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7457号 原告：袁亚林，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向群瑶，重庆无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田，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李金娥，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二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熊刘群，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亚林与被告李明田、李金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亚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被告李明田、李金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熊刘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亚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二被告之间关于万州区、万州区房屋的产权转让行为，并将上述两处登记于被告李金娥名下的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李明田名下；2、本案诉讼费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4月至7月，被告李明田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5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5年12月，原告就其中的50万元向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贵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11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明田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该判决已申请执行。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万州区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明田及共同债务人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贵院作出（2019）渝010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及共同债务人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019年3月5日，二被告在万州区房屋管理中心就万州区、万州区房屋申请了权属转移登记，并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分别为20万元，并缴纳了相关税费。根据万州区税务局的完税证明，核定上述两房屋的计税价格分别为388696元和401093元，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同时二被告系父女关系，可见李明田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使其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李明田、李金娥辩称，2017年3月，被告李明田因生意需要，向农商行万州分行申请贷款。按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近6000元，约定2018年3月还50万元，2019年3月偿还50万元。李明田贷款后，无力偿还每月利息，更无力按约定在2018年、2019年偿还本金。为此，李明田自2017年6月开始向李金娥借款，李金娥自2017年6月起每月向李明田转账支付利息，并分别于2018年3月和2019年3月，分别转账共计100万元，以偿还李明田在银行的贷款本金。据统计，李明田共计向李金娥借款1513008元。李明田与李金娥系父女关系，双方未出具借条，但所出借资金系与丈夫张帅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明田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双方才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5月30日，李金娥、张帅向李明田出具了《欠款结算说明》，明确了因案涉房屋转让给李金娥而不再存在任何欠款关系，借款关系应房产交易归于消灭。双方系以物抵债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清偿债务的一种方式，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双方提交房产登记机关的合同，仅用于备案，该合同中载明的交易金额并非真实需要履行的条款，而真实履行的内容是“以房产抵偿之前的借款”，因此《欠款结清说明》的意思表示才是真实的交易内容。两套房屋经评估后确定计税价格共计为789789元，而实际交易金额为151万余元，远远高于评估价格。因此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 李金娥受让房屋也是善意的。双方虽系父女关系，但经济、生活均独立。李金娥对李明田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 原告提到对李明田享有100万元债权，为（2019）渝010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判决书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李明田在5月15日收到，应于5月31日生效。本案诉争房屋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9年3月5日，当时原告对李明田债权并未得到确认。 房产交易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所谓有损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被告认为，即便房产交易低价转让，也未达到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程度。原告主张的债权实际上是李明田与案外人朱宏俊、陈刚共同债务，只要三人共同有资力偿还其债务，就未损害债权人利益。据查：李明田名下房产、车位已被原告保全，此外李明田还有车辆、公司股权价值约400万元；朱宏俊名下有房产两套，价值约200多万，还在重庆卓达医药有限公司享有股权；李明田、朱宏俊、陈刚三人在“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鑫河湾”劳务工程中还有500余万元的工程款尚未领取，还对陈学文、周树享有300万元的债权。因此，三债务人的资力完全足够偿还原告的债务，本次房屋交易不构成对原告债权的损害。 同时，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其债权的限度。原告50万元的债权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中，李明田已陆续进行了还款。据初步统计已还款45万元，现仍查封李明田的房屋一套、车位一个。房屋价值七八十万、装修七八十万，其价值与原告的债权基本相当。 对于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三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才可撤销。 综上，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也不存在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7日，袁亚林诉李明田、朱宏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万法民初字第11278号】，判决：被告李明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袁亚林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相关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该判决生效后，袁亚林申请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2017）渝0101执2698号之三]，续行查封了李明田位于万州区房屋及位于万州区车位87号。2017年9月13日执行笔录载明：原告自认朱宏俊代李明田偿还了60000元。2017年9月19日，袁亚林收到李明田支付案款160000元（法院代收代付）。李明田于2018年2月9日向袁亚林转账5万元、4月19日转账10万元、5月27日转账10万元、6月27日转账5万元、8月30日转账5万，共计转账350000元。本案现仍在执行过程中。根据（2015）万法民初字第11278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执行载定、执行笔录、收条、转账凭条，再结合李明田的履行的时间、金额，以判决确认的债务金额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对已支付金额先息后本的原则概算，该案尚未履行额为：截止2019年3月5日本金约339158元，利息约42281元，本息合计约381439元（因系概算，故未概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2019年2月19日，袁亚林诉李明田、陈刚、朱宏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渝010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明田、朱宏俊、陈刚于本判决生产后三日内偿还原告袁亚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96万元，并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支付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袁亚林已申请执行，目前执行到位的案款为零。 2019年3月5日，李明田将位于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分别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李金娥；并于同日缴纳了相关税款（纳税人为李金娥），其中万州区计税评估价格为388696元，万州区计税评估价格为401093元；现两套房屋均已过户登记在李金娥名下，万州区；万州区。 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李金娥向李明田微信转账计75笔，金额共计209187元。转账最小金额100元，最大金额10000元。 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5日，李金娥向李明田转账共计66笔，金额1303821元。其中10000元以上的有10笔，2017年6月23日两笔，分别为18700元，8月26日18670元，9月4日28149元，2018年1月19日10000元，2月9月60000元，2月14日20000元，3月26日250000元，3月29日250000元，2019年3月5日500000元。其余56笔金额最大为6000元，最小为1元。 张帅与李金娥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30日，张帅、李金娥出具《欠款结算说明》载明：自2017年4月开始，李明田因经营生意而向女儿李金娥、女婿张帅借款，由于借款次数较多，且金额不等（主要包括2018、2019年偿还农商行贷款100万元以及利息，以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借款）无法完全统计，大致金额为150万元左右，现由于李明田已将位于万州区的两套房屋出售给李金娥并已过户，以抵偿之前的全部借款，现双方已不存在任何欠款关系。 案外人陈宏俊名下有位于万州区，该房屋设置有抵押。 武汉市今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6日，股东为李明田和陈联明，认缴额3439.8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48年11月1日，实缴额430.8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2012年8月23日。 以上事实有原告举示的（2015）万法民初字第1127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2017)渝0101执26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7)渝0101执269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收条、（2019）渝0101执恢184号立案受理通知书、（2019）渝010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土地房屋登记簿、档案查询结果；被告李明田、李金娥举示的身份证、结婚证、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欠款结清说明、银行转账凭证回执、万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结果、武汉市今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举示的复工协议。第一、该证据系影证件，且无原件比对，同时也无其他证据印证。第二、该协议所涉合同当事人为庆阳市特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协议书，第一、该协议书为影印件，无原件核对。第二，协议人李明田、朱宏俊、陈刚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3、证明，该证明的证明人署名陈学文，陈学文未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李明田拥有汽车，陈宏俊在重庆卓达医药有限公司享有股权，李明田、朱宏俊、陈刚三人在“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鑫河湾”劳务工程中还有500余万元的工程款，对陈学文、周树享有300万元的债权，朱宏俊另有一套房屋的事实，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明田分别以20万元的价格向李金娥转让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明田于2019年3月5日分别以20万元的价格向李金娥转让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时，当时的税务机关纳税计税价格分别为388696元和401093元，为实际交易价格的1.943倍和2.005倍。故李明田分别以20万元转让两套商业用房给李金娥，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 被告抗辩房屋转让发生在涉案债权判决生效前。李金娥与李明田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以物抵债，即李明田以两套商业用房折抵李金娥150余万元的债权。双方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李金娥与李明田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并不当然双方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房屋产权过户之后，李金娥、张帅作出单方《欠款结算说明》，应当属于当事人的陈述，而非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熊刘群系李金娥、李明田共同委托的一般授权代理人，无权代李明田承认欠李金娥债务，也无权认可《欠款结算说明》所载明的事实。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李金娥不属于善意不知情。房屋转让之日李明田因尚欠袁亚林债务被法院执行（未执行金额经概算约38万）。同时李明田欠袁亚林债务因债务到期已经起诉（后被判决确认为本息合计196万）。李明田为234万余元的直接债务人，法院虽查封有李明田住房一套和车位一个，但李明田名下的住房、车位不能保证原告的债权实现，同时李明田的共同债务人朱宏俊名下的房屋已设置抵押，也无证据证明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另一共同债务人陈刚也无证据证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李明田虽系武汉市今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股权是否具有现金价值，无据可考。综上，李明田名下的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是目前最具用于偿债可能的资产。根据税务机关的计税价格，两套房屋总计价值789789元，住房按被告报价价值80万，再加车位、总计不足200万，并未超过债权价值。综上，李明田对袁亚林债务到期后于2019年3月5日与李金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两套商业用房以分别以20万元转让给李金娥。该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度降低，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且李金娥与李明田系父女关系，对李明田负债未还，并被法院查封房屋、车位，以及房屋转让前又被起诉的情况应有所闻。同时，李金娥对万州的商业用房的价格应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并且作为房屋交易相关税款的纳税人对计税价格是明知的。以上事实均可认定协议双方相互串通，明显故意逃避债务。 对于被告抗辩李明田、朱宏俊、陈刚除诉争房屋外，具有其他偿债能力，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明田分别以20万元的价格向被告李金娥转让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的行为。 二、被告李金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名下的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分别返还给被告李明田；被告李明田协助办理将被告李金娥名下的万州区、万州区两套商业用房重新变更登记至被告李明田名下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被告李明田、李金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志诚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崔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