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民终29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焕相，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孟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雨阳，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火车站移民安置街24号。 法定代表人：张青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阳全，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周维林，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周焕相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织金建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周维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焕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被告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12日，原告周焕相、第三人周维林及案外人杨连高三人达成口头合作协议，为便于在织金开展业务，先挂靠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成立了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2014年8月15日，该三人成立了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并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股东是原告周焕相及第三人周维林，第三人周维林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三人各占公司三分之一的表决权。2016年4月11日，案外人杨连高（已经死亡）、原告周焕相因自身原因，退出了被告建业公司，三人签订退股协议书，该退股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周维林身份证号：乙方：杨连高身份证号：522425197008069032丙方：周焕相身份证号：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3年01月12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周维林，公司是由周维林、周焕相、杨连高三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于2016年4月11日由乙方、丙方转让所有股份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拥有公司100%股权。现乙方丙方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乙方、丙方退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权，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另找他人入股。经公司财务核算向丙方返还人民币肆拾壹万伍仟捌佰陆拾壹元整（￥：415861）。乙方返还人民币肆拾贰万贰仟柒佰零柒元整（￥：422707）。2、乙方丙方退股后，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共三个月之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和丙方。3、本协议签订后，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之前公司所有未收款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配合收取，甲、乙、丙三方享有平均分配实收款项利润，未收款项见附页，从2016年4月11日以后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及所有一切事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丙方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也不承担公司任何风险及责任，不得再请求分配利润或者其它经济报酬。乙方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交回公司向其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周维林于2018年7月6日将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为张青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从此法律规定看，“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一种瘫痪状态，公司的运行陷于僵局。同时，这样的情形造成了公司经营困难或者将造成股东投资利益的重大损害。原告周焕相无证据证明被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在2016年4月11日，原告周焕相与第三人周维林及案外人杨连高签订退股协议时，约定第三人周维林以415861元收回原告在被告公司的全部股权，原告周焕相退出公司，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原告周焕相自此不再是公司股东，其主张解散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周维林是否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可就第三人周维林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焕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周焕相负担。 周焕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被上诉人织金建业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周维林及杨连高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否定上诉人在织金建业公司的股东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地将《退股协议书》记载的织金县建业检测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织金建业公司混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股协议书》中记载的织金县建业检测有限公司与织金建业公司非同一家公司，两家公司成立时间、投资人身份等均不一样。同时，《退股协议书》中记载的织金县建业检测有限公司没有登记成立，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本案中的织金建业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2日，原告周焕相、第三人周维林及案外人杨连高三人达成口头合作协议…2014年8月15日，该三人成立了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该三人各占1/3的表决权”，与客观事实不符。织金建业公司的登记股东就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周维林，无任何证据证实杨连高是织金建业公司的股东。（3）一审法院以《退股协议书》否定上诉人在织金建业公司的股东资格，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举示的《退股协议书》、工商注册信息，能够证实《退股协议书》记载的织金县建业检测有限公司与织金建业公司不是同一主体。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主张二者是同一主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其二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混淆股权与债权的关系。无论前述两家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退股协议书》均不能否定上诉人在织金建业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在第三人周维林依据《退股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前，不得请求上诉人变更股权，亦不得对相应股权行使股东权利。周维林依据《退股协议书》享有的合同权利，目前不具备实现条件。第一，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周维林向上诉人支付40余万元退股款前，上诉人可以拒绝履行股权变更义务。因本案无证据证实周维林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变更股权。第二，《退股协议书》中上诉人对周维林所负的股权转让义务，基于不附义务的赠与行为而生（因为《退股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资金），在上诉人履行赠与义务前，享有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权，上诉人通过一审法庭辩论，已明确表示撤销该项义务。因此，周维林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变更股权。（4）确定上诉人在织金建业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应当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判断，而非依据一份与本案无关的债权协议。若要否定上诉人在织金建业公司的股东权利，必须先完成工商登记变更。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与客观事实不符，完全无视织金建业公司已经发生严重经营困难的客观状况。事实上，织金建业公司已经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织金建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且公司成立至今，因公司股东内部矛盾，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之间无法就业务开展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6日，第三人周维林伪造上诉人的签名制作了一份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导致周维林与上诉人的矛盾进一步恶化，已经无法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织金建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明显不当。（二）织金建业公司若存续，必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织金建业公司成立至今，由第三人周维林一人把控，若公司继续存续，上诉人不但不能享受分红利益，反而可能因周维林继续伪造上诉人的签字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而造成更大损失。4.织金建业公司目前的困难状态，通过其他方式已经无法解决。5.本案有先判后审的严重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未获得依法保障，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前述规定表明，具备股东身份者，是公司解散之诉的诉讼利益归属者，也才因具有诉之利益而有权启动诉讼程序，故此，起诉时具备股东身份者才是公司解散纠纷案件的适格原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于2016年退出公司，故无论织金建业公司是否因经营严重困难而存在解散事由，由于上诉人股东身份的丧失而不具有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第一百八十二条，诉请解除织金建业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对上诉人周焕相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周焕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周焕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