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勤淦，绰号“阿水”，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温州市龙湾区。曾因赌博于2004年5月25日被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2005年7月20日期满解教。因犯赌博罪于2007年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同年2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8月9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18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2月16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月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邹佳铭，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勤淦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浙03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勤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王勤淦和另案处理的共犯王建仁、章毓东，审查了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核实了全部证据，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也出具了阅卷意见，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勤淦与王建仁、章毓东（均已判刑）在温州市龙湾区合伙以担保公司名义对外付息借款筹集资金，主要用于高利放贷牟利，约定王勤淦、章毓东各占股30%，王建仁占股40%。2009年11月,王建仁、王勤淦等人注册成立温州永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担保公司”）。在合伙经营期间，章毓东主要为合伙体提供资金；王建仁负责合伙体日常管理，包括资金筹集、放贷等事务；王勤淦负责介绍借款人、讨债，也有以借款名义从合伙体取得资金高利出借他人等。章毓东、王建仁、王勤淦分别叫了季某1、沈某、王某2等人在合伙体从事出纳、会计、帮忙讨债等事务。合伙体以1.5-3%不等的月利率向外筹集资金，章毓东以3-4%不等的月利率将其向外筹集的资金提供给合伙体用于高利放贷，王勤淦从合伙体取得资金高于合伙体对外付息利率，合伙体、王勤淦以3-8%不等的月利率将资金出借，至2011年9月底合伙体资金链断裂，大部分出借款项无法收回，亦无法偿还吸入的款项。2011年10月，经章毓东、王建仁、王勤淦等人粗略结算，王建仁出具1.52亿元借据给章毓东，王勤淦出具1.52亿元借据给王建仁。 2016年7月，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公安机关委托进行了专项审核，根据季某2、沈某、王建仁、王某9、胡某、项某2等29个被担保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和6本账册（2010年6月以后）及原始凭证进行整理统计，认定以下事实：（1）担保公司曾向陈雷勇、方某1、王某4等100余户债权人（不包括章毓东）吸收资金46，939.5万元，扣除返本付息后差额8，665万元；收到章毓东汇入本金19，351万元，扣除返本付息后差额14，328.2461万元。（2）担保公司资金链断裂后，100余户债权人中30余户（不包括章毓东）申报了债权约1亿元，扣除返本付息后差额6，481.93767万元，加上章毓东差额14，328.2461万元，合计差额20，810.18377万元。（3）担保公司借给王勤淦资金合计17，317.705万元，已返还本金1，942.5万元，支付利息1，748.8817万元，差额13，626.3233万元。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因专项审核时提供账户不全等原因，审核统计的担保公司与王勤淦资金往来差额不尽准确，实际上担保公司借给王勤淦的资金往来差额为1亿余元。根据王勤淦出具给担保公司的借据结合银行往来记录可见，王勤淦从担保公司陆续获取的巨额借款，基本没有按约定期限返本付息。根据王勤淦向办案机关提供的出借款借据显示，王勤淦绝大多数款项出借给他人时没有担保，债务人基本没有按约定期限返本付息，王勤淦也没有采取合理措施进行权利救济。 2013年8月9日，王勤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退赔500万元到公安机关并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王勤淦报警并协助抓获一名绑架犯罪嫌疑人，该嫌疑人后以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王勤淦取保候审期间因传唤不到，于2016年8月被抓获归案并被逮捕。在羁押期间，王勤淦于2018年4月提供重要线索抓获一名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犯罪嫌疑人，并称线索来源于同监室关押人员，同监室关押人员称线索来源于朋友“阿某”，但不清楚“阿某”的具体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2018年6月，王勤淦检举一起贩卖冰毒9公斤案件的毒品上家线索，未能查证属实。 原审还查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在审理王建仁集资诈骗一案一二审时，已分别以（2015）温龙刑初字第570号、（2017）浙03刑终70号刑事判决书，一审责令王建仁退赔涉案赃款，返还相应被害人（详见附件清单，退赔总额20810.18377万元），二审判决维持该判项。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勤淦伙同他人在自身抗风险能力明显不足情况下，向他人集资用于高风险高利放贷活动，且放出款项基本没有担保措施；在巨额款项出借他人不能按期收回本息，特别是出借给王勤淦本人再借给他人，他人到期没有还款，王勤淦到期也不能还款的情况下，仍然隐瞒风险，继续集资、放贷，放任严重后果发生，最终造成众多被害人2亿余元损失的特别严重后果，足以认定王勤淦等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在集资诈骗活动中，王勤淦行为积极、作用大，系主犯，应依法惩处。王勤淦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勤淦归案后先后检举三条线索，第一条线索还参与协助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符合立功条件，构成一般立功；第二条系提供重要线索使公安机关得以抓获一名重大犯罪嫌疑人，相关证据显示该重要线索来源明显存在违法违规获取的可能，不宜认定为立功。王勤淦第一次虽系主动到案，但取保候审后经传唤不到而被抓获归案，且归案后对一些重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其行为既不属于主动投案，也没有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综合王勤淦系累犯的应当从重处罚情节和立功、部分退赃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结合其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涉及面广，部分被害人强烈要求从重处罚等情节，决定对王勤淦不予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王勤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责令被告人王勤淦对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刑初字第570号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确定的“责令王建仁退赔涉案赃款，返还相应被害人（详见附件清单）”，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返还相应被害人。 被告人王勤淦上诉提出：1.其与王建仁、章毓东于2008年11月开始共同经营担保公司，但其与章毓东在2009年3、4月份便已退股，前期投入的300万元股金也已拿回。其和章毓东没有授权王建仁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对外吸收资金视为合伙体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王建仁、章毓东没有散伙错误,理由如下：（1）王建仁虚假供称与其没有散伙，提到其是合伙人的6名集资参与人证言系传来证据或伪证，均不能采信。（2）为了方便讨债，才在其给王某1的借条上写上其也是合伙人。（3）永昌担保公司的工商更名登记、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上面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变更后的股东项光平也不是其妻舅，不能用于证明其未退伙。（4）章毓东及其妻子项某1、证人王某2、季某1均证明其与王建仁、章毓东已经退伙。（5）2009年4月前的担保公司向外借款的借条上有其签名，之后的借条上没有签名，说明2009年4月后其已经退伙，对此后借入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三人合伙借入的款项。其与章毓东、王建仁结算的便签上也是从2009年3月开始结算，也可以印证其和章毓东在2009年3月已经退伙。资金出借人王某4在2009年4月后出借的款项就汇到王建仁指定的其他账户不再汇给其的账户，也佐证其于2009年4月已经退伙。（6）退伙时王建仁愿意将上诉人尚欠合伙体的款项按照之前约定利息继续出借给上诉人，所以王建仁退了300万元股本金给其。2.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1）其始终承认从王建仁处借款的事实，并陆续向王建仁还款也与王建仁协商还款。（2）其对外放贷虽然部分没有约定担保但其评估过借款人的偿还能力，是整个社会出现金融危机导致部分债务人逃跑未还款。（3）其对外拥有合法债权约2亿元，向司法机关提供约2亿元的资金去向证明，已经说清款项去向；其曾对外投资2千多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等人自身抗风险能力明显不足，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错误。（4）是王建仁隐瞒风险，继续集资、放贷，与其非法占有目的无关。（5）资金出借人并未受骗，王建仁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也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即使王建仁在自身抗风险能力不足情况下继续集资，但其当时已经退伙，即使王建仁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也不构成集资诈骗罪。3.原判认定王建仁转账给其与其还款之间差额1亿余元错误，实际上其仅欠款540余万元：（1）审计报告将担保公司转到其并未使用过的账户累计款项4987万元没有扣除，应予以扣除。（2）其通过各种途径返本付息累计1.0758亿元应予以扣除。（3）借款预扣利息1029万元，应予以扣除。扣除以上三部分，实际差额只有540余万元。截至案发时其只欠王建仁3262.3323万元，截至一审判决前其已经不欠王建仁款项。4.其具有自首情节。其第一次主动到案，已经如实供述。第二次虽然系被动到案，但不存在逃避抓捕的情况，只是公安机关在其取保候审期间一时联系不上其。5.其归案后有重大立功表现。2013年检举并协助抓获了一个绑架逃犯，2018年4月检举了一个故意杀人逃犯，2018年6月检举了一个9公斤冰毒贩卖案件的上家，应构成重大立功，应当减轻处罚。6.债权人出具了谅解书，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如果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愿意认罪认罚，请求二审给予公正改判。王勤淦在二审期间先后三次递交书面补充上诉理由，为证明其已经将从担保公司获取的资金均已出借而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理由，还提交了《关于对尚欠王建仁款项的说明》。 王勤淦辩护人朱月进、邹佳铭辩护提出：1.王勤淦将获取的资金或出借他人或用于投资，是从事高风险的高利放贷活动，是违法经营行为，不是挥霍或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王勤淦向办案机关如实提供了相关的借条和银行凭证，没有抽逃、转移、隐匿财产和逃避资金返还的行为；王勤淦具有对外放款约2亿元的债权，基本每月都有向王建仁还款，王勤淦并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款项；王建仁涉嫌隐匿、销毁账目未被查实，也与王勤淦无关；王建仁仍然隐瞒风险继续集资、放贷，放任严重后果发生，只能认定王建仁的犯罪故意，与王勤淦等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无关。因此，上诉人王勤淦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王勤淦和章毓东已于2009年3月退出合伙，不应对永昌担保公司在此之后的吸收资金行为负责，理由与王勤淦上诉对此提出的理由一致。3.王勤淦与王建仁、章毓东不构成同一罪名，王勤淦只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非法经营：本案向社会集资的人是王建仁、章毓东，王勤淦没有参与集资只参与放贷。从2008年11月25日到2009年4月6日有王勤淦签字的借条金额共计1127万元，只占到集资数额的一小部分。一审已经查明的章毓东借给王建仁1.52亿，再通过王建仁借给王勤淦的1.52亿资金，是章毓东自有资金或章毓东与其妻项某1募集的，王建仁、王勤淦都没有参与集资。三人各自有自己的资金生意，本案涉嫌犯罪的行为并不都是在三人共同合意、分工协作的基础上完成的，而是具有明显的独立性。因此，即使涉案三人各人都构成犯罪，也不是同一个罪名，王勤淦只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非法经营罪。4.王勤淦及其一审辩护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借据证明王勤淦从王建仁处获得资金1.13亿余元，已经偿还1.0758亿元，双方资金往来差额在王勤淦到案时是4252万元，一审时仅剩540余万元，原判认定王建仁转给王勤淦款项差额为1亿余元缺乏确实依据。5.王建仁具有自首情节，还具有检举他人重大犯罪构成重大立功的情节，应当予以减轻处罚。6.无论在集资的直接性、集资数额、放贷人数及数额，还是在积极偿还被集资人款项上，与温州中院对王建仁判处的刑罚相比，一审对王勤淦判处无期徒刑明显与对王建仁的量刑失衡，应当对王勤淦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对王勤淦公正改判。为支持辩护意见，辩护人邹佳铭还提交了《王勤淦与王建仁资金往来汇总表》、《王勤淦资金去向之投资汇总表》、《王勤淦资金去向之出借款项汇总表》、《二审证据清单》，以证明王勤淦从合伙的担保公司获取资金后的流向和王勤淦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后书面提出意见如下：1.被告人王勤淦没有于2009年3、4月从合伙的担保公司退股：（1）一是王建仁供述王勤淦没有退股并称担保公司由三人合伙成立后分别占股40%、30%、30%，三人实际出资200万、150万、150万的细节，能够得到证人季某1及章毓东的印证。二是王建仁曾翻供称王勤淦、章毓东已在2009年3、4月份退股是受王勤淦指使的可能性极大。王勤淦提出退股的辩解在先，王建仁相关供述在后。如王建仁、王勤淦不存在合伙关系，王建仁持续将大额资金转给王勤淦有违常理。(2)三人的合伙关系可以得到在案书证的印证，一是2012年7月31日王勤淦出具给王某1的欠条载明王建仁等人合伙成立担保公司欠下王某1等人债务4200万，由合伙人王勤淦承担。二是2009年11月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证明等书证也可印证王勤淦并未于2009年3、4月份退股。三是可以得到证人王某3、朱某1、王某4证言的印证。2.可以认定王勤淦未归还王建仁资金为1亿余元。一是根据审计报告证实，王勤淦从王建仁处取得资金总额为1.7317亿元，未归还金额为1.3626亿元。二是三人相关供述和在案书证可以与审计报告相互印证。王勤淦、王建仁、章毓东三人曾于2011年10月担保公司破产后进行过结算，王建仁打给章毓东一张1.52亿元借条，王勤淦打给王建仁一张1.52亿元借条，且该1.52亿元是包含本息的金额，故与审计报告认定王勤淦未归还本金1.3626亿元基本相当，能够相互印证。三是王勤淦自称已归还王建仁部分认1.0758亿元缺乏在案证据支持。3.根据在案证据，温州中院一审判决认定王勤淦犯集资诈骗罪定性准确。王勤淦并未从合伙体或永昌担保公司退股，委派了亲属王某2参与经营，可以认定其知悉相关经营状况。三人在所借资金不能按期足额收回情况下，未实施任何风控措施，并向投资人隐瞒该事实，仍继续以高息为诱饵，向投资人吸纳资金，放大借贷规模，致使永昌担保公司吸纳资金总额最终达到了6.5亿余元，特别是王勤淦通过王建仁、章毓东之手获取、使用资金达1.7亿元，基本未能如约及时回款，形成了巨大资金聚集风险，王勤淦对此完全明知，故可以认定其伙同王建仁对投资人存在隐瞒和欺诈行为。王勤淦声称将资金均转借给了他人，但经公安机关核实，部分借条完全虚假，借款人予以否认；部分借条虽有借款人认可，但金额巨大且无银行转账记录印证，总额近7400余万元，巨额资金去向不明。王勤淦对获取的资金还存在高息低放的异常行为；王勤淦作为股东以及巨额资金的使用者，完全知悉合伙体和永昌担保公司的资金吸纳和回笼情况，仍伙同王建仁隐瞒资金风险，放任投资人资金损失，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与王建仁相同的非法占有目的。4.王勤淦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和重大立功。王勤淦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在取保候审期间不遵守相关规定，骗取出国护照未遂，经传唤拒不到案，后被抓获归案，明显不符合自首成立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王勤淦检举王某10故意杀人的线索来源明显存疑，不能排除系违法违规取得，检举蔡明亮的线索截至目前仍未查实，根据司法解释不予认定立功并无不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集资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勤淦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集资参与人陈雷勇、方某1、方某2、胡某、叶某、陈某5、王某3、王某11、陈某6、王某1、何某、朱某3、陈某7、张某2、王某12、王某4、范某、李某1、汪某2、郑某1、陈某8淦、朱某4、项某5、潘某1、张某3、王某13、郑某2、沈某、张某4陈述及各自提供的欠条或借款协议、借据、收款凭证、银行往来明细，证人项某1、项某2、季某1、季某2、王某2、王某5证言，证人陈某1、黄某1、黄某2、姜某1、邵某1、吴某、徐某1、邵某2、王某6、王某7、陈某2、王某8、陈某3、冯某、汪某1、项某3、张某1、朱某2、朱某1、王某1、杨某、项某4、王某9的证言及借款或借条、银行往来明细，股份合作协议书，永昌担保公司工商、税务、社保等资料，永昌担保公司账本汇总记录，项某2提供的借条、欠条，王某1提供的王勤淦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据、收款凭证及对应的银行往来明细，王勤淦提供的部分借据、借款协议、收款凭证，证明章毓东、王建仁、王勤淦三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的银行交易记录，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温中专审字（2014）第434号、温中专审字（2016）第336号审核报告书，公安机关暂扣款票据，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及扣押清单，归案经过，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刑初字第570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刑终7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勤淦赌博罪前科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另案已经判刑的同案犯王建仁、章毓东和被告人王勤淦亦有供述在案。章毓东、王勤淦、王建仁对三人之间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按照分工合伙对外吸收资金用于高利放贷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关于王勤淦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和提供他人涉嫌犯罪线索、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事实，有证明王勤淦报警并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公安机关及其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处警单和接警单详情、案件概要情况、刑事裁定书以及被告人王勤淦供述，有证明王勤淦检举他人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线索检举材料、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起诉意见书以及被告人王勤淦供述、同监室人员证言，有证明王勤淦检举贩毒案件上家的材料及被告人王勤淦供述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均已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勤淦、章毓东在2009年3、4月份已经退出三人合伙体或永昌信用担保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1.王勤淦辩称退出合伙并收到300万元股本金的说法不能成立：（1）另案处理的合伙人章毓东、王建仁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设立担保公司时拟出资1000万元，但实际只出资500万元，王建仁出资200万元占40%股份，王勤淦、章毓东各出150万元各占30%股份。之所以没有出资到1000万元，王建仁供称是因为成立合伙体后马上从外吸收了资金，不需要三人再出资。因此，即使王勤淦在2009年3、4月退股，在已经对外吸收资金并放贷的情况下，应该只退给王勤淦150万元。而王勤淦始终称当时收到了300万元退股金，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王勤淦主张收到300万元退股金由现金30万元和王建仁分三次每次90万元汇款给其。王建仁供认，王勤淦为了让其作伪证证明王勤淦在2009年3、4月退出合伙体，在取保候审期间交给其三张各90万元的汇款凭证准备提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也从王建仁家中搜获了担保公司出纳季某1在2009年4月20日打到陈某1账户三笔各90万元共270万元的汇款凭证。担保公司明细账、汇款记录和季某1、陈某1、徐某2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该三张各90万元的汇款凭证，是徐某2冒名徐慧杰从合伙体或担保公司借款500万元，由季某1按照冒名借款的徐某2要求将出借资金打入陈某1名下的银行卡账户的部分凭证。上述事实证明王勤淦关于其已经拿到300万元股本金的说法是虚假的，不能成立。（3）一直担任合伙体和担保公司出纳的季某1证言证明，担保公司财务账上并没有退股本金的记录。（4）王勤淦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看到了从王建仁处查获的由王建仁、章毓东、王勤淦三人签名的从外吸收资金时出具的欠条，开始提出三合伙人口头约定过合伙对外经营必须是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王建仁一人签名的借据不能代表合伙体的辩解。王勤淦在被立案查处后到起诉阶段共约5年时间里均没有提出这一说法，章毓东、王建仁供述也从未提及三人之间有过这一口头约定。可见，王勤淦的辩解得不到其他合伙人的印证。此外，王建仁对为什么其会留有对外借款时三人签名的出具给资金出借人的欠条作出了解释，其称在担保公司成立之初担心万一出事时手中没有章毓东、王勤淦参与担保公司经营的凭证，章毓东、王勤淦会逃避偿还责任和法律责任，其就在郑某3等人借款给担保公司时会打一张欠条给资金出借人，一般只有其一人签名，其再备打一份欠条让章毓东、王勤淦签字，章毓东在前面几张欠条签名后因来的比较少，其就没再要他签名，王勤淦来的多一些，也一直签名到2009年4月。之后，其见手中也有一些三人合伙的凭证了，对三个人签字不重视了，在之后的借款过程中就没有再让王勤淦和章毓东签名。王建仁不但解释了为什么手中会有按理应当交给资金出借人保管的欠条原件，还解释了为什么在2009年4月后只有其一人在欠条上签名的原因。其解释能够得到从其处查扣的22张欠条内容的印证，还与2009年4月后其处不再有欠条备份件和资金出借人处的欠条只有王建仁一人签名的事实相符，具有合理性。综上，王勤淦关于其在2009年3、4月已经退股并拿到300万元股本金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书证证明王勤淦并没有在2009年3、4月从合伙体或担保公司退伙：（1）王勤淦2012年7月31日向王某1出具的欠条，不仅在欠条内容上说明其与王建仁是合伙关系，而且结算金额也符合三人合伙的份额比例。温中专审字（2016）第0336号专项审核报告认定，担保公司账本记载的未收回的借出资金共计14008万元。根据股份合伙协议，王勤淦占30%的股份，由其承担4200万元的对外借款，负责收回4200万元的未收回欠款，与其所占合伙体和担保公司的股份比例相一致。2012年7月31日的欠条的金额能够与审计报告、股份合伙协议、王建仁关于让王勤淦承担4200万债务是按照股份份额结算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王勤淦是按照股份比例向资金出借人王某1等出具的欠条，而非其辩称的仅是为了收回欠款方便而写明其是合伙人。（2）温州永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公司章程、验资证明、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社保缴纳信息及王建仁供述印证证明，王勤淦至少在2011年7月还是担保公司股东。3.合伙体、担保公司实际运行状况证明王勤淦一直是合伙人：（1）季某1作为章毓东的代表一直在担保公司工作，王某2作为王勤淦代表至少在担保公司工作至2010年上半年。（2）担保公司借款明细账和王建仁供述等证明，担保公司2011年3月22日从王占银处吸收资金100万元，直到担保公司2011年9月破产也没有偿还。王占银弟弟以王勤淦是担保公司合伙人为由让王勤淦还款，王勤淦归还了该100万元。该事实佐证王勤淦认可其在2011年后还是担保公司合伙人。（3）担保公司在2011年9月破产之后才进行结算，王勤淦承担担保公司30%的债务，对担保公司从章毓东处获得而未能偿还的资金本息出具1.52亿元的欠条，向王某1出具4200万元欠条。（4）王勤淦供述、王建仁供述印证证明，2008年11月至2010年12月间，王勤淦介绍了29名借款人到担保公司借款。以上（1）-（4）的事实综合证明王勤淦没有在2009年3、4月从合伙体或担保公司退股。4.资金出借人王某4、陈某7、王某3、陈雷勇、王某12、朱某3、陈某5分别证明“阿水”（王勤淦）是担保公司股东。5.担保公司记账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和王建仁供述证明，王建仁故意从担保公司以支付给资金出借人王某1光、郑某2的利息的名义多领取利息，并记载在明细账上，而后将多领取的利息私吞；担保公司现金日记账王建仁供述证明，王建仁的父亲、妻子、女儿、儿子在2010年之后还继续将资金存入担保公司收取利息。上述两事实表明，如果担保公司股东只有王建仁一人，其根本没有必要虚增利息予以私吞和支付利息给其家人。该两事实反向证明此时担保公司仍系王建仁、王勤淦、章毓东合伙开办经营。6.王建仁供称王勤淦、章毓东一直没有退股。其供称，当时已经吸收资金高利放贷，王勤淦也已经从担保公司获取资金放贷，如果要退股必须结算债权债务，不会直接退原始股本金，且王勤淦介绍了许多人来借款，没有王勤淦的话，讨不回来这些借出去的资金。王建仁上述说法得到担保公司明细账、出具给资金出借人的欠条、王勤淦出具给担保公司的借据等诸多证据的印证，可以成立。 综合前节1-6所述，足以认定王勤淦、章毓东没有在2009年3、4月份从合伙体或担保公司退股。关于王勤淦已在2009年3、4月份退股，因此对此后担保公司的集资放贷不承担责任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对王勤淦案发时从担保公司获取资金未返还的数额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勤淦从担保公司获取资金数额和未能返还的数额具有确实、充分的证据：王勤淦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据、收款凭证和银行往来明细证明担保公司转给王勤淦或其指定账户累计款项1.7亿余元；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温中专审字（2016）第336号专项审核报告证明，根据户名为季某2、季某1、沈某、王建仁、王某9、胡某、项某2的29个被担保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和查获的6本账册、原始凭证为基础整理统计，报告认定截止2011年9月，担保公司转给王勤淦17317.705万元，王勤淦返还本金1942.5万元，已收利息1748.8817万元，差额13626.3233万元。2.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二审期间提交了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的以证明王勤淦归还担保公司部分资金但没有从未偿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证据材料。这些材料经查均不能作为减少未偿还担保公司款项数额的证据：银行往来记录证明王勤淦借款时被预扣利息少于1029万元，且专项审核报告中已经将预扣利息计入还本数额，故上诉及辩护提出的预扣利息1029万元没有从获取资金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王勤淦有使用王某14等人相关银行卡收取、出借款项的记录，且银行转账记录、与王勤淦出具的借据、收款凭证在时间、数额上相互对应，足以认定担保公司转给王某14等12人的款项系转给王勤淦的款项，故上诉及辩护提出该12人的款项不属于王勤淦从担保公司取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王勤淦转给王建仁本息2662万元被专项审核报告计算在返本付息3691.3817万元之内，因而2662万元应当从王勤淦为返还担保公司资金数额中扣除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诉及辩护提出王勤淦为王建仁偿还陈某8淦（章某2）35万元、王某1银100万元的意见，因没有证据佐证，不能成立；上诉及辩护提出应将对严某600万元的债权、对黄忠明300万元的债权转给王建仁享受，应从王勤淦未返还资金中扣除的意见，因担保公司账册记录证明该两笔本身为担保公司债权并非王勤淦债权，被书证否认，不能成立。3.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二审期间提交了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的、以证明王勤淦将从担保公司获得的资金出借的欠条、借据，经查或内容严重失实或缺少证据证明账户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起到证明目的：比如证人王某7自2007年下半年开始以月利率2%-3%陆续向王勤淦借款，截止2009年8月本息累计1000万元，但王勤淦让其出具2000万元的借据；又如证人朱某1于2008年8-9月开始以月利率5%-6%向王勤淦借款累计830万元利息，陆续还款付息实际还欠本金200余万元，但王勤淦于2012年12月1日让朱某1出具了欠1300万元的欠条；再如证人陈某4从王勤淦处借款400万，已经归还200万元，但王勤淦仍将400万元的借据提交以证明其从担保公司获得的资金的去向；证人许某1、孔某还款超过王勤淦出借的资金金额，但王勤淦仍将其当初的借据提交以证明其从担保公司获得的资金的去向资金；根据审计单位专项审核报告，姜某1打款给王勤淦账户2097万余元，且姜某1、姜某2等人银行卡直接提供王勤淦使用，即便上诉及辩护提交的姜某1、姜某2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是真实的，也无法确定几个账户之间的关系，不能认定系王勤淦出借资金给姜某1等人。4.二审期间，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供了新的材料以证明王勤淦将资金用于对外投资：（1）王勤淦辩称其投资其姐夫李某2控制的温州隆基科技有限公司、浙江龙基能源有限公司1000万元。王勤淦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他人名下的几个账户转入李某2银行卡1076.75万元。即便该几个账户中的资金系王勤淦控制或所有，但温中专审字（2014）第434号专项审核报告显示，李某2仅转款给王勤淦账户的资金就达到2625万元。且李某2证言证明王勤淦只实际投资了50万元，而两家公司早已亏损。因此，王勤淦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投资事实，相应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2）王勤淦辩称其投资上海迪拜会所1000万元，但仅有案外人一份证明，且该人证明投资已经全部亏损。王勤淦既未能提供证明其投资的入股证明或投资协议，更无法提供其投资的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3）王勤淦提交的转入章某3、章某4账户的460万元的记录不能确认转款的原因等。王勤淦辩称其投资温州利源通控股有限公司、温州拉斯维加斯ktv，均未能提供出资证明或投资协议等。综上，不能认定王勤淦实际出资投资上述公司或个人的项目。5.王勤淦从侦查阶段开始到至今六年多时间内多次提供证明其将从担保公司获取资金出借给他人或投资的借据或欠条、转账记录等，但经查或内容严重失实，或对方来款明显超过王勤淦及其控制的账户打入款项，或王勤淦不能提供相应的账务、财务记录或投资记录等印证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客观性要求。除对部分得到担保公司账册内容、转账记录等印证的予以认可并已在审核报告中从王勤淦未返还资金数额中扣除外，其余均不能作为认定王勤淦返还担保公司资金的证据。（5）原判根据王勤淦出具的欠条或借据、收款凭证和银行往来明细以及担保公司六本账册记录的内容、原始凭证与专项审核报告、王建仁关于担保公司与王勤淦之间资金往来结算利率的供述和王勤淦、王建仁、章毓东合伙的担保公司破产后三人之间的结算后相互出具的欠条，对被告人王勤淦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勤淦已经还款1.0758亿元的材料的审核，认为大部分辩解、辩护依据不实不能认定，部分往来款因银行卡实际控制人不清、款项性质存疑，另有少量款项可能漏算，故将起诉指控的担保公司转给王勤淦款项与王勤淦返还给担保公司款项之间的差额变更为1亿余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王勤淦从担保公司取得款项仅1.13亿余元，已以各种形式、途径偿还1.0758亿元，差额只有540余万元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对王勤淦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和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经公安机关查证，王勤淦取得合伙体和担保公司吸入的资金后将部分资金用于赌场放贷等违法犯罪行为（汪某1等人），将部分资金出借给具有犯罪前科的人员或介绍具有犯罪前科的人员向担保公司借款，完全无视合伙筹集的资金安全；（2）王勤淦、王建仁供述及王勤淦对外出借资金的部分借据证明，王勤淦部分资金以月利率3%这一低于或等于担保公司获取资金的成本向外出借，不考虑担保公司的融资成本以及是否能够返还资金给资金出借人；（3）王勤淦在其和合伙人自有资金缺乏，自身抗风险能力明显不足情况下，伙同王勤淦、章毓东向他人集资用于高风险高利放贷活动，且其放出款项绝大多数没有担保措施、入股凭证；王勤淦在明知其借出的巨额资金均未能按期收回本息，所谓的投资也均亏损的情况下，仍然隐瞒风险，仍通过担保公司集资，将资金继续用于无担保放贷等，放任更严重后果发生，最终造成众多资金出借人的巨额款项损失；（4）案发后，王勤淦利用担保公司借款给徐某2的三张汇款凭证虚构退股事实，并指使王建仁作伪证证明王勤淦早期已退伙的事实，以逃避返还资金等责任。王勤淦还提供内容虚假或严重失实的借据等虚构放贷款项，隐瞒资金真正流向；（5）王勤淦在案发后被取保候审期间，企图在安徽省利辛县冒名办理身份证后再冒名办理护照潜逃出境，其明显具有逃避返还资金和责任追究的故意。综上，王勤淦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条件，其行为依法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和辩护认为王勤淦已经提供2亿余元资金去向、拥有2亿余元债权，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王勤淦是否成立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章毓东、王建仁被立案查处后，王勤淦在尚未被公安机关传唤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但其对重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且在取保候审期间企图冒名办理护照潜逃出境被发现而未得逞，后经传唤不到而被抓获归案。王勤淦既不属于主动投案亦不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不构成自首。要求认定王勤淦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王勤淦是否成立重大立功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王勤淦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3年9月1日报警并协助抓获一名涉嫌绑架犯罪的贵州籍犯罪嫌疑人，该犯罪嫌疑人于2014年被以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5万元。王勤淦称线索来源于“贵州老三”，但不能说明“贵州老三”具体信息；（2）2018年4月，王勤淦在被羁押期间检举一名故意杀人犯罪嫌疑人王某10化名曾维华在台州某公司上班。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抓获“曾维华”，并查明该人真实姓名为王某10。后王明于2019年3月25日被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勤淦称其检举线索来源于同监室在押人员孙某，孙某称线索来源“阿某”，但“阿某”的真实身份和联系方式不明。检举前后，王勤淦持股的温州中磊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黄德宝（系与王勤淦有特定关系的刘某霞的姐夫）打入孙某在看守所的消费账户1800元。（3）2018年6月，王勤淦检举刘某1的9公斤冰毒来源于“亮叔”，真名为蔡*亮。公安机关查实蔡*亮为蔡明亮，该蔡已经于2016年10月因制造毒品罪被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局查获。但蔡明亮否认王勤淦检举的事实。王勤淦称线索来源于同监室在押人员刘某1。本院认为，王勤淦取保候审期间协助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虽线索来源不清，但其直接到现场协助抓获该犯罪嫌疑人，尚符合立功条件，可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第二条检举线索虽使公安机关得以抓获一名在逃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但相关证据显示该线索来源明显存疑，具有违法违规获取检举线索的重大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不能认定为立功。第三条检举线索来源不清且未能查实，不构成立功。要求认定王勤淦构成重大立功并予以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六）关于部分债权人出具谅解书应对王勤淦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确有三十名资金出借人出具谅解书对王勤淦、王建仁、项某2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三人刑事责任或予以免刑或减轻、从轻处罚。（2）王勤淦亲戚王某2、王勤淦实际控制的统一物流公司的许某2找到部分资金出借人达成和解协议，由资金出借人写下谅解书。出借资金数额不大的，和解协议书规定在协议书签署后五日内还清；出借资金较大的，和解协议书规定在协议书签署后五日内偿还十分之一。王勤淦不能提供已偿付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据等证据，且出具谅解书的部分资金出借人如郑某2、潘某1、项某5、潘某2、刘某2等在一审、二审期间以参加诉讼等方式明确要求对王勤淦从重处罚，可以证明谅解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即使王勤淦私下偿还了小部分资金出借人的部分款项取得谅解书，其行为损害了大部分资金出借人的利益。综上，谅解书真实性存疑，个别、部分偿还以获取谅解书的行为损害了多数资金出借人的利益，故不足以对王勤淦从轻处罚。该项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勤淦伙同他人非法集资用于高利放贷等高风险活动，在自身抗资金风险能力严重不足和巨额集资资金无法按时收回已经出现重大资金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仍不顾他人资金安全继续大肆集资，并继续在无担保措施的情况下向外放贷及被用于他途，最终造成他人经济损失2亿余元，事后无法说明资金真实流向，虚构用于放贷的事实逃避资金返还，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对定性及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勤淦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勤淦虽主动归案，但其没有如实交代主要罪行，取保候审期间企图潜逃出境，传唤后拒不归案，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自首条件，不成立自首。王勤淦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构成一般立功。虽被告人王勤淦归案后具有一般立功和退出犯罪所得500万元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但鉴于其参与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达到6.6亿余元，造成损失2.08亿余元，其中其直接经手的集资款损失数额达到一亿余元，并在取保候审期间企图潜逃出境、逃避资金返还等情节，综合决定对王勤淦不予从轻处罚。王勤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对王勤淦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管友军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俞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