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涛，男，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连政，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和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和林发电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县新店子镇上脑亥村。法定代表人：薛惠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子杨，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锡林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恒，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旺，内蒙古双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昱权，男，住吉林省松原市。上诉人孙洪涛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和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林电厂）、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建公司）、朱少恒、陈昱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涛上诉请求：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7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洪涛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和林电厂、呼建公司、朱少恒、陈昱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根据庭审质证认证可以认定孙洪涛诉称的工程,发包人是和林电厂,承包人是呼建公司,违法分包人是朱少恒、陈昱权。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都已经确认。陈昱权和孙洪涛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关系，只有陈昱权和孙洪涛可以说清。庭审时陈昱权虽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但向法庭提供了一纸答辩状,答辩的要点:一是陈昱权与孙洪涛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是孙洪涛称的相关工程施工人均未完成全部施工,三是孙洪涛诉称的人工费已经全部结清。陈昱权答辩的三个要点虽前后矛盾,但可以证实孙洪涛诉称的相关工程确实是孙洪涛施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孙洪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依据其主张陈昱权将承包工程中的水暖、电器、消防、刮腻子工程发包给孙洪涛的事实而提出的,孙洪涛负有双方承包合同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孙洪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孙洪涛对起诉所主张的基础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所举《投诉登记表》及原告签名的《保证书》记载的内容均反映出孙洪涛在案涉公寓楼项目中一直是索要工资的身份,《投诉登记表》载明用人单位是呼建公司。记载的工程内容与孙洪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工程内容一致,这与孙洪涛主张其为工程承包人的身份相矛盾”。这一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事实是：2017年11月份,由于涉案工程处于孙洪涛垫付工程款,孙洪涛没有能力给付工人工资,工人因为工资问题去劳动监察大队索要工资,劳动监察大队问是哪个工地时,工人说是呼建公司工地,所以,《投诉登记表》记载是呼建公司;劳动监察大队通知呼建公司后,在履行手续时,呼建公司要求孙洪涛写的《保证书》,《保证书》载明的不欠工资,是指不欠工人工资,这并不表明不欠工程款。在和林电厂存档的《水暖、电气、消防工程清工补充协议书》已经载明价格为120元/m2,工程量为8580m2。另外,孙洪涛诉称的相关工程都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关于刮腻子的相关工程可以鉴定工程量并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工程定额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结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孙洪涛的诉讼请求。和林电厂辩称，与和林电厂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市建公司，中标通知书也是市建公司，与孙洪涛无关。合同约定由市建公司提供劳务，和林电厂按照阶段全额支付工程款，没有拖欠的现象，没有孙洪涛说的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孙洪涛说欠付的事实，和林电厂已在最大限度内予以支持。一审中说包括工人工资，和林电厂已经以农民工保障金的形式支付了，能付的最大限度都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已经支付了。但是工程款和林电厂不欠付，无法支付。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账户中和林电厂是代市建公司打入的款项。呼建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朱少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本案中，朱少恒承揽工程后于2015年4月10日全部转包给陈昱权，与孙洪涛在法律上不存在任何的直接或间接关系。孙洪涛起诉朱少恒没有依据，应驳回孙洪涛对朱少恒的起诉。陈昱权辩称，一、孙洪涛从未从事过、承包过其所谓的承包的工程项目。陈昱权没有任何理由把工程承包给他。二、孙洪涛从未和陈昱权提起过他所谓的承包工程项目的事，陈昱权也没有委派任何人和孙洪涛签过合同。三、孙洪涛人根本不敢在工地。根本没有尽到他所谓的承包工程的责任和义务。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孙洪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建公司、朱少恒、陈昱权连带向孙洪涛支付工程款36774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和林电厂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孙洪涛工程款及利息损失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如下：一、2015年4月朱少恒挂靠呼建公司与和林电厂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和林电厂2×600MW级机组新建工程公寓楼工程,朱少恒将工程转包给陈昱权。二、孙洪涛与陈昱权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1、孙洪涛主张陈昱权将承包的工程中的水暖、电器、消防工程发包给孙洪涛,提供《补充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公寓楼水暖、电气、消防工程由陈昱权发包给孙洪涛,庭审中孙洪涛自认该合同全部内容均为案外人康某书写,协议书孙洪涛的签名和陈昱权的签名均是康某书写,称康某出具了陈昱权的授权委托书,庭审中未对授权委托书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孙洪涛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补充协议》是陈昱权与孙洪涛双方协商一致、依法成立的合同,不能认定孙洪涛与陈昱权存在公寓楼水暖、电气、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合同价款。2、孙洪涛提供案外人张某2018年3月13日“证明”一份,拟证明刮腻子工程的承包法律关系。张某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只有证人证言这一单一证据且证人未出庭情况下不能认定孙洪涛与陈昱权存在刮腻子工程承包关系,且该“证明”书明承包“价格未定”,承包价格未定的情况下是无法计算工程价款的。三、孙洪涛出示一审法院(2018)内0123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张某系呼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判决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的身份并不能决定孙洪涛主张的与陈昱权承包合同关系是否存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孙洪涛提供2018年1月20日张某“证明”一份、2017年10月20日“收据”一份,拟证明孙洪涛垫付水泥款11700元及材料款、签证款等44859元。该“收据”和“证明”确载明款项数额,在无法认定孙洪涛与陈昱权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依据这两份证据向陈昱权主张债权无法律依据。孙洪涛举证拟证明张某系呼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同时以张某的“证明”拟证明孙洪涛与陈昱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对孙洪涛出示的该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四、2017年10月孙洪涛向和林格尔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投诉登记表》中孙洪涛以投诉代表人的名义签名称“我们一行13人进场,干电厂公寓楼、宿舍楼的电、水暖等安装工作,现已完工,期间给了部分工资,拖欠30多万元”。经和林格尔县劳动监察大队调处,孙洪涛等人领取了工资并签署《保证书》一份,载明“在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林发电厂2×600MW级机组新建工程公寓楼项目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呼建公司对我们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我们承诺与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再无争议。如再出现违法讨薪事件,我们愿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洪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依据其主张陈昱权将承包工程中的水暖、电器、消防、刮腻子工程发包给孙洪涛的事实而提出的,孙洪涛负双方承包合同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孙洪涛所举《投诉登记表》及孙洪涛签名的《保证书》记载的内容均反映出孙洪涛在案涉公寓楼项目中一直是索要工资的身份,《投诉登记表》载明用人单位是呼建公司,记载的工程内容与孙洪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工程内容一致,这与孙洪涛主张其为工程承包人的身份相矛盾。综上所述,孙洪涛对起诉所主张的基础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孙洪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洪涛举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28张工票，拟证明：工票是工人在工地的劳动记录，孙洪涛在陈昱权处转包涉案工程，陈昱权与孙洪涛存在转包关系。最后的活儿（清扫卫生）也都是孙洪涛干的。第二组新证据：证人董某的证言,拟证明：董某是在工地干活儿的，其向劳动监察大队要工资有记录。董某在2016年在和林电厂做水暖、电、消防、刮腻子，这个活儿是孙洪涛的，董某是跟着孙洪涛干活儿的。和林电厂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和林电厂不知道孙洪涛是不是具体的施工人。其与和林电厂没有签订过合同，和林电厂也不清楚与孙洪涛签订合同的是谁。工票上是资料专用章，证明力及效力存在质疑。盖的和林电厂项目部的资料印章与和林电厂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印章不是和林电厂制作的。呼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均不认可。工票盖的是资料专用章，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具有证明力。朱少恒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朱少恒对此事不清楚，工票盖的既不是法人章，也不是合同章，是资料印章，没有备案，无法辨认真伪，不具有代表法律的意思表示。该工票恰恰证明孙洪涛并不是承包方，而是被雇佣来的。陈昱权的质证意见为：工票只是工人干活儿的记录。工票恰恰是对孙洪涛所谓的承包工程的否定。如果有承包关系就不会有工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少恒挂靠呼建公司与和林电厂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和林电厂2×600MW级机组新建工程公寓楼工程。朱少恒又将工程转包给陈昱权。孙洪涛提出陈昱权将承包工程中的水暖、电气、消防、刮腻子工程向其发包，并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一审时孙洪涛为证明上述事实举示的《补充协议书》、张某书写的《证明》、《投诉登记表》、《保证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孙洪涛还举示28张工票和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陈昱权向其发包工程的事实。对于28张工票，工票上填写的是工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合计工日的内容，出票人为姜洪明，加盖的是呼建公司和林电厂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孙洪涛与陈昱权均认为工票是工人的劳动记录。本院认为，根据工票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陈昱权将工程发包给孙洪涛的事实。对于董某的证人证言，因其自称系跟着孙洪涛干活儿，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于孙洪涛举示的两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孙洪涛对于陈昱权将承包工程中的水暖、电气、消防、刮腻子工程向其发包的基本事实尚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其依据该基本事实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7元（已由孙洪涛预交），由孙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姜 怡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