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法定代表人：齐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波、张丽君，河北侯风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槐安西路**卓达中苑商务楼****/div>法定代表人：宋彦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凯欣、鹿畅，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良城国际地基处理护坡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三段中就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核认定部分，对《施工合同》的表述为“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而在判决结果部分又判定《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在同一份判决书中，针对同一份证据，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结果且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应当认为判决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对良城国际C区是否有规划许可证并不知情，上诉人是具有建筑资质的公司，而不是拥有行政审查资格和权利的行政机关，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其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审查工程是否通过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上诉人是在施工完毕后，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时才得知良城国际C区规划有调整，无再建可能。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都没有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工程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向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上诉人一审中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逾期支付的利息，而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求。根据上诉人的诉求，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该条款适用的情况是：在建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诉求，该条所说损失是指施工方的窝工、停工等损失，与工程款无关。在工程检测合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按一审法院逻辑，让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给此部分工程款，等于这30%的工程款涉及的工程白白由被上诉人无偿占有，按这种思路，恐怕不会有发包人办理建设工程各种手续，因为办理了各种手续后合同有效就得支付全额工程款；不办理手续，合同无效，发包人只需要支付70%工程款|这明显违反合同法的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也可以要求自工程交付之日（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504570.85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被告返还质保金92038.75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原告（当时名称为河北大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良城国际C区7#、9#和10#，工程内容为φ400素砼桩成孔、成桩等，工程造价为桩基单价400元/m3，约4800m3，合同价款（含税、配套费）1920000元；护坡单价130元/m3，约3500m3，合同价款455000元，两项合计2375000元。工期25天，付款方式为检桩完付合同价款的70%,技术资料齐全总包单位接收（一周内)付25%，余5%质保金自主体封顶(一周内)付清。护坡全部完工支付80%，回填土完护坡款支付完毕。含3%配套费，水电费自理。自2013年4月13日起，原告购进混凝土用于施工，2013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3日，原告委托河北麒麟建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多块混凝土进行抗压强度试验，该公司自2013年6月3日至同年6月13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均为超过设计强度。2014年1月2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及以房抵款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1159000元。2018年1月20日，被告项目负责人魏荣国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记载了各分项施工价款，确认原告完成C区9#和10#混凝土桩价款1194056元，C区7#、9#和10#护坡价款550550元，加上部分增项后工程价款1840775元，扣除3%质保金92038.75元、水电费29942.15元、配合费55223.25元后，结算款为1663570.85元，已付1159000元，剩余工程款504570.85元。2015年1月25日，被告与九仓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良城国际项目整体转让给九仓公司。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指本案被告）应协调其他所有与甲方有合同关系的单位或自然人就相同标的与乙方（指九仓公司）签订协议。对未与乙方签订协议的单位或自然人，应由甲方无条件做好安抚善后工作……所附《合同台账》中包含案涉施工合同。另查，案涉项目在原告完成地基处理后，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再进行后续施工。原告自认由于被告未支付工程款，未向被告交付竣工及技术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时，案涉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至今仍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为建设施工付出的材料、人工等已物化到违章建筑中，不能返还原物，但被告应当折价补偿。因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建设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存在明显过错；原告作为专业建筑企业，在签订施工合同前，也有审查工程是否通过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注意义务，故对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责任大小，以原告承担30%，被告承担70%的损失较为妥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因履行无效合同产生的直接损失合计为：完成工程总价款1840775元-水电费29942.15元-配合费55223.25元=1755609.6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金额为：1755609.6*70%=1228926.7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159000元，尚应赔偿原告损失1228926.72元-1159000元=69926.72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且无再建的可能，被告要求原告交付竣工及技术资料已无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签订的《良城国际地基处理护坡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损失69926.72元；三、驳回原告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72元，由原告中土大地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498元，被告河北华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建设方即本案被上诉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作为专业建筑行业也存在审查不严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让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亦应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与合同无效各自应承担相应过错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3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安丽萍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