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311刑初60号 公诉机关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尧，男，1991年9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中专文化，鞍山市申普电力安装公司电力安装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继伟，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春玲，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鞍千检公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尧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嘉暄、任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尧及其辩护人郭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13日19时许，被害人赵某1因琐事辱骂其妻子王某，王某的儿子被告人李某尧因此对赵某1产生怨气，后二人又在其家门兜里因琐事产生矛盾。赵某1回到其家东屋卧室后，两人继续争吵，随后赵某1到其家中厨房内拿刀向李某尧走去，在其家（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客厅时王某将赵某1拦下。被告人李某尧看到赵某1拿刀后到其家猪圈取木板，随后到东屋找赵某1理论。在赵某1准备用花盆砸李某尧时，李某尧用木板击打赵某1头部2次，赵某1当场倒地，后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系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的基础上，因饮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呼吸道及肺内胃内容物误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李某尧系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李某尧系继父与继子的关系。2019年1月13日19时许，被害人赵某1因琐事在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家中，辱骂其妻子王某，王某的儿子被告人李某尧因此对赵某1产生怨气，后二人又在其家门兜里因琐事产生矛盾。赵某1回到其家东屋卧室后，两人继续争吵，随后赵某1到其家中厨房内拿刀向李某尧走去，在其家客厅时王某将赵某1拦下。被告人李某尧看到赵某1拿刀后到其家猪圈取木板，随后到东屋找赵某1理论。在赵某1看到李某尧持木板，准备用花盆砸李某尧时，李某尧用木板击打赵某1头部2次，第3次未击中，赵某1当场倒地，后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系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饮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呼吸道及肺内胃内容物误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李某尧的供述，证实我用我手机号186××××6572打的110报警，因为我把我继父赵某1给打死了。2019年1月13日晚上7点半左右，在我家（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花麦屯村193号）东屋，我用木板打在赵某1的头部二三下，当时他没死。2019年1月13日下午5点半左右，赵某1回来了，我在卫生间洗衣服，我妈晃了大概四、五次电话给我，她打吊瓶让我给她换药，闷大米饭，帮她拔针，在卫生间，我听见赵某1对我妈骂骂咧咧，骂什么我没听清，后来又骂我妈扫把星之类的话，我当时挺生气，但是我没和他吵吵。后来，他在门兜里面尿尿，我正好拿打完针的药瓶出来，他看见了说扔凳子上就行，我没好气的把药瓶往门兜里的凳子上一摔，继续晾衣服，赵某1看我这样就生气了，把东屋门踹开，和我妈说:“赶紧捂被，我要睡觉，说跟谁俩呢，跟我还掉脸子”，然后他去厨房，我听见厨房里有摔东西的声音。我隔着窗户说：“你要有气你冲我来，别和我妈吵吵，要不咱俩打一仗”，然后赵某1就去厨房取的菜刀，我妈就拦着他，把他给推回厨房，赵某1说：“我砍不到你儿子我就砍你”，我去院里猪圈拿的木板（四五十厘米长，一厘米左右厚，一头宽一头窄）往屋走，我妈看我拿木板过来了就在门兜那拦着我，我把我妈推倒了，走到东屋里面，我手里拿着木板在东屋一进门的地方，当时赵某1手里已经没有菜刀了，手放在身后的窗台上往外开，我和他的距离有1米多，我问他：“你什么意思”，赵某1转身的时候看到我手里拿木板了，啥也没说，就拿起窗台上的花盆要砸我，准备要砸我一瞬间，我用手里的木板打在赵某1的头顶上，我看赵某1没怎么地，我就又用手里的木板打在赵某1的头顶一下，打完这一下，赵某1手里的花盆就掉地上碎了，然后他身体向后坐着倒，在倒的过程中他将身后的窗台上的花盆又刮掉一个，也摔碎了，赵某1坐倒在地上后，因为后面是暖气，他后背靠在暖气片上，顺势身体向左倒在了地上。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过去看他死没死，我看他睁着眼睛看我，当时他没死，我看他后背压着花盆，我就双手抱着他的腋下，把他上半身向北面挪了半米左右，然后把他上半身放倒，他就平躺在地上了，后来他鼻子流血了，我妈当时就慌了，说我怎么把人打成这样，说脸色都变了，肯定是要死了，我俩就打120、110，我母亲手机号是155××××2398。我打110说我要报案，我说我给我继父打了。打完120，我到花麦屯卫生所找来“程程”女大夫到我家，她说回卫生所取工具，我就去接民警，我们回来时，120也到了，有三个医生，抢救过程中，我听见一个女医生说人不行了。 当晚，我没看见赵某1打我妈。我和他发生冲突，他从厨房拿刀（厨房切菜的菜刀）出来，我妈把他推回厨房，他俩有撕扯的声音，还听到刀敲击地面的声音。我没拿过这把菜刀。我去取木板，当时想他手里有刀，我得找点东西和他打。 我用右手拿的木板打赵某1。我印象中我用木板打赵某1头顶三下，但实际上打中头顶是二下。我和赵某1面对面，大概有一米的距离，我用木板从上向下挥下来，打中赵某1的头部，我停顿了一两秒，我看他没怎么地，手里还拿着花盆要向我砸，紧接着，我就从上向下挥出木板打中赵某1头顶，这时候我接着挥木板从上向下打赵某1，赵某1手里的花盆掉了，身体也后坐在地上，我第三下没打到赵某1，然后我看这情况，我就把木板放在了地上。后来木板让我放在客厅桌子上，最后被我妈放在门口的酸菜缸上面。我没打赵某1其他部位。我打他的目的就是想出出气，没合计打两下他就死了。我告诉警察缸上面的木板就是我打赵某1的木板。 赵某1一喝酒就和我妈发脾气，我和他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因为他总骂我妈，还看见过他打我妈，所以我看不上他，还和他吵过好几次。当天晚上赵某1在家喝酒了，他没打到我，我身上没有伤。赵某1身体挺好，没什么病，头几年得过小肠换气，有没有别的病我不清楚。案发时就我、我妈、赵某1三个人在家，没别人。邻居也许能听见吵吵声，但没人过来。 我用木板打赵某1时，赵某1没有殴打我母亲王某，我取完木板后，赵某1在东屋卧室手放在窗台上向外看，没有再对我母亲进行殴打。我取完木板后，我没有看到我母亲受伤。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赵某1是夫妻关系，我们在一起生活5年多了。2019年1月13日19时30分许，我儿子李某尧在我们位于鞍山市千山区内用木板打我现任丈夫赵某1的脑袋，打完当时就倒地了。李某尧先去找村里大夫李某来家里给看的，又打的110和120，李某尧的手机号是186××××6572。李某来之后摸了赵某1的脉搏说人够呛了，因为当时她啥也没带，又回诊所取的抢救工具，但回来时看赵某1的状态，没敢用工具救。派出所民警先到我家，之后120到我家，他们给赵某1做了心电图说人不行了，已经死了。 2019年1月13日12时15分，我、赵某1、李某尧到的花麦屯的家。16时许，我在家感冒发烧扎点滴，赵某1从外面回来，自己做完饭在东屋炕上吃饭，喝了酒，吃饭过程中一直骂我。19时许，我扎完点滴我儿子来给我拔针，然后他到门口晾床单被罩。赵某1喂狗时在我儿子旁边骂我，我儿子听完生气了，把我扎点滴的瓶子扔狗圈上面。赵某1看扔瓶子声大了就说你怎回事，我儿子说我没怎地，赵某1还骂我儿子，我儿子说你能过就过，你干啥没事就骂我妈，赵某1又骂我儿子。他在外面喊让我给他捂被，他进到餐厅问我被捂好没，骂我，给我俩脖搂子，然后把东屋窗户拉开，和我儿子说肏你妈的，我整死你，我儿子说肏你妈，你整死我吧，然后赵某1就到厨房拿一把菜刀要奔我儿子去，我在走廊和餐厅交界地方把赵某1拦住了，我说赵某1拿刀可不行啊，赵某1对我说肏你妈的，我砍死你，然后用刀比量我2次。赵某1用刀比量我过程中，我就一直跟他说小话，让他把刀放下，最后赵某1就把刀往厨房地上一撇，回来又给我俩脖搂子，把锅给掀了，回到东侧卧室继续骂我说不过了。 李某尧打赵某1的过程我没看全，因为李某尧往卧室走去打赵某1的时候，我在我家走廊拦李某尧没拦住，李某尧一扒拉我，劲挺大，我差点倒了，等我站稳再往屋里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李某尧用木板打赵某1一下，好像打在脑袋顶部偏后的位置。赵某1用刀比画我我没有受伤。赵某1中午和晚上都喝酒了，晚饭吃的鱼、酸菜和干豆腐，没吃米饭，喝完酒后人神志清醒，还去喂狗了。赵某1还有3个哥哥，1个弟弟。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3日19时50分左右，李某尧到我在花麦屯开的诊所找我，问我会不会急救，说他给继父打了，拽我跟他去他家。我到他家后看到李某尧的继父躺在东屋地上，我进屋摸了手上脉搏和颈动脉半分钟左右，一直没有波动，也没有呼吸，李某尧问我能不能给他继父做人工呼吸，我说他没有生命体征了，人够呛。我问他打120没，他说快到爱家了，我说等120来看吧。我又回诊所取的心电图，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120急救的人来我就走了。 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赵某1的三哥，我们家兄弟5人，赵某1是老四。赵某1跟他媳妇结婚之后就在大孤山住，赵某1被人打死的事昨天公安机关通知我大哥赵某3后，我大哥告诉我了。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尧辨认犯罪地点。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辨认被害人赵某1的情况。 7、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李某尧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体有伤痕。 8、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尧指认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情况。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0、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搜查并扣押被告人李某尧作案时所穿衣物、拖鞋、手机的情况。 11、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13日19时44分，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电话，报警人李，男，报警电话186××××6572，报警人称在鞍山市千山区，将与其母亲同居男子打伤，其母亲称伤势较重。 12、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已经死亡的情况。 13、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某尧手机一部、衣服一件、棉裤一条、拖鞋一双。 1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某1系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饮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呼吸道及肺内胃内容物误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1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赵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108mg/100ml;尿液中检出乙醇114mg/100ml；静脉血中检出乙醇95mg/100ml、（2）心血、尿液和颈静脉血中均未检出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未检出异丙嗪、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敌敌畏、乐果、甲拌磷、克百威；未检出毒鼠强；未检出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 16、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有“尸体北侧滴落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尸体南侧滴落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尸体北侧血水”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棉签、标记有“赵某1上衣”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衣服的前胸处可疑斑迹、标记有“李某尧裤子”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裤子的右腿处可疑斑迹、标记有“李某尧上衣”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衣服的右臂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名男性个体血，与赵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4×1018。 17、鞍山市院前急救病历，证实被害人赵某1被抢救的情况。 18、刑事制裁检索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某尧无犯罪前科。 19、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李某尧、李某尧辨认现场、拨打120、110的语音情况。 20、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手机1个（荣耀黑色直板触屏，imeil:862058047923649）、拖鞋1双（棕色）、花盆碎片、刀1把（紫色刀柄，长28.7厘米、宽4厘米）、木板1块（长50厘米、上部宽6.5厘米、下部宽10.8厘米、厚2.5厘米、厚2.5厘米）、衣服1件、棉裤2条、毛衣1件。 21、请求书、谅解书、结婚证，证实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建议对李某尧从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对李某尧表示谅解的情况。 22、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尧拨打110报警称其将继父赵某1打伤，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赵某1经抢救无效已死亡，将李某尧带回公安机关。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尧、王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尧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李某尧系自首，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求得家属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尧系正当防卫一节，经审，被告人李某尧的供述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尧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尧系自首一节，经审，被告人李某尧的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尧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8年1月13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物证手机1个（荣耀黑色直板触屏，imeil:862058047923649）、拖鞋1双（棕色）、花盆碎片、刀1把（紫色刀柄，长28.7厘米、宽4厘米）、木板1块（长50厘米、上部宽6.5厘米、下部宽10.8厘米、厚2.5厘米、厚2.5厘米）、衣服1件、棉裤2条、毛衣1件，依法按照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艾华 人民陪审员  白静 人民陪审员  梁浩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刁向怡 书记员苏亮 速录员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