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五一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刘新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宇鑫、乔冬冬（实习），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磊，男，汉族，1976年8月2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1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豫民申4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开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宇鑫、乔冬冬，被申请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纠纷因张磊违约行为引起，张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4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租赁费，且于2014年5月底停止营业，构成违约，申请人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2、申请人已经于2014年12月31日以干河陈村委会的名义向张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张磊的代理人宋景峰在通知上签字，租赁合同已于当日解除。3、本案纠纷因张磊欠付租金、擅自停业所致，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张磊诉请赔偿停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磊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按要求清除物品，其要求的固定资产损失不成立。请求再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磊辩称，1、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于2014年10月4日将张磊的商铺大门上锁，根据源汇区政府及申请人当时的政策规定，中华名吃街商户合同免租期应当是3年，以此计算张磊并未逾期缴纳租金。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申请人径自锁门的行为侵犯了张磊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应当支持张磊的停业损失及固定资产损失。2、申请人称村委会通知过解除合同，因发出通知的主体错误，我们视为尚未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请求维持原判。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开源公司向张磊支付商铺内财产损失161.2万元；2、判决开源公司赔偿张磊停业经济损失71.1万元；3、诉讼费由开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6日，张磊、开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张磊承租开源公司拥有出租权的中华名吃休闲街第6号楼的商铺，用于经营商务会所；商铺面积为4047.76平方米，租期为10年，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免租金期两年，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免租期满后自2010年10月1日始计算租金，租金按标的单价面积（建筑面积）计价，租金标准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为0.4元／平方米／天，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0.5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为5,683,055元；租金交付采用预付方式，每次预付半年房租，首期租金在免租期满前十天内交付，后期租金均在其前期租金使用期满前十天内预付；张磊于合同签订时需向开源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180,000元；如张磊在租赁期间空置或关闭商铺一个月以上的，开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再返还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开源公司将商铺交付张磊使用。另查明，张磊经营的漯河市源汇区飞歌娱乐中心于2014年5月底停止经营。由于张磊未及时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日期间的租赁费，开源公司于2014年10月4日将商铺的大门上锁。2015年4月7日，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张磊签订的《中华名吃休闲街商铺租赁合同》，该院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解除开源公司与张磊签订的中华名吃休闲街第6号楼商铺租赁合同；张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开源公司支付租金315,725.28元，违约金63,145.06元。但该判决未对租赁房屋内的装修、财产等进行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磊依法申请对因开源公司锁门行为给张磊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经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鉴定，2014年10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因开源公司将商铺大门上锁导致张磊不能正常营业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为71.1万元左右、房屋装修损失为99.6万元、固定资产损失为61.6万元，以上合计232.3万元。以上事实有开源公司的陈述、中华名吃休闲街商铺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结论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一、开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磊损失共计132.7万元。二、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80元，由张磊承担10,000元，由开源公司承担15,380元。开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2015）源民初字第667号生效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开源集团公司于2014年10月4日将商铺的大门上锁，张磊不应再向开源集团公司支付大门被锁之后的租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开源公司于2014年10月4日将商铺的大门上锁这一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此时双方租赁合同并未合法解除，开源公司的锁门行为属积极侵害债权行为，应当承担对张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即便张磊在此之前有停止营业行为，但开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磊停业后本无恢复营业的计划和可能，且张磊已作了停业为季节性、停业是为装修的合理解释，故对张磊主张的2014年10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经营损失，应予支持。本案鉴定结论是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合法资质，开源公司亦未指出鉴定程序具体有何违法之处，故该鉴定确定的在此期间停业损失数额为71.1万元的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开源公司承担该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同上，固定资产损失数额为61.6万元的鉴定结论亦可采信，但该价额实为2015年3月31日合同解除时音响及其他办公设备的净值9万元，及中央空调工程及电梯设备净值52.6元。张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尚有净值的固定资产是开源公司故意毁损或拆除，所以该项损失应为自然损耗及长期缺乏正常管理维护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该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前述（2015）源民初字第667号生效判决认定，开源公司确为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在其之前有锁门行为、之后商铺实际由其控制的情形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开源公司应当对商铺内承租人投入的固定资产履行合理照管的协助义务，或者及时通知承租人予以拆除或变价处理，但开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协助义务，故应对该损失承担较为主要的责任。另一方面，双方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应将商铺交付甲方，乙方设备设施应在交付十日内清运，逾期因留置物品影响甲方使用时，甲方有权处置，费用由乙方负担。”开源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张磊应当按约定及时清运其设备设施，但张磊没有提供其向开源公司提出该请求或开源公司拒绝其该请求的证据，亦未向审理法院提出相关处置申请，在可以避免、减少该项损失的较长时间段内，既没有履行约定义务，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防止损失扩大的规定，张磊亦应对其固定资产损失承担相应部分责任。一审对此未予区分，全部判令由开源公司承担，有失公允，二审予以纠正。综合双方违约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二审酌定对固定资产损失部分，开源公司承担60%即36.96万元损失赔偿责任，张磊自行承担40%即24.64万元损失责任。综上所述，开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磊损失共计108.06万元；三、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0元，由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06元，张磊负担13,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0元，由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06元，张磊负担13,574元。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张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备注有张磊授权宋景峰全权处理大唐飞歌有关事宜的内容，又提交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村民委员会通知一份，以证明申请人于2014年12月31日已向张磊发出书面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张磊质证称对身份证及对宋景峰的授权无异议，但对源汇区干河陈村民委员会通知有异议，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无权通知解除合同。申请人另提交双方另案庭审笔录一份，以证明张磊对该书面通知并无异议，张磊的证人杨某也出庭作证证明大唐飞歌在2014年5月已停业。张磊质证称大唐飞歌5月份停业是KTV进行部分装修，同时KTV后面洗浴中心正常营业,KTV旺季时随时可以开门营业，申请人强制锁门的行为致经营被迫停止，应当赔偿相关损失。申请人还补充提交杨某通话录音内容一份，以证明该通话形成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通话没有申请人在2014年10月4日锁门的任何内容。张磊质证称打电话是要钥匙，证明锁门时把私人物品也锁了进去。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4月7日，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张磊签订的《中华名吃休闲街商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该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通过诉讼得以合法解除。同时该判决亦对开源公司于2014年10月4日将商铺大门上锁的事实作出认定。再审认为原判决据此认定开源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尚未合法解除的情况下，将租赁房屋锁门属于积极侵害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支持。开源公司申请再审称其通过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1日已向张磊发出书面通知解除了租赁合同。经再审审查，该通知发出主体并非开源公司，其内容是要求承租人大唐飞歌15日内到干河陈村委会联系解决相关事宜，并非于当日解除合同的通知，这也与开源公司后续通过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行为相一致。并且开源公司提交的备注有张磊授权宋景峰全权处理大唐飞歌有关事宜内容的张磊身份证证据表明，宋景峰签收该通知时尚未得到授权。对该再审理由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张磊的停业损失、固定资产损失的认定，二审判决认为张磊虽然在2014年5月底有停止营业行为，但其已作出季节性停业、进行部分装修的合理解释，随时可能恢复营业，开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磊停业后无恢复营业的计划和可能，故应当支持停业损失，并对固定资产损失对双方合理划分了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亦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不应当支持停业损失、固定资产损失的再审理由亦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再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1民终9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三超审判员  刘光耀审判员  李 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