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1026244Y。法定代表人：黄世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商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世平，男，汉族，1965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嘉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鲤鱼池二村******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56567688。法定代表人：何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和，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新华社区高中城移民小区用代码915002380788011319。诉讼代表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系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炼，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平杰，女，汉族，1967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原审被告：冯曦，女，汉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河公司）、冯世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嘉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公司），原审被告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张平杰、冯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河公司、冯世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嘉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先河公司实际按照月利率3.5%向嘉友公司支付利息，先河公司向嘉友公司及其委托收款人累计还款共计42166400元，远超过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本息数额；2.鉴于先河公司的债务已经结清，故担保人冯世平的担保责任依法应予免除。嘉友公司辩称，我司与先河公司于2015年9月9日进行结算后确认了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先河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多支付了借款利息，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领先公司述称，先河公司已全额偿还完毕本案借款本息，嘉友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出具书面承诺解除了领先公司的保证责任。张平杰、冯曦未发表陈述意见。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河公司立即偿还欠款3065705元；2.判令领先公司、冯世平、张平杰、冯曦对先河公司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先河公司、领先公司、冯世平、张平杰、冯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冯世平、张平杰、冯曦就先河公司申请借款事宜向嘉友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作为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2014年7月24日，先河公司与嘉友公司签订公司借款合同，向嘉友公司借款32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4日止，利率为每月18‰及按月在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结息，先河公司分期付息并到期一次性还本；先河公司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实际天数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付50%的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还应自利息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至其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合同还载明借款的担保措施有冯世平、张平杰、冯曦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及领先公司名下84亩土地的抵押担保。同日，冯世平、张平杰、冯曦与嘉友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先河公司的前述借款向嘉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3200万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且当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公司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时，保证期限为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7月25日，嘉友公司依约将借款本金3200万元支付至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此后，冯世平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3月6日向嘉友公司支付250000元、940400元、576000元、500000元和200000元，另于2015年3月9日通过转款给嘉友公司的员工周倩向该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3月19日，冯世平向嘉友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载明“……现贵公司为配合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三峡银行巫溪支行贷款，特在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结清借款的前提下，解除由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土地抵押。为保障贵公司权益，本人自愿继续为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贵公司的3200万元（人民币叁仟贰佰万元整）借款本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保证合同继续有效……”。同日，领先公司与嘉友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先河公司的前述借款向嘉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于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的约定同冯世平、张平杰、冯曦与嘉友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一致。2015年4月8日，先河公司向嘉友公司出具分期还款计划书，承诺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偿还本金789.68万元和利息210.32万元，2015年4月20日偿还本金1000万元，2015年5月31日偿还本金1410.32万元，并声明嘉友公司有权在先河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时根据涉及的借款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冯世平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9月6日，嘉友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公司借给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金余额2090万元，此款于2015年9月6日通过三峡银行巫溪支行还清。本公司承诺解除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世平对此担保”，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溪支行于当日向嘉友小贷公司支付2090万元。2015年9月9日，冯世平向嘉友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因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贵公司借款，借款余额20912472元（贰仟零玖拾壹万贰仟肆佰柒拾贰元），本次归还本息2090万元，尚欠本息3065705元，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5年11月8日前还清。本人自愿承诺，对尚欠本息3065705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冯世平向刘小龙转款1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冯世平向刘爽转款230万元；2015年5月7日，先河公司向重庆品焱钢材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庭审中，先河公司另举示重庆三峡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及内部资金调拨单，拟证明先河公司在2015年5月5日向重庆市济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款350万元，领先公司在2015年10月16日调出1000万元并通过其他单位支付给重庆市济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两笔款项均系对嘉友公司的还款；嘉友公司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先河公司主张的向刘小龙、刘爽、重庆品焱钢材有限公司、重庆市济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应转款均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也不予认可。再查明，冯世平与张平杰系夫妻关系。冯世平、张平杰、冯曦系先河公司的股东，先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冯世平，后于2016年5月18日选举黄世梅为法定代表人并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冯世平原系领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后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平兰。2015年9月4日，领先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昌亮及股东变更为张平兰，工商行政机关审查后于2015年9月8日决定准予变更登记。一审审理过程中，冯曦申请对2014年7月23日的承诺书及保证合同上的“冯曦”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因本案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出具的相关文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嘉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出借款项，则先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冯世平向嘉友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时，仍在担任先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其书面确认尚欠借款本息为3065705元，对先河公司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先河公司辩称已经偿还本息达42166400元，然而其中多笔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且嘉友公司未予认可，在先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系代嘉友公司收取借款合同款项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相应款项系用于清偿涉案债务。作为负有清偿义务的一方，先河公司对其义务的履行情况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欠借款本息3065705元已经清偿完毕，且无法据以认定已经偿还的利息以及嘉友公司主张的3065705元借款本息违反法律规定，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债务人先河公司承担，其仍应向嘉友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06570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领先公司与冯世平、张平杰、冯曦均系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嘉友公司在2015年9月6日出具的承诺中载有关于担保责任解除的内容，然而相关内容并未明确指向整个借款合同，从上下文以及字面意思来看，所谓的“解除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世平对此担保”并不能解释为免除领先房地产公司和冯世平对整个借款合同的保证责任。相关保证合同关于保证期间以及借款展期时保证期间重新计算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需要说明的是，保证人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并未直接参与展期协议的订立，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达成展期协议的事实并不当然对保证合同具有法律意义。除非债权人或债务人在保证期间内将达成展期协议的事实依法通知保证人，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展期协议已经达成，否则达成展期协议并不必然导致保证期间重新开始计算。本案中，嘉友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1月24日为起点的二年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然而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达成过两次展期协议，即2015年4月8日的分期还款计划书和2015年9月9日的保证担保承诺书，分别约定分期还款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5月31日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1月8日。冯世平在分期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捺印以及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当然知道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事实，因此其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11月8日起开始计算，结合保证期间为二年以及本案的起诉时间，则嘉友公司要求冯世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同时，冯世平在分期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捺印时仍系领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领先公司亦知道债权人与债务人此次就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事实，故领先公司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5月31日起开始计算，结合保证期间为二年以及本案的起诉时间，嘉友公司要求领先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未超过保证期间。从认定的事实来看，张平杰、冯曦未参与订立展期协议，嘉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相应事实通知张平杰、冯曦，现无法确认或推定张平杰、冯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事实，因此张平杰、冯曦的保证期间应从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1月24日起计算二年，结合本案的起诉时间，嘉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张平杰、冯曦承担保证责任，故张平杰、冯曦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先河公司应偿还嘉友公司借款本息3065705元，领先公司、冯世平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先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嘉友公司借款本息3065705元；二、领先公司、冯世平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嘉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63元，由先河公司、领先公司、冯世平负担。二审中，先河公司、冯世平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重庆三峡巫溪支行于2015年3月20日向嘉友公司委托的重庆市济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1000万元的凭据（复印件），拟证明先河公司向嘉友公司指定的账户履行了还款义务。对先河公司、冯世平举示的证据，嘉友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因系复印件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领先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先河公司、冯世平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嘉友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即便该银行凭据系原件，鉴于嘉友公司并不认可重庆市济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其指定的收款人，故不能就此说明先河公司向嘉友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故对先河公司、冯世平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9月14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领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先河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是按月息3.5%的利率标准向嘉友公司支付利息，嘉友公司亦不认可先河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其偿还的本案借款，先河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地，冯世平称其担保责任因借款本息已偿清而被免除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其次，鉴于领先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被人民法院受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之规定，本案只宜确认嘉友公司对领先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此外，关于领先公司提出其担保责任已经解除的陈述意见，鉴于其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领先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领先公司的前述陈述意见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先河公司、冯世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但因二审审理期间领先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导致案件出现新的情况和事实，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确认重庆市江北区嘉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3065705元债权范围内对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相应的连带责任保证债权；四、冯世平对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市江北区嘉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市江北区嘉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3元，由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世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6元，由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冯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