其上诉请求不应进行审查，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昌宇晨答辩称：本案应当由陈杰和壹刻啦公司对昌宇晨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昌宇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41105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于2018年9月、10月、11月在壹刻啦公司从事配送工作，2018年9月工资为1734元，2018年10月工资为1889.5元，2018年11月份工资为2827.5元。陈杰在壹刻啦公司租赁了一辆电动车用于配送，2018年9月支付租金300元。2018年9月29日，陈杰休息没上班，当天下午骑着电动车办了些私事，当天晚上11时多，陈杰将电动车停在其租住的桃江县桃花江镇金华桥安置房一楼充电，2018年9月30日早上7时左右，电动车起火，造成同样租住在桃江县桃花江镇金华桥安置房的徐彩云、莫永英、昌宇晨受伤。昌宇晨受伤后，被送往益阳市赫山李爱亭湘锅烧伤专科诊所治疗，住院14天，发生医疗费7221.4元，医疗费在医疗保险报销了1464元，未报销医疗费为5757.4元。2018年11月17日，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昌宇晨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120天、护理120天、营养120天。发生鉴定费1500元。徐彩云名下田地山林已经全部征收完毕。莫永英、昌宇晨没有在村分到任何土地。徐彩云、莫永英、昌望来均为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桃江县公安局消防大队调查认定，涉案火灾起火原因为陈杰租用的电动车电气线路故障，陈杰作为电动车的租用人对电动车负有管理与注意义务，陈杰未尽到上述义务致使电动车起火致昌宇晨受伤，昌宇晨要求陈杰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陈杰主张其充电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昌宇晨损失应由壹刻啦公司负责赔偿。法院认为，陈杰与壹刻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实，但是本案事故并不是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陈杰称其充电行为系为保障白天工作，故晚上充电亦系工作内容之一。法院认为，陈杰系租用壹刻啦公司的电动车，陈杰租用电动车后对电动车有完全的支配权，其可以因工作原因使用电动车也可以非因工作原因使用电动车，起火前一天，陈杰休息且使用了涉案电动车，其在非工作时间使用电动车后给电动车充电，无法明确确认充电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陈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给电动车充电与履行职务的关系，陈杰租用涉案电动车，对电动车充电是其日常管理义务。陈杰主张其充电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足。陈杰要求昌宇晨损失由壹刻啦公司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还有一个问题是壹刻啦公司作为涉案电动车的所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壹刻啦公司虽然是涉案电动车的所有人，但是壹刻啦公司已经将车辆租赁给陈杰，故已经将车辆的管理、注意义务转移给陈杰，且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发生火灾系车辆质量问题引起，故壹刻啦公司虽然是电动车所有人但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杰答辩提出，昌宇晨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是陈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昌宇晨存在过错，故对陈杰提出的昌宇晨存在过错的主张应不予支持。昌宇晨损失明细如下：1、医疗费，发生医疗费7221.4元，扣除在医疗保险报销的1464元，未报销医疗费为5757.4元；2、护理费，昌宇晨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护理费应为15743.01元（47885元÷365天×12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昌宇晨要求按50元/天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为700元（50元/天×14天）；4、营养费，该院酌情认定2400元；5、交通费，该项费用实际发生，酌情认定280元；6、残疾赔偿金，昌宇晨构成八级伤残，其父母系失地农民，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03688元（33948元×20年×30%）；7、鉴定费1500元。故昌宇晨损失数额共计230068.4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陈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昌宇晨支付赔偿款230068.41元。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753元，由昌宇晨负担53元，由陈杰负担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壹刻啦公司出租给陈杰的电动车（含充电器）并非新车，该公司未为陈杰用于送外卖的电动车提供专门的充电和存放场地。陈杰在给案涉电动车充电时使用了自己购买的“排插”，电动车起火时陈杰未及时发现并采取灭火措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电动车起火给昌宇晨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陈杰上诉称，其与壹刻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给电动车充电是职务行为，电动车起火原因系电动车本身缺陷所致，其对电动车起火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因此，昌宇晨的损失应全部由壹刻啦公司承担。但是，（1）陈杰虽然与壹刻啦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案涉火灾事故并非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同时，由于陈杰在非工作时间私用了电动车，因而其给电动车充电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陈杰给电动车充电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陈杰关于这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桃江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明确指出，案涉电动车起火点为座位下方电瓶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由此可见，“电气线路故障”是引发案涉火灾的直接原因。而“电气线路故障”既可能与电动车的电气线路（包括充电器）质量缺陷有关，也可能与充电过程中使用电气线路不当有关，因而这种“直接原因”实际上是一种竞合原因，很难归咎于一方主体的责任。同时，一方面，壹刻啦公司作为案涉电动车及充电器的出租人和陈杰的雇主，其既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案涉电动车的电气线路与配件没有质量瑕疵（该公司出租给陈杰的电动车并非新车），也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为雇员正常使用配送电动车提供了专门的充电和存放场地，该公司对电动车的管理明显存在瑕疵，该公司理应对案涉火灾给昌宇晨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陈杰作为电动车使用人，在给电动车充电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杜绝火灾隐患，维护生命财产安全。而陈杰对电动车充电时使用了自己购买的“排插”，未及时发现“电气线路故障”和起火苗头并采取灭火措施，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因而陈杰应对案涉电动车起火给昌宇晨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壹刻啦公司与陈杰各自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壹刻啦公司应对昌宇晨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杰应对昌宇晨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杰关于这方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由陈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说理不够确切，处理部分欠妥，对该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二、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宇晨支付赔偿款161047.89元；三、武汉壹刻啦同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宇晨支付赔偿款69020.52元；四、驳回昌宇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753元，由昌宇晨承担34.5元，陈杰负担502.9元，武汉壹刻啦同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陈杰负担1054.2元，武汉壹刻啦同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刘文煜审 判 员 熊文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