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8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珍，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琦，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俊，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现服刑于安徽白湖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涛，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刘秀珍因与被上诉人梁俊、梁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芜湖中院）（2019）皖02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以“梁俊、梁涛向刘秀珍借款7000万元，己经被生效的（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判决认定为梁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显然忽略了以下事实：一、本案向刘秀珍借款的主体是梁俊、梁涛两人，但（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判决的被告人只是梁俊，不能以梁俊个人非吸为由将梁涛的所有法律责任全部免除。二、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且刘秀珍与梁俊、梁涛就该7000万元借款设立了让与担保，即将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岭矿）20%股权登记在刘秀珍名下作为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方式。既然梁俊可以就该借款合同起诉确认股东资格，那么刘秀珍为何不可以以该借款合同要求对方返还借款本息。三、原审裁定不予受理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法释[2000]47号）第五条“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刑事判决认定“梁俊以个人名义先后向上海旭磊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磊公司）或者刘秀珍集资10933.2626万元，截止2016年6月26日，梁俊己经归还9507.4699万元，尚有1425.7927万元没有归还”，该认定事实的依据来自梁俊的供述和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但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其主要瑕疵之处在于：(1)向刘秀珍借款的主体并非梁俊一个人，而是梁俊及梁涛两人。(2)梁俊、梁涛先后向刘秀珍借款的本金总额并非10933.2626万元，而是2亿多元。(3)鉴定结论称梁俊己经归还9507.4699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梁俊分文未付，而是通过让与牛岭矿股东分红来清偿欠款，但首先该鉴定结论未将牛岭矿的几千万元（矿山整改费和税费）实际支出从利润中扣减；第二，9507.4699万元实质上是70%股东分红，其中包含刘秀珍个人承包的50%股权分红，此部分股权刘秀珍作为承包人交纳了租金，鉴定报告却未予以扣减。可见，（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判决根本不能代替当事人行使私权救济。刘秀珍在刑事诉讼中不能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对刑事判决不服，也不能提起上诉，而本案检察院也没有提起抗诉，所以，本案应当尊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予以审理。刘秀珍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梁俊、梁涛归还刘秀珍借款本金70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5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为6440万元）；2、依法判令刘秀珍对梁俊、梁涛持有的牛岭矿20%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梁俊、梁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甲方梁俊、梁涛与乙方胡伟伟、丙方刘秀珍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就借款、债权债务转让以及牛岭矿股份持有一事，自愿达成协议。1、甲方持有牛岭矿50%股权，乙方持有牛岭矿20%股权，现乙方将其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甲方。2、在本协议达成之前，乙方及刘俊、周树华共同向丙方借款肆仟万元，此债务现转让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偿还。另，甲方再向丙方借款叁仟万元，此借款由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梁涛。甲方共欠丙方计人民币柒仟万元整。3、乙方将持有的牛岭矿20%股份转让到丙方名下，在甲方还清丙方欠款本金、固定利润后丙方负责将持有的20%股份返还给甲方，但20%股份产生的利润及分红归甲方所有。乙方将其所有的牛岭矿20%股份转让到丙方名下时，丙方才向甲方付款。4、对甲方欠丙方的柒仟万元，甲方按月固定利润率4%向丙方支付固定利润，按月结付，如甲方偿还欠款本金，固定利润按实欠本金结付。5、甲方在三年时间内还清欠丙方的债务本金柒仟万元，第二年和第三年各还叁仟伍佰万元。6、甲方以其所有的牛岭矿70%股份为自己的前述债务向丙方提供保证担保，如甲方不能偿还欠款本金、固定利润，以其所有的70%股份偿还。7、丙方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在牛岭矿任现金会计职位。同日，出借人（甲方）刘秀珍，借款人（乙方）梁俊、梁涛，担保方安徽无为现代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污水处理公司），安徽商之都无为县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之都无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柒仟万元借予乙方使用，借款期限叁年，计36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借款的月利率为2.5%；乙方借款用途为购买胡伟伟牛岭矿20%股份；合同履行方式为甲方用现金或转账方式将人民币叁仟万元及胡伟伟、周树华、刘俊三人的肆仟万元债权交给乙方时，乙方出具借条，具体的借款以借条为准；乙方应于逾期3天不能还款时，应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及担保方，并依法拍卖乙方名下所有资产，将拍卖款直接归还甲方的本息及违约金，剩余部分返还给乙方，不足部分继续追究乙方及担保方的相关法律责任。后，刘秀珍陆续将合同约定的叁仟万元汇入梁涛账户。2015年2月4日，梁俊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今收到旭磊公司刘秀珍转账人民币柒仟万元整。其中：胡伟伟2015年2月1日过账人民币肆仟万元。”。胡伟伟亦将其持有的20%牛岭矿股权登记到刘秀珍名下。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7〕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5日向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为县法院）提起公诉。无为县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梁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同时判决追缴被告人梁俊的犯罪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该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6年9月30日，梁俊以个人名义先后向旭磊公司或者刘秀珍集资10933.2626万元。其中，2015年2月1日，梁俊向刘秀珍集资7000万元，并承诺以其向胡伟伟购买的牛岭矿20%的股权和向李能满租赁的牛岭矿50%的经营权，以及无为污水处理公司、商之都无为公司作为担保，且将牛岭矿20%的股权登记到刘秀珍名下。截至2016年6月26日，梁俊已归还9507.4699万元，尚有1425.7927万元没有归还。宣判后，梁俊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起抗诉，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1月20日，无为县法院将该刑事判决移送强制执行。2018年7月26日，梁俊向无为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牛岭矿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为20%。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0225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确认梁俊为牛岭矿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为20%（股权变更登记另行处理）。宣判后，牛岭矿和刘秀珍不服，向芜湖中院提起上诉。芜湖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皖02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刘秀珍以梁俊、梁涛欠其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理由如下：一、当事人选择诉讼方式进行救济时，应当择一诉讼方式进行，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形成实体裁判获得救济的，不得再另行提起其他诉讼，借以推翻前次裁判结果。本案中，梁俊、梁涛向刘秀珍借款7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为胡伟伟过账），已经为生效的无为县法院（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梁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梁俊以个人名义先后向旭磊公司或者刘秀珍集资10933.2626万元，截至2016年6月26日，梁俊已归还9507.4699万元，尚有1425.7927万元没有归还。该判决在对梁俊处以有期徒刑的同时，判令追缴梁俊的犯罪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且无为县法院已经依相关规定，将该追缴犯罪所得部分的判决移送强制执行。可见，刘秀珍就该7000万元的出借款权益已经通过刑事诉讼的方式获得司法救济，且目前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现刘秀珍再以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梁俊主张借款本息，寻求获得不同于刑事诉讼裁判结果的裁判内容，依法不应受理。二、生效判决本身具有对世的法律效力，不仅对案件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案件当事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拘束力，故刘秀珍基于同一事实和诉讼标的对梁涛提起的诉讼，仍应受到前述生效刑事判决的拘束。三、若刘秀珍在梁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判决执行中，对人民法院执行款分配顺序有异议，应当按照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提出，非简单通过提起本次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综上，刘秀珍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裁定，裁定：驳回刘秀珍的起诉。本院认为，无为县法院（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判决认定梁俊以个人名义先后向旭磊公司或者刘秀珍集资10933.2626万元，截止2016年6月26日，梁俊己经归还9507.4699万元，尚有1425.7927万元没有归还。刘秀珍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其向梁俊、梁涛借款的本金总额并非10933.2626万元，而是2亿多元，且梁俊己经归还的9507.4699万元包括刘秀珍个人承包的50%股权分红。但刘秀珍系（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其债权已经过该案处理，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关于债务人涉嫌犯罪的民间借贷纠纷，被害人是否能够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问题，刘秀珍认为法释[2000]47号赋予了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但该规定已被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认为：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在被害人已经选择刑事诉讼救济途径的情况下，不能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刘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爱武审判员  王 彪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红梅书记员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