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7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旺角广场。法定代表人：刘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协会总干事。上诉人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音集协起诉书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3日，而2018年7月20日，安徽省毫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220号民事裁定已准许音集协撤诉。本案起诉书应受该裁定的拘束。（2）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为期3年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新闻出版总署认可的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9日，音集协起诉时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仍享有信托管理的权限，其主张欢歌公司侵权，依据不足。2.欢歌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音集协起诉的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11日，而2018年7月1日欢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杨巍变更为刘志，且在变更后已将原程序和歌曲全部更新，故音集协起诉现在的欢歌公司主体错误。（2）音集协起诉的是“涡阳县欢歌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而非“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欢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音集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欢歌公司存在侵权行为。（1）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2018）皖亳公证字第3468号公证书系依据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的申请作出，与音集协没有关联性。（2）音集协未能证明欢歌公司使用的版本就是其受许可的歌曲版本。（3）案涉歌曲系点歌设备自带，欢歌公司购置后没有设置新的歌曲。4.音集协起诉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音集协未作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欢歌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209首侵权音像作品；2、判令欢歌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4500元及为制止欢歌公司的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05元；3、判令欢歌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我是你的小小狗》《桃花朵朵开》等36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的，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2018）皖亳公证字第3468号公证书载明：本处公证人员卞德杰、刘丽苹与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任正伟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来到“欢歌量贩KTV”，公证人员对任正伟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的照片及视频。操作人员对“欢歌量贩KTV”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本处公证人员与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一同以消费者身份进入“欢歌量贩KTV”，被该处工作人员安排到“8309”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刘媛媛在该包间内的歌曲点播设备上进行点播操作并对所点歌曲进行节选播放，任正伟用自带手机对播放的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拍摄，播放完毕后，任正伟对包厢内的环境进行了拍摄。在消费期间，任正伟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在消费期间，任正伟从“欢歌量贩KTV”取得《“欢歌量贩KTV”消费账单》《POS签购单》各一张、以上过程本处公证人员卞德杰、刘丽苹在场监督。另查明，欢歌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文艺演出、歌舞娱乐服务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主体是否适格，欢歌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音集协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其内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应当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涉案歌曲由连续的声、像画面组成，具有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制作的影视作品的特征，为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作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集体管理组织，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且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故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欢歌公司未提交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权利人许可使用等相关证据，欢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欢歌公司辩称其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自带的，其不构成侵权，因其在诉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放映权的证据，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欢歌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欢歌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音集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时间及期限、欢歌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欢歌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公证费、消费费用等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欢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停止使用并从其曲库删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我要为你唱首歌》等209首音乐电视作品(歌曲名称详见附件)；二、欢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音集协负担1630元，欢歌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音集协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欢歌公司，该案审理期间，音集协申请撤回对欢歌公司的起诉。2018年7月30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民初220号民事裁定，准许音集协撤回起诉。2018年9月12日，音集协再次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欢歌公司，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欢歌公司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欢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欢歌公司是否侵犯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三、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本案中，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是由原唱歌手或演员演绎的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组成，这类音像节目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其本身即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其外包装上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本案《妈妈的爱有多少斤》等367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其中。在欢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前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且明确载明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的，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声明》的方式将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故音集协依据授权合同享有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对相应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最后，虽然音集协曾于2018年7月16日撤回起诉，但其又于2018年9月12日提起了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音集再次起诉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起诉书上的落款时间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受理。欢歌公司关于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欢歌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首先，欢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不因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而影响对外债务的承担，欢歌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音集协起诉变更后的欢歌公司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欢歌公司认为音集协起诉的主体是“涡阳县欢歌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而非“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对此，音集协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表示系笔误，且音集协在起诉时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亦明确是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公司。故欢歌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接受音集协的委托，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的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因此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申请证据保全行为的效力、后果应由音集协承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2018）皖亳公证字第3468号公证书记录了公证人员在欢歌公司经营的KTV包厢内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全过程，欢歌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证明的事实，故对该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侵权事实的根据。案涉《流行歌曲经典》为公开出版物，欢歌公司若认为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其中收录的作品不一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欢歌公司均未举证两者存在不同之处，故其上诉关于音集协未能证明欢歌公司播放的版本就是其受许可的歌曲版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欢歌公司上诉另称，案涉电视音乐作品为购买点歌设备自带，因点歌系统只是一个传播载体，不能以传播载体的合法性抗辩传播内容的合法性，在欢歌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其无权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综上，欢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欢歌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量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类型及数量、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合理使用费及欢歌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欢歌公司赔偿音集协30000元并无不当，欢歌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欢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涡阳县欢歌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楠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李亚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