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2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蒙寿福，男，1947年6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金凤，曾用名刘妈霞，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桂甲，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系被上诉人黄金凤女儿。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寿福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凤、刘桂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8月13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蒙寿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被上诉人黄金凤、刘桂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福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刘忠行之间没有达成买卖涉案房屋及猪栏的口头协议。证人刘某1、刘某2没有到庭作证，这两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刘某3虽然到庭作证，但其是被上诉人亲属刘忠行的亲哥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也不应采信。一审判决采信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有亲属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刘忠行之间达成口头买卖涉案房屋、猪栏的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漏洞百出，并有多处疑点，而且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这些证据不能采信。但一审判决采信这些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刘某1、刘某2的书面证言证实刘忠行在蒙瑞育、刘某1的陪同下前往平马街领钱交给蒙寿福；而刘某3出庭作证的则是刘忠行的钱不够，向刘某3借钱，刘某3就到信用社取钱交给蒙寿福。前者说的是刘忠行领钱交给上诉人，后者说的是刘忠行借钱交给上诉人，前后证人所述内容不一致、矛盾。（2）、被上诉人在前案的答辩状中述称，其与刘某1、蒙寿福三人去平马工商银行取钱2000元给蒙寿福。而刘某1、刘某3在《公证人》中又述称，刘忠行、蒙寿福双方去平马街上取钱时，刘某1、刘某3不在场。这两项证据的内容也不一致。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在各次陈述的内容都不一致，相互矛盾。（三）、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口头买卖涉案房屋、猪栏的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错误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适用举证倒置原则。上诉人只需对涉案的房屋是否是上诉人建造、属于上诉人财产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举证，至于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而主张的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反驳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金凤、刘桂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的土地和房屋附属设施是被上诉人家庭于1992年向上诉人购买的，对该土地和房屋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利。双方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买卖，有刘某3、刘某1、梁德远、向建昌、张立壮等多人在场为证。（二）、上诉人在长达多年的时间里未向被上诉人家庭主张返还房屋或搬离房屋的行为，反证了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属被上诉人家庭所有。（三）、在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被撤销前，涉案房屋从客观事实上还是从法律登记效力上，均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权提出本案物权确认之诉。（四）、被上诉人作为贫困户，以申请旧房改造的方式重建房屋，相关的审批手续证实涉案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土地属被上诉人使用。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蒙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所拆除的房屋及猪栏是原告建造的房屋和搭建的猪栏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及猪栏被拆除而遭受的财产损失暂定为10万元（损失数额以最终的评估司法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蒙寿福与被告黄金凤系同母异父的兄妹；原告蒙寿福系田东县第**村民。被告黄金凤嫁给田东县第4组刘忠行（2013年间去世），后夫妻俩一直在生产生活，被告刘桂甲系被告黄金凤夫妻的女儿。1984年间，原告蒙寿福在坐落于田东县水利边建造一间三开间的砖瓦结构房屋和搭建一排猪栏，即涉讼房屋及猪栏。1992年间，刘忠行为解决家庭居住和生活问题，与原告蒙寿福达成口头协议，由刘忠行以2000元的价格向原告蒙寿福购买涉讼瓦房及猪栏。协议达成后，刘忠行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蒙寿福也按约定履行交付瓦房的义务，随后刘忠行一家一直居住在涉讼瓦房。当年，刘忠行就涉讼瓦房向行政部门申请并办理集体宅基地使用证。1993年1月10日，田东县人民政府就涉诉瓦房向刘忠行颁发了东集用（93）字第7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1997年2月份，原告与刘忠行就涉讼不动产发生纠纷。1999年4月1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县政府颁发给刘忠行的东集用（93）字第7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行政诉讼，于1999年5月10日依法作出（1999）东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蒙寿福的起诉。原告蒙寿福不服提起上诉，百色地区（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1999年6月28日依法作出（1999）百中行终字第2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22日，被告刘桂甲以贫困户的身份申请危房改造，通过农村危房改造申请审批后将涉案瓦房拆除在原址重建，并建成一层砖混结构平房，后由于原告阻拦而无法再建造。原告认为，涉案瓦房系其所有为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讼砖瓦房及猪栏系原告建造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刘桂甲的父亲刘忠行是否存在口头买卖涉讼瓦房和猪栏的协议并依法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买卖涉讼瓦房和猪栏的法律关系，提交刘某1、刘某2分别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3出庭作证等证言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口头约定其将涉讼瓦房借给被告居住使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原、被告的各自主张，被告提交的证据虽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且证人与其存在亲戚关系，但原告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被告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原告与被告黄金凤系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1992年间被告及其家人一直居住在涉讼瓦房,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亲戚关系为纽带，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买卖涉讼瓦房的协议，而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符合生活常理。故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口头买卖涉讼瓦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告与被告亲属刘忠行口头达成涉讼瓦房买卖协议，双方按约定履行支付房价款和交付涉讼瓦房的合同义务。后被告亲属刘忠行取得东集用（93）字第72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与被告亲属刘忠行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成立，依法有效。被告刘桂甲在其父亲刘忠行去世后，其作为户主向行政职能部门申请拆旧重建，并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审批，其拆旧重建行为并未侵犯到原告的财产权益。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涉讼瓦房及猪栏为其个人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蒙寿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蒙寿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原因、事实经过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这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述的旧房屋和猪栏等屋舍，上诉人是借给被上诉人家庭居住还是出售给被上诉人，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双方应当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诉人主张是借给被上诉人一家居住，虽然有双方未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早在1999年间就对被上诉人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提出行政诉讼等事实依据，但由于1992年被上诉人使用这些屋舍时，双方当时是亲属关系，买卖房屋不订立协议也符合情理，且当时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也被驳回起诉等事实的原因，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被上诉人主张这些屋舍是向被上诉人购买并支付价款2000元，有证人证言证实，这些证人证言，虽然有上诉人所述的证人陈述内容不一致、证人刘某3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等事实存在而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上诉人在1999年间提起的行政诉讼被驳回起诉起至被上诉人拆除旧房舍时将近20年的时间里，上诉人都未主张过这些房舍的权属的事实，亦是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只是有证人证言证实，还有上诉人长期未提出房屋权属主张的事实依据佐证，故被上诉人的证据较之于上诉人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将上述房舍是转卖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故被上诉人将这此房舍拆除重新建房，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蒙寿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黄小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