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13民初706号原告：宋景，男，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妮，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陈开萍，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军，江西昭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李伟凤，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宋景与被告陈开萍、李伟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告陈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学军、被告李伟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405066元（其中20万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0月14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0万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2月12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计7050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4日，被告陈开萍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2个月，被告陈开萍收到借款后签订借款协议。2013年12月12日，被告陈开萍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1个月，被告陈开萍收到借款后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还款，经双方协商，被告陈开萍、李伟凤将这两笔借款及拖欠的利息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新的借条，本金为75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4月25日还款50万元，其余25万元在5个月内还清。但两被告至今未偿付分文，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陈开萍辩称：1.被告向原告借款实际金额为27万元，2013年10月14日借款为17.6万元并非20万元；2013年12月12日借款9.4万元并非10万元；2.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不应该计算利息；3.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被告李伟凤未予答辩。根据原被告诉求及答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告陈开萍、李伟凤是否应该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2.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确定以及偿还数额的确定；3.被告是否应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以及利率的确定。原被告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或补充。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四组交被告质证，结合被告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证据1.两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两被告质证后表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2013年10月14日被告陈开萍、李伟凤共同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一张（复印件，无原件比对）、2013年12月12日被告陈开萍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一张（复印件，无原件比对）、承诺书及借款协议各两份（均为原件）。证明目的：二被告于2013年10月14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借款10万元，共借款30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年利息为24%。原告已经支付了上述借款给两被告。被告质证认为2013年10月14日、12月12日出具的借条均没有提供原件，第一次借款不是20万元而是17.6元，第二次借款是9.4万元并非10万元；承诺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借款实际总共借款27万元；对于两份借款协议三性均有异议，协议被告方没有签过，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陈开萍出具的上述20万元、10万元借条虽然均为复印件且无原件比对，但被告没有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仅对其借款实际数额提出异议，该两张借条与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应予认定其证明效力。承诺书为被告自愿出具，被告亦未否认其真实性与合法性，该两份承诺书与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也应确认其证明效力。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均为原被告自愿签订，在对该两份借款协议签字提出真实性异议并申请字迹鉴定后，两被告又当庭撤回字迹鉴定申请，被告并无足够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该两份借款协议应予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陈开萍对借条的实际借款支付金额提出异议，认为两张借条上书写的借款金额虽总计为30万元，但借款实际支付的总金额为27万元，本院对其提出的实际借款金额异议予以采纳，认定被告陈开萍两次借款总额实为27万元，借款到付日分别为两张借条出具日。具体采信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被告陈开萍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156954元的借条一张、2015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191243元的借条一张（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比对）；2016年1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75万元的借条一张（原件）。证明目的：75万借条是基于2013年两笔借款结算形成的结算依据，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并实际履行。其余两张借条原件均已在结算后交还给被告，故无原件提交。被告陈开萍质证后认为：该两份借条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75万元的借条确实是本人书写的，但李伟凤的签字也是本人代为书写的，李伟凤对该笔借款不知情，该份借条是在原告方强迫威胁下出具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告李伟凤质证后认为：借款不知情，上面的签字不是我本人所签的。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宋景提交的被告陈开萍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向其借款156954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191243元的两张借条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比对，被告陈开萍提出真实性异议成立，该两张借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016年1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75万元的借条虽为原件，但经庭审查实，原被告均已承认该借条上的借款人签名“李伟凤”三个字存在伪造情形，显见双方在对前期借款结算时，被告李伟凤作为两个共同借款人之一，实际并未在场，故该借条不具备借款结算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对该75万元借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取现41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案外人宋怀标出具的说明一份、案外人宋怀标于2013年12月13日向被告李伟凤银行转账44000元存款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李伟凤银行转账1元的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以上均为原件），案外人宋怀标身份证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借款30万元给两被告。被告陈开萍质证后认为：对转给李伟凤44000元至其银行账户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原告支付了被告借款30万元。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宋景于2013年12月13日取现41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可以证明其支付案涉部分借款的自身财产变动情况，案外人宋怀标于2013年12月13日向被告李伟凤银行转账44000元的存款交易明细清单已被两被告认可，且被告陈开萍已经自认收到其支付的借款共计27万元，故本院对上述两份交易清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宋景提交的案外人宋怀标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李伟凤银行转账1元的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宋怀标出具的说明、宋怀标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能证实与案件诉争事实的关联性，且案外人宋怀标并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能确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陈开萍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交原告质证：证据1.收款票据、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总共11份。证明目的：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36080元。原告宋景质证后认为，对上述凭据中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到其账户上的三张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及还款金额无异议，对于其他8张不是由其出具的票据、收条的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告陈开萍所提交的还款凭据仅有三张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显示为原告收取，其余8份票据均显示为他人出具、收取，不能确认为原告宋景收款，被告无法证实其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还款收据中除三张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以外的8张凭据均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2.110警情信息单两张，证明目的：被告出具的75万元借条是在原告强迫威胁下出具的，原告多次到被告家里进行闹事。原告宋景质证后认为，对该110警情信息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出警的时间是在2015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条是在2016年元月份，同时出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该出警记录是警方处理警务的真实记录，合法有效，但被告无法证实其提交的上述警情信息单与本案诉争存在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李伟凤未举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开萍、李伟凤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4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宋景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载明“今借到宋景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注明（此借条是重复借款协议的凭证）借款人陈开萍，李伟凤，6217866500000915369李伟凤，2013年10月14日”。同日被告陈开萍与原告宋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用途为“所借款项不能用于非法活动”，抵押物为被告“户口地址湘东镇黄堂村沙棚里65附**别墅”；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借款时间“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本金一次性还清，如借款方在约定时间内未还清借款，应按月息计算。该份借款协议上出借人宋景签名为他人代签，借款人陈开萍签字认可。同日两被告还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自有别墅抵押给宋景。该次借款2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借款17.6万元。2013年12月12日被告陈开萍个人向原告宋景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0万元，载明“今借到宋景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借款人陈开萍，2013年12月12日”。同日再次出具与前述承诺内容相似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将上述别墅抵押给原告，如不能还清前后两笔借款将别墅“交给宋景”。被告陈开萍还于同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抵押物为户口地址湘东镇黄堂村沙棚里65附**别墅；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借款时间“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其他约定与前述借款协议书内容一致。该份借款协议出借人宋景未签名，仅盖私章，借款人陈开萍、李伟凤均签字认可。该次借款1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借款9.4万元。两被告借得上述两笔款项后，于2018年10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两次转账共向原告宋景还款8000元，2018年10月25日委托案外人彭某琪向原告宋景银行汇款2000元，2019年3月27日再次以自动柜员机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一直未予偿还。原告多次催讨无效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宋景与被告陈开萍、李伟凤签订借款协议，两被告共同或单独向原告宋景出具借条，借款逾期后长期拖欠不还以致本案纠纷。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与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两被告出具的借条、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宋景已经支付协议约定的大部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两被告借款后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偿还本息属违约，应承担涉案实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原告部分诉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对实际借款金额、是否为共同借款、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以及实际还款金额等四个方面存在较大争议。为阐清事实、明析法理，本院对上述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的理由作如下阐析：（一）本院认定原告宋景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27万元而非30万元。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原告诉求被告借款30万元应负有借款付到的举证责任。其所举证据中，除两张已无原件的借条复印件、两份借款协议以及取现41000元的银行凭证、转账44000元的银行凭据外，其余证据均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部分或全部缺失而未被采信。原告并无确凿、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已经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向两被告支付了借款30万元。在原告支付案涉借款的证据证明力极弱、难以认定借款已经足额支付的争议事实的情况下，被告在庭审中自认两次实收借款27万元、另外3万元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该自认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也最大限度接近了本案“真实、客观”的借款支付事实，故本院对被告陈开萍自认两次收到原告借款27万元的陈述予以确认，并据此裁判原告支付的借款数额实为27万元。（二）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本案中，被告坚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而原告对借款利息约定却有五个陈述：一是诉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二是庭审中陈述按照2014年12月31日借条金额156954元计算得出结论，利息为“月息3.69%”；三是庭审陈述按照2015年6月30日借条金额191243元计算得出结论，利息“我也算不清”；四是庭审陈述对75万元借条计算分别得出两个结论，“倒推出来说明双方约定了不低于3分的利息”以及“按照月息6分计算，双方协商就取了一个整数为75万元”；五是借款协议上约定借款利息为“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原告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双方既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也未在借款协议上明确借款利率，仅模糊表述为“采用固定利息形式”，在涉案借款当事人双方均为自然人、原告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真实、合法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应予比照年利率6%计算涉案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第一笔借款17.6万元资金占用期先行计算为逾期日2013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66个月，第二笔借款9.4万元资金占用期为逾期日2014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65个月零两天。（三）本院认定被告陈开萍、李伟凤对涉案两笔借款共计27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两被告为夫妻关系，第一次借款17.6万元时虽然李伟凤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在借条上签字认可；第二次借款9.4万元虽然李伟凤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故上述两笔借款均为两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共债共签，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四）本院认定被告陈开萍已偿还款项为13000元。庭审中，被告陈开萍提交了还款票据、凭证等11张，其中2018年10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两次转账共向原告宋景还款8000元，2019年3月27日再次以自动柜员机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元，可以明确认定为向原告宋景还款11000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陈开萍委托案外人彭某琪向原告宋景银行账户汇款，在原告没有提出排他性证据的情况下，该2000元应认定为被告还款。被告陈开萍提交的其他8份收款票据，原告宋景均提出了关联性异议，上述票据均无法证实原告宋景收取了对应款项，故本院采纳了原告此项异议，对该8份收款票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上述付款票据所对应的民事权利被告陈开萍可通过另案诉讼等其他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开萍、李伟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宋景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75661.3元(利息计算截止日2019年6月13日，以年利率6%计算，已品除13000元），两项合计345661.3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上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宋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50元，原告宋景承担4366元，被告陈开萍、李伟凤共同承担64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义务人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戴希亮人民陪审员  付海峰人民陪审员  张 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文雨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