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人民大路人民大桥路。法定代表人：孙永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雁铭，女，1977年7月31日出生，满族，住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泽，辽宁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雁铭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从而将作为前期利息的70万元和129534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并按月利1.5分计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前期借款本金是60万元，截止到2016年2月24日按月利2分计算，产生的利息是70万元，由于前期利息为70万元和129543元之和，即829534元，因前期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所以70万元和129534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70万元作为前期利息是以月利二分计算，829534元作为前期利息，认定其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是认定事实错误，又将70万元和129534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按月利1.5分再次计算是认定事实错误。吉林省申运机械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运公司）并没有实际成立，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孟凡祥的笔录可知，申运公司系上诉人出资设立，以他人名义购买运输车辆进行营运，后期不营运时，其债权债务也是上诉人承接。故本案中自始至终就是一笔债务，债务人即为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原债务人为申运公司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予开具完税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调整范围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利息时，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完税凭证，如果没有开具，上诉人负有法定的代扣代缴义务，这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给付数额多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民事案件调整范围是错误。宋雁铭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新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上诉人承接申运公司债务，所以前期的70万元及129534元利息作为新的借贷关系的本金，并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在明知申运公司欠被上诉人父亲宋景阳本金60万元，且60万元本金经计算利息为70万元及129534元的情况下，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本金为60万元及70万元、129534元三个标注为借款本金的借据，而不是将60万元及70万元、129534元累计数额出具一个本金借据，双方对70万元、129534元成立的是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债权人为宋景阳、郭长友，债务人为申运公司，在宋景阳收取自己利息及代郭长友收取利息后，宋雁铭作为新的债权人将收取的部分利息及自己的本金出借给新的债务人即上诉人，整个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债务人都发生了变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新的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前提条件是，形成借贷关系的双方在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是上诉人重新出具两个借据，虽然没有借款现金的来回转手，但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运公司三方在场，且被上诉人给申运公司出具了收条的情况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款本金借据，不属于债务承接。2.一审法院认定申运公司是原债务人是正确的。在原借据及“担保协议”中，借款人处列明为申运公司，尤其“担保协议”中申运公司为借款人，上诉人为担保人，证明申运公司对外是以独立法人存在的。借据及“担保协议”中也明确列明了法定代表人、出纳、会计，符合独立公司的特征。3.被上诉人是否开具完税凭证，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4.对上诉人支付给宋景阳的13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放弃了对130万元的反诉权利，等于认可了宋景阳、宋雁铭、郭长友陈述的事实。宋雁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本金1429534元（60万＋70万＋129534元），及已确定未支付利息432000元（本息合计1861534元）；2、判令被告依据合同及法律规定支付2019年2月26日以后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申运公司向宋景阳借款本金60万元，约定月利率二分，为宋景阳出具借据，至2016年2月24日宋景阳出具收到该本金60万元的利息70万元和129534元的收据。后申运公司欠宋景阳的60万元债务由被告天源公司承接，被告天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为原告出具60万元借据，约定月利2分，因60万元利息70万元和129534元当时没有现金给付，同时为原告出具一份70万元和129534元借据，约定月利率1.5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源公司承认宋景阳与申运公司之间的6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申运公司经宋景阳同意将借款合同履行债务的义务转移给被告天源公司并变更债权人。据此，转移前申运公司与宋景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消灭。由被告天源热力有限公司取代申运公司债务人的地位，被告天源公司与原告宋雁铭之间成立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天源热力有限公司给原告宋雁铭出具借据的行为，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达成债务转让协议。被告对前期借款60万元本息结算后将利息70万元和129534元记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为权利人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该债权凭证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原告宋雁铭主张被告偿还三笔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抗辩重复计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60万元本金借据上明确约定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利息为43.2万元，原告主张利息计算标准及数额不超出法律所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关于70万元和129534元原告明确表示利息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计447948.36元已付，未进行主张，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宋雁铭欠款本金1429534元（本金60万和70万元及129534元），并支付60万元本金的利息43.2万元（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60万元×0.02×36月）；二、本金60万元和70万元及129534元2019年2月26日以后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债务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077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申运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向宋景阳借款60万元；于2011年4月27日向郭长友借款60万元；于2011年5月7日向宋景阳借款50万元，申运公司的以上借款均系宋景阳办理。2016年2月24日，宋景阳为申运公司出具“收到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4日利息”的70万元收据及标注为利息款的129534元收据。2016年2月25日，天源公司为郭长友、宋雁铭、宋景阳出具收据时亦是宋景阳代为办理。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间，天源公司分19笔转款给宋景阳130万元。宋雁铭在起诉时自认该130万元中含偿还其70万元及129534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447948.36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宋雁铭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借款是新的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承接宋景阳与原申运公司的债务问题。本案中宋雁铭虽持有天源公司为其出具的标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70万元、129534元的“收据”，但其并未实际向天源公司交付该“收据”中记载的现金，宋雁铭虽主张宋景阳与原申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清，但宋景阳只是为申运公司出具了“收到本金600000元自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4日利息”70万元的收据，及标注利息款为129534元的收据，并未实际取得该收据中标注的金额，而是于出具该收据的第二天，由天源公司为宋雁铭出具了案涉借款的“收据”。故宋雁铭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天源公司之间新的民间借贷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借款中70万元、129534元是否应计为借款本金及是否可以作为借款本金重新约定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景阳与原申运公司之间有两笔借款，年利率均为24%，70万元及129534元均系2011年4月27日至2016年2月24日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该70万元及129534元虽可计入宋雁铭与天源公司之间借款的本金，但不能再以此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三、关于天源公司已偿还130万元款项如何计算的问题。天源公司偿还130万元款项虽均转给宋景阳，但天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承接原申运公司债务后同时为宋景阳、郭长友、宋雁铭出具了借款凭据，能够证明其知晓承接债务后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故其虽主张偿还的130万元没有区分偿还主体及偿还内容，但宋雁铭在诉讼中自认偿还其447948.36元，且郭长友、宋景阳、宋雁铭的借款均系宋景阳代为办理，宋景阳收取天源公司偿还的130万元款项后，宋雁铭、郭长友、宋景阳对该款项进行分配并未损害天源公司利益。故对宋雁铭主张天源公司已偿还其447948.36元，予以确认。但因70万元及129534元系宋景阳与原申运公司的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且该利息作为本金后已不能再次计收利息，故对宋雁铭称偿还的447948.36元系70万元及129534元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之间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70万元及129534元系原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因此，天源公司已偿还宋雁铭的447948.36元，应视为首先偿还70万元及129534元部分。故天源公司尚欠宋雁铭借款本金60万元、129534元、252051.64元（70万元－447948.36元）。四、关于天源公司主张宋雁铭应开具完税凭证的问题。偿还借款与开具完税凭证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天源公司以此作为不偿还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令天源公司偿还宋雁铭本金数额不当，判令天源公司对70万元及129534元按约定给付利息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偿还宋雁铭欠款本金981585.64元（本金60万元和129534元、252051.64元），并支付60万元本金的利息43.2万元（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月利2分）。二、变更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2019年2月26日后本金60万元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债务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6元，由宋雁铭负担2014元，由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8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2元，由宋雁铭负担4029元，由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7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王玉川审 判 员 赵文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