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晓元，女，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灌阳县。 委托代理人罗远光，男，汉族，1967年11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系邓晓元之妹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文海勇，镇长。 原审第三人蒋晓燕，女，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灌阳县。 原审第三人陆玥，男，199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蒋晓燕之子。 两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初华，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林，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灌阳县，系邓晓元之子。 再审申请人邓晓元因诉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给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行终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灌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房屋位于灌阳县××××号，产权证号为房权证灌阳镇字第××号。2012年6月12日，原告邓晓元、李林与蒋晓燕、陆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注：邓晓元、李林）愿将座落于灌阳镇××（××房产证××镇××）灌房权证灌阳镇字第××号、土地证号：灌国用（2003）字第6310**，砖混楼房一座（三层）出售给乙方，地面积34.45平方，该房地共作价壹拾柒万零捌佰元整（￥170800元）出售给乙方（注：蒋晓燕、陆玥）；二、自协议签字时，乙方将上述购房款两次交付给甲方。第一次交付壹拾叁万元；第二次交付肆万零捌佰元。两次将购房款交付给甲方后，甲方将国有土地证、房产证交给乙方，届时本协议所指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三、本宗房屋土地、房产使用权的过户事宜由甲方无条件提供必要的帮助，所需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相互交割钱契后生效。”2012年6月12日、2012年9月1日，第三人蒋晓燕按合同分二次给了原告邓晓元购房款17.08万元。原告遂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蒋晓燕。蒋晓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和修缮，从2013年7月到房屋被实际拆迁前，门面住宅一直出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灌阳县人民政府决定对灌阳县双桥路实施扩建，根据《灌阳县人民政府关于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实施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确定被告为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为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而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11月7日，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将第三人蒋晓燕列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送达、张贴了《灌阳县双桥路土地及房屋价值评估公示表》，涉案房屋总价566020.2元、十日内签订协议最高奖励补助（选择货币补偿）141505.05元，下发了《关于签订的通知》，明确签订《土地及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31日。事后，原告向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属其所有，要求将房屋所有人姓名变更为原告。为了不影响整个工程进度和房屋所有人享受有关拆迁奖励政策，便于房屋在规定期限内拆除，第三人蒋晓燕于2017年11月20日向双桥路拆迁领导小组写了《关于请求冻结双桥路8号产权拆迁款的报告》，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7日，第三人蒋晓燕和原告双方分别向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出具了一份“关于签订《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声明”，特请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将安置补偿款暂时冻结，待法院最终裁定后再行拨付。原告邓晓元、李林以其房屋被征收，依法应当得到公平补偿，被告应当履行给付其安置补偿金的义务为由，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决被告按照《灌阳县双桥路扩建工程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关于双桥路实施房屋拆迁保护性施工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给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922894.57元。 灌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蒋晓燕、陆玥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蒋晓燕、陆玥交清了购房款，原告将该房屋及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第三人蒋晓燕，双方之间自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蒋晓燕、陆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和修缮，从2013年7月17日起将门面住宅出租给了他人使用，已有四年多时间，原告未曾就房屋转让提出异议。事实上已形成蒋晓燕、陆玥对该房屋社会观念上和生活上的依赖，征收补偿的目的是对现实居住人丧失居住场所的补偿和安慰，货币补偿安置方式是给现实居住人另觅住所或过渡性安置的经济支持，将被征收房屋补偿给现实居住人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目的，故基于房屋征收取得的补偿权益应归于房屋买受人。从原告的角度而言，其于2012年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蒋晓燕、陆玥，已获得相应价款，其利益并不会因房屋被征收而受损。涉案房屋现在征收时的评估价格远超该房屋出卖时的价款，原告要求获得安置补偿价款，亦有违公平原则。另外，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三条“本宗房屋土地、房产使用权的过户事宜由甲方无条件提供必要的帮助，所需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及蒋晓燕、陆玥于2015年11月就已向有关部门申请过户事宜来看，房屋未过户，其责任并不在于蒋晓燕、陆玥。因此，被告以蒋晓燕、陆玥作为补偿对象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晓元、李林的诉讼请求。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除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外，合同约定的其它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一审第三人对涉案房屋已管理使用了六年，期间双方无任何争议，直至涉案房屋被征收，双方因拆迁补偿款的归属才对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上诉人就《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曾向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又自行撤诉。这些事实，当事人均认可。当事人有争议的是：1.上诉人未申请一并解决涉案房屋所有权民事争议，一审法院在行政诉讼中直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是否违法？2.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给付谁？对于第一个问题。我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了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可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但是，当事人未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法院也可以对行政诉讼的基础性民事争议事实作必要的认定，既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又实质性地化解了行政争议，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售并交付给了一审第三人，上诉人获得了售房当时的房屋对价，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了涉案房屋六年，《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后虽未申请法院一并解决涉案房屋权属的民事争议，一审法院仍可认定本行政诉讼的基础性民事行为即《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据此作出行政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行申6349号《行政裁定书》，同样在行政诉讼中对未申请一并解决的基础性的民事行为予以了认定，并根据认定的民事行为作出裁定。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涉案房屋因征收而被拆除，房屋所有权已消灭，原告和一审第三人争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无实际意义，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费属谁所有，才是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争议的实质，但征收补偿费的归属必然涉及到涉案房屋拆除前的所有权。由于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买卖过户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上诉人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是一审第三人购买涉案房屋已六年，自买房后至房屋被征收前，均是一审第三人行使房屋的占有、使用、管理、收益权，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如果法院仅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就认定征收补偿费归上诉人所有而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会导致上诉人既获得了涉案房屋的卖价款又重复获得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一审第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买价款却又得不到房屋被征收的损失补偿，有违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公平、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况且上诉人起诉前书面要求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将安置补偿款暂时冻结，待法院最终裁定后再行拨付”，被上诉人并没有拒绝支付征收补偿款，只是待征收补偿款确定归谁所有后才予支付给所有者。一审判决前，未有法院对涉案房屋补偿款的归属作出最终裁判，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邓晓元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蒋晓燕、陆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申请人与蒋晓燕、陆玥没有完成房屋买卖交易交割手续，蒋晓燕、陆玥没有履行完毕相关义务，也没有依法向国家交纳房屋买卖税收，没有完成房屋买卖交易登记手续。房地产交易合同不经办理国家登记手续即无效，不登记便无所有权。蒋晓燕、陆玥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在90天内没有办理交税、登记手续，应视为无效合同，蒋晓燕、陆玥不能成为灌阳镇双桥路**的房屋所有权人。且也没有证据说明，申请人移交房屋给蒋晓燕、陆玥使用，此房屋交水费、电费底单还在申请人手中。灌阳县房地产管理所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灌阳县房地产普理所查档结果证明书》证明灌阳镇双桥路8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是申请人和李林，因此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是正确的。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征收房屋补偿款按法律规定应当补偿给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二）申请人与蒋晓燕、陆玥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法经过诉讼程序审理，并依法判决，才能作为本案行政诉讼裁决的依据。申请人与蒋晓燕、陆玥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没有提起诉讼，法院也没有对该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实体判决。一审判决对与本案相关的民事争议在没有进入诉讼、没有依法判决的情况下，以“说理”的形式作出“裁断”，以该“裁断”代替“裁判”，“并以此为基础对被诉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也可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但绝对不能以“裁断”作为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请求：1、予以立案再审，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2、判决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将征收灌阳镇双桥路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申请人邓晓元、李林。 被申请人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蒋晓燕、陆玥陈述称：（一）申请人认为其与蒋晓燕、陆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法经过诉讼程序审理，并依法判决，才能作为本案行政诉讼裁决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认定申请人实际上是“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在征收拆迁过程中，所有的拆迁合同、协议均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蒋晓燕、陆玥签订的，拆迁合同、协议的相对方也是蒋晓燕、陆玥，申请人无权要求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履行拆迁协议、拆迁合同。如果申请人对灌阳县灌阳镇人民政府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只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认定政府签订拆迁合同、协议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申请撤销。而申请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未请求确认政府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请求撤销，而是要求给付房屋征收款，可以说是用书面申请形式通过行政诉讼确认其有获得房屋补偿款的民事权利。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将与被诉行政行为相关联的民事争议一并进行审查，并对民事争议作出裁断，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申请人与蒋晓燕、陆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申请人在与蒋晓燕、陆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蒋晓燕、陆玥交清了购房款，申请人也将房屋及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蒋晓燕、陆玥。且蒋晓燕于2015年11月就向有关部门申请过户，因申请人故意拖延，导致房屋未能过户，责任并不在蒋晓燕、陆玥。虽然未过户，但是蒋晓燕、陆玥对涉案房屋已管理使用六年，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是蒋晓燕、陆玥。征收补偿款的目的是对现实居住人丧失居住场所的补偿和安慰，货币补偿安置的方式是给现实居住人另觅住所或过渡性安置的经济支持，将被征收房屋补偿给现实居住人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目的，故房屋征收取得的补偿权益应归于房屋买受人即实际的所有权人。因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给付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蒋晓燕、陆玥。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林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一般而言，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被征收人应当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邓晓元与第三人蒋晓燕、陆玥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蒋晓燕、陆玥已交清了购房款，邓晓元亦将涉案房屋及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付给了第三人蒋晓燕；蒋晓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和修缮，并从2013年7月17日起将房屋出租给了他人使用，至纠纷发生时已使用四年多，再审申请人邓晓元未曾就房屋转让提出异议。在涉案房屋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价款远超该房屋出卖时价款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邓晓元主张其与蒋晓燕、陆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要求获得房屋征收安置补偿价款。从再审申请人邓晓元的角度而言，其于2012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蒋晓燕、陆玥，且已获得相应价款，其利益并不会因房屋被征收而受损得不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再审申请人邓晓元仅以涉案房屋的买卖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起诉请求政府给付其房屋征收补偿款，有违诚实信用、公平原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的规定，即使再审申请人邓晓元在诉讼中未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亦未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再审申请人邓晓元曾就《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向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后自行撤诉），人民法院亦可以在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将与被诉行政行为相关的民事争议一并进行审查，并对该民事争议作出裁断，以此为基础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有利于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既可以提高审判效率，又可以实质性化解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保障公民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晓元、李林与蒋晓燕、陆玥的房屋买卖合同客观存在，且双方已分别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价和交付房屋，现房屋的占用人和实际使用人为蒋晓燕、陆玥一方。再审申请人邓晓元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邓晓元在起诉前书面要求双桥路扩建工程指挥部“将安置补偿款暂时冻结，待法院最终裁定后再行拨付”，其向灌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民事诉讼，现未经人民法院裁决涉案房屋所有权或房屋补偿款的归属，邓晓元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将房屋补偿款支付给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邓晓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邓晓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