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10373号原告：唐某，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霞，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重庆首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江北区大美东方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附****。负责人：梅延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光，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元，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某与被告重庆市江北区大美东方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美职业学校）、余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赵秦，被告余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被告大美职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光、陈天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6885.44元、误工费134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6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7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4.4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大美职业学校签订《美东方入学培训协议》，对培训内容、课时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约向被告大美职业学校缴纳了相关费用，并办理了入学手续。2018年1月9日下午，培训老师给学员做了拔罐示范，并由学员做了尝试。次日早晨，培训老师讲解了拔罐理论；下午培训老师安排学员练习实务操作后，即离开。被告余霞在原告背部实务操作拔火罐，过程中致原告身上起火。原告下意识就地翻滚，致上半身大面积烧伤，并被玻璃碎片扎进背部。大美职业学校无拔火罐培训资质，实践场所无消防灭火设施，指导老师未在现场指导，致使原告严重伤害，该校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余霞作为实际操作人，应当与大美职业学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未果，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余霞辩称，其不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其一，大美职业学校作为施教者，教学活动的管理者，应当预见在教学过程中可能出现危险，故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唐某的损失进行赔偿；其二，唐某与余霞是受培训老师的安排，进行教学练习，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大美职业学校承担责任；其三，余霞在本次事故中属于过失，而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错，唐某在受伤后因身体碾压玻璃造成更大损害，而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其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唐某对损失扩大的部分应自行承担；其四，唐某身上的火系余霞扑灭。因此，唐某受伤的责任应全部由大美职业学校承担。被告大美职业学校辩称，其一，其并非侵权责任的主体；其二，唐某与余霞对本次事故都存在过错，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其三，余霞不是大美职业学校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1款的规定；其四，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某举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美东方入学培训协议、照片、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和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发票、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分项清单、处方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发票、户籍证明及子女关系证明、大美东方校区学校日常教学作息时间表，被告余霞、大美职业学校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大美职业学校举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唐某、余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余霞举示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大美东方校区学校日常教学作息时间表、通话记录，唐某和大美职业学校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唐某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举示居住证明2份，大美职业学校不认可其真实性。经审查，证明由新华社区居委会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唐某为证明大美职业学校存在重大过错、余霞未按规定操作的事实举示视频资料（光盘），大美职业学校、余霞对视频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视频为媒体对唐某受伤的相关报道，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唐某为证明其在城镇租房的事实举示案外人刘琪、吴海燕的情况说明2份，大美职业学校不认可其真实性。经审查，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系由其本人签字捺印，本院不予采信。唐某为证明其误工损失举示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员工停薪留职合同、自动放弃购买社保协议，大美职业学校不认可其真实性。经审查，以上证据由重庆荣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结合唐某的户籍信息及庭审陈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唐某的亲戚，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唐某举示的重庆荣海环保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情况说明，大美职业学校不认可其真实性。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大美职业学校为证明其垫付医药费金额举示记账凭证和转账凭证，唐某不予认可。经审查，记账凭证系大美职业学校自行制作，且无法核实转账的性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大美职业学校为证明其垫付医药费566.98元举示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3张，唐某仅认可562.98元。经审查，该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依法采信。大美职业学校举示的唐某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发票（复印件）1067.63元，余霞对垫付金额不清楚。唐某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余霞为证明大美职业学校教具摆放混乱，无灭火设备举示照片两张，大美职业学校不认可其真实性。经审查，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基本信息，本院不予采信。余霞为证明指导老师未现场指导及教学不规范举示唐某、沈应霞、廖雪梅的证言材料，大美职业学校不予认可。经审查，唐某系本案原告，其不能作为本案证人；沈应霞、廖雪梅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材料，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3日，唐某与大美职业学校签订《美东方入学培训协议》约定，2017年7月23日起，唐某参加大美职业学校纹绣、美甲、化妆三个专业共四个半月课时的培训，授课安排为全日制。此外，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2018年1月10日13:30左右，大美职业学校老师在安排唐某与学员余霞、沈应霞之间相互操作练习拔火罐之后，自行离开。余霞在结束给沈应霞拔火罐练习之后，遂在唐某背部练习操作拔火罐。由于余霞操作不熟，其将明火置于唐某背部上方，同时误将装有浓度为95%的酒精罐当作拔火罐的空罐体，倾倒在了唐某背部，酒精遇唐某背部的明火后起火，致使唐某被烧伤。当时，唐某背部有已经完成的几个罐体。唐某背部着火后，其下意识的就地打滚儿扑火，致使背部的罐体被碾碎后，伤及背部。事故发生后，余霞于14:07拨打120急救，唐某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急救医疗中心急诊，病历记载现病史为：患者于半小时前在拔罐时被酒精烧伤背部、前胸部、颈部，诉烧伤处疼痛，呼120来院，目前已予生理盐水湿敷，左背部被玻璃划伤，见一约3CM裂口，可见鲜血渗出。随后，唐某被转入该院创伤科治疗，入院诊断为1.酒精烧伤面积20%，浅II°-深II°，2.背部及右手裂伤；诊疗计划为1.创伤科护理常规，一级护理，普食，留陪伴一人。同日下午，唐某在该院办理自动出院（或转院）手续。唐某共计在该院支出住院医药费1067.63元。唐某从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后，随即入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烧伤科住院治疗。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火焰烧伤20%TBSA，浅II°14%，深II°6%。2018年2月22日，唐某在该院接受右上臂创面削痂清创+皮瓣成型术。2018年3月6日，唐某治疗出院，出院修正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火焰烧伤20%TBSA浅II°14%，深II°5%，III°1%”，出院医嘱为“给予积雪苷5g外用，每天两次预防疤痕增生；新生创面防抓伤，防止紫外线照射；1月内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加强功能锻炼，积极预防康瘢痕治疗”。唐某共计在该院支出住院医药费49213.71元。2018年7月2日，唐某购买新秀弹力短袖衣、新秀弹力颈圈共支出2100元；2018年8月24日，唐某购买医用生物胶体分散剂、医用防粘创口贴及长效抗菌材料等共支出4504.1元。审理过程中，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大美职业学校申请对唐某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唐某目前遗留体表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未达10%），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属十级伤残；唐某在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住院号688775）住院期间医嘱和费用清单（合计1067.63元）、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号：15125662）住院期间医嘱和费用清单明细（合计49213.71元），处理、检查、用药等均符合临床常规救治原则。唐某出院后为防止瘢痕增生，于2018年7月2日购买的弹力短袖衣及弹力项圈属合理辅助用具；为促进皮肤愈合，于2018年8月24日购买的医用生物胶体分散剂、医用防粘创口贴及长效抗菌材料亦属合理用药。唐某因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770元。另查明，大美职业学校垫付唐某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花费566.98元、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1067.63元、在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医药费2000元。再查明，唐某自2014年3月起至今居住在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新华小区。周先涛生于2012年11月3日，系唐某与周华敏之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大美职业学校、余霞是否承担对唐某的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各自比例；二是对唐某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某在大美职业学校进行相应职业培训，大美职业学校应保证唐某在学习过程中的身体健康。拔火罐作为专业性、技巧性较强，且有一定危险性的学习内容，大美职业学校指导老师在安排学员唐某、余霞相互练习拔火罐后，擅自离开，没有在现场尽到充分指导义务。大美职业学校抗辩称，事故发生时系非上课时间，所以老师不在现场。但结合《大美东方校区学校日常教学作息时间表》的规定，事故发生时正值第三节课上课（或准备）期间，本院对大美职业学校关于事故发生时不是上课时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指导老师在上课（或准备）期间安排学员唐某、余霞相互练习拔火罐后，应在现场予以指导，而未予现场指导，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由于指导老师属于大美职业学校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职务中因过错致人损害，大美职业学校应当承担对唐某的相应赔偿责任。庭审中，大美职业学校抗辩称，唐某、余霞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唐某的损失。但唐某、余霞同为大美职业学校学员，对拔火罐这一专业性、技巧性较强，且有一定危险性的学习内容并无接触，指导老师在学员安全学习拔火罐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故本院对大美职业学校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余霞抗辩称，唐某在受伤后，用身体碾压而没有采取合理措施止损，致使更大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但身体着火后，就地打滚灭火是下意识的自救行为，符合自救的一般规则，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余霞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余霞对拔火罐并未接触过，但其作为成年人，应知晓酒精易起火的生活常识，在练习拔火罐的过程，应谨慎操作、高度注意，因此其误将酒精罐当作普通罐体，致使酒精起火灼烧唐某后背，负有重大过失。综合，本案中各方的过错程度、拔火罐的危险性程度等，本院酌情认定，大美职业学校承担唐某80%的赔偿责任，余霞承担唐某2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医疗费。唐某先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并在出院后购买治疗药物共计花费566.98元+1067.63元+49213.71元+2100元+4504.1元=57452.42元。第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人的固定收入及近期收入水平，且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具体行业，本院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唐某相继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和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55天，误工费为100元/×55天=5500元。第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唐某共住院55天，且重庆第四人民医院确定唐某诊疗计划为一级护理，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20元/天×55天=6600元。第四，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唐某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其就医发生交通费用是客观的，故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第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对原告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予以认可，唐某累计住院为5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50元。第六，营养费。唐某提供的入院、出院记录均无加强营养的记载，且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诊疗计划中为普食，故对唐某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上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唐某生于1991年，因本次事故被确定为十级伤残，且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为34889元/年×10%×20年=69778元。第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唐某与周华敏于2012年11月3日生育周先涛，且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24154元/年×10%×12年÷2=14492.4元。第九，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和侵权后果等因素确定。根据唐某的伤残等级、大美职业学校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本院酌情确定，唐某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第十，鉴定费。根据鉴定票据，唐某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770元。上述费用合计161372.82元（不含鉴定费），结合前述责任的认定，大美职业学校应赔偿唐某各项损失共129098.26元，品迭其已垫付的3634.61元（566.98元+1067.63元+2000元），其还应赔偿唐某各项损失125463.65元；余霞应赔偿唐某各项损失32274.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江北区大美东方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某赔偿款125463.65元；被告余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唐某赔偿款32274.56元；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7.61元，鉴定费770元，共计3497.61元，由被告重庆市江北区大美东方职业培训学校负担2798.09元，由被告余霞负担699.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牟传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杜宇航书 记 员 张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