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304行初22号 原告莫静，女，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代理人余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原湘潭市文物局承继机构），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湘汉，局长。 委托代理人盛兆华，系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亚军，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 法定代表人周艳希，区长。 委托代理人曾晶，系湘潭市雨湖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静诉被告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湘潭市文体局）、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湖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雨湖区政府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2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莫静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彪，被告湘潭市文体局的委托代理人盛兆华、刘亚军，第三人雨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曾晶、张子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静诉称，原告在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196号拥有私有门面房屋一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雨湖区政府于2017年4月14日违法将原告的商铺强制拆除并将家中收藏的九块石雕抢走交给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不能将原告的收藏品和私有财产以文物的名义违法收取并指令湘潭市博物馆进行收藏。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财产，但被告拒不理睬，导致原告为此事多方奔走，并对被告提起了诉讼，后因法官释明又撤诉并起诉雨湖区政府。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12月12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告已对原告的九块石雕作出了具体行政决定，交由湘潭市博物馆收藏，且该决定是最终的决定。原告认为，九块石雕是动产，根据法律规定，动产是谁持有谁保管，其所有权归谁。被告作为文物管理行政单位，没有与原告进行协商，没有依法定程序对石雕进行鉴定和进行文物认定，就指令将原告家中的九块石雕交湘潭市博物馆收藏，是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收取原告房屋内九块石雕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返还九块石雕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6月25日，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被告收取并指定收藏原告房屋内九块石雕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莫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莫静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原告的住所地在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 3.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宝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第三人抢走原告屋内私人收藏的九块石雕送到原湘潭市文物局； 4.2017年5月10日湘潭日报刊登文章《九块石雕见证“金湘潭”昔日繁华》，拟证明涉案九块石雕是从原告家中抢走，系原告的收藏品； 5.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第三人在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时抢走的九块石雕，应当返还原告； 6.照片12张，拟证明九块石雕摆放在原告家室内，第三人用挖掘机把墙体挖烂后，将摆放在室内、靠墙放的九块石雕用汽车一块块吊走，运送到了原湘潭市文物局； 7.照片，拟证明九块石雕现在被告指定的湘潭市博物馆处； 8.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5页，拟证明涉案九块石雕被被告和第三人从原告家二楼抢走，由被告指定放在湘潭市博物馆，违法抢走的东西应当返还原告。 被告湘潭市文体局辩称，第一，原告在2017年5月18日以湘潭市文物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立案后又自愿申请撤诉，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湘0304行初39号行政裁定，准予原告撤诉。2017年6月15日，原告以雨湖区政府为被告、湘潭市文物局为第三人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湘03行初8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湘行终1191号行政裁定，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重新立案，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案原告已多次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项的规定，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无新事实和正当理由再次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第二，涉案石碑系永州会馆馆舍墙体内的碑石，与墙体是整体不可移动物，原告的房屋墙体是搭建在永州会馆残存墙体上的，同时与另一拆迁户共用该墙。该墙年代久远，碑刻是永州会馆的重要历史见证，而非个人收藏品。该房屋已被政府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其所有权已转归国家所有，无论是从墙体的历史沿革还是从所有权的转移来看，该碑刻都非原告个人收藏品，非原告所有。第三，2017年4月，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在其拆迁的平政路与南步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房屋墙体内发现的石碑，经考证系永州会馆碑刻，是反映明清期间湘潭经济社会活动的重要文物。湘潭市文物局根据申报人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的申报，依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指定保管和收藏的行为合法，原告诉称文物认定要经鉴定无法律依据。永州会馆（又称濂溪祠）碑刻年代久远，系国家文物，任何个人、集体及机关都不得侵占、损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湘潭市文体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7年5月15日行政起诉状，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行初39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以湘潭市文物局为被告起诉后又撤诉，现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又起诉不合法，应予驳回； 2.2017年6月15日行政起诉状，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被驳回，其主张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3.湘潭市文物局《关于保护平政路与南步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房屋征拆中发现的碑刻文物的函》，拟证明湘潭市文物局依职权按照法律规定，对平政路与南步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房屋墙体内的建筑构件的九块石雕指定文物收藏单位进行收藏，程序合法、实体正当； 4.关于濂溪祠石刻的诉讼意见，光绪湘潭县志摘录，拟证明涉案九块石雕系湘潭永州会馆建筑墙体内的碑刻物，系墙体的构成部分，是反映湘潭明清文化的重要物品，是文物而非个人收藏品； 5.照片2张，拟证明石雕镶嵌的位置是永州会馆残留墙体内的建筑构件，与永州会馆的墙体是一体的，是不可移动文物中具有收藏价值的建筑构件，不是动产且非个人收藏品。 第三人雨湖区政府述称，第一，第三人仅为房屋拆迁主体，没有收取涉案石雕。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征收部门已将房屋补偿款项全部支付至原告账户，根据（2017）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审理查明的事实，系由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发现并报告给湘潭市文物局，且由该公司将石雕移送至湘潭市博物馆。第三人没有鉴定、保管、收藏文物的行政职责，亦未对涉案石雕实际进行收取。第二，原告对第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017）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原告起诉第三人收取涉案石雕违法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在本案中又起诉第三人，违反了一事不再诉原则，依法应当驳回对第三人的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雨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就涉案文物以雨湖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已经裁定驳回起诉。在该案中审理查明系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发现涉案石雕，并由该公司移送湘潭市博物馆。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九块石雕系湘潭永州会馆墙体内的构筑物，是反映湘潭明清时期文化活动的重要物证，该石雕并非原告的私人收藏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与被告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九块石雕是永州会馆墙体内的建筑构件，与墙体融合一体，并非原告个人收藏品。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恰好证明被告是依职权按照文物法的规定指定收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8系复印件没有盖章，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从笔录可以看出被告指定收藏过程行为合法，已经查清楚事实，原告在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诉过程中主动撤诉。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对，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宝塔派出所无职权对雨湖区辖区内的行政行为作出认定，其证明内容实质上是对原告陈述的记载，该证据恰好说明是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对石雕进行的处分，与第三人提交的生效裁定查明的事实相吻合。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说明涉案石雕系原告所有，也不能说明第三人实施了抢夺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未对九块石雕的问题进行裁判，如果原告认为审查的行政行为包括了九块石雕的处置，本案显然就是重复诉讼。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对，不清楚拍摄时间，不能证明第三人存在破坏墙体抢夺原告私人财物的行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印章，原告已经对该案主动撤诉，一审裁定已经生效，法院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上确认的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重复起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告知应更换诉讼主体，才撤诉又进行正确的起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函是被告对石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且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文物的认定不能只凭县志进行认定，应该有一套完整的认定方法。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指出的位置错误，该位置是从原告家中吊出石雕时打的洞，实际上石雕的位置在洞口左下方，石雕摆放在二楼室内地板上，石雕最厚处600毫米，墙体只有240毫米厚，如果石雕嵌入了墙体，则前后都会凸出墙体。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告知应更换诉讼主体，才撤诉又进行正确的起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又撤诉，准予撤诉的裁定书已经生效，根据查明的事实系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发现涉案石雕后移送湘潭市博物馆，被告没有收取石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5均具有真实性，虽不能达到原告的全部证明目的，但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提交的证据1-3均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实为被告对涉案石雕进行考证过程的陈述，其陈述需与其他有效证据结合认定案件相关事实。3.第三人提交的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 原告提交的证据6-8，被告提交的证据5，虽然证据形式均存在瑕疵，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案件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九块石雕是位于被拆除房屋建筑墙体内还是原告购买后放置在室内的问题。原告陈述其花费几万元从一对老年夫妇处购买，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情况。2017年5月10日湘潭日报刊登的文章《九块石雕见证“金湘潭”昔日繁华》，叙述发现经过为“大河西棚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南步街与平政路交叉路口东北角一栋民房里，发现了一些埋藏在墙与墙之间的石雕”，再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现场照片综合分析，本院对涉案九块石雕是位于被拆除房屋建筑墙体内，系墙体组成部分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莫静于2008年9月通过拍卖取得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街道平政路196号房屋一栋，2009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号）登记为砖木结构二层，建筑面积347.69平方米。2016年9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作出潭雨政征字[2016]6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对大埠桥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莫静名下该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11月10日，原告莫静与房屋征收部门湘潭市雨湖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潭雨政征字[2016]451号《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定被征收房屋总补偿款430万元。2017年4月13日，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开始实施拆除，发现建筑墙体内的石雕（又称石碑或石构件）后即向湘潭市文物局报告。当日，湘潭市文物局派人到现场进行了踏勘，又于次日到现场进行考证。2017年4月14日，湘潭市文物局向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保护平政路与南步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房屋征拆中发现的碑刻文物的函》，告知经考证，涉案石碑为永州会馆（又称“濂溪祠”）碑刻，是反映明清湘潭经济社会活动的重要文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公司应加强保护，妥善保管，防止损毁。当日，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按湘潭市文物局的指示将涉案九块石雕移送湘潭市博物馆收藏。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移送涉案石雕后，原告莫静于当日来到湘潭市博物馆，提出涉案石雕为其个人所有，与湘潭市文物局工作人员发生纠纷，莫静向公安机关报警。因原告莫静要求返还石雕未果，于2017年5月18日以湘潭市文物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错列被告，被告应为雨湖区政府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原告莫静又以雨湖区政府为被告，湘潭市文物局为第三人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裁定驳回起诉，原告莫静上诉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0月19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雨湖区政府作为房屋拆迁主体，既不具有鉴定、保管收藏文物的行政职责，也未实际收取涉案石雕，原告莫静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均不足以证明雨湖区政府实施了收取涉案石雕的行为，原告莫静要求确认雨湖区政府收取涉案石雕行为违法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原告莫静的起诉。原告莫静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8）湘03行初122号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原告莫静以湘潭市文物局机构改革后的承继机构湘潭市文体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原告莫静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在房屋尚未实际移交的情况下，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经有关部门安排，于2017年4月14日将莫静的房屋第一、二层全部拆除。2017年7月，原告莫静就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湘03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雨湖区政府、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2017年4月14日拆除原告莫静所有的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196号第一、二层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2019年3月，因本市机构改革，原湘潭市文物局的行政职能由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承继。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系湘潭市人民政府设立的独立融资平台。湘潭市博物馆系事业单位，原湘潭市文物局与湘潭市博物馆无行政隶属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主管全国文物保护工作。地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文物保护工作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承担文物保护工作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文物保护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文物保护工作。”本案中，被告系政府承担文物保护工作的部门，具有对本市行政区域内的文物保护实施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责。关于被告对涉案石雕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是“收取并指定收藏”，被告认为没有“收取”，只有“指定收藏”，本院认为实质上原、被告所指向的是同一个行政行为，只是对行政行为的表述不同，本院确定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是“指定收藏行为”。原告莫静系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街道平政路**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被违法拆除时发现建筑墙体内有九块石雕，被告对石雕作出指定收藏的行政行为，根据该事实，应认可莫静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文物认定的标准和办法由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制定，并报国务院批准。”《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令第46号）第一条规定，“为规范文物认定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制定本办法。本办法所称文物认定，是指文物行政部门将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文化资源确认为文物的行政行为。”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第九条规定，“不可移动文物的认定，自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公告之日起生效。可移动文物的认定，自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作出决定之日起生效。列入文物收藏单位藏品档案的文物，自主管的文物行政部门备案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原湘潭市文物局向湘潭大河西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发出的函中载明经考证涉案石碑为永州会馆碑刻，是反映明清湘潭经济社会活动的重要文物，但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按照《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进行文物认定程序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本院视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石雕指定收藏前进行了文物认定程序，应由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不当。此外，如果涉案石雕为文物，原告对涉案石雕提出了所有权异议，涉案石雕应属于国家所有还是私人所有，被告作为文物保护监督管理行政部门，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关于国家所有文物和私人所有文物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认定。 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或“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问题。原告莫静最初以湘潭市文物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其认为错列被告自行撤回起诉。之后以雨湖区政府为被告，湘潭市文物局为第三人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终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雨湖区政府没有对涉案石雕作出行政行为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次又以湘潭市文物局机构改革后的承继机构湘潭市文体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原告莫静提起的行政诉讼，每次后诉与前诉的被告不相同，且由于当时存在涉及多个行政机关的客观情况，原告莫静未能清楚区分哪个行政机关对涉案石雕作出了行政行为，其错列被告可予理解。原告莫静现以正确的被告提起诉讼，应视为有正当理由，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或“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湘潭市文体局作出对涉案石雕指定收藏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依法应予撤销，由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关于原告要求返还石雕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需对涉案石雕重新进行处理，而处理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石雕尚不具备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于2017年4月14日对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街道平政路196号房屋处发现的石雕（又称石碑或石构件）作出的指定收藏行政行为； 二、责令被告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驳回原告莫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湘潭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勇 审 判 员 葛    嘉 人民陪审员 夏    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易文华 代理书记员 易文华（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