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初26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王锋，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个体户，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保全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被保全人）：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住所地咸阳市。   法定代表人：尹军，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保全人）：西安鼎咸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广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王锋与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第三人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以下简称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鼎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被告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彬、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第三人西安鼎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号楼XX室的住宅房屋解除查封并停止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号楼XX室住宅房屋为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日，王锋与咸阳市统建办就购买经济适用房事宜达成一致，签署了编号为X号的《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号楼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购房款总计330035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前。合同签订后，王锋分别于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4月24日、2016年11月1日分6次向咸阳市统建办支付房款50000元、50000元、70000元、100618元、50000元、9417元，以上合计330035元。2016年11月1日王锋依约接收并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因涉案楼盘尚不满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条件，故王锋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王锋认为其与咸阳市统建办签署的购房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其已经依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且已经实际占有并居住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原因并非因为原告造成，而是因为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长业公司为保全申请人的案件中将属于王锋的房产进行查封的行为，损害了王锋的合法权益。   长业公司辩称，1.王锋提出保全执行异议超过了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保全执行异议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异议人提出保全执行异议超过了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保全执行异议申请。2.财产保全查封仅是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查封保全措施，查封措施不影响被保全人或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执行针对的是执行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而非是针对保全执行实施程序中提出。故原告王锋在保全实施过程中，对保全实施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人民法院仅对涉案房屋采取了查封保全措施，目的是保障长业公司将来诉讼利益的实现。如果在诉讼中即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措施，会导致长业公司的诉讼利益无法实现。4.被保全房屋登记在咸阳市统建办名下，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排除保全裁定的实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被保全的房屋登记在咸阳市统建办名下，案外人并非是本案被保全房屋的权利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王锋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述称，同意原告王锋的诉讼请求，认可原告的事实和理由。   第三人西安鼎咸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王锋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锋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5组证据，分别为第1组证据《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关于渭阳新村经济适用住房小区销售的批复》（咸政建房改发[2013]24号文件）、第2组证据《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第3组证据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第4组证据交房结算单和物业费、电费、垃圾费、电梯费等费用收款收据，第5组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长业公司，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和所要证明的事实均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第1组证据《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关于渭阳新村经济适用住房小区销售的批复》，原告王锋意以此证明被查封的涉案房屋系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批准的经济适用房，该房屋不同于商品房，系向符合条件的低收入人群销售的具有民生性、保障性的住房。王锋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有权办理购买经济适用房手续。查封、拍卖本应向特定人群出售的经济适用房，有可能违反经济适用房销售政策，变相将本应向低收入人群销售的经济适用房，转换为可向任意主体销售的商品房，有损社会公共利益。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公示的经济适用房名单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经济适用房不能被查封或者执行。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明确意见，虽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但并未提出有效理由和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其提出的相应意见不予支持。现并无反驳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该证据也无矛盾问题，故对此证据应予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王锋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经过，并不能单独作为经济适用房不能予以查封的根据，故原告王锋提出的相应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关于第2组证据《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原告王锋意以此证明其和咸阳市统建办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就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有关经济适用房批复时间矛盾，说明原告王锋购买涉案房屋的程序不合法。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现并无反驳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该证据也无矛盾问题，故对此证据应予采信。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明确意见，虽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提出了批复与合同前后时间逻辑矛盾的理由。经审查，原告王锋购买涉案房屋的主体资格批复时间在先，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并不存在时间逻辑矛盾，故被告长业公司提出的相应意见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原告王锋和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有关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第3组证据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原告王锋意以此证明其已经按照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了购房款。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现并无反驳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该证据也无矛盾问题，且银行转账凭证与收款收据的时间、数额、交款人等情况均能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的原告王锋于2016年11月1日前已足够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4.关于第4组证据交房结算单和物业费、电费、垃圾费、电梯费等费用收款收据。原告王锋意以此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被告长业公司对交房结算单无异议，对物业费、电费、垃圾费、电梯费等费用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现并无反驳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该证据也无矛盾问题，且交房结算单和物业费、电费、垃圾费、电梯费关于交房的时间节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应予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的原告王锋于2016年11月接收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 5.关于第5组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告王锋意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被告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三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现并无反驳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该证据也无矛盾问题，故对此证据应予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的原告王锋购买的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有关陈述和举证、质证及上述证据审查判断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日，王锋与咸阳市统建办签订X号《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王锋自愿购买经济适用房，为本项目中第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建筑面积为112.64平方米。单价暂定为2930元/平方米，总房价为330035元。（以上销售价格为暂定价格，房屋最终销售价格以物价部门批复为准，多退少补）。咸阳市统建办应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将验收合格的具备条件的房屋交付王锋使用。王锋于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4月24日、2016年11月1日，分6次分别向咸阳市统建办支付房款50000元、50000元、70000元、100618元、50000元、9417元，以上合计330035元。咸阳市统建办分别向王锋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5月14日，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2013）24号《关于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小区销售的批复》中载明，王锋在渭阳新村经济适用住房350户准购人员名单中。还查明，2016年11月1日，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交房结算单显示，买受人王锋，房号X，房屋面积112.64平方米，房屋单价未列，房屋总价为330035元。房款差额无，契税4951元、住宅专项维修基金9901元，合计14852元。在该结算单上，王锋作为业主签字确认，后王峰向物业公司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垃圾费、电费等费用。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长业公司与被告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长业公司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1亿元的财产担保。2018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8）陕民初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咸阳市统建办、西安鼎咸公司名下1亿元的银行存款。二、查封被申请人咸阳市统建办名下所有，位于咸阳市XX路共178套住宅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内在）、16套非住宅商业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之后，本院执行机构出具（2018）陕执保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财产实施了查封措施，其中包括王锋所购买的X号楼X房屋。案外人王锋对本院查封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9）陕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王锋的异议请求。王锋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实际，争议焦点为：1.原告王锋针对保全措施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2.原告王锋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可以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财产保全虽系限制性的强制措施，尚未对有关财产进行处理，但财产保全具有强制性和保障生效判决履行的目的性，是一种执行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上述规定，财产保全属于民事执行范畴。综上，原告王锋在本院财产保全实施过程中，对财产保全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在本院认为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时，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本案是不同于执行异议的诉讼程序，王锋按照法律规定，在本院驳回异议请求的裁定送达后的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期限要求。综上，原告王锋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有据，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因此，被告长业公司提出的有关原告王锋不能针对保全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关于案外人对其购买的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咸阳市统建办名下，但咸阳市统建办作为房屋开发建设单位，与作为购房者的王锋在有关查封行为实施前已签订了《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王锋购买涉案房屋；原告王锋向咸阳市统建办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接收并实际合法占有了房屋。且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是原告王锋自身原因所致，原告王锋对此没有过错。因此，原告王锋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王锋提出的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锋提出的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王锋虽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由于尚未依法进行所有权登记，该权利仍属于实现物权的期待性权利，且原告王锋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否能够排除本案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故本院无法一并判决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原告王锋提出的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王锋提出的依法对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房XX号楼XX室的住宅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王锋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解除查封措施。对原告王锋提出的依法确认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房XX号楼XX室住宅房屋为王锋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名下所有，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X房XX号楼XX室的房屋；   二、驳回原告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51元，由原告王锋负担1000元，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2019）陕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尤 青   审 判 员  王琪轩   审 判 员  袁辉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宁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