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凯信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高新中一道9号软件大厦9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20413347。法定代表人：陈振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沙，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嘉尔达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三路6号A幢首层之二、四楼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B805XA。法定代表人：王晓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玉，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明，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凯信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嘉尔达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尔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尔达公司支付凯信公司违约金1032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嘉尔达公司是交货时提供CCC的认证资料，并非提供已通过CCC认证的货物”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凯信公司与嘉尔达公司订立的《采购单》中，在规格型号一栏明确注明“CCC”，即凯信公司采购的筒灯需通过CCC认证。凯信公司之所以在律师函回函中表述“……要求贵司提供认证样品及相关材料”，是因为在验货过程中发现货物不符合要求，但因工期要求，急需将该批货物提供至现场安装，否则将会造成工期延误。因此，凯信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采取补救措施，给予嘉尔达公司补救的机会，要求嘉尔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供CCC认证资料，由凯信公司及施工单位共同完成CCC认证。此外，即便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嘉尔达公司也未在交货时提供CCC的认证资料，而是在货物交付近两个月后，经凯信公司多次催促才提供。因此，即使认定嘉尔公司在交货时提供CCC的认证资料，嘉尔达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仍然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付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嘉尔达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阶段，从未提出任何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且一审法官明确询问其对违约金有无意见时，仍未提出该主张。而一审判决主文中，却赫然载明“同时，嘉尔达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若嘉尔达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法院亦应给予凯信公司针对该主张提出证据并进行辩论的权利与机会。涉案采购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约定内容应当成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在采购单订立时，嘉尔达公司已经明确知晓违约责任条款，并予以接受，在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凯信公司认为，关于调整违约金标准的规定，仅赋予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予以调整的权利，未赋予法院自行调整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凯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嘉尔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CCC认证资料，嘉尔达公司没有承诺交付的期限，双方也没有对此约定期限，且嘉尔达公司已经在2018年8月10日完成了CCC认证，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处理适当，一审我方抗辩时，双方对交货日期有变更，虽然我方没有证据，但庭后提交了关于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法院依法调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凯信公司立即向嘉尔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货款偿清之日止）。上诉人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嘉尔达公司立即向凯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032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凯信公司以采购单形式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4日向嘉尔达公司采购两批筒灯。第一批货款交货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第二批货款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4日。两份《采购单》约定：交货地点为惠州五楼仓库；根据确认好的交货期准时交货，经征求需方同意后，更改交货期，若在双方协定的交期后，供方仍不能准时交货，每逾一天扣除货款总额的1%。采购单中还约定了，有关验收标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物料要求、违约责任等。2018年5月18日的采购单中，补充说明：“整灯须和之前提供的样品一致，且能通过CCC认证，如客户拿去过3C认证未通过，贵司需负全责”。凯信公司均已收到上述两批货物，但未支付货款。2018年9月29日，嘉尔达公司提交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关于《律师函》的回函、凯信公司采购单、装箱单、运通速运快递单、韵达快递单、送货单、发票、快递截屏打印件等证据诉至一审，以凯信公司拖欠其货款145000元为由，要求凯信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8年11月5日，凯信公司提交凯信公司采购单、装箱单、出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若干张等证据反诉至一审，以嘉尔达公司未依约履行按时交货的义务为由，要求嘉尔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3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尔达公司与凯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嘉尔达公司与凯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凯信公司拖欠嘉尔达公司货款本金145000元的事实，有嘉尔达公司提交律师函、关于《律师函》的回函、凯信公司采购单、装箱单、运通速运快递单、韵达快递单、送货单、发票、快递截屏打印件等证据为凭，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一审予以确认。凯信公司未及时支付拖欠的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嘉尔达公司诉请凯信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嘉尔达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货款偿清之日止，不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凯信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规定，应当依法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的辩解，因采购单对CCC认证并未有详细约定，从补充说明中约定“整灯须和之前提供的样品一致，且能通过CCC认证，如客户拿去过3C认证未通过，贵司需负全责”、律师函回函中“…要求贵司提供认证样品及相关材料。但贵司一直消极处理，且提供的样品及材料一直不符合要求，严重影响认证进度，导致产品无法在预期时间内完成CCC认证。直至2018年7月26日，贵司才提供全部认证所需资料，8月10日才取得CCC纸质证书”，可知嘉尔达公司是交货时提供CCC的认证资料，并非提供已通过CCC认证的货物。凯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验货的过程中发现有大量筒灯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前，对凯信公司的此项辩解，一审不予采信。关于凯信公司“嘉尔达公司逾期交付货物，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第一批货物的交付日期从装箱单收货人处有“廖×华（双方未能确定该签名,但该证据为凯信公司提交，有理由相信该签名是凯信公司的员工）4.6.18”和“贾×忠2018.6.5”签名，可知该批货物交付日期为2018年6月4日；第二批货物的交付日期从出货单签收处有“贾×忠6.14”签名，可知该批货物交付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因采购单上约定第一批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第二批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4日，故两批货物交货时间分别逾期6天、10天。综前，对凯信公司的此项辩解，部分予以采信。对于嘉尔达公司辩称，不存在逾期交付，双方对交付的时间有过口头、微信变更确认的意见，该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嘉尔达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认为，虽约定了“每逾一天扣除货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但该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偏高，且凯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公平、诚信原则，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息标准的规定，一审将本案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付标准调整为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故本案违约金为139200×24%÷365×6+5800×24%÷365×10=587.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凯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尔达公司货款1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货款本金数额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嘉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凯信有限公司违约金587.32元；三、驳回凯信有限公司超出前述第二判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本诉1600元，反诉29元，合计1629元，由凯信公司负担1604元，嘉尔达公司负担25元（嘉尔达公司已预交1600元，凯信公司已预交29元，一审不另行收退，凯信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嘉尔达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凯信公司应付嘉尔达公司货款1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凯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尔达公司应付违约金多少元？现分析如下：凯信公司主张嘉尔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1.嘉尔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2.嘉尔达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首先，关于嘉尔达公司逾期交货问题。根据凯信公司提供第一批货物装箱单显示收货人处分别有两个签名，“廖×华4.6.18”及“贾×忠2018.6.5”，凯信公司主张实际签收日期为2018年6月5日，但按照常理推断若2018年6月5日才收到货并作签收，没有理由补签更早的日期，故本院认定该第一批货物的实际签收日期为2018年6月4日；又根据凯信公司提供第二批货物出货单显示签收处有“贾×忠6.14”字样，即该批货物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据此可知，嘉尔达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两批货物分别逾期6天、10天，故根据合同约定，嘉尔达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若在双方协定的交期后，供方仍不能准时交货，每逾期一天扣除货款总额的1%。”对此，嘉尔达公司一审庭审后于2018年11月21日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提出抗辩，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按日1%计收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凯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具体损失为多少，故一审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其次，凯信公司主张嘉尔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采购单中约定“补充说明：整灯须和之前提供的样品一致，且能通过CCC认证。”依据该条约定的字面意思理解，凯信公司要求嘉尔达公司交付的货物能够通过CCC认证，并未明确约定应通过CCC认证的具体日期，而凯信公司亦确认嘉尔达公司就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8月10日取得CCC纸质证书，故凯信公司主张嘉尔达公司应当在交货日期同时提供CCC认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凯信公司主张嘉尔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要求，但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凯信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