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朱加凯。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祝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韦发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思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行鸟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陆行鸟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支持恒泽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陆行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陆行鸟公司存在严重逾期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遗漏该项重要案件事实，对恒泽公司主张的理由未予审查查明。因恒泽公司已屡次向陆行鸟公司追问机器设备的进展，但得不到解决，设备逾期交货一年多，导致恒泽公司遭受重大损失，陆行鸟公司拒绝退款，恒泽公司因此被迫提起起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70个工作日。恒泽公司于签署合同当日（2016年10月28日）即按合同约定向陆行鸟公司足额预付了50%的货款175000元。据合同约定，陆行鸟公司应当于2017年2月9日之前交货。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陆行鸟公司从未有向恒泽公司表示过已经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从未向恒泽公司提出过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唯有恒泽公司向陆行鸟公司不停追问、督促设备的生产进度。恒泽公司此前忍受陆行鸟公司逾期，系因恒泽公司为涉案设备项目已付出了太多成本，包括请人、租赁厂房，装修，投入了巨额资金。原以为70个工作日可以交货的设备，一年多无法拉回来，厂房一年多的租金，就这样打了水漂。陆行鸟公司的逾期行为，已然是给恒泽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恒泽公司此前没有向陆行鸟公司主张逾期责任，但不代表，恒泽公司就已放弃了该权利。恒泽公司因所订购设备逾期一年多无法交货，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等待，已经退租厂房，因陆行鸟公司拒绝退款，恒泽公司才被迫提起起诉。恒泽公司认为，陆行鸟公司的逾期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原合同目的已无法达到，因此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陆行鸟公司退还已付货款，但原审判决对此完全没有述及，对恒泽公司的主张理由完全忽略。二、原审判决恒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陆行鸟公司先支付剩余货款17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陈述，“恒泽公司未就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恒泽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恒泽公司无法理解，恒泽公司起诉状所写理由系认为陆行鸟公司严重逾期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恒泽公司在庭审时有陈述，认为陆行鸟公司的涉案设备生产根本未完成，并没有特别提到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陆行鸟公司设备生产完毕后，在交付前，应当先进行验收，验收方式为连续正常生产一天。陆行鸟公司如果认为其设备已经生产完毕，达到了交付的标准，应当事先通知恒泽公司进行验收，在验收合格后交付前，恒泽公司方才成就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在恒泽公司未收到陆行鸟公司的验收通知之前，恒泽公司只能认为陆行鸟公司的设备生产并未完成。在设备未经验收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恒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这是没有合同约定依据的。事实上，恒泽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提起起诉，经诉前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正式立案，陆行鸟公司方于2018年12月19日向恒泽公司致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对验收与设备是否达到交付标准都不管不顾。陆行鸟公司的致函，完全是一种不诚信的诉讼手段，根本无法掩盖涉案设备未生产完毕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恒泽公司认为陆行鸟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交货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恒泽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达到。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恒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恒泽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陆行鸟公司的反诉请求。陆行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答辩人未能做出自动化稳定生产合格的珠链机器导致逾期交货，认为答辩人构成根本违约而主张解除合同，在一审法庭中双方围绕着设备是否具备交付条件、是否完成了设备的设计、制造进行了辩论，最终一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二、答辩人是自动化设备供应商，在合同中解决的内容是提供自动化机械设备，在合同中明确规定激光焊接设备机及其相关部件，由需方自行提供，供方按需方提供的激光焊接设备进行集成。答辩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样品完成了机械自动化设计生产，并提交了证据二、三、四、五，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真实性。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而激光焊接设备由上诉人自行提供。出现焊接的问题，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答辩人无法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设备是基于以下两个因素产生的。1、上诉人未履行项目启动前付清全款的义务，属于严重违约行为；2、上诉人提供的焊接设备出现问题。以上两个因素都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而产生，因此，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行鸟公司退还恒泽公司货款250000元；2、陆行鸟公司以恒泽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原告实际付款之日起支付原告利息（其中175000元自2016年10月28日起算利息，30000元自2017年1月18日起算利息，45000元自2017年5月26日起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总额为21321.64元；3、陆行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4、解除恒泽公司与陆行鸟公司之间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2、陆行鸟公司归还恒泽公司所有激光机。陆行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恒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陆行鸟公司支付货款175000元；2、恒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8日，恒泽公司、陆行鸟公司签订了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恒泽公司向陆行鸟公司定制一台自动激光焊接，总金额为350000元。恒泽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的两个工作日支付50%款项，出货前付清全款，合同签订后70个工作日交货。验收方式是涉案机器在陆行鸟公司处连续正常生产一天。双方就涉案机器所有权进行了约定，非质量原因设备所有权在恒泽公司未全部支付货款前仍属于陆行鸟公司，如恒泽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陆行鸟公司有权将货物收回，同时恒泽公司须承担因此给陆行鸟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违约金、货物收回所产生的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恒泽公司付清全款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于恒泽公司。该合同就责任也进行了约定，陆行鸟公司的责任为：陆行鸟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立即启动项目，并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整个设备的研发和制造。陆行鸟公司承诺所研发的设备专利为恒泽公司所有，陆行鸟公司不申请该设备的相关专利。恒泽公司的责任为：恒泽公司若未能按时履行其付款义务，恒泽公司向陆行鸟公司支付相应的每日1%的滞纳金。2016年10月28日，恒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行鸟公司支付了175000元的设备款。恒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已经按照约定向陆行鸟公司支付了175000元的设备款，至于另一部分75000元设备款的问题，恒泽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向陆行鸟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因此恒泽公司关于现金支付陆行鸟公司75000元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2018年12月17日，陆行鸟公司向恒泽公司送达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该函的主要内容是恒泽公司收到该函后立即支付剩余设备款175000元，以便陆行鸟公司依约交付涉案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恒泽公司未就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恒泽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恒泽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恒泽公司要求陆行鸟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设备款以及利息的主张，同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恒泽公司、陆行鸟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其他合同无效、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况，陆行鸟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实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设备的设计生产，即完成了购销合同的主要义务，陆行鸟公司诉求恒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恒泽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陆行鸟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设备款175000元的义务，陆行鸟公司在收到恒泽公司支付的剩余设备款后，也应当按照约定将涉案设备交付给恒泽公司。另，按照双方的约定，恒泽公司在履行全部设备款支付义务后才能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现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自然无法获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因此恒泽公司关于陆行鸟公司归还其涉案设备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继续履行；三、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175000元。案件受理费2685元和反诉费1900元，由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二审查明，1、陆行鸟公司和恒泽公司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的第七条约定，激光焊接设备及其相关部件由需方（即恒泽公司）自行提供。供方按照需方提供的激光焊接设备进行集成。2、恒泽公司和陆行鸟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话人是各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陆行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朱加凯于2018年5月28日询问机器调试的情况，韦发树回复说，金和银的效果一样，激光反光率都差不多，得染色才能焊，激光器出了问题，韦发树担心主板可能烧了，要求朱加凯叫厂家过去看；朱加凯询问，有没有加水或者换水，韦发树回复说，没有说明书，不知道怎么加。恒泽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主张该证据可以印证恒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4、恒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恒泽公司的朱加凯于2018年6月5日催促陆行鸟公司的韦发树，要求尽快调试机器，韦发树回复说，已经试机，但有的时候焊不上；朱加凯于2018年6月22日再次询问进展，韦发树回复说，可能是激光焊接不适合用在金和银上面，强度不稳定。陆行鸟公司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行鸟公司和恒泽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即陆行鸟公司根据恒泽公司提供的设备为其制作焊接机，而并非买卖焊接机，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恒泽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2、陆行鸟公司是否应向恒泽公司退还机器，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因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实为法律上的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恒泽公司作为涉案自动激光焊接机的定作人，其于2019年1月23日当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该《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陆行鸟公司和恒泽公司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的对话人分别是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予以确认。陆行鸟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涉案自动激光焊接机的生产，明显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话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合同签订后70个工作日，但恒泽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陆行鸟公司至2018年6月仍未完成自动激光焊接机的生产，逾期交货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因此，本院认为，陆行鸟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其在一审中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恒泽公司支付余款，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恒泽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并要求陆行鸟公司返还货款、退还其提供的激光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恒泽公司主张，其向陆行鸟公司交付的货款中包括75000元的现金，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恒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恒泽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175000元。因恒泽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也没有要求陆行鸟公司向其退还货款，故本院认为，该175000元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计算。综上，上诉人恒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74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自动激光焊接机购销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退还激光机，并同时返还货款1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1月19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85元，反诉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负担785元，二审受理费38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陆行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上诉人深圳市恒泽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