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1045号原告：北京西飞世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5号及5号院4号楼1620室。法定代表人，李亚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玉志，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西飞世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与被告王玉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心及被告王玉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西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2、要求恢复原状，即要求王玉志返还西飞公司转让款100万元；3、判令王玉志赔偿西飞公司投资款本金100万元以及转让款1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转让款支付之日即2017年6月28日起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投资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投资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赔偿西飞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4日，西飞公司与王玉志签订关于目标公司北京安定龙兴生态种植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生态园）的《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西飞公司向王玉志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向龙兴生态园注资400万元，占龙兴生态园50%股权；王玉志将其个人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承租的该村西北的176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以及目标公司的所有账面资产（不含负债）作为王玉志对龙兴生态园的投入，占西飞公司入资后的龙兴生态园50%股权，并需要将上述土地租赁手续书面文件交付西飞公司。协议签订后，西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出资进度，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及2017年8月1日向龙兴生态园支付共计2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玉志至起诉之日，仍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其承租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资产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也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租赁手续的书面文件交付西飞公司。龙兴生态园至今未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西飞公司的入资行为没有取得实际价值，王玉志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至法院。被告王玉志答辩称，西飞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西飞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西飞公司投入资金500万元，其中支付100万元给王玉志购买股权，其余400万元注资到龙兴生态园。实际上，西飞公司仅于2017年6月28日及8月1日将共计200万元款项转至龙兴生态园账户，其中100万元在西飞公司接管龙兴生态园后，由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林通过龙兴生态园账户支付给王玉志，作为股权转让款。剩余300万元投资款至今未予支付，西飞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二、王玉志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及交接公司管理权的义务。2017年7月，王玉志将自己持有的龙兴生态园50%股权转让给西飞公司，双方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并且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2017年7月27日，王玉志已经将龙兴生态园的管理权交付给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林，包括公章、财务章、账本、土地租赁手续等文件均由西飞公司保管。三、王玉志未将土地承租人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1、涉案土地于2006年4月18日由张国生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承租，2009年7月8日，张国生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王宪龙和王洋，王宪龙于2012年4月10日登记注册龙兴生态园，专门经营涉案土地。2016年10月8日，王玉志从王宪龙和王洋手中承租了涉案土地，且王宪龙将龙兴生态园100%股权变更给王玉志。故王玉志享有龙兴生态园100%股权，并成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可见，龙兴生态园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经营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一直在龙兴生态园的控制之下。2、涉案土地一直由龙兴生态园管理和使用。自2017年7月17日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林接管公司后，实际上西飞公司和龙兴生态园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和地上物的使用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另，西飞公司掌管龙兴生态园后，从未要求王玉志将涉案土地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3、即使依据合作协议，王玉志应当将涉案土地承租权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王玉志将涉案土地入资至龙兴生态园的条件是“乙方入资后”，但西飞公司支付100万元入资后，后续300万元一直未能兑现。故王玉志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即使王玉志未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也不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土地系集体用地，虽然由王玉志个人承租，但一直由龙兴生态园实际占有、经营。四、王玉志不存在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西飞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王玉志已经将龙兴生态园50%的股权转让给西飞公司，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西飞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西飞公司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即使存在，西飞公司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西飞公司要求利息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另，王玉志在西飞公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50%的股权转让给西飞公司，而西飞公司却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王玉志保留向西飞公司追索投资款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玉志（甲方）与西飞公司（乙方）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目的公司为龙兴生态园，甲乙双方就对龙兴生态园的乙方入股各项事宜达成协议。二、甲方目前持有龙兴生态园100%股权，乙方入股后（乙方入资龙兴生态园后），甲方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份额降为50%；乙方将入资龙兴生态园，入资后获得龙兴生态园50%股权；甲方将其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承租的（租期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30年9月30日止）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杜庄屯村西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树木、道路、围墙、电力设施、给排水、机械、工具等全部已有资源），及龙兴生态园所有账目资产（不含负债）为乙方入资后龙兴生态园的甲方投入资产（此部分经甲乙双方协商，折合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占乙方入资后的龙兴生态园50%的股份。）乙方投入资金伍佰万元整，其中壹佰万支付给甲方购买甲方的股权，其余肆佰万元注资到公司，乙方购买甲方股权及注资公司后持有龙兴生态园50%的股份。三、具体的入资时间：（1）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甲、乙双方完成龙兴生态园账户共管手续，手续完成后三日内，乙方完成入资壹佰万元整；（2）乙方完成首次入资后，双方开始进行龙兴生态园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一周内，甲乙双方确定将龙兴生态园经营管理权交于双方指定人员后三日内，乙方完成入资壹佰万元整，同时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3）2017年底之前，乙方完成入资贰佰万元整。在完成工商变更后，龙兴生态园的注册资金不变，仍为壹佰万元整。甲方持有龙兴生态园50%股权，乙方持有龙兴生态园50%股权。四、甲方在双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前，应将龙兴生态园相关的所有土地租赁手续等书面文件交给乙方保管，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在龙兴生态园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甲方同意乙方负责龙兴生态园的全面运营，除涉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重大事项须经由公司董事会议定外，乙方全面负责龙兴生态园的其他所有经营事宜的决策权。五、如因甲方所出具的龙兴生态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各项法律手续的不真实或瑕疵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迟延履行，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同意由甲方承担因此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如因乙方入资数额或入资时间违反本协议规定，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迟延履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同意由本方承担因此给甲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六、如果出现下列情况之一，乙方有权在书面通知甲方后三日内终止本协议：如果甲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并且该违约行为使本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西飞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了王玉志的两项义务：1、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即使得龙兴生态园成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主体；2、将涉案土地的租赁协议交付给西飞公司。但至今王玉志从未履行上述义务。王玉志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将涉案土地承租权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的前提是西飞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因合作协议其他条款并未对变更土地承租权的时间明确约定，故王玉志对此不存在违约行为。西飞公司提交合租协议附件即土地租赁合同、申请、杜庄屯村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租赁土地四至图、土地出租招投标会等资料。其中包括1、张国生、陈尚华、陈占栋（均为乙方）于2006年4月18日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本村西北大桃树地176亩以现状出租给乙方用于农业种植，承租年限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9月30日止，承租期共计二十四年整；土地租金每年每亩500元；如遇国家占地，土地补偿费和甲方提供的生产设备的补偿费归甲方，乙方新置的地上物补偿费归乙方。2、张国生、陈尚华、陈占栋（甲方）与王洋、王宪龙（乙方）于2009年7月8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在2006年4月18日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一并转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09年7月8日至2030年9月30日；遇国家征占土地，地上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3、王洋、王宪龙（甲方）与王玉志（乙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在2006年4月18日与安定镇杜庄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一并转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转让费3768000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至2030年9月30日；遇国家征占土地，地上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王玉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西飞公司主张其与王玉志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将来获得土地拆迁利益，因王玉志未将涉案土地承租主体变更至龙兴生态园名下，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玉志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合作的目的不仅仅是获得拆迁利益，而是为了经营涉案土地。西飞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载明西飞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及2017年8月1日向龙兴生态园汇款两次100万元。王玉志对转账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龙兴生态园向王玉志转款100万元，作为西飞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西飞公司提交了龙兴生态园股东会会议纪要（2），载明自然人股东王玉志、吕海齐与法人股东代表李亚林于2017年8月14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包括……3、变更后的龙兴生态园注册资金为200万元，三方股权比例分别是西飞公司50%、王玉志33%、吕海齐17%；4、同意西飞公司的入资可以不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时间到位，但必须不影响龙兴公司的资金使用为前提……，以及其他员工的雇佣、管理及经营等问题。西飞公司称，根据该股东会会议纪要，双方已经变更合作协议中关于西飞公司出资进度的约定，即按照实际需要投入即可，故西飞公司在出资上不存在违约行为。王玉志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主张根据先出资再变更承租权的约定，变更承租权的时间也应相应推迟。西飞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主张因王玉志违约，西飞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10万元。王玉志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王玉志提交了龙兴生态园的工商信息查询，主张2017年7月21日通过股权变更登记，西飞公司已经成为龙兴生态园的股东，占股50%，即王玉志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变更股权的义务；另，王玉志占股33%、吕海齐占股17%。西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虽然西飞公司成为龙兴生态园的股东，但是王玉志未将土地承租权变更为龙兴生态园，故即使其取得了股东身份，也不能获得土地收益，不能实现其投资目的。王玉志提交了龙兴生态园的章程、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龙兴生态园是由王宪龙于2012年设立，注册地址位于涉案地块，涉案土地也一直由龙兴生态园经营，故王玉志已经履行了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只是没有变更土地租赁协议的主体。西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西飞公司之所以要求在合同协议中约定王玉志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西飞公司，并将租赁文件交付西飞公司保管，就是为了保障西飞公司通过股东身份获得涉案土地投资收益，并排除王玉志再次持租赁文件以土地承租人的身份对外寻求合作，在龙兴生态园不是涉案土地承租主体的情况下，龙兴生态园的股权没有投资价值。王玉志提交了王玉志、吕海齐与西飞公司代表李亚林于2017年7月27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包括王玉志要求书面办理经营管理权交接手续。另提交法人授权书，载明“兹授权西飞公司法人代表李亚林全权负责龙兴生态园的经营管理全部事宜，授权期限同龙兴生态园营业执照期限相同。”西飞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主张龙兴生态园管理权的交付不等同于土地经营权的交付，且涉案土地至今仍为王玉志实际经营，西飞公司的投资款也均使用在王玉志经营的土地上，与西飞公司无关，不产生任何收益。对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西飞公司认为虽字面理解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是关于涉案土地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方式使得西飞公司获得50%的股权，进而获得涉案土地一半的收益权，但是实际履行中变为了西飞公司向龙兴生态园增资100万元的形式，获得50%的股权。但无论以何种方式，本质和目的就是获得50%的土地收益权。王玉志主张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西飞公司向王玉志支付的1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向龙兴生态园入资400万元为投资款，在西飞公司支付完毕上述500万元后，才享有龙兴生态园50%的股权。另，拆迁收益具有不确定性，并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目的。另，西飞公司及王玉志均认可将龙兴生态园变更为承租主体的方式是通过龙兴生态园与王玉志签订转租协议，同时，王玉志将转租事宜报杜庄屯村村委会同意并备案。王玉志主张交接龙兴生态园管理权时已经将租赁手续交给西飞公司，但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其同意配合补办交接，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玉志未将龙兴生态园变更为涉案地块承租主体以及未将租赁手续以书面交接形式交给西飞公司保管的行为，是否达到解除合作协议的条件。关于王玉志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首先，合作协议未约定变更土地“使用权”即完成租赁主体变更手续的时间，且西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玉志催告履行并给予合理期限履行，故对于西飞公司主张王玉志就此存在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玉志未将租赁手续交付西飞公司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的行为，因合作协议约定应于工商变更登记前完成，故本院认定王玉志就此构成违约。关于王玉志的违约行为是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定，合作协议内容包括股权转让及增资两个法律关系。西飞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是获得龙兴生态园50%股份，取得龙兴生态园的经营管理权，进而获得股东和经营者权利。对于西飞公司主张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拆迁利益，因合作协议未体现拆迁内容，即双方未以书面形式约定拆迁利益的分配，故本院不予采信。另，西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已经或预计拆迁，王玉志的行为存在影响其获得相应利益的情况。且王玉志同意继续履行交付租赁手续并办理书面交接，其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综上，王玉志的上述行为未达到合同的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对于西飞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投资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西飞世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6元，由北京西飞世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腾飞书 记 员 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