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铁冶路**。法定代表人陈培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举维，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市民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委托代理人应晓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晓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新华公司）因诉杭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要求履行行政协议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76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浙江新华公司申请再审时称：1.申请人结合两次出让和两次验收，并经科学测绘，确认被申请人少交付753平方米土地。二审裁定仅孤立地根据第二次出让和第二次验收，得出申请人主张的753平方米土地已交付占有的结论，导致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该如何正确理解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少交付753平方米土地的事实。2004年，申请人取得杭土市(2004)261号合同(下称261号合同)项下出让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杭上国用[2004]字第000415号）(下称415号土地证)。该证载明：“使用权面积1495平方米，其中共用分摊面积0平方米”。这表明，申请人依法登记的14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但是，415号土地证项下，被申请人只交付742平方米，还有753平方米系重复出让，换言之，有753平方米登记出让地是之前的出让合同已出让给申请人的。根据杭州市房地产测绘公司(下称测绘公司)出具的《土地测绘资料》：“2000年征地实际使用范围与2004年的发证宗地范围存在重叠部分，重叠部分面积为753平方米”。对于图中重叠面积753平方米，解析如下：一是，2000年1月，杭州市勘测设计规划院出具的《征地放样资料》显示：申请人为土地征用单位，征用总面积为8732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6795平方米，道路面积1647平方米，绿地面积290平方米。二是，2001年11月6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杭州市国有土地是有权出让合同书》（杭土市[2001]423号，下称423号合同)，征地图中使用面积为6795平方米，其中住宅土地面积3176平方米，商业土地面积531平方米，出让土地3707平方米给申请人，其余3088平方米用于拆迁安置。三是，2004年12月11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261号合同，被申请人出让1495平方米土地给申请人。测绘公司对上述2000年征地实际使用面积6795平方米(423号合同中的使用面积6795平方米)，与261号合同项下415号土地证登记的1495平方米发证面积进行比对。通过比对，得出结论：2000年征地实际使用范围与2004年的发证宗地范围重叠部分面积为753平方米。这意味着，虽然415号土地证登记面积为1495平方米，但事实上有753平方米登记土地，已经根据之前的423号合同出让给了申请人。换言之，415号土地证中有753平方米登记出让地未实际交付。（2）二审裁定中孤立看待两次出让和验收，错误理解少交付753平方米土地的内涵，导致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裁定指出：“上诉人浙江新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市国土局未按照261号合同约定实际交付的753平方米土地（即上诉人主张的重复出让部分），亦在115号复核验收通知中的复核验收的1011平方米土地范围内。据此可知，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市国土局未按照261号合同约定实际交付的735平方米土地已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并经115号复核验收通知予以验收合格。”显然，二审裁定将前述两次土地出让和两次验收割裂开来看，导致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申请人未否认杭土验字(2005)第115号通知书(下称115号通知书)验收261号合同项下的1011平方米土地的事实。但是本案的关键在于，261号合同项下有753平方米土地是423号合同项下的，也就是说115通知书验收了一部分423号合同项下土地，出现了验收错误。因此，该错误验收并不能够证明261号合同项下土地或者415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交付完毕，相反，被电请人少交付415土地证项下753平方米土地，且错误验收了本该属于423号合同项下的出让地。因此，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交付已登记的753平方米土地，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述753平方米土地已登记，具有不动产物权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采登记生效主义，少交付的753平方米经过使用权登记，申请人是该土地的合法不动产物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753平方米已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于诉讼时效。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可知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诉讼时效制度更是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因此，二审裁定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并认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适用民事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7年11月申请人知道重复出让面积时，自此申请人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裁定推测申请人在2005年复核验收时即应当知晓重合事实，并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本案土地出让、开发及验收具有特殊性，有合理理由表明申请人直到2017年11月才知道重复出让事实存在。一是本案出让、开发及验收的特殊性，决定申请人不可能及时知晓土地重合的事实。根据前文，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分别于2001、2004年，分两次签出让合同，分别出让3707平方米(加上拆迁安置用地，共6795平方米)、1495平方米。由于两块出让地均涉及到拆迁安置等问题，故项目只能分期开发，分期验收。具体而言：A、2002年1月17日，第一期复核验收出让地2852.6平方米(住宅用地2467.3平方米、商业用地385.3平方米)，划拨地2818.4平方米(住宅用地2756.7平方米、商业用地61.7平方米)，还剩1124平方米未开发。B、2005年6月13日，第二期复核验收出让地997平方米(住宅用地971平方米、商业地26平方米)，划拨商业用地14平方米。因此，申请人尚有1000余平方米土地未开发，仅占两块地总面积约10%。由于两次土地出让主体相同，且采用分期开发和分期验收，加上深信被申请人作为政府部门会讲“诚实信用”，申请人一直没怀疑，更未发现两次土地出让中存在“重复”。二是直到2017年11月经科学测绘，申请人方才知道被申请人重复出让土地753平方米。2016年4月，申请人欲对261号出让合同项下地块进行建设安置时，才发现被申请人履行该合同存在严重违约。但囿于不知道少交付或重复面积，无法主张权利。2017年11月，经测绘方知被申请人重复出让面积为753平方米。自此，被申请人的不作为，申请人方才确切知道。（2）申请人自确认被申请人重复出让面积，便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适用民事诉讼时效，《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都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民法总则》还要求知道义务人)。自2017年11月，申请人知道被申请人重复出让753平方米土地起，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如下：A、2017年11月8日，申请人书面请求被申请人解决重复出让土地问题，但被转至信访。B、2018年3月，申请人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被告知应先向被申请人提出履行法定职责。C、2018年4月2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出履行职责申请。D、2018年4月18日，申请人收到市国土局上城分局《答复意见书》，告知：“建议你公司通过司法诉讼渠道解决”。E、2018年4月24日，申请人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有合理事实证明，申请人直到2017年11月才知道重复出让事实存在。自此，申请人积极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杭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浙江新华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2005年申请土地复核验收时，其提供的报告和情况说明，我局依法作出的115号复核验收通知书，均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知道该复核验收合格通知书中的土地面积少于1495平方米。但再审申请人迟至2018年4月24日才向杭州市上城区法院提交行政诉讼状，显然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民法总则》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答辩人已完成杭土市261号土地出让合同履约。261号土地出让合同涉及的项目为蔡官巷地块。2002年，浙江省军区司令部军官筹建办公室以划拨方式取得了蔡官巷地块土地使用权，并在2003年办理了杭上国用（2003）第00009号土地证，用地面积为1495平方米。2004年11月，浙江新华公司与答辩人签订261号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以现状和协议方式出让给受让人土地面积1495平方米，可建地上建筑面积2466平方米。2004年取得415号土地证，2005年通过土地复核验收，实际地上总建筑面积2470.45平方米，满足合同约定的可建建筑面积。综上，2004年再审申请人就已经取得415号土地证，其宗地范围与261号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范围一致，该出让地块合同约定可建地上建筑面积2466平方米，实际建成面积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可建建筑面积，故我局已完成合同履约。综上所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浙江新华公司认为被申请人市国土局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而提起本案诉讼，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423号合同附图与《柳浪阁1、3、4幢宗地图》（建设用地项目竣工复核验收调查勘测成果资料）的图示及比对，能够清楚反映115号复核验收通知中复核验收的1011平方米土地与423号合同实际使用的6795平方米土地位置存在重合。原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在2005年申领115号复核验收通知时即应当知晓上述土地位置存在重合的事实，其迟至2018年5月30日方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原一、二审法院分别驳回起诉、上诉的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尚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浙江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浙江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