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行终2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正华，男，汉族，1958年8月21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代理人吕秋香，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辛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永昌社区杏花路82号。法定代表人段生荣，区长。委托代理人樊沛，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娜，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顾正华因诉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正华及委托代理人吕秋香、辛乐，被上诉人区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段生荣及委托代理人樊沛、张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顾正华在原保山市××永昌街道××（现为××街道××官社区××官××）拥有房屋一处。区政府于2015年12月10日以该房屋所在地为青华湖片区棚户区改造区域，对片区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因双方在征收期间未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4月4日，区政府作出（2018）隆政决9号《隆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补偿决定》），载明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展征收补偿工作以及要求被征收人自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3日内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并于2018年4月9日前完成搬迁，交付被征收房屋等内容。2018年4月21日，区政府认为顾正华逾期未履行补偿决定中腾空房屋等内容，且经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履行隆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以下简称《催告书》）催告顾正华10日内腾空房屋，顾正华未履行，即作出本案被诉的（2018）隆政决9号《隆阳区人民政府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强制决定》）。另查明，2018年4月25日，顾正华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其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针对《补偿决定》和拆除行为一并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可以在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在当事人在其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下，行使其行政强制执行权，但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涉及行政征收补偿决定的强制执行，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征收主体则均应向人民法院申请。本案区政府以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属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组织实施行政征收的组成行为，故而具有法律依据的观点，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其认为未先向人民法院申请的程序错误，应当被认定为存在程序瑕疵以及涉及集体土地征收关于被征收人的搬迁义务缺乏法律明确规定的观点，也与前述法律规定针对不同征收事项的执行依据及程序均作了明确规定的基本事实相矛盾，故区政府的答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区政府主张其在补偿决定中给予顾正华履行义务的期间之外作出被诉《强制决定》的观点，与法律赋予权利救济期间的规定并非同一概念，其认为充分保障了顾正华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区政府在其作出的被诉《强制决定》的事实依据即行政补偿决定尚在权利救济期间、且不具备职权依据的情形下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依法撤销，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顾正华的房屋现已被强制拆除，给予该拆除行政能力的行政决定对该房屋的约束力已不再具备，判令撤销该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区政府作出的《强制决定》违法。顾正华上诉称，区政府并未依法保障其陈述、申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区政府虽然作出《催告书》，但是流于形式，并非在区政府主张的时限内送达，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被诉《强制决定》因区政府无职权依据，且作出程序违法等诸多原因，应依法予以撤销。区政府在未充分保障其对《补偿决定》救济权的情况下，违法作出《强制决定》，且《补偿决定》因重大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故区政府作出《强制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本案被诉《强制决定》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被诉《强制决定》不符合确认违法的法定条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强制决定》；2.诉讼费用由区政府承担。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区政府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区政府已经依法履行了催告程序，在上诉人拒绝签收的情况下，依法留置送达《催告书》。隆阳区开展棚户区改造工作以来，相关工作人员多次到上诉人处讲解政策、了解情况，并在补偿金额上作出让步，测绘公司对上诉人房屋、土地测绘的面积基本都超出证载面积，区政府多次向上诉人征求意见并充分保障了其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已被拆除，《强制决定》对该房屋的约束力不再具备，符合“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述法律规定未赋予县级人民政府强制执行权，区政府没有作出本案被诉《强制决定》的职权。另，区政府对上诉人作出《补偿决定》，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在收到该决定后60天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区政府未等待上诉人的权利救济期限届满就作出本案被诉《强制决定》，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鉴于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之前，上诉人的房屋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决定》已经实际执行完毕而被执行对象无恢复原状可能，《强制决定》已无可撤销之效力，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顾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瑞芳审判员桂蕾审判员邹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李彦鑫书记员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