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赫原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高坝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秦全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春，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设，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赫原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设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赫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春、被上诉人张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赫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建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行纪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行纪合同纠纷案由错误。二、张建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合同终止之日为2013年12月1日，张建设应在2016年11月30日前提起诉讼，但其起诉时间为2018年5月8日，故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的补贴款错误，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货应为3460吨，应按3460吨计算补贴款，同时应扣减张建设从赫原公司拉走的玉米芯粉末及玉米芯共计241.45吨价款156942.5元，故赫原公司不再欠张建设补贴款。 张建设辩称，本案中实质是赫原公司委托张建设以自己的名义替赫原公司和天水公司从事交易，赫原公司支付报酬，故原审案由确定为行纪合同纠纷正确。关于补贴款的计算，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货应为原审认定的4338.59吨，赫原公司主张按3460吨计算无依据。关于张建设拉走的玉米芯粉末及玉米芯241.45吨，赫原公司在两次审理期间均认可原材料价款已付清，且如果未付清，赫原公司在向张建设支付补助款时不可能不扣除。张建设在赫原公司拖欠补贴款后，一直在向赫原公司索要，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张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补贴款25.151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合同违约金1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索款损失1万。以上共计36.15108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11月29日，赫原公司与天水公司签订《玉米芯采购合同》，约定赫原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向天水公司供应玉米芯产品5000吨。2012年12月2日，赫原公司与张建设签订《合作粉碎玉米芯合同》，约定2012年12月起一年内，由张建设出资收购3000吨玉米芯，赫原公司收购1000吨玉米芯（其中种子芯700吨，大田芯300吨，玉米芯粉末200吨），统一由张建设加工，按每吨700元价格对外销售。对张建设自行收购加工出售的部分，赫原公司每吨补贴原告利润50元，对赫原公司出资收购，张建设加工出售的部分，赫原公司每吨补贴30元。双方还约定张建设以武南以下城北、城东、城西销售，其他区域销售时，由赫原公司统一安排。合同签订生效后，张建设出资收购玉米芯加工销售，被告也派工作人员每天进行现场监督。张建设在本地销售外，按照赫原公司要求向天水公司供货，完成赫原公司向天水公司的合同约定供货任务。截止2013年7月28日，张建设向本地市场销售1157.397吨，向天水公司销售3349.23吨。销售过程中，本地市场货款由张建设亲收，未按合同约定通过赫原公司账户，而天水公司货款基本通过赫原公司转收。2013年7月28日以后，张建设继续在本地市场销售玉米芯产品，同时向天水公司供货，完成赫原公司未完成的合同任务。截止合同期满，天水公司确认，收到张建设供应的玉米芯产品4338.59吨。由于期间天水公司方面的原因，后期供应的部分货款由天水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张建设，未通过赫原公司。合同履行期间，赫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建设供应玉米芯筛渣粉191.45吨，另供玉米芯约50吨，赫原公司支付张建设补贴利润款3.2865万元。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变更销售数量。张建设主张变更了，期间赫原公司承诺加大销售量，最后按实际销售并将已供的玉米芯筛渣粉191.45吨作为奖励赠送，自己仅负担运费。而赫原公司则认为期间没有变更合同。由于张建设未能就自己的变更主张提供证据，故可以认定合同履行期间变更补贴销售数量无证据支持。2、赫原公司向张建设提供的玉米芯筛渣粉191.45吨性质及相关债务认定。赫原公司主张，合同履行期内，公司按照合同供给张建设玉米芯筛渣粉191.45吨及玉米芯约50吨，由张建设加工销售，张建设主张系赠与物。由于赫原公司辩称有合同约定佐证，而张建设诉称无据证实，故可以认定此系赫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赫原公司在两次审理抗辩中承认原材料价款已付清，根据交易习惯，张建设加工销售往天水公司的产品货款返还时大部分走账进入赫原公司，赫原公司在向张建设返还销售款时，没有理由不扣留自己提供的原料成本款。故可以认定，与之相关的货款互不相欠。但审理中张建设认可自己尚欠上述物品运费3.829万元，故可以以张建设认可的3.829万元折抵赫原公司补贴利润。3、赫原公司应当补贴利润的基数如何认定。张建设主张按实际销售的6453.317吨补贴，而赫原公司则只认可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应的3349.23吨部分，并主张以此计算补贴数量，由于合同约定的补贴基数为4000吨，张建设自己采购的按每吨50元补贴，赫原公司采购的按30元补贴，双方共同认可的报表显示，截止2013年7月，张建设在本地和天水的销售数量已超过了4000吨，合同履行期内张建设向天水公司就供应4338.59吨，不论以哪个数据计算，均超过合同约定的4000吨，所以赫原公司至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4000吨补贴。这些产品数量中，有241.45吨原料(191.45吨玉米芯筛渣粉+50吨玉米芯)是赫原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提供，所以这一部分按约定的每吨30元补贴，计7243.5元（30元×241.45吨），其余3758.55吨（4000吨－241.45吨）按每吨50元标准补贴，计18.79275万元（50元×3758.55吨）。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货主要是替代赫原公司完成与天水公司的合同义务，在这一过程中，赫原公司是受益人，合同标的额4000吨外的338.59吨（4338.59吨－4000吨）虽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补贴范围，但也是张建设为赫原公司利益而销售，所以赫原公司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对此予以补贴，计1.69295万元（50元×338.59吨）。总计上述三项，应补贴款合计21.21005万元（7243.5元+18.79275万元+1.692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建设与赫原公司之间加工销售合同虽然带有承揽性质，但更多体显为一方委托另一方以自己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当由原审时的承揽合同纠纷变更为行纪合同纠纷。合同本身看，主体适格，合同目的虽然带有控制市场的企图，但内容基本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可以认定为有效合同。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效力。张建设在2017年7月即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在此情况下，赫原公司应当及时按照约定结清补贴款，即使考虑截止2017年7月，张建设在本地销售收入未经过赫原公司账户而无法具体统计，也应当在2013年11月合同履行期结束后按照张建设向天水公司的供货基数结合合同约定数量进行补贴，而不应在合同履行中途中止自己的义务，加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赫原公司未按约定足额采购原料，客观上造成了张建设的流动资金流量增大的后果，所以赫原生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金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高，故可参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支付。张建设要求赫原公司支付补贴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张建设主张的索款损失，由于未能提交证据支持，不予认定。赫原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合同履行结束后双方未及时清算，加之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其辩称不予支持。赫原公司支付补贴款的数额，根据已认定的应补数量21.21005万元，减去已补贴的3.2865万元，再核减张建设自认的收受玉米芯筛渣粉欠款3.829万元，认定为14.09455万元（21.21005万元－3.2865万元－3.829万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甘肃赫原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建设补贴款14.09455万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负担违约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张建设负担3000元，甘肃赫原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7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赫原公司和张建设之间的合同虽有加工承揽的意思表示，但实质上是张建设受赫原公司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替赫原公司从事贸易活动，履行赫原公司向他人的供货义务后，由赫原公司支付报酬，故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行纪合同适当。对于张建设完成的供货数量，天水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了其收到的张建设所供货数量，虽然赫原公司以天水公司已支付货款与天水公司确认的收货数量不一致为由否认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货数量，但由于天水公司并未明确其所收货的货款已全部付清，故赫原公司以天水公司已支付货款确认张建设向天水公司供货数量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将天水公司确认的收货数量认定为张建设替赫原公司履行义务的供货数量并无不当。关于赫原公司供给张建设的玉米芯粉末191.45吨及玉米芯50吨，因张建设加工并向天水公司供货后，天水公司是将货款向赫原公司支付，赫原公司只是向张建设支付其应得的补贴款，故赫原公司要求扣减上述原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建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一审期间的证人证明张建设从2014年起，就一直在向赫原公司索要拖欠的补贴款，故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赫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甘肃赫原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