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8刑再1号 原审公诉机关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现更名为潘大国），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蒙阴县。因涉嫌高利转贷罪于2012年2月24日被蒙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2年11月28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栋，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运果高利转贷、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蒙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蒙阴县振宇木业（以下简称“振宇木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再审并改判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申诉人的632553元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驳回了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申诉人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申诉人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提出的申诉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重新审判条件，故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婷、李尊新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某1、刘某1，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及辩护人陈国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经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9日上午,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蒙阴县星海艺术学校郑某的申请查封了振宇木业的机器设备及部分胶合板，询问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1，并制作了查封笔录和查封财产清单、向赵某1送达了（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裁定书。当日17时许，法院工作人员到案发现场实地查封了该公司的机器设备及部分胶合板。因赵某1及其丈夫刘某1与被告人潘运果之间亦存在借款纠纷，被告人潘运果于当日下午雇佣车辆到该公司院内，得知振宇木业的胶合板已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后，经与郑某、赵某1协商，将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的胶合板一宗及叉车一辆运走异地存放。2011年10月底被告人潘运果在未经法院许可的情况下将上述胶合板和叉车私自变卖后得款278000元占为己有。 另查明，2009年12月6日，被告人潘运果以经营饭店、果品购销为由与蒙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墟信用社签订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授信期限为2009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5日。其中，2010年1月10日和2011年1月22日分别提款30万元。自2005年11月起在蒙阴县桃曲镇花果庄村经营饭店，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与他人合伙经营客运班车。2010年至2011年4月25日，被告人潘运果先后多次向闫某、高某1、高某2、密其存、刘某2、徐某、刘某1、芦传刚、滕某1等人发放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 二、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财产进行查封的裁定一经宣告、送达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解除查封，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处置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被告人潘运果在明知振宇木业的胶合板已经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未经法院许可，私自将查封并异地存放的胶合板及叉车变卖，其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潘运果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害单位的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潘运果的行为构成聚众哄抢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情节，被告人潘运果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虽然庭审中查实的证据证实2010年至2011年4月被告人潘运果先后多次向石某3、刘某1等人发放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潘运果用于出借给他人收取高额利息的银行贷款的具体数额及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具体数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运果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运果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再审控辩诉讼双方的意见 申诉人振宇木业认为： （一）关于潘运果高利转贷案：1、潘运果的行为符合高利转贷的构成要件，蒙阴县人民法院不予认定潘运果构成高利转贷罪是错误的；2、申诉人与被告人之间已无债务纠纷。 （二）关于原告郑某与被告振宇木业的借款合同纠纷，原告郑某已撤诉，蒙阴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郑某的撤诉请求，撤销了（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调解书。 （三）蒙阴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潘运果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但未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申诉人振宇木业的财产是错误的。 蒙阴县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在案发当天到振宇木业拉板材，赵某1及郑某等人均告知过他板材已经被法院查封，但其仍雇用车辆拉板材，法官到达现场后虽经各方商议并经法官允许拉走板材，但是法官并未允许其私自处置，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司法秩序；至于郑某及赵某1之间的保全是否虚假，不影响本案指控成立。 原审被告人潘运果认为，法院应当对郑某与赵某190万元的诉讼重新审查是否是虚假诉讼。 辩护人陈国栋对原审认定被告人不构成高利转贷罪予以认可，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和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有异议。一、蒙阴法院对振宇木业进行查封时仅注明查封板材一宗，未对查封标的物予以明确，并且在查封后允许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继续从振宇木业运走板材，原审被告人运走板材后振宇木业厂中仍存有大量板材，由此可确定对于原审被告人拉走板材是否属于被查封财产证据不足，且法院工作人员同意被告人拉走板材时也未向原审被告人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其不能处置该财产。二、原审被告人潘运果与振宇木业出资人赵某1及刘某1存在债务纠纷，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被告人潘运果同意以振宇木业的板材等财产充抵其债权，随后被告人潘运果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一日即开始履行该购销合同，不存在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事实。三、作出该查封裁定的证据系伪造的，案件系虚假诉讼。故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名不能成立。四、对振宇木业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有异议。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高利转贷罪侵犯的客体为国家金融秩序，指控的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侵犯的客体为国家司法秩序。两案侵犯的客体均可看出并非为财产或人身侵权案件，故本案如存在受害人应为国家，振宇木业不是适格的诉讼参与人，无权参与本案诉讼。退一步讲，即使振宇木业认为其与原审被告人存在财产纠纷，也应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无权对本案提出任何意见。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潘运果2018年更名为潘某3。 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振宇木业分期偿还郑某借款900000元。2013年9月5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对该案再审。再审期间，郑某以该案涉及的款项振宇木业已基本偿还完毕为由，撤回了起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2013）蒙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再审程序，同时撤销了（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调解书及（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裁定书。 再审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郑某2012年11月30日、12月2日、12月5日、2013年7月3日证言证实：振宇木业的赵某1欠他的借款和房租等加起来有二三十万元，另外他给赵某1担保了一笔90万元的贷款。赵某1和刘某1夫妇在经营期间出现了问题，欠款非常多。2011年10月18日中午刘某1从银行贷款350万元后被临沂的一伙人弄走，没有归还他担保的那笔90万元的贷款。当天下午马某1通过银行冻结了刘某1所持银行卡上的13万余元现金，归还了一部分贷款利息和10万元的本金，并提议保全振宇木业的设备用于归还剩余贷款。次日早上9点左右，赵某1告诉他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了。因为他给赵某1担保了90万元的贷款可能要由他来偿还，加上赵某1另外欠他二三十万元钱，赵某1在蒙阴县法院的立案大厅里给他写了一张90万元的借条。他在蒙阴县法院立案后和赵某1一起去找潘某1法官写的查封笔录和查封清单。中午12点来钟，赵某1打电话让他把厂里的板材转移走。下午他联系货车到振宇木业拉板材时，潘运果也去了，他告诉潘运果振宇木业的板材是他保全的，潘运果向他出示了一份打印的购销合同原件，说那些板子已经卖给他了。当时赵某1也在厂里，也没有办法，潘运果一直在装运板材，算上一开始他装的那一车，大约又拉走了两车板材。当日17时许，蒙阴县法院的石某1和肖某1到现场出示工作证后，制止了潘运果装运板材，并告诉潘运果等人厂里的东西已经被查封了，随后石某1就开始贴封条。贴完封条后，潘运果又跟法官解释说自己有购销合同，也找他协商将板材拉走，他和后来赶到现场的马某1没同意。此后陆续去了很多要账的，有一些要账的也不让拉板材。后来潘运果又拿着合同与后来去的孟某找他商量把板材运走，否则很可能被现场的其他债主抢走。他看到当时的情况也觉得不安全，就跟潘运果一块和法官商量，最后法官同意先将板材拉走找地方放起来，但声明那些板材“谁也不能动”。随后潘运果联系了蒙阴开发区的一个工厂，又开始拉板材，当时没有人阻止潘运果拉板材。期间潘运果曾经跟他商议卖了板材之后给他二十万元钱，因为他不知道那些板材能卖多少钱就没答应，当时没有提分成的事，法官知道这事，都没有表态。 2、证人赵某12012年9月19日、12月1日、12月5日、2013年5月31日、6月20日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她的振宇木业在经营过程中资金出现了问题，很多债主都去要账，潘运果是其中的一个债主，她和丈夫刘某1向潘运果借了本金80万元的高利贷。2011年10月初，刘某1从信用社贷款350万元还了银行的贷款和其他账，没有还给潘运果，潘运果找到她，逼着她把莱茵河洗衣店过户到潘运果的名下。因为莱茵河洗衣店登记在刘某5名下，刘某5当时在烟台，在2011年10月19日前两三天，她和潘运果、孟某连夜赶到烟台让刘某5写了转让手续。回来后，潘运果又要求用她厂里的板材顶账，并于10月18号找车把价值十多万元的板材拉到了北环路一个地方。 刘某1的哥哥刘某5给他们承名从信用社贷款90万元，蒙阴县星海艺术学校的郑某是五个保证人之一。郑某怕她还不上贷款会受到牵连，让她写了一张90万元的欠条。2011年10月初，刘某1从信用社贷款350万元还了其他银行贷款和一些其他借款，但没还这笔90万元的贷款。郑某觉得不放心于2011年10月19日向法院起诉了她，并申请查封了她厂里的设备和板材。 2011年10月19日下午郑某打电话提议把查封的板材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当日下午3点多，郑某找去的车正在装车时，潘运果领着人骂骂咧咧的制止，并要拉走剩下的板材，她告诉潘运果那些板材已经被查封了，潘运果很生气，一直僵持着。到了下午四五点钟，法院的肖某1、石某1去出示了执法证之后就开始贴封条。在查封财产的过程中，肖某1先后跟潘运果、郑某说了说。郑某到她的办公室与她协商后，她同意把板材拉走找个地方放起来。随后开始装车朝外运板材。当晚10点来钟，郑某去厂里跟她说郑某和潘运果协商的是把板材卖了，卖的钱郑某和潘运果每人一半，她没有同意。后来她多次找郑某问板材的事，郑某说板材被潘运果卖了。 同时证实：当天潘运果总共运走了80多万元的板材，运输用的货车车号是鲁Ｑ×××××、鲁Ｑ×××××、鲁Ｑ×××××、鲁Ｑ×××××、鲁Ｑ×××××。 3、证人石某1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9日上午，蒙阴县星海艺术学院的郑某诉振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欠账不还，并要求查封其公司财产。立案后当事人很急，当天上午，他们在县城找振宇木业的法人代表赵某1办理的查封手续，包括宣布查封、记录查封笔录等。到了下午5点多钟，肖某1打电话让他去查封振宇木业的财产，当时民二庭的潘某1副庭长开庭，他请示了潘某1副庭长之后，郑某开车去接着他和肖某1一块到了桃曲镇驻地的振宇木业。当时，赵某1在公司里，潘运果也在公司里吵吵呼呼的。下午6点左右到达振宇木业院落之后，他向赵某1出示了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并说明了来意――查封公司里的财产，然后就当着公司院里所有人的面开始贴封条。当时查封的财产有机器设备、车辆等，有详细的扣押、查封清单，其中的货物一宗是指公司里的胶合板，包括成品和半成品的，有堆好的，也有没堆的，还有公司里有价值的东西，这些胶合板上没有贴封条。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上除了货物一宗外，他都贴了封条，包括叉车等物。查封时有见证人郑某、还有振宇木业的一个老员工在场。他们在振宇木业仓库的门上贴了封条，在最外面的大门上也贴了封条，里面的东西都查封了。潘运果和赵某1都知道该公司财产被查封了，潘运果还专门问他是干什么的，他告诉潘运果说他是法院的，是去查封振宇木业所有财产的。当时天已经黑了，他忙着往机器设备上贴封条，没好好看当时一共有多少胶合板。因为当时天很晚了，光线很暗，板材数量很多，短时间内不可能清点完毕，所以没有对板材进行清点，在查封清单上写了货物一宗。在查封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车间里忙着给机器设备贴封条，没有注意胶合板是否被拉走，他也没有同意过让人把胶合板拉走，那天从到振宇木业到离开，他没见有胶合板被拉走。 4、证人肖某1证言证实的查封的程序与证人石某1证言基本一致。还证实：当时贴封条的时候，赵某1、郑某还有一大群人在场，他们在振宇木业仓库的门上贴了封条，在最外面的大门上也贴了封条，里面的东西都查封了。封条是石某1贴的，他在院子里，他们查封的当时潘运果没在那里，查封完之后潘运果才去的。潘运果去后和郑某、赵某1商议着把板材拉到另一个地方保存起来，防止被人抢了，他明确告诉潘运果不能私自处理。后来潘运果没有经过法院同意，也没有和郑某商议就私自把板材卖了，里边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潘运果拉法院查封的板子放到指定的地方，可以允许，但是未经法院同意不能私自处理。当时查封振宇木业的财产时，板材应该不少，屋里、仓库里、院子里都有，但没有清点，潘运果拉走的时候，赵某1都有出库单，他也不知道潘运果将拉走的板材存放到什么地方了。 5、证人潘某1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郑某诉振宇木业的案子是她办理的，但是查封振宇木业财产的那天，因为她正在开庭，就安排石某1找一个法官去的。因为当时很急，石某1没跟他说和谁去查封的，过后几天才和她说是和执行局的肖某1去的，没有其他情况。在执行时第三方抢走财产的事她不知道，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这起案件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是合法的，而且手续、材料齐全。 6、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他曾用名赵某6。2011年秋的一天，因为赵某1欠郑某的钱，郑某申请法院保全财产，法院查封了赵某1的财产，郑某让他帮忙跑腿。他帮郑某租了一辆货车到振宇木业运板材，后来又开车接法院的两个法官去了振宇木业。当天快黑天时，公司院子里有一二十个人，乱哄哄的，郑某和两个法官干什么他没注意，赵某1也在公司里。他租的那辆车在拉公司里的胶合板，是公司里的员工装的车，什么时候拉走的、法官是否阻止他都没注意，也不知道板子拉到哪里去了，其他拉板材的车是谁租的他不知道。 7、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2011年秋的一天，法院的人查封了他儿子刘某1厂房里的设备。后来厂里的胶合板被好几辆车拉走了，刚开始是郑某拉的，后来他就不知道了是公司的职工用叉车装的，谁安排的他不知道，装车时有十几个人，很乱，当时他没注意法院的人是否在场，也弄不清是否有人制止，当天除了板材，还有一辆叉车也不见了。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是振宇木业的管理人。2011年秋的一天，蒙阴法院的工作人员去查封了振宇木业的财物。当天下午4点左右，潘运果吆喝着去拉板子，当时赵某1在振宇木业，当面跟潘运果说厂里的设备和板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潘运果等人无权拉，郑某当时也在场。天快黑的时候，法院的法官到振宇木业后不知道怎么和赵某1、郑某商量的，随后赵某1同意把板材拉走并让他将车号、拉走的数量登记好，然后他安排厂里的人用叉车装的车，他清点数，出库单上写着车号，板子的规格和价格。当天三四辆车一直拉到晚上10点左右，把振宇木业的胶合板都拉走了，大部分是被潘运果拉走的。 9、证人孟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振宇木业被查封的那天，他去过现场。他去的时候院子里有很多人，有干活的职工也有要账的人，潘运果、郑某、赵某1都在，两个法官也在，他看到场面太乱就到一边去了。期间他看见潘运果、郑某和两位法官在一边商议什么，他没有参与，赵某1也没有参与商议，但赵某1安排他的职工装车，还有专门记账的。后来车往外拉板材时没有人阻拦。当天除了拉走板材之外还拉走了一部叉车。 10、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振宇木业的赵某1和蒙某2艺术学校的郑某当担保从他们信用社给刘某5贷款90万元，到期还款时刘某5说钱让赵某1用了。2011年秋振宇木业被法院查封的那天下午，他跟着郑某一块去了现场。下午4点半左右振宇木业去了一二十个人，他一看就从院子里出去了。快黑天时去了两辆货车。又过了一会，他回到院里时看到叉车正往货车上装胶合板，车装满之后，去了两个法官，法官去车间看了一圈到院子里和郑某、潘运果说话，两个法官在公司呆了约两个小时，这期间货车在没有人阻止的情况下拉走了胶合板。 11、证人刘某4、孙某、巩某、曹某、张某1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一天的四五点钟，刘某4、孙某、巩某、曹某、张某1分别驾驶鲁Ｑ×××××号、鲁Ｑ×××××号、鲁Ｑ×××××号、鲁Ｑ×××××号、鲁Ｑ×××××号货车到桃墟振宇木业运输过胶合板。 12、出库单证实：2011年10月19日，鲁Ｑ×××××号货车运输胶合板4次，共价值208540元；鲁Ｑ×××××号货车运输胶合板4次，共价值200923元；鲁Ｑ×××××号货车运输半成品胶合板1次，价值58080元；鲁Ｑ×××××号货车运输半成品胶合板1次，价值48400元；鲁Ｑ×××××号货车运输半成品胶合板1次，价值36610元；共计价值552553元。 13、证人石某2证言证实：2011年秋一天，潘运果给他打电话说有一部分刘某1顶账给潘运果的胶合板，让他帮忙找地方存放，他让潘运果先放到金宝岛大酒店西边的永盛纺织厂里。当天晚上，潘运果就把板子拉过去了，具体多少不清楚，有成品也有半成品。放了十来天后，听说潘运果卖给了临沂的人，具体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他不知道。 14、证人李某1证言、2011年10月28日李某1公司账目明细表一份证实：2011年秋末冬初，被告人潘运果在蒙阴县城金宝岛大酒店西一个纺织厂里卖给他部分板材和一个叉车，其中板材共计价值243270元；叉车价值35000元，他总共付给潘运果278000元。 15、证人潘某2证言证实：他与潘运果是叔兄弟。2011年秋一天，他在蒙阴汶河桥北边潘运果的车上代潘运果签了一份购买振宇木业板材的合同，合同上有振宇木业的公章。 16、证人刘某5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7日晚上八九点钟，赵某1领着潘运果和孟某去找他签了一些材料，内容是将其名下的莱茵河干洗店过户给潘运果。莱茵河干洗店本身是赵某1夫妇的，赵某1叫签字他就签了。期间没有受到过威胁。 1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9日，潘运果去振宇木业拉板材时他处于昏迷状态，是事后知道这一情况的。他没有与潘运果签订过有关板材内容的合同。 18、被告人潘运果2012年11月6日、11月28日、11月29日、2013年2月15日、4月17日、5月31日、6月27日、7月10日供述证实：振宇木业的赵某1欠他170万元钱，2011年10月份他准备起诉赵某1。为了不让他起诉，赵某1同意把莱茵河干洗店过户给他，并在汶河桥北边他的车上与他签了购销合同，用赵某1生产的胶合板抵顶40万元左右的欠账，合同上有振宇木业的公章，买方是潘某2，卖方是赵某1。莱茵河干洗店的实际所有人是赵某1，但登记在刘某5名下。2011年10月17日下午他和孟某、赵某1去烟台找刘某5签订了过户协议，并于10月18日上午找了二辆车去振宇木业拉了五六趟板材。第二天下午三四点钟他找了四辆货车又去拉板材时，振宇木业里有很多人，很乱，他让赵某1给他安排装车，赵某1就安排职工给他装车，但没告诉他法院已经查封了那些财产，当时板材都在车间里，也没贴封条。他们拉走一趟后，郑某也找货车去振宇木业拉板材，他给郑某看了购销合同后，郑某就没再拉板材，他又继续拉的。到了下午五六点钟，他装好车准备朝外拉板材时，法院的肖某1和石某1去了，说是去给郑某查封赵某1公司的资产。去了之后，两个法官把他和郑某叫到院子一边商议，公司里的那些胶合板可以由他拉走并处理，但是处理那些胶合板所得的钱必须是他和郑某一人一半，否则郑某不让他拉走那些板材。郑某也知道赵某1欠他不少钱，所以在两位法官的协调下，他、郑某和赵某1都同意那么做，他才开始拉的那些胶合板。当天振宇木业所有的板子都被他拉走了，一共拉了十一二车，运到了工业园金宝岛大酒店西边石某2的厂子里。2011年10月底他把板材卖给了李某1，按板子的规格品种逐样定价后，加上一个叉车共卖了278000元钱。他卖胶合板时赵某1去过现场，也知道卖了多少钱，但没跟李某1碰面。 19、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复印件一宗证实：2011年10月19日，郑某向蒙阴县法院起诉振宇木业（法定代表人赵某1），要求返还借款90万元；并申请保全该公司的机器设备、变压器、厂房、土地、叉车两辆、升降机一台。蒙阴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了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0月19日上午10：40-11：30，办案人员潘某1、石某1告知振宇木业法定代理人赵某1相关财产被查封，不能私自处理，并于当天向赵某1送达了（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赵某1公司的热压机2台、顶压机2台、纵横锯边机1台、涂胶机4台、调胶机1台、变压器1台、锅炉1个、水洗机1台、叉车2部、升降机2部、厢式货车（鲁Ｑ×××××）1部、面包车（鲁Ｑ×××××）1部、别克轿车（鲁Ｑ×××××）1部以及货物一宗。 20、蒙阴县人民法院（2011）蒙执字第1376号执行案卷复印件一宗证实了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情况。 21、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潘运果出生于1981年11月6日，居民身份证号码：。 2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蒙阴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匿名举报信等书证证实了本案的案发情况。 再审的事实还有下列证据证实： 1、农户授信贷款申请审批书、桃墟信用社贷款考察报告、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等银行贷款资料一宗证实：2009年12月6日，潘运果以经营饭店、果品购销的名义与蒙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墟信用社签订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授信期限为2009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5日。其中，2010年1月10日提款3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9.735‰；2011年1月22日提款3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1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10.65167‰。 2、信贷贷款台账查询单证实：2006年1月12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潘运果共从蒙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墟信用社贷款20次，累计金额130万元。 3、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情况证实：潘运果于2005年11月29日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在桃曲镇花果庄村经营住宿和餐饮业，2009年11月28日营业期限届满，2010年1月20日被注销。 4、证人任某证言证实：潘运果和他父亲潘某4从2003或2004年开始在蒙山管委会花果庄村经营了一家名叫“蒙山潘家炒鸡店”的饭店。随着蒙山旅游的开发，潘家饭店的规模越来越大，这几年他估计每年能挣10万元左右。潘运果平时在城里住，还干什么工作他不清楚。 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她和潘运果是亲戚。2006年8月份她和潘运果合伙经营鲁Ｑ×××××号蒙阴至临沂的班车。当时买车时花了54万元，每人投了27万元，他们一起经营了三年，2009年8月把车卖了后三年的经营收入加上卖车的钱总共挣了30万元，每人分了15万元。 6、证人闫某、高某1、高某2、密其存、刘某2、徐某、刘某1、芦传刚、滕某1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上述九位证人分别以每万元每天20－80元的计息方法从潘运果处借过高利贷，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 7、证人石某3证言证实：2011年夏天刘某7按每万元每天50元的利息向潘运果借款3万元，支付利息9000元。 8、借条一宗证实：自2009年7月4日至2011年3月20日，石某3、闫某、高某1、高某2、徐某、芦传刚、滕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刘某8、公某2、高某4、张某3、王某5、刘某9、石某7等十七人共向潘运果借现金204.5万元。 9、证人赵某3（系潘运果之妻）证言证实：她和潘运果是2007年3月结婚的，结婚时她父母陪嫁给了2万元钱，结婚彩礼收了2万多元。她和潘运果结婚前潘运果就在蒙山开饭店，结婚后他们一起在蒙山经营饭店至今，每年纯收入在十万元左右。从2007年他们结婚以来，开饭店的纯收入有五六十万元钱，2011年他们的饭店扩建投入了约三四十万元钱。 10、被告人潘运果供述证实：他是从2006年开始从桃曲信用社贷款的，刚开始贷款用于经营“蒙山潘家炒鸡店”，他的营业执照到2010年1月份没年审被注销了。除了经营饭店外，2006年到2009年他还和李某2合伙买了一辆跑临沂的班车。2009年他以开饭店的理由从桃曲农村信用社贷款30万元主要用于放高利贷，另外还经营饭店。他发放高利贷的钱主要是从桃曲信用社办理的30万元授信贷款，并不是一次把30万元提出来的，是用着了就提，用不着就还，循环使用，还有一些是饭店经营收入和经营班车的收入，还有放高利贷营利的，接着也放出去了。他是从2009年6、7月份开始放高利贷的，银行的贷款他借给过王某3等不少人。他放高利贷总算起来挣了有八九十万元钱，具体用银行的贷款放高利贷挣了多少钱他没数，大约有五六十万元。他放贷时每一万元钱最多时一天收一百元利息，少的时候收二三十元利，让借款人给他写借款数额双倍的欠条。2010年到2011年，他曾经按每万元每天20－80元不等的计息方法向闫某、高某1、高某2、密其存、刘某2、徐某、刘某1、芦传刚、滕某1放贷，并收取了高额利息。 11、蒙阴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蒙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邢献勤、刘元军在见证人高某3的见证下从潘运果处扣押欠条40份。 1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情况。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一份，证实潘运果，现更名为潘某3。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振宇木业能否作为本案的当事人；2、原审被告人潘运果是否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3、若构成，违法所得是否应予追缴或退赔？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但是不能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经查，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再审后，本院出具（2013）蒙民再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再审程序，撤销了（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裁定书。申诉人振宇木业的财产被潘运果非法处置，可依法申诉。 关于焦点2，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的辩护人提出，潘运果与振宇木业出资人赵某1、刘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经双方协商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潘运果同意以振宇木业的板材等财产冲抵债权，随后，潘运果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一日即开始履行该购销合同，不存在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事实；（2011）蒙商初字第745号民事案件是一起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案件，郑某与振宇木业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经查，原审被告人潘运果供述称“当天（2011年10月19日）振宇木业所有的板子都被他拉走了，一共拉了十一二车，运到了工业园金宝岛大酒店西边石某2的厂子里。”证人李某1证言亦证实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在蒙阴县城金宝岛大酒店西一个纺织厂里卖给他部分板材和一个叉车，其中板材共价值243270元，叉车价值35000元，他付给潘运果278000元。该两份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2011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将振宇木业的板材拉走，存放在蒙阴县城金宝岛大酒店西一个纺织厂里，后将板材及叉车卖掉得款278000元。关于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潘运果未经法院许可，私自将法院查封并异地存放的胶合板及叉车变卖，其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构成要件。郑某诉振宇木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是否是虚假诉讼与原审被告人潘运果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不具关联性。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将法院查封的财产私自变卖得款278000元占为私有，对该278000元应予退赔。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在明知振宇木业的胶合板已经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未经法院许可，私自将查封并异地存放的胶合板及叉车变卖，其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原审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经再审，亦无法查实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用于出借给他人收取高额利息的银行贷款的具体数额及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具体数额，原审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原审被告人潘运果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原判认定被告人潘运果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潘运果将法院查封的财产私自变卖得款278000元占为私有，对该278000元，原审被告人潘运果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五）项、第三百七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蒙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潘运果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责令原审被告人潘运果退赔蒙阴县振宇木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二十七万八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夫如 审 判 员  张玉萍 人民陪审员  邸恩友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承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四条：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第三百七十一条：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提出申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处理。 案外人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提出申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处理。 申诉可以委托律师代为进行。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 第五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下列再审案件，应当依法开庭审理： （一）依照第一审程序审理的； （二）依照第二审程序需要对事实或者证据进行审理的； （三）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的； （四）可能对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加重刑罚的； （五）有其他应当开庭审理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