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5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万钿，男，194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铃，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露，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风华，女，1971年4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耿东，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爱玉，女,194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章呈，男，199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章万钿因与被申请人陈风华及原审被告吴爱玉、章呈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章万钿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陈风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章雄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其也未能说明为何需要借名买房。陈风华有充足的账户资金余额、收入极高且信用状况良好，不存在无法取得或难以取得贷款的情形。其虽持有部分购房资料原件，但系利用与章雄生生前特殊的关系非法占有。（二）陈风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产首付款。其在原一审诉讼中自认支付的涉案房产定金金额为25000元，首付款为106928元，同时提供了两张POS机缴款单作为证据。但该两张缴款单均写明是为购买煌星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君临盛世茶亭小区所支付的款项，且付款金额与涉案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载明的金额不符。结合陈风华自认其在上述开发商处购买多套房产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系为购买其他房产所支付。章万钿提出质疑后，在本案发回重审阶段，陈风华撤回了上述两张缴款单，转而提供了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财务凭证复印件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产首付款。该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也未出庭作证，故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证明材料上加盖的“收款章”未经备案，与陈风华之前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无法重合，明显是伪造。就陈风华提供的三笔款项，首先，2006年12月9日转账60000元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与购房合同的约定存在矛盾，结合陈风华在该开发商名下购买了多处房产的事实，可见该款项是为购买其他房产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次，2007年1月7日的15980元没有对应银行转账流水，且该笔款项所谓收款收据上加盖的不是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是未经备案的收款章。再者,2008年1月27日的26468元支付对象是煌星房地产公司，购买的对象是君临盛世茶亭小区，不是本案君临晋安商业中心，也与本案无关。（三）陈风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产按揭贷款。首先，陈风华提供的2008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无折存款回单”和“网银交易凭证”是从二人共同任职的公司（福建南方建材发展有限公司）财务账簿中复印出来，是公司支出的款项，不是陈风华个人支出的款项。且2008年11月3日的存款凭条上客户签名栏明确写明“肖玲代理章雄生”，2009年9月1日网银交易凭证的摘要栏明确性质为“借款”，可以说明该部分款项系章雄生向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按揭贷款，与陈风华无关。其次，陈风华提供的2010年2月到2011年3月间海峡银行交易流水，因多笔转账均备注了用途为“借款”，因此无法排除其与章雄生之间存在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再者，陈风华提供交通银行卡2011年5月之后的转账流水，虽每月有支出约1000元的款项，但该流水未显示交易对手，无法证明款项系汇入章雄生账户。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章雄生系涉案房产的预告登记权利人，陈风华主张预告权利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状况不符，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章雄生因突然去世未能向家人移交有关材料，及二人关系较为特殊，陈风华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在陈风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便陈风华支付了购房款，双方也仅存在出资或债权关系，不存在所谓借名买房。（三）即便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陈风华这种规避住房限购政策及金融贷款政策的行为，使得国家的房屋调控政策落空，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陈风华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几乎全部证据均系陈风华提交，而章万钿仅提交2015年4月开发商在具备办理房产证条件后所寄送的办证通知。陈风华也已陈述系因拖延多年，开发商经办人员变动后才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署名人姓名、地址而寄送个别通知。事实上，章雄生从未占有、使用过讼争房产，未就该房产主张过任何权益。原审法院通过对讼争商品房出资购买、合同签订、按揭贷款偿还、逾期交房违约金约定和收取、房产交付、多年实际占有使用等各方面证据进行了全面的查证，结合全部主要购房文件均由陈风华收执等确认借名买房事实，是正确的。 二、章万钿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一）陈风华作为民营企业家，在已有其他银行贷款和房产投资的情况下，出于自身房产投资需要和贷款审查便利，借用他人名义购房，合法合理。（二）由于讼争房产购置于十余年前，相关付款单证缺失，故陈风华只举证了超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之首付款数额的相近交易凭证。章万钿在原一审期间也未对陈风华付清首付款一事提出质疑。鉴于原二审法院曾经首付款支付问题提出了疑问并将案件发回重审，陈风华通过开发商华辰房地产公司查询和调取收款财务档案，并由其出具书面证明及提供出收款凭证。在本案重审期间，陈风华阐明了首付款具体支付情况，应属合法合理。而部分首付款之所以系“煌星房地产公司”以“君临盛世茶亭项目”名义收取，是由于煌星房地产公司与开发商华辰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关系。在涉案房产尚不具备商品房销售条件之时，开发商以自身或关联企业其他项目名义先行收取预付款、订金等，系早年商品房销售过程中实际存在的情况。福建南方建材发展有限公司系陈风华投资、控股的民营企业，与章雄生无任何法律关系。陈风华在支付购房按揭款过程中，通过该公司走账支付款项，相关财务凭证做“借款”处理、出现财务人员名字，均属合情合理。而章万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章雄生支付过购房款。 三、章万钿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陈风华提交了预付购房款、签约、缴交按揭款、收房、使用房屋的一系列证据，用以证实系实际购房人，已经尽到了严格的举证责任。陈风华仅是借他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不存在规避房地产限购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章万钿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风华分别向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其下属控股公司福州煌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60000元、15980元及26468元，合计102448元，该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涉案首付款一致。且陈风华提交了转账凭证、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证明》，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产首付款系由陈风华支付。另陈风华提交的《福建海峡银行对私交易对手信息表》载明自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其基本每月向章雄生的还贷账户转账1000元左右；而《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载明自2011年5月后亦基本每月有1000-1100元不等的转账记录，虽然该记录没有体现具体的交易对象信息，但考虑到该转账不论金额还是时间均能与章雄生还贷账户上显示的入账金额和时间对应，故可认定该部分款项系同样汇入章雄生的还贷账户中。章万钿主张相关转账系章雄生与陈风华之间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款项系汇入章雄生账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均由陈风华支付，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陈风华另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装修保证金、垃圾清运费、物业服务费、有线电视初装费和自来水远程抄表户改费，实际收取了开发商逾期交房产生的违约金，并持有购房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材料原件，如《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等，章雄生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章雄生还贷账户存折、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物业积分抵用分确认单、业主手册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风华系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风华与章雄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并无不当。章万钿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综上，章万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章万钿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美婷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