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钱卓尔特，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经营地址：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山西路**东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702972XB。 负责人：彭小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肖玉，女，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河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秀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真实。一审法院在调取了刑事被告人李铅的证人证言后，认定其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是李铅系李秀英作为被害人的另一案的刑事被告人，其必然对李秀英怀恨在心，否则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必然不可能做出对李秀英有利的证人证言。李铅在本案中所做的证言“未收到过李秀英的现金”被法院认定为真实，但是，其在保险诈骗案中所做的“我把现金返还给李秀英”又被法院认定为虚假，同样的人同样的话，为什么有的法官认定为虚假而有的法官认定为真实，其中是否又有不同的常理。一个经常说谎的靠诈骗他人钱财为生的被李秀英送进监狱的罪犯，怎么可能做出真实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认定其所言真实，李铅承认收到李秀英现金不符合常理，这将导致罪加一等，显然，一审法院相信李铅的话也不符合常理。李铅说没有收到李秀英的钱，如果此言真实，应当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和推断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了上诉人的现金，而不是把整个案件的走向交给李铅来决定。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侵害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对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并且没有认可或者否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08、2009年的缴费凭证，可以证明，2008年至2010年间，均是在9月20日之前缴费，保费缴至日为第二年的9月20日，并且在2008年、2009年的两次缴费形式均是以现金形式缴纳。对于该证据由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但在判决中却只字未提，让上诉人感受到一审判决在程序上的不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三、上诉人李秀英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合同是缴纳保险费后生效的。案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是2007年9月20日，可以推断出上诉人在2007年9月20日之前已经缴纳过一次保险费，且被上诉人出具的保险费缴纳凭证写明“保险缴至日为2008年9月19日”，可以说明保费是在2007年9月20日缴纳。李秀英提交的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保险公司给予的首期保险费缴费凭证，以及保险公司之后给予的保险费专用发票，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生效日（2007年9月20日）之前，已经收取了首期保费。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北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基于对本案的调查了解以及综合证据情况，而非根据某单一证据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结合公司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依法调取了上诉人在农业银行开立账户等信息、李铅的调查询问笔录等，综合所有证据情况认定本案事实；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主要依据李铅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李铅的证言的认定断章取义，并将本案与李铅刑事犯罪一案混为一谈，作出与本案无关的假设和推断，忽略了认定本案事实所依据的其他重要证据材料。二、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重复收取首期保费5000元，所依据的证据是“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农行流水”两份证据，但是“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无法证明交费日期及交费形式，而事实上该收款凭证不等同于即交费即出具的收据或发票，而是附于保险合同最后一页并与保险合同一起装订交付上诉人，该凭证仅是表明在保险合同交付于上诉人时公司已收取了该保单的首期保费，无法证明交费日期及形式，公司所有的保险合同中均附有收款凭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2008年、2009年的交费凭证，与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首期保费重复缴纳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根据保费缴至日推测交费日期，没有任何依据。三、对本案涉案保单，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扣取上诉人首期保费5000元，再无其他形式收取首期保费。上诉人于2007年9月19日投保，当日开立农业银行账户存入15001元，公司于9月24日核保通过正式承保，并于当日通过上诉人授权的该银行账户扣取首期保费5000元，9月25日公司制作打印保险合同，并于9月30日送达至上诉人。四、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发生于2007年，时间久远，且上诉人与李铅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清楚记忆并表达，李铅已由于其他公司的保单所涉的刑事犯罪判刑，上诉人便认为所有的保单都被欺骗而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 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本金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年贷款利率7.83%计算，自被告划款日即2007年9月24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4510.29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本利合计951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19日，李秀英作为投保人在合众人寿河北公司投保了“合众财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Ａ款”保险三份，涉案保险合同单号为000090414533008，被保险人为孟定会，保险金额为5000元，保障年限为终身，交费年限为终身，交费类型为年交，保险费为5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07年9月20日0时。个人寿险投保单第二部分保险计划部分载明……Ｃ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书：1、投保人同意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银行从下面以其本人为账户所有人的账户中支付与保险公司约定的首期及续期保险费。……账户名：李秀英，开户行：农行，账号35×××08。李秀英在账户所有人（投保人）授权处签字确认。另查明，2007年9月19日,李秀英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为35×××08，并存入15001元。2007年9月24日，上述账户分三笔（每笔5000元）向合众人寿河北公司支付保险金，其中一笔为支付涉案保险合同（单号000090414533008）保险费5000元。该账户自2007年9月19日开立至2008年4月8日销户，除上述交易及结息外无其它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英作为投保人与被告合众人寿河北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举证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07年9月19日向被告以现金形式交纳保险费5000元并向其出具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被告于2007年9月24日从其农业银行账户再次收取保险费5000元，为重复收取保险费。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于2007年9月24日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扣划保险费5000元的事实，原被告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编号07001659457），意在证实其于2007年9月19日前曾经通过被告的业务员李铅向被告交纳保险金5000元，但该凭证仅记载“保费缴至日”及“保险合同生效日”等信息，未记载实际交费时间及缴费形式，无法证实其主张。如果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前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纳保险费后，又于投保单签单日（即2019年9月1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开立账户存入15001元（三份保险合同保险费每笔5000元），并在投保单中授权银行从该账户转账支付保险费，且在银行扣划保险费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均不符合常理。经原审法院调查，李铅（因刑事犯罪已判刑）的证言证实其未就涉案保险合同收取李秀英现金保险费。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故原告李秀英请求被告合众人寿河北公司退还重复收取保险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李秀英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重复收取了上诉人2007年保费5000元。 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两份《个人续期保险费专用发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首期保费现金5000元后又通过农业银行重复扣取保险费5000元。首先，《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未载明收款方式和收款时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已收取上诉人5000元保费，上诉人以保费缴至日2008年9月19日、保险合同生效日2007年9月20日来推论被上诉人系收取现金保费后出具了《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理据不足。其次，两份《个人续期保险费专用发票》仅能证明上诉人续交保费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9月20日、2010年9月20日，不能以此类推被上诉人收取保费的时间均为每年的9月20日，该二份证据作为对待证事项的间接证据，既不能单独证明本案事实，也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对待证事项没有证明效力。最后，上诉人以格式条款来推论被上诉人系在收取首期保费后保险合同才能生效，但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及被上诉人出具的《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均未明确载明保险合同应当在上诉人缴纳保费后才能生效，上诉人的该项推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和银行扣款方式重复收取上诉人保费，直接证据不足，间接证据也未能与待证事实产生逻辑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