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梅苑路********。法定代表人：李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彩苹，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香，女，1934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香，女，1952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松，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姣，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豆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豆豆智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称其为肖清如的法定继承人，并向一审法院要求豆豆智慧公司向其返还肖清如向豆豆智慧公司出借的款项50万元及对应利息，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豆豆智慧公司未收到肖清如支付的任何款项，涉案收条也无豆豆智慧公司公章，故豆豆智慧公司与肖清如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肖清如向李辉个人账户汇款，李辉向肖清如出具李辉本人签字捺印的收条，李辉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肖清如与李辉成立借贷关系。三、涉案投资协议为李辉收取借款后私刻、盗用公司印章与肖清如补签，并不是豆豆智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辉收取肖清如的借款后，并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于李辉个人挥霍。李辉以个人账户私下收取肖清如借款的行为系李辉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四、李辉已因挪用、侵占公司资产等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处于通缉状态。李辉利用自己控制公章之便与肖清如签署涉案投资协议的行为是其犯罪的手段之一，本案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五、肖清如签署投资协议后，李辉失联前，从未向豆豆智慧公司主张过投资分红，说明肖清如知道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及使用人为李辉，而非豆豆智慧公司。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豆豆智慧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分别是肖清如母亲、妻子、儿子、女儿。李辉是豆豆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24日肖清如通过高婷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至李辉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肖清如与李辉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肖清如出资50万元用于豆豆智慧公司投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三角花园6号地块C1楼的湖北大学豆豆智慧旅馆项目，肖清如的出资额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齐，投资期限10年，自开业之日起每满一年分配近一年收益，分配比例为：回本前每年按投资额的实际占股比例分配收益，回本后按照肖清如占股取得的收益，由双方三七分成，肖清如在该投资项目投资部分获得的收益，经财务年度核算后，由豆豆智慧公司将财务报表报给肖清如，并将全部账款直接汇入肖清如指定的高婷的银行账户；肖清如不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和管理，对涉及的商业信息保密，享有收益分配权、财务知情权；酒店项目正常投资回本期为三年内，若开业日起满三年肖清如未回本，豆豆智慧公司补偿肖清如未回本差额。李辉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豆豆智慧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当日，李辉向肖清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清如给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湖北大学店的投资款50万元（上述投资款已由高婷转入）。2014年12月30日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友谊店注册成立，负责人为李辉。2016年3月29日豆豆智慧公司股东之一郑存杰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豆豆智慧公司资金被挪用，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2017年初，肖清如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辉、豆豆智慧公司，该院审理后认为肖清如不参与经营管理，按期收回投资本金、分配收益，不符合投资行为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该投资协议应认定为借贷协议；不管投资协议上豆豆智慧公司印章是否伪造，李辉作为豆豆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豆豆智慧公司承担；豆豆智慧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三年回本期未满，肖清如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2017年11月15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6）鄂0111民初2061号〕，判决驳回肖清如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当日，肖清如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豆豆智慧公司对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提交的投资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豆豆智慧公司印章系李辉伪造，申请司法鉴定，但没有提交进行比对的样本。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经常使用印章，豆豆智慧公司不能提交样本不符合常理，且李辉为豆豆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印章也不符合常理，对豆豆智慧公司关于李辉伪造印章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李辉在投资协议上加盖豆豆智慧公司印章，出具收条也是以豆豆智慧公司名义收款，李辉是豆豆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豆豆智慧公司又确实在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三角花园6号地块C1楼的湖北大学附近设立分店，肖清如有理由相信李辉代表豆豆智慧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李辉该项代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豆豆智慧公司承担。豆豆智慧公司至今没有依照约定退还肖清如出资款，应承担继续退还出资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肖清如死亡后，该债权由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继承，豆豆智慧公司应当向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承担该违约责任。豆豆智慧公司主张李辉存在犯罪行为，该犯罪行为即使存在，也是李辉对豆豆智慧公司的犯罪行为，并非豆豆智慧公司对肖清如的犯罪行为。豆豆智慧公司向肖清如承担民事责任与追究李辉刑事责任并无关联，对豆豆智慧公司主张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李辉是豆豆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一般行为人，依照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代表公司的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如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豆豆智慧公司对李辉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显然与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相悖，对豆豆智慧公司主张其对李辉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豆豆智慧公司没有提供鉴定必须的样本，且不管投资协议上印章是否伪造，李辉代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豆豆智慧公司承担，对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法律意义，法院对豆豆智慧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出资款50万元；二、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所欠第一项出资款，按照年利率6%向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豆豆智慧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豆豆智慧公司除认为涉案投资协议上的公章为李辉私刻外，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豆豆智慧公司所提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豆豆智慧公司自认，豆豆智慧公司的公章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且公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管理、使用。按一般常理，李辉没有伪造公章的必要。豆豆智慧公司也未举证否认涉案投资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故对豆豆智慧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投资协议实质为借贷协议，且李辉签署该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豆豆智慧公司承担。在肖清如已依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情况下，肖清如与豆豆智慧公司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在投资协议约定的三年回本期界满后，肖清如有权向豆豆智慧公司主张还款。肖清如死亡后，该债权由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继承，豆豆智慧公司应当向彭桂香、黄子香、肖松、肖丽承担还款责任。豆豆智慧公司主张李辉收取借款后私刻、盗用公司印章，签订投资协议不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李辉作为豆豆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豆豆智慧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代表人身份和法人名义可以作为认定代表人行为构成代表行为的初步证据。即使涉案投资协议上公章为李辉私刻或盗用，在豆豆智慧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相对人即肖清如知道或应当知道李辉行为超越法人授权范围的情况下，该投资协议效力仍及于豆豆智慧公司。故豆豆智慧公司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豆豆智慧公司未收到借款款项的抗辩，因肖清如已于2013年10月24日通过高婷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至李辉银行账户，李辉于签订涉案投资协议当天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肖清如给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湖北大学店的投资款50万元，故肖清如已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款项的去向不影响肖清如及其法定继承人向豆豆智慧公司主张债权。豆豆智慧公司认为李辉挪用、侵占公司资产等，可另行通过刑事诉讼等途径追究李辉的相应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对抗肖清如及其法定继承人的债权请求。综上，上诉人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武汉豆豆智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