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21民初5249号 原告：嘉兴锦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汇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84271720U。 法定代表人：肖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周水霖，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奕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DUL9E。 法定代表人：王桂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小进，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勇，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锦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泺公司）与被告上海奕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昭公司）、杨小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6日、6月2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奕昭公司立即支付欠款4246066.60元；被告杨小进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原告与被告杨小进联系，向被告奕昭公司供应纺织面料。双方的口头协商与交易习惯是：原告送货，被告奕昭公司验收后认为有质量异议的可以退货，没有质量异议的就可以动用，并立即支付货款，被告奕昭公司全部操作人是被告杨小进。2018年4月4日，原告发《对账函》与被告奕昭公司对账，原告认为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奕昭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700665.60元。被告奕昭公司在“信息确认无误”栏中盖章确认，又提出有一些质量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对账后，被告奕昭公司又支付货款299999元，退货2154600元，尚欠货款4246066.60元。经原告多次上门催讨，被告奕昭公司至今未付。被告杨小进是被告奕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奕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王兴，他是被告杨小进的侄子，原是被告奕昭公司的员工，自2017年下半年后去昆山某公司上班，不再在被告奕昭公司出现。2018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桂芳，系被告杨小进的母亲，更是从不去公司。被告杨小进的对外签约、对内生产指挥，财务收支等，都是被告杨小进实际掌控与直接操作，并常把款项先转入王兴个人账上再立即转到被告杨小进个人卡上。本案的协商、执行、书写付款计划与付款承诺等，也全部是被告杨小进所实施。原告认为，双方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奕昭公司欠货款数额经双方对账确认，事实清楚；对账后的付款与退货已从欠款总数中减除。减除后的欠款被告奕昭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被告奕昭公司在确认欠款数量后又书写的质量异议，已作退货处理，未退货部分已经全部制成服装，因此不再存在质量问题，仅存货款纠纷。被告奕昭公司长期欠款，经催讨后虽多次书写付款计划，但仍未全部付清，是一种违约行为。被告杨小进是被告奕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款项占有人与本案经办人，应当对被告奕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是货款收款方，原告所在地是接受货币履行地，原告所在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奕昭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奕昭公司支付货款4246066.60元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主要为：1.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2.已退货物并非质量问题，且已退的货物数量和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3.杨小进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小进辩称，杨小进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因由奕昭公司承担，与杨小进无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对账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奕昭公司往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兴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资金及大货汇总对账确认表、双方往来明细及承兑汇票、2018年4月14日微信截图、2018年4月26日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面料退货汇总，证明被告奕昭公司在对账后退货2154600元。经质证，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部分退货不是因为质量问题，且面料退货单上记载的并不是实际退货数额，实际退货数额应当以码单为准。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奕昭公司庭审中已自认面料退货汇总单子上的签字人均是奕昭公司的员工，且该汇总单上经杨小进签字确认，被告虽辩称退货数额应以码单为准，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码单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交的付款计划及付款承诺，证明被告奕昭公司欠款事实及被告杨小进是被告奕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业务的直接经办人。经质证，被告奕昭公司认为付款计划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同时认为2018年5月28日双方共同确认案涉货款有2200000元系存在争议，应当在总货款中进行扣减；被告杨小进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杨小进出具付款承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证明杨小进系被告奕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付款计划及承诺出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14日、3月2日、4月4日、4月13日、5月28日，均由杨小进签字确认，其中2018年4月13日及5月28日的付款计划同时加盖了被告奕昭公司及案外人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原告在（2018）浙0421民初5250号案中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原告提交的杨小进名片，证明被告杨小进一直以被告奕昭公司董事长身份对外进行交易活动。经质证，二被告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交名片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被告杨小进系被告奕昭公司董事长并以此名义对外进行交易活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4.对原告提交的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118号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2民终27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奕昭公司虽为一人公司，由王兴百分之百持有股权，但实际股东为杨小进。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二份判决书不能证明杨小进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身份。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判决系法院作出的判决，并已生效，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原告提交的付款承诺，证明双方的质量问题都已解决，有质量问题的面料已退回，有争议的两批面料已做成成衣不能退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被告奕昭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付款承诺，虽没有落款时间，但加盖了被告奕昭公司公章，且付款承诺中明确载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另，被告奕昭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被告奕昭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被告奕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斌转账合计304720元，该转账系被告奕昭公司向原告订货，但原告并未发货，故应当在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款项系被告杨小进个人向其订货，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银行转账凭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7.对被告奕昭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照片，证明有质量问题的面料被告已在对账之前进行了检测，并把检测报告发给了原告，所以才会在2018年4月4日的对账单备注了面料存在的问题。经质证，原告认为送检面料是否为原告供应的面料无法证实，且检测时间是在对账以前，在对账时被告奕昭公司未提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份检测报告均由国家日用消费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且为原件，符合证据形式及实质要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8.对被告奕昭公司提交的订货单，证明是原、被告双方在确定订单的时候对数量、质量、重量等明确要求。经质证，原告认为订货单和其送货单的品号不同，且无原告签字。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订货单无原告盖章或签字确认，系被告奕昭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9.对被告奕昭公司提交的电子截图及退货单，证明奕昭公司因面料质量问题被退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奕昭公司产品被退货，但是否因原告面料造成无法证明，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锦泺公司与被告奕昭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18年4月4日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奕昭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700665.60元；同时，被告奕昭公司在该《对账函》中备注了：面料成分问题及品质产生损耗双方协商解决，克重门幅产生问题由供方承担；2018年5月18日，奕昭公司向原告出具面料退货汇总，确认奕昭公司向原告退货2154600元，并由杨小进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5月28日，被告奕昭公司与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付款计划，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总货款在柒佰贰拾万元左右，但是由于两个批次有争议问题，双方一致认为在今后的实际处理中协商解决，涉及金额为贰佰贰拾万元左右，所以双方达成先期解决伍佰万的货款……；该《付款计划》加盖了上述两家公司的公章，并由被告杨小进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1月8日、9日、15日、24日及4月4日，被告奕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分别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肖斌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8000元、16720元、70000元，合计304720元；2018年6月11日、8月15日，被告奕昭公司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99999元，合计299999元。 另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生效（2017）沪0118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小进拟收购郑斯依持有的被告公司（即奕昭公司）股权，并委托王兴代持股份。2017年1月3日，郑斯依与王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斯依将名下100%奕昭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兴……”；2017年1月17日，被告奕昭公司法定人及股东变更为王兴；2017年8月25日，被告奕昭公司股东结构变更为王兴、王桂芳、杨汉江；2018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兴变更为王桂芳。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奕昭公司辩称的约2200000元面料有质量问题应否在原告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除；二是被告杨小进是否对原告诉请的欠款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是被告奕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肖斌支付的304720元应否在原告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称与被告奕昭公司除2154600元退货之外，双方并未存在其他未退货的面料，并提交了一份加盖被告奕昭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写明“经友好协商，有质量问题的面料退回，有争议的两个批次面料已做成成衣，不再退回……”的《付款承诺》予以证明；被告奕昭公司则称原告主张扣除的2154600元退货并非因质量问题，双方除此之外还有2200000元面料（已做成成衣）因有质量问题尚未退货，故应在原告诉请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并称这一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28日被告奕昭公司与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付款承诺》“经双方友好协商，总货款在柒佰贰拾万元左右，但是由于两个批次有争议问题，双方一致认为在今后的实际处理中协商解决，涉及金额为贰佰贰拾万元左右，所以双方达成先期解决伍佰万的货款……”予以证实，同时提交了检测报告、照片、2018年4月14日微信截图及26日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奕昭公司虽认为原告主张的退货2154600元并不是实际数额，这一部分的实际退货数额应以码单为准，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码单予以证明，亦未明确退货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已退货2154600元予以确认并在本案当中进行扣减。另，原告提交的上述《付款承诺》只加盖被告奕昭公司公章，无落款时间，是否一定形成于2018年5月28日被告奕昭公司与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付款承诺》之后无法判断；而被告奕昭公司虽主张2200000元面料有质量问题尚未退货，但从其提交的检测报告、照片、2018年4月14日微信截图及26日电子邮件等证据，无法判断其中所提面料是否为原告供应，且其在庭审中虽称该面料均已做成成衣，现正堆放在被告奕昭公司仓库，但却未提供仓库准确位置，亦未提交现场堆放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被告奕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且从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28日被告奕昭公司与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承诺》中涉及两个批次有争议的面料价值在2200000元左右，而双方对该争议问题各执一词，故本院难以在本案中酌情进行认定。就质量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奕昭公司实际股东为杨小进一人，其个人财务与公司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则抗辩被告奕昭公司并非杨小进一人公司，债务应当由被告奕昭公司独自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生效（2017）沪0118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小进拟收购郑斯依持有的被告公司（即奕昭公司）股权，并委托王兴代持股份。2017年1月3日，郑斯依与王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斯依将名下100%奕昭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兴……”；2017年1月17日，被告奕昭公司法定人及股东变更为王兴，由王兴100%持股；2017年8月25日，被告奕昭公司股东结构变更为王兴、王桂芳、杨汉江。本院认为，被告奕昭公司股权结构虽然进行变更，但二被告并未就股权转让提交转让合同、转让款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被告奕昭公司股权调整系正常变更，且在本案庭审及案号为（2018）浙0421民初5251号嘉兴德浩纺织有限公司与上海翊星服饰有限公司、杨小进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调解过程中，被告杨小进分别对王桂芳系其母亲、杨汉江系其父亲未提出异议。从上述事实，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本院足有认定被告杨小进将其个人100%所有的被告奕昭公司股权分别由王兴、其母亲王桂芳、其父亲杨汉江代持，被告奕昭公司实际上为被告杨小进的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被告杨小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奕昭公司财产，故应当对被告奕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二被告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奕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分别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肖斌转账合计304720元。原告称上述付款系被告杨小进个人向其购买货物，并非支付被告奕昭公司货款，不应当在本案当中予以扣除；被告奕昭公司则称上述款项系被告奕昭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而支付的款项，但原告并未实际发货，所以应当在本案当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奕昭公司所述可以认定在2018年4月4日双方对账中并未扣除上述所提的304720元这一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称304720元系被告杨小进向其支付个人货款，但并未提交订货单及相应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被告奕昭公司系一人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小进，现原告亦认同王兴系代被告杨小进进行付款，故综合全案情况，及时化解双方矛盾纠纷，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在原告与被告奕昭公司2018年4月4日对账确认的6700665.60元基础上，扣除退货的2154600元、对账之后被告奕昭公司支付的299999元及被告杨小进通过王兴支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肖斌的304720元，被告奕昭公司尚需支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3941346.6元；被告杨小进对被告奕昭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奕昭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锦泺纺织有限公司欠款3941346.6元； 二、被告杨小进对被告上海奕昭服饰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嘉兴锦泺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7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45768元，由原告嘉兴锦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由被告上海奕昭服饰有限公司、杨小进负担433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芳呈 审 判 员  林柳清 人民陪审员  朱伯庭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毛珠萍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