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南沙城投大厦**X1603。法定代表人：章春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财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图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牧畜岭**div>法定代表人：雷志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志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银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占国，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宏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宏图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庄银杰、雷志宗、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被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注销登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宏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广州宏途公司《江岸基地库存》清单的扣押物资，否则赔偿1,714,000元；2、判令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47,288.23元，包含①租金损失1,339,883.26元(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②场地改造建设费用48,201.42元；③物流及吊车费156,203.55元；④公证费2,500元、摄像费500元；3、判令庄银杰和雷志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限制场地内存放物资运出的行为是自救行为，并且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自救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是事实认定错误；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明知转租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仍对材料采取扣押措施，即是侵权行为，其的扣押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2、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自救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事实认定错误。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明知场地内的物资是广州宏途公司所有，其诡辩不知悉材料是广州宏途公司所有，于常理不符。广州宏途公司已实际使用租赁场地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既使是广州宏途公司或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所有，仍然采取了扣押物资、锁闭场地大门、拒不返还扣押物资所有的行为，主观上构成故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侵权行为和侵权责任都有相关的规定。该法第2条规定，侵权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15条规定，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限制场地内存放物资运出的行为已经明确违反法律规定，明显属于侵犯广州宏途公司民事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侵权性质认定和责令其承担侵权责任。只要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扣押的不是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的材料，均构成侵权。不存在仅仅无法确定材料所有权是归属广州宏途公司还是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就认定不构成侵权的法理。三、雷志宗和庄银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志宗作为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独资股东，且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4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注册地址为雷志宗住址，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场地租金均为现金形式收取，且拒绝为交款人开具相应发票，广州宏途公司有理由认为雷志宗与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雷志宗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财产。庄银杰作为本案的共同侵权行为人，应对侵权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宏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广州宏途公司《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钢材、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否则赔偿1,714,000元；二、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47,288.23元①租金损失1,339,883.26元(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计算方式见证据十，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②场地改造建设费用48,201.42元；③物流及吊车费156,203.55元；④公证费2,500元、摄像费500元；三、庄银杰和雷志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庄银杰、雷志宗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平安铺工业园中的场地（面积23.33亩）租赁给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使用，期限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止；用于停放及维修重型工程机械设备、重型车辆、钢管支撑、钢材、办公等用途；除首期租金外，其余周期支付时间为租期到期前30个工作日内，到期后未付租金，应以正式书面通知支付；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于租赁期间内仅享有使用权等。在租赁合同履行中，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的租金已支付至2016年10月9日。2016年初，各方当事人均获悉租赁场地面临征收拆迁。同年10月18日，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通知撤离征收场地；19日，停止场地供电；20日17时许，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与租赁场地内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同年11月9日14时许，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将租赁场地内属于征收土地范围的物资进行后挪；2017年1月11日，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限制场地内存放物资运出。其间，2016年10月21日、11月9日、2017年1月5日、4月25日，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发送4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遇征收动迁，贵司无任何理由单方通知撤离租赁场地，赤诚设备场地现有材料存放实际情况，搬迁工作需要一定时间，贵司擅自停止场地供电，围堵场地大门，闯入赤诚设备租赁场地，吊装赤诚设备正常存放物资，阻碍赤诚设备正常物资进出，严重干扰赤诚设备正常生产经营，已构成严重违约、涉嫌违法，侵害了赤诚设备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失，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赤诚设备将暂停支付后续租金。2017年2月28日，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到租赁场地向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发送《律师函》催缴租金，照片显示场地的办公室和工作人员均有“宏信设备”标识。另《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物件上也标识“宏信设备”。一审庭审中，广州宏途公司提交了其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场地(面积23.33亩)租赁给广州宏途公司使用，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2月9日止；鉴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本合同租金在2017年12月31日后至合同期满前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场地用途、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约定与《土地租赁合同》基本相同，合同落款时间2015年3月25日。广州宏途公司主张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赔偿损失1,547,288.23元。其中，扣押《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物资，在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造成租金损失1,339,883.26元，为此，提交了其与多家其他公司在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17日期间的材料租赁合同、对账汇总表、结算清单等，还提交了另5家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5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25日至同年3月15日期间，该5家公司发送材料订单邀请，因广州宏途公司武汉地区无法按期提供足量租赁物资，经研究取消供货，落款时间同为2017年8月23日；广州宏途公司提交的《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合同》及物流及吊车结算单，显示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1月9日，连续从江岸基地向青山基地转运物资运费135,755.55元；2017年8月9日、10日，本案财产保全过程中产生运费20,448元、公证费2,500元和摄像费500元；另场地改造建设费损失48,201.42元。广州宏途公司还提交了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及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表示：《江岸基地库存》清单物资均为广州宏途公司所有，落款时间同为2018年8月31日。以上事实有《土地租赁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律师函》、《江岸基地库存》清单、《情况说明》、《说明》、《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合同》及物流、吊车结算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是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于租赁期间内仅享有使用权。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单方引入其他公司进驻办公，进而又与广州宏途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而没有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与广州宏途公司用正确的、有效的方式，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披露广州宏途公司有资产存放于场地内。除租赁场地的办公室和人员照片显示“宏信设备”标识外，《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物件上也是“宏信设备”标识。甚至在双方工作人员多次发生争执的过程中，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发送的4份《律师函》中，只字未提广州宏途公司及其资产的存在，而反复强调侵害了“赤诚设备”的合法权益。直至2018年8月31日，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看到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的《情况说明》后，才知道《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物资是广州宏途公司的。综上，不能证明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对转租知情或已知悉涉案物资为广州宏途公司所有。由于使用租赁场地的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及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一致表示《江岸基地库存》清单物资为广州宏途公司所有，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广州宏途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已将清单中物资转运至其青山基地予以查封，并交由其自行保管。一审审理中，因广州宏途公司申请解封清单中物资且提供担保后，一审法院解除了查封。故广州宏途公司主张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清单的钢材、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否则赔偿1,714,000元的诉请，已不复存在。2016年10月21日，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已逾期缴租，又明确表示将暂停支付后续租金。因广州宏途公司未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披露有物资存放于租赁场地，又没有证据显示其支付过场地租金。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1月9日，从租赁场地连续23天向外单向转运物资的情况下，2017年1月11日，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对租赁场地剩余物资采取拘束措施，后财产保全时对《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物资转运，费时2天完成。综上，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的自救行为，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其性质亦非加害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未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广州宏途公司主张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赔偿损失1,547,288.23元，并由庄银杰和雷志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8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40元，均由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广州宏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建三局项目部制作的武汉轨道交通阳逻线《地铁项目示意图》一组（三份），广州宏途公司称于２０１６年９月２８日在中建三局项目部施工场地内拍摄，证明地铁的施工方知道争议场地的转租情况。应是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告知，即大家都知道争议土地的使用人是广州宏途公司。证据二、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证明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确切知晓转租情况的存在，在该通知上有将“宏信”更改为“赤诚”的手写字样，“赤诚”应是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后来所加。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中建三局项目部制作的武汉轨道交通阳逻线《地铁项目示意图》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广州宏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９即《买卖协议》与《地铁项目示意图》照片的证明目的存在矛盾。二、不认可证据二书面《通知》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是独立法人，《通知》上更改的字样可能是工作人员的合理笔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建三局项目部制作的武汉轨道交通阳逻线《地铁项目示意图》的拍摄打印件中未显示拍摄时间，也未显示拍摄地点，真实性无法核实；示意图上“征上海宏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面积6100㎡”的注明，也无法达到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系明知争议土地的使用人是广州宏途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书面《通知》系复印件，其上印章不清，该《通知》上原载明的“宏信”被手写改为“赤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既使认定系由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向案外人宏信设备公司发出，亦无法证明武汉宏图世纪公司知晓场地的使用人系广州宏途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雷志宗、庄银杰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依据本院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调查令》，对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的注册信息及注销登记进行了调查取证，提交了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的《营业执照》、《注销公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解散决定》、提交注销申请的《授权委托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注销决定》、《清税证明》；证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书面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在审查认定注销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律规定后，该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是否明知场地使用人为广州宏途公司及其采取的相应扣押行为是否为侵权行为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虽系侵权责任纠纷，但涉案场地的使用权系由武汉宏图世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在《土地租赁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广州宏途公司一审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从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发出的4份《律师函》的内容来看，除2017年4月25日的函件中谈到“影响赤诚设备及相关使用方”的内容外，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在前三份函件中既未向武汉宏图世纪公司披露其将涉案场地已转租给广州宏途公司的事实，也未明确租赁场地内物资与广州宏途公司有关。虽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在部分涉案场地因地铁项目被征收，而进入该场地将部分物资进行了后挪以便施工，且在2017年1月11日对涉案场地内物资采取了拘束措施，但系政策动迁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赤诚设备租赁公司自2016年11月后就未按《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期交纳租金的原因，故不能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采取的前述行为系故意侵权行为，亦不能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具有侵权法上的过错，故对广州宏途公司要求武汉宏图世纪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47,288.23元（租金损失1,339,883.26元、场地改造建设费用48,201.42元；、物流及吊车费156,203.55元；、公证费2,500元、摄像费5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广州宏途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已申请对场地内余下物资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在提供担保后又申请予以了解除查封，现《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钢材、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等已在其实际控制中，故对其要求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广州宏途公司《江岸基地库存》清单中的钢材、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否则赔偿1,714,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在不能认定武汉宏图世纪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及有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对广州宏途公司要求雷志宗、庄银杰二人对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广州宏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8元，由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