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106行初59号 原告陈安荣，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传松，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沙湖村特**。 法定代表人杨斌，大队长。 负责人施文俊，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陶源，该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付文，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瑞祥路**。 法定代表人何群，经理。 委托代理人晏艟，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安荣诉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未依法退还机动车及要求行政赔偿，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于同年3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安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松，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的负责人施文俊及委托代理人陶源、付文到庭参加诉讼。因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6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安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松，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的委托代理人陶源、付文，第三人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晏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16日16时许，原告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上路行驶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未随车携带行驶证，被告民警当即向原告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为4201063202363930，以下简称强制措施凭证），对涉案车辆予以扣留。但原告突然驾车驶离。同年11月21日，被告民警寻获涉案车辆并扣留。同年12月25日，被告将涉案车辆退还其所有人即本案第三人。 原告诉称，原告是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的驾驶员。2018年11月16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武昌区大东门转盘处被被告民警拦车检查，因涉案车辆年检未通过，民警当场要求扣车并开具了强制措施凭证。原告当时认为涉案车辆系因交通电子眼违章未处理而致年检未合格，就驾车离开了现场，因此原告被行政拘留了十日。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将涉案车辆扣留。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原告缴纳了交通电子眼违章罚款，检测站在行驶证上加盖了年检合格章。2018年12月3日，原告前往被告处处理车辆扣留事宜，但被告民警以原告不是车主为由拒绝处理和退还车辆。原告多次信访和投诉均被拒绝，后来得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并非违法当事人，且与原告存在车辆产权及经济纠纷，正在诉讼期间，被告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未依法退还车辆的行政行为违法且违反法定程序；二、责令被告依法退还车辆并赔偿营运损失（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退还车辆之日止，按行业核算的月平均收入15500元/月为标准计算）；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强制措施凭证；2.昌公（首）行罚决字〔2018〕180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拘解字〔2018〕5195号《解除拘留证明书》；3.视频光盘（2018年12月12日）；4.视频光盘（2018年12月19日15时许）；5.视频光盘（2018年12月19日16时许）；6.录音光盘（2018年12月21日）；7.视频光盘（2018年12月26日）；8.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2019年）、行驶证；9.《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10.《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 证据1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因原告未放置车辆年检合格标志及未携带行驶证副本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证据2证明原告自2018年11月21日至同年12月1日期间，因不可抗力未及时消除交通电子眼违章记录，导致原告前往被告处接受处理时间滞后。证据3证明原告依法处理完交通电子眼违章记录后，于2018年12月12日前往汉阳路达车辆检测站领取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和行驶证副本。证据4证明被告民警已核实达到放车条件的证照，原告表示愿意接受处理并要求放车，遭到推诿拒绝，原告单独接受处理并配合被告核实车辆的合法性，符合法律规定。证据5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19日16时2分到被告处反映情况，要求依法退还车辆，被民警拒绝，理由是必须和第三人一起来接受处理，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证据6证明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十三条，超越执法权限，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大通公司存在车辆权属纠纷，被告串通第三人非法放车，损害原告利益。证据7证明被告没有通过原告处理违章行为，违法单方把涉案车辆发放给第三人。证据8证明退还车辆的关键证照（包括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都在原告手中，被告无权将涉案车辆未经核实处理就发放给第三人。证据9证明涉案车辆是原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由第三人代购，企业收益金是按照单车月平均收入的10%收取，单车每月收入为15500元。证据10证明证据9核算的单车月平均收入合法有效。 被告辩称，2018年11月16日下午，被告民警在武昌大东门立交桥下进行交通执法时，遇涉案车辆由首义路沿武珞路向大东门方向行驶至此。民警示意驾驶人即原告将车迁移至立交桥下，经执法检查，该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未随车携带行驶证，已构成违法行为。民警遂开具强制措施凭证，对该机动车予以扣留，原告在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认可。在准备拖车过程中，原告突然驾车逃离现场。2018年11月21日，原告被抓获归案，其所驾驶的涉案车辆于当晚被民警找到，并被拖移至停车场。一、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扣留涉案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合法。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道交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扣留的车辆，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经核实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及时退还。经被告核实，被扣留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载明：该机动车合法所有人为第三人，原告系该机动车驾驶人，原告与该公司系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关系。随后，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了本案被扣留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据此，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将被扣留车辆退还第三人即机动车合法所有人符合程序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确认违法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行政赔偿无归责事由，请求人民法院全部驳回。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1.强制措施凭证；2.扣留车辆回执单；3.执法情况说明；4.执法现场视频；5.新闻报道。第二组证据：6.对甘某某的询问笔录；7.介绍信；8.情况说明；9.注册登记信息；10.行驶证；11.道路运输证；1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13.（2018）鄂0103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书》；14.车辆返还通知单；15.返还物品凭证；16.甘某某身份证明。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扣留涉案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合法。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退还被扣留的涉案车辆合法。被告于第二次庭审补充提交证据17.违法行为信息截图，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实施的未随车携带行驶证、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违法行为，至今未接受处理，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向其退还涉案车辆。 依据：1.《道交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2.《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3.《道交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4.《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九条。 第三人述称，一、被告扣留涉案车辆行为合法。二、被告将涉案车辆退还车辆所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根据原告与大通公司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可知，原告提出的六项反诉请求，没有一项涉及车辆产权，涉案车辆产权清晰。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登记证书；2.（2018）鄂0103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系第三人。证据2证明原告与大通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该判决书虽然尚未生效，但是其内容及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均不涉及车辆产权问题，第三人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5违反证据规则；证据13不是生效判决，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证据16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甘某某无法消除违法，没有资格领取涉案车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证据1、6，涉案车辆年检合格，未核发检验合格标志是车辆管理所违法所致；证据7、8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向被告提供的行驶证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发放车辆的合法证照，被告与第三人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证据9、10与被告扣留车辆没有关联性；证据11的原件在原告处；证据12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年检要求，已过年检；证据14、17证明原告在此之前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并要求被告退还车辆，被告拒绝，其发放车辆的行为违反《道交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行为尚未消除就将涉案车辆发放给第三人；证据15注明当事人是原告，被告应将车辆和随车物品返还给原告。对法律依据认为被告系知法犯法。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7属于偷拍，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9、10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原告有两项交通违法行为至今未处理；对证据4、5、6，原告不能提交涉案车辆的合法来历证明，并有交通违法行为尚未处理，被告已多次向原告说明理由，要求原告和第三人一起接受处理，但原告始终拒绝，因此原告不符合退还车辆的法定条件；对证据7，根据《道交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补办的相关证明或手续经核实，也可退还车辆；对证据8，检验合格标志并非《道交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车辆来历合法证明。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基本一致。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退还车辆的条件；证据2的第七项判决证明涉案车辆的产权存在争议，被告将车辆退还第三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与第三人对对方的证据均无异议。 应本院要求，第三人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交原告与大通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的二审判决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16时许，原告在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大东门立交桥路段）驾驶涉案车辆被被告民警拦截，经检查，涉案车辆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未随车携带行驶证，民警向原告出具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留涉案车辆，原告签收后突然驾车驶离。2018年11月21日，原告被查获，被告民警寻获涉案车辆并予以扣留。同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以原告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行政处罚。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原告取得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2019年）和加盖年审签章的行驶证，于2018年12月19日前往被告处要求接受处理并退还车辆，被告民警告知原告需先行与第三人共同接受调查核实，再处理后续事宜，原告不予认同。2018年12月20日，被告对第三人工作人员甘某某就涉案车辆所有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等事项进行询问，甘某某向被告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2018）鄂0103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年12月21日，被告民警电话通知原告准备将扣留的涉案车辆退还所有人即第三人，要求原告于同年12月24日到被告处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共同处理交通违法行为，以免影响原告的驾驶证年审，原告不予认同。2018年12月24日，第三人工作人员甘某某、吴某到被告处处理车辆退还事宜，并向被告提交第三人出具的介绍信及情况说明，原告未到场。被告于次日将涉案车辆退还第三人。原告不服该退还行为，诉至本院。 另查明，第三人系大通公司下属分公司，为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截至本案第二次庭审结束时，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被查处的涉案车辆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未随车携带行驶证两项交通违法行为记录仍未消除。 再查明，原告、刘某征与大通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大通公司与原告、刘某征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判决原告、刘某征向大通公司支付拖欠的车辆承包费123472元及违约金，返还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和证照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大通公司向原告、刘某征出具承包费票据并退还车辆折旧费34元、个人所得税120元、车船使用税20元及资金占用费。原告、刘某征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扣留涉案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将被扣留车辆退还车辆所有人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合法。首先，根据《道交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车辆驾驶人、所有人均有权处理车辆被扣留的退还事宜，或者接受处理，或者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补办相应手续，达成以上条件之一者即可退还车辆，因此本案第三人作为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的所有人，具备处理退还车辆事宜的法定资格。其次，原告在扣车过程中出现突然驾车驶离的异常行为，以及原告与大通公司之间存在涉及本案机动车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被告作为道路交通安全主管部门，出于谨慎而要求车辆驾驶人及所有人共同接受处理并无不当。原告作为驾驶人始终拒绝配合共同处理，虽然补办了相应手续，但没有提供涉案车辆的合法来历证明，不符合退还车辆的法定条件，而第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在有关手续已被原告补办的情况下向被告提供了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被告经调查核实后将涉案车辆退还第三人并无不当。原告认为被告应将其驾驶的车辆退还其本人及应赔偿其营运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安荣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安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繁 人民陪审员  徐绪秋 人民陪审员  孙艳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沈钰 书记员邓萍萍 附相关法律规范： 《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扣留的车辆，当事人接受处理或者提供、补办的相关证明或者手续经核实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及时退还。 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实的时间不得超过十日；需要延长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至十五日。核实时间自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补办相应手续，或者接受处理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