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崔某，男，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负责人：何天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兴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王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吴某，男，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2，女，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崔某崔某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吕梁分行）、吕梁市兴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晋11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书，崔某崔某、兴业公司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晋11民终24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晋11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崔某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崔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中行吕梁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上诉人与中行吕梁分行之间从2017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由中行吕梁分行支付上诉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一年的劳动报酬；4.由中行吕梁分行支付上诉人满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1999年入职至今，已连续在中行吕梁分行工作18年有余。2007年10月，中行吕梁分行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劳务派遣合同要求上诉人签字,并保证上诉人签字后还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待遇不变，威胁上诉人如不签字将被辞退。上诉人迫于无奈只好签字。2014年到2015年，中行吕梁分行劳务派遣转正时上诉人不能转，原因系中行吕梁分行在2010年以后给上诉人签的合同成了劳务外包合同。上述劳动派遣合同是中行吕梁分行以胁迫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应属无效。其次，上诉人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后，工作岗位、地点从未发生任何变化，中行吕梁分行安排上诉人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规避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的非法目的。这与《劳动合同法》中禁止用人单位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立法本意冲突，应属无效，应认定上诉人与中行吕梁分行一直存在合法有效的事实劳动关系，由中行吕梁分行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和义务。2016年1月1日，中行吕梁分行重新与兴业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兴业公司要求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明确向中行吕梁分行和兴业公司表示不愿意与兴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兴业公司也将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告知中行吕梁分行。一审认定兴业公司无证据证实将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书面告知中行吕梁分行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与中行吕梁分行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1月18日起上诉人与中行吕梁分行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行吕梁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兴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维持原判。中行吕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崔某崔某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确认由被告兴业公司向崔某崔某履行用人单位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被告崔某崔某开始在原告中行吕梁分行工作，岗位为司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工资由原告发放。从2007年11月20日开始，原告与兴业公司连续签订了三次《劳务派遣协议》，协议期限分别为2007年11月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2009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1月20日至15年12月31日，将包括被告崔某崔某在内的人员通过劳务派遣的形式派遣到原告处从事司机工作。2007年11月，被告崔某崔某与被告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每一年签一次，被告崔某崔某作为被派遣劳动者在中行吕梁分行从事辅助型岗位（司机）工作，用工形式为劳务派遣，工资、社保由崔某崔某与被告兴业公司发放、缴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崔某崔某与被告兴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兴业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兴业公司要求与被告崔某崔某续签劳动合同，被告崔某崔某表示不愿与被告兴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被告崔某崔某在未与被告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在原告处工作，工作岗位未改变（司机）。2016年被告崔某崔某的工资、社保由被告兴业公司发放、缴纳，被告崔某崔某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89.5元。从2017年1月开始，被告兴业公司不再给被告崔某崔某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被告兴业公司未书面通知原告其未与被告崔某崔某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崔某崔某仍在原告处做原来的工作内容。原、被告因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告崔某崔某向吕梁市离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吕劳人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从2018年1月18日起，被告崔某崔某与原告中行吕梁分行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原告中行吕梁分行支付被告崔某崔某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一年的劳动报酬45474元；3.裁决原告中行吕梁分行向被告崔某崔某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1684.5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兴业公司在与被告崔某崔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没有再续签劳动合同，但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崔某崔某仍在用人单位（原告中行吕梁分行）从事劳动，2016年被告崔某崔某的工资由被告兴业公司支付。如果简单依据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原告处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会得出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这一结论，但必须注意到前期派遣这一重要事实，不能隔断劳动关系的连续性，即被告崔某崔某一直从事同一内容的劳动（司机），而获得工作系基于劳动派遣，同时，被告兴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将未与崔某崔某续签劳动合同的这一事实书面告知原告，所以即使被告兴业公司未与崔某崔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构成其与被告崔某崔某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确认由被告兴业公司向被告崔某崔某履行用人单位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崔某崔某和兴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派遣到原告处工作，从事司机岗位，被告兴业公司一直未发放崔某崔某工资，被告崔某崔某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18日一直在原告处从事司机岗位，工作岗位没有改变，因此，2017年被告崔某崔某的劳动报酬应以其2016年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被告兴业公司应支付被告崔某崔某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13个月的劳动报酬4926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崔某崔某与被告吕梁市兴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被告吕梁市兴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崔某崔某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13个月的劳动报酬49263.5元。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被告吕梁市兴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崔某崔某主张与被上诉人中行吕梁分行自2017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行吕梁分行支付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的劳动报酬以及满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能否成立，其关键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行吕梁分行自2017年1月1日起是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1999年起开始在中行吕梁分行上班，自2007年11月起开始与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称其系在受到中行吕梁分行胁迫的情况下与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应对其与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负责，受该劳动合同的约束，依照该劳动合同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上诉人与兴业公司自2007年11月签订劳动合同时起，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与中行吕梁分行之间便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属于被派遣劳动者和用工单位的关系。上诉人与兴业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中行吕梁分行与兴业公司续签《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上诉人拒绝与兴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仍在兴业公司派遣的用工单位即中行吕梁分行提供劳动，且兴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兴业公司表示过异议，应视为上诉人认可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延续。关于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止上诉人与何主体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自2007年11月起在中行吕梁分行上班系基于兴业公司的劳务派遣，而非基于中行吕梁分行的招用，故兴业公司虽于2017年1月1日起未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但不能隔断劳动关系的延续性，不能据此认定被派遣劳动者即上诉人与用工单位即中行吕梁分行建立了新的事实劳动关系，该期间内与崔某崔某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仍应为兴业公司。一审判决确认崔某崔某与兴业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兴业公司支付崔某崔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13个月的劳动报酬49263.5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崔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某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