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柱，男，1960年6月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军，男，住榆次区，系杨宝柱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斌，男，住榆次区，系杨宝柱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金，男，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城镇居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德，男，1973年1月1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城镇居民，住榆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兰，女，1957年5月30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66年10月10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兰，女，1970年4月1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杨宝柱与被上诉人杨宝金、杨保德、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柱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法申请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属于其父亲的家庭遗产,上诉人依据其合法拥有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换取对等财产权益属于上诉人杨宝柱及其家庭成员所有。二、被上诉人不符合《榆次××××寇村整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表决稿)》中被拆迁人的资格。三、案涉《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的约定为无效条款。该协议书内容中所确定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其父亲杨长庆遗产及母亲来面妮的个人财产,与法律规定相互矛盾。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个人财产,上诉人杨宝柱与被上诉人杨保德、杨宝金无权对其作为共有财产来分割。杨宝金、杨保德、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第一点理由存在与事实不符的问题：1、上诉人提到是以其合法拥有的宅基地上的土地使用权换取的权益，有两个问题，首先寇村拆迁的是房屋，因宅基地上的房屋拆迁所以给房屋所有权人安置。上诉人是宅基地证换取的权益，上诉人取得的宅基地使用证并非合法取得。土地证来源是杨长庆和来面妮在1982年取得寇村的宅基地使用证后盖了五间房屋，房屋也是夫妻二人共同建的，1987年杨长庆去世后，来面妮和子女居住，当时来面妮身体建康，全家人都不知道92年杨宝柱瞒着全家人私自将父亲名下的使用证变更登记到他的名下，所以上诉人不是合法拥有的。上诉人认为有了土地证，房屋拆迁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不能成立。农村是地随房走，建房屋后归房屋所有权人使用。本案中宅基地上的5间房屋是杨长庆和来面妮共同建的，父母去世后是6个子女共有的。在2014年来面妮考虑到寇村有可能拆迁所以和3个儿子共同签订了一份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书，就地上的5间房屋，多给老大分房，老二老三分的比老大少，当时各方都在家庭事务处理书上签字，三个女儿没有房产但是认可。2014年全家对共有财产首次分割，所以一审判决根据协议书上房屋分配面积确定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以持有土地使用证为由意图独霸财产不成立；二、上诉人具有拆迁资格是不成立的。房屋是共有的，共有财产拆迁后所拥有的权益应该共有。上诉人提到的其他人是市民户口，农村的房屋是依法可以由有城镇户口的子女继承的。被上诉人是基于继承了父母的房屋所享有的相关的拆迁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上诉状第三点，家庭事故处理协议书具有人性化，内容包括养老问题，房产问题，在分割的时候照顾了上诉人的家庭情况，是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宅基地拆迁是按比例分割，是方法问题，不是分割宅基地。整个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里也可以看到，宅基地使用范围内的房屋补偿，补偿的对象是房屋，补偿的方法是参考宅基地的面积来确定的补偿的标准，这两个问题不冲突。家庭处理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没有在一年内提交撤销之诉，也不能证明签订协议的时候遭到了胁迫，综上，一审判决还是合理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杨宝金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榆次××××寇村一套房屋的土地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及所置换的房屋（100万元)。2.将母亲遗产一并予以分割。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宝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面妮系本案当事人杨宝柱（又名杨保柱)、杨宝金、杨保德及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的母亲，在本案审理中于2018年8月17日去世，其丈夫杨长庆于1987年去世。二人共生育有上述六子女，在榆次××××寇村有宅基地一处，1986年政府颁发的0304123号宅基地使用证记载:户主为杨长庆，全家人口8人。1992年宅基地登记变更至了长子杨保柱名下，榆次市人民政府发放了0304225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登记来源杨长庆，经实际堪丈面积与原证不符，以本次堪丈为准。由此确认面积为360.4m2。到2014年，在寇村整村改造时除杨保柱之外的其他家庭成员对变更登记事宜才知情。之后，于2014年11月29日，在舅舅来路文及母亲来面妮的主持下，为解决“母亲（来面妮）的养老问题”及“老人置留的房产、宅基地分割问题”,达成了“家庭事务处理协议”，其内容摘要如下:“目前，父母置留的房屋五间，宅基地一处（360.4m2)，父亲已故,母亲决定对五间房屋及宅基地进行分割。房屋五间:大儿子（杨保柱）两间，母亲（来面妮)、二儿子（杨宝金)和三儿子（杨保德）各一间;宅基地分割:大儿子150m2、二儿子和三儿子各75m2，母亲60.4m2。房屋拆迁时须有4个所有人的签字同意。领取拆迁款时，须由所有人本人签字领取。”。三个女儿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对该协议内容也与认可。来面妮遗留的、由案外人王俊仙保管的现金10481元，各当事人均同意暂不分割。寇村村委会在整村拆迁改造中统一执行的拆迁补偿方案为:1.对在宅基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标准,按宅基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以每分地5万元补偿，符合条件的每分地另奖励3万元执行;2.安置标准采取以宅基地置换同等建筑面积的安置房的办法。2017年11月15日杨宝柱与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被拆迁人“杨保柱”，而被拆迁人签名为“杨宝柱”。依照该协议，农户杨宝柱在寇村村委会整村改造拆迁中获得的财产为:（一)、与宅基地面积（360.4折算5.41分）相关联的有货币补偿460190元及360.4m2的安置房。其中，房屋及其附属物和装修补偿款432800元（5.41分×8万元/分)，居住过渡费21624元(按宅基地面积计算,过渡期6个月，10元/月·m2)、搬迁费5766元（按宅基地面积计算，8元/次·m2，搬迁次数为2次)。（二)、为解决就业生存问题，按登记在寇村村委会的在册农户杨宝柱的实际家庭成员9人，以每人实际享有15m2标准安置商铺共135m2。其中包含来面妮享有的15m2。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宅基地及其住房的权属问题:宅基地系集体所有，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使用权是一项与人身关系相关联的权益，具有福利性，无偿使用。其属性为用益物权，旨在获取标的物的使用价值，不属于个人的财产，也不等同于其家庭财产。在我国，农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办理在一名家庭成员名下，该代表家庭全部成员登记，对外具有排他的属性，对内其权利属于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农户在依法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可以占有、使用和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农村村民也可以继承。现实生活中，一个家庭的成员处在动态变化中，对农村宅基地享有的权利随之在家庭成员之间传承,离去的家庭成员随着其农村户籍的迁出或注销而丧失了其享有的对土地的使用权利。本案所涉的宅基地，在1992年变更至杨保柱名下的行为是合法的。1986年的宅基地登记户主为杨长庆,建房时间1982年，全家人口8人。1992年宅基地变更登记时，基于1986年宅基地登记所确认的事实及原户主已过世的现实,变更登记至长子杨保柱(身份村民)的名下，该宅基地仍供以杨保柱为户主的、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是合法的权益。该宅基地之上的五间房屋系杨长庆、来面妮二人的私人财产。户主杨保柱有权代表其家庭对外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因杨长庆去世后其遗产未与来面妮的财产分割、继承，从1987年杨长庆去世之日起至2014年，杨长庆的遗产各继承人都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而该遗产与来面妮的财产未做切割、保持完整性，来面妮、杨长庆的财产系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其共有人为杨长庆的所有继承人，即来面妮和其六子女。3.关于《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书》，旨在安顿来面妮养老及应对拆迁后利益分配。世上最近的关系是亲情，表现在家庭成员之间的无私、彼此间的和睦、包容、关心、信任与相互尊重。本协议签订是在亲情关系基础上,前提是面临寇村整村拆迁改造现实，对共有财产未来拆迁补偿利益分配及来面妮的养老等问题经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家庭成员各自真实意思的表达，合法有效。该协议中，三个女儿没有参与，但对该协议认同。杨保柱称协议签订时受到了胁迫，又无证据证明，对该的辩解，其他当事人亦不予认可，该院难以采信。关于拆迁后的利益分配,在协议中各家庭成员仅明确其在共有财产权益分配占有的份额。即:1.房屋五间，其中杨保柱分2间，来面妮、杨宝金、杨保德各分一间;2.宅基地360.4m2，杨保柱150m2，杨宝金、杨保德分别75m2，来面妮60.4m2。并明确“房屋拆迁时须有四个所有人的同意。领取拆迁款时须由本人签字领取。”。从表面看,协议是对房屋和宅基地进行了分割分配，但其实质上是对拆迁后从其上获取的利益(价值)进行的分割与分配，并未明确到具体的实物与权利人的一一对应，只是明确了比例份额，即:杨保柱、杨宝金、杨保德、来面妮分配比例:依次各自占比为房屋2:1:1:1,宅基地150:75:75:60.4。该协议约定了对共有财产为按份共有，系家庭分家析产协议，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3.关于杨保柱依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财产的分配问题。杨保柱代表其家庭与寇村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因共有的不动产产生的债权，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共有人有约定的依约定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没有约定的为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本协议是其家庭对历史成员共同的家庭财产及对当前家庭成员在整村改造中相关利益整体作出的处分，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由此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系案件双方的共同财产,商铺系来面妮、杨保柱及其后人共9人的共同财产。综上，对拆迁置换的财产，1.货币补偿款:在补偿方案中,村委会将宅基地面积作为拆迁房屋的一种补偿计算标准来使用，来面妮享有房屋拆迁补偿款72533.6元[(60.4÷360.4）×5.41×（50000+30000）]，搬迁费966.4元(60.4×8×2)，过渡费3624元（60.4×10×6)，合计77124元;杨宝金、杨保德二人分别各自享有拆迁补偿款90066.6元[（75÷360.4）×5.41×（50000+30000）]，搬迁费1200元(75×8×2)，过渡费4500元（75×10×6)，每人合计95766.6元;剩余补偿款、搬迁费、过渡费191532.8元，由杨保柱享有。以上计算结果，与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杨保德、杨保金计算结果有出入,应予调整。2.拆迁置换安置房:杨保柱享有150m2，杨宝金、杨保德各享有75m2，来面妮享有60.4m2。3.商铺:由农户杨保柱及在册的人口享有，其中来面妮享有15m2。对于来面妮的遗留的上述财产，除案外人王俊仙保管的10481元暂不做分割外，其余财产每个子女各占六分之一，即:1.因房屋拆迁应对的货币补偿款12854元/人（77124元÷6人);2.拆迁置换安置房10.067m2/人(60.4m2÷6人);3.商铺2.5m2/人（15m2÷6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建设的房屋是否属于个人财产;2.变更登记至杨保柱名下的宅基地及其上建设的房屋,在杨长庆去世后未做分割、继承的情形下，涉及的财产权利，是否属于案件双方的共同财产。3.案件双方之间的《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书》涉及的关于房产与宅基地的分割效力如何认定问题;4.杨保柱通过与寇村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置换所得的财产如何分配问题。根据房产的来源及双方2014年形成的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之精神，在杨长庆去世后其遗产未分割的情况下，杨保柱以个人名义领取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可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因而认定房屋5间系来面妮、杨长庆共同财产;协议中涉及到宅基地,而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个人财产,案件双方无权对其作为共有财产来分割;该协议实质上是约定了共有财产的按份共有及对拆迁补偿利益的分配比例，该约定合法、有效。在杨保柱代表农户家庭取得拆迁补偿后，杨宝金、杨保德及来面妮可按该比例分配。如今，来面妮已故，其应得部分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宝金、杨保德及杨保柱享有因拆迁取得的货币补偿款(含房屋拆迁补偿款、搬迁费、过渡费)依次分别为95766.6元、95766.6元和191532.8元。二、杨宝金、杨保德及杨保柱因拆迁取得的补偿置换安置房依次分别享有75m2、75m2和150m2。三、来面妮因拆迁应取得的货币补偿款(含房屋拆迁补偿款、搬迁费、过渡费)共计77124元、享有拆迁置换安置房60.4m2及15m2的商铺。对上述财产由本案各当事人均等享有继承权。即杨保柱、杨宝金、杨保德、杨春兰、杨桂兰、杨宝兰每人各自继承的份额均为:1.因房屋拆迁应对的货币补偿款12854元;2.拆迁置换安置房10.067m2;3.商铺2.5m2。二审中，上诉人杨宝柱提交96平米住房证据，证明此住房土地使用权应属上诉人及家庭成员所有。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房产的来源及户主变革信息来看，1986年的宅基地登记户主为杨长庆,当时全家人口8人。1992年宅基地变更登记时，基于1986年宅基地登记所确认的事实及原户主已过世的现实,变更登记至长子杨保柱(身份村民)的名下，该宅基地仍供以杨保柱为户主的、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是合法的权益。现上诉人以其登记该宅基地物权，并非其父遗产的上诉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宅基地之上的五间房屋系杨长庆、来面妮二人的私人财产。现该宅基地及房屋经拆迁补偿变换为经济利益，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杨长庆、来面妮的子女，在二位老人过世后均有权利继承该经济利益；况且，在来面妮在世时，双方之间的《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书》涉及来面妮的养老问题、房产与宅基地的拆迁利益。订立该协议的出发点、分割内容并考虑到将来的拆迁问题，说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家庭分家析产的处理方式，由此原审根据该协议划分利益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认为其他人员没有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的村集体按照统一方式对各户宅基地予以拆迁安置并补偿利益，系集体组织意思自治并有统一的标准予以进行，根据涉案房屋查明的事实及户主变更信息，进而产生拆迁经济利益的继承，现上诉人主张影响到其家庭成员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继承顺序，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宝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宝柱负担。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