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8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代明，男，1973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章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站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岚，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代明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章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章贡管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谢代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计算错误。章贡管委会在“九一人才网”的招聘广告上声明将与被聘者签订劳动合同，谢代明通过章贡管委会的招聘考试于2015年10月19日入职后，章贡管委会却迟迟不与谢代明签订劳动合同。谢代明曾向办公室主任王小斌询问过签订劳动合同之事，王小斌称要领导定。2016年7月28日新的领导刘汉林上任后，在2016年9月举行的一次党工委会议上作出决定，暂不与现有招聘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该决定被录入了2016年的会议纪要。章贡管委会在招聘时同意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在新领导刘汉林上任后又明确拒绝履行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应当认定章贡管委会会议作出不签订劳动合同决定时重新计算仲裁时效期间。因客观原因，谢代明无法获取章贡管委会2016年的会议纪要，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该关键证据。2、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仲裁时效未中断。（1）一审中，谢代明提供《中共江西赣州章贡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会议纪要（2017第1号）》复印件为证据，证明目的为：因会议纪要中记载了“请财政局按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的内容，证明章贡管委会同意履行给予谢代明经济补偿的义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成立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会议纪要》印发于2017年2月8日，证明章贡管委会同意履行义务，中断了仲裁时效，谢代明于2018年1月19日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2）二审中，谢代明提出了仲裁时效中断的新证据，是两段谢代明与章贡管委会的财务人员童莹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仲裁时效期间因法定事由再次中断。即使通话内容没有涉及双倍工资，也足以证明谢代明主张了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法院应当认定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中断。此外，二审中章贡管委会提交了《民事答辩状》，承认会议纪要中“请财政局按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指的是解除合同经济补偿，是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也是中断仲裁时效法定事由。3、本案一审中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一审法院将本案交由其下属沙石法庭审理违反了回避原则。本案一审被告是章贡管委会，而沙石法庭是一审法院派驻章贡高新产业园区的巡回法庭，两者在产业园区管理上是紧密协作的关系，沙石法庭的所有工作人员长期在章贡管委会食堂用餐。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黎志群看到谢代明提交作为证据的工牌时，笑着对书记员奚伟诚说了一句：“我们也办了这样的工牌。”也就是说，主审法官黎志群不是章贡管委会单位员工，却持章贡管委会单位工牌长期在章贡管委会单位食堂吃饭，受到章贡管委会的关心照顾，极有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应当回避。依法黎志群本应自行回避，由其审理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4、二审主审法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1）二审期间，谢代明在与主审法官钟华龙电话沟通时，发现其有违法私下会见对方当事人的行为。钟华龙声称在周六休息日对章贡管委会的领导进行了法律培训，在非工作时间和场合与之讨论本案。钟华龙称其行为为调解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调解须双方当事人在场。（2）二审中，主审法官钟华龙对于谢代明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在未向通话人童莹质证的情况下，仅因为章贡管委会的代理人未确认真实性的一面之词，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的行为，完全符合枉法裁判行为中“故意对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的特征。（3）二审法官对于一审的程序违法视而不见。二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对谢代明提出的黎志群应当回避的申请没有提及，更没有做过任何调查，却在二审判决中以谢代明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不支持谢代明申请回避的主张，违反程序公正原则。（4）二审法官故意混淆概念，在谢代明提交数份证据和章贡管委会的《民事答辩状》皆可证明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况下，把“劳动仲裁时效是否中断的争议”混淆为“关于谢代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是否已过一年时效期间的争议”。据此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章贡管委会因其违法不与谢代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1800元；3、章贡管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章贡管委会答辩称，1、谢代明声称发现新证据拟证明本案仲裁时效期间计算错误，但该证据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已提交并经过质证，不属于新证据。2、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一审程序合法。4、本案二审程序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谢代明是否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计算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未中断是否存在错误。3、本案一审是否存在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4、本案二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一）关于谢代明是否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计算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谢代明关于章贡管委会2016年的会议纪要中，记录了在2016年9月举行的一次党工委会议上，作出了暂不与现有招聘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决定的主张中所涉事项，即使属实，也并不属于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并不能导致申请仲裁期间的中断。因2016年的会议纪要并不能达到谢代明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未中断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为劳动法上不同的法律制度，劳动者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和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点也不相同，谢代明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向用人单位等主体明确提出，否则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不产生中断的法律后果的认定，并无不当。经查，谢代明在二审中提交的两段与章贡管委会的财务人员童莹的通话录音中，通话双方仅谈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并未谈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共江西赣州章贡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会议纪要（2017第1号）》作出后，章贡管委会向谢代明发放了经济赔偿金4917元和加班工资700元。结合谢代明与章贡管委会处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宜和本案纠纷的过程分析，从上述会议纪要中记载的“请财政局按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的内容，并不能得出章贡管委会同意向谢代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结论。综上，谢代明关于即使通话内容没有涉及双倍工资，也足以证明谢代明主张了权利，章贡管委会同意履行给予谢代明经济补偿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中断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谢代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届满前存在中断情形，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告知谢代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等有申请回避的权利，谢代明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现谢代明以一审法院下属的沙石法庭与章贡管委会在管理上有紧密协作关系、沙石法庭所有工作人员长期在章贡管委会食堂用餐为由，主张一审审判人员应当回避。其所主张的事由，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难以认定为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对于谢代明关于本案一审存在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二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谢代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因审理该案而存在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其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综上，谢代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谢代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邓名兴审判员  李振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代书记员徐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