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中泰路**天健国际公馆****。法定代表人：张益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斋，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股东，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中泰路**天健国际公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斋，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div>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萍，系李明斋之母，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智创，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住南宁市青秀区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斋，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萍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世纪瑞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丁立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昂邦正公司）、李明斋、梅萍因与被上诉人蒙阴世纪瑞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昂邦正公司、李明斋、梅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销合同》并非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与广西昂邦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广西昂邦正公司与蒙阴世纪瑞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真实原因仅系为其办理退税之用，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蒙阴世纪瑞凯公司向广西昂邦正公司交付货物仅系履行代理出口退税之用。双方构成代理合同关系，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蒙阴世纪瑞凯公司自行承担。具体的事实情况是：1、2015年元月，毛毯商人刘圣红看到毛毯在东南亚市场的前景及自身国内生产产家的资源，想到越南开发市场，经广西湖北商会副会长朱玉林介绍，认识了广西昂邦正公司（原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梅萍。2、广西昂邦正公司是一家从事农业投资开发和粮食农副产品进出口贸易的商贸公司，在东南亚及越南有广泛的人脉资源及贸易往来。公司有出口资质，能办理出口退税，为了优势互补，互惠共赢，刘圣红恳请梅萍帮忙打开越南毛毯市场。通过沟通，刘圣红负责国内货物采购并派俩人在越南销售产品；梅萍帮忙代理毛毯的中国出口和越南进口手续并协调越南的销售关系。3、从2015年6月开始至2015年12月，刘圣红从蒙阴天彩进出口贸易、蒙阴天彩纺织绒业和蒙阴世纪瑞凯公司购进9个集装箱毛毯发往越南。在这出口过程中，前期出口货物质量越方尚可接受，后续毛毯出口质量不达标，造成越方拒收货物的情况，越方反馈质量有问题，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第一时间电话及书面通知蒙阴天彩纺织绒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刘圣红，经沟通，蒙阴天彩纺织绒业有限公司回复有转销非洲的意向，经多方打听从越南经肯尼亚蒙巴萨港口入非洲运费及相关手续费用较高，最后蒙阴天彩纺织绒业有限公司没有转销非洲，也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处理的方案。其中有2个发往越南胡志明港的货柜，因产品质量的原因，越南客户直接拒收，造成货物在越南港口滞留。从2015年的11月放到了2016年的4月，滞留港口码头5个月，经刘圣红、广西昂邦正梅萍、蒙阴天彩孙宗良三方沟通，为了快速处理这批货物，蒙阴天彩希望从越南直接转港泰国，广西昂邦正和蒙阴天彩进出口贸易双方签了“毛毯转港情况说明”（见附件），后因转港费用太高，蒙阴天彩放弃了这两个柜的处理，因货柜滞留时间太长，致使广西昂邦正公司在这2个货柜正常清关的基础上多花了15万元的费用。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发到越南的9个集装箱毛毯只销售3个集装箱。4、为了减少毛毯质量问题给各方造成的损失，各方沟通后，由广西昂邦正公司申请办理退税手续，申请退税款。按退税申报程序，需要提供相关的退税资料，税局方可受理，提交的资料众多，其中有“与生产商的销售合同”，“生产商开给出口方的增值税发票”，蒙阴天彩纺织绒业有限公司让所属的公司开票给广西昂邦正公司，开票公司名称为：“蒙阴世纪瑞凯服饰有限公司”，蒙阴世纪瑞凯公司开票给广西昂邦正公司提出需要提供收货回执单及双方签署合同，各方最终沟通为了达成顺利办理退税，按蒙阴世纪瑞凯公司要求提供了所需资料。蒙阴天彩纺织绒业有限公司法人孙宗良于2016年7月12日来南宁和广西邦正公司梅萍面谈协商，蒙阴世纪瑞凯公司和广西昂邦正公司签订7个集装箱货值1，636，498.50元的“购销合同”申请退税。7份购销合同上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8月-2015年11月，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6-7月。乙方于2016年9月21日下午收到税局退税，守信如约在退税款下来的第一时间2016年9月22日汇给甲方退税款15万元，截止到2016年9月22日，乙方支付甲方货款退税33万元。由于货物质量问题，至今货物仍有存放在越南仓库，造成133万元毛毯积压在越南仓库。从2015年9月到现在，毛毯清关、仓租等直接费用高达60万元。4、广西昂邦正公司越南办事处正在积极寻找渠道销售，在事情未处理结束，没有收到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直接把广西广西昂邦正公司作为被告告上法庭。二、被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单纯依据鉴定报告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与广西昂邦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权利义务应仅能在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与广西昂邦正公司之间产生。协议书虽经司法鉴定认定为上诉人李明斋签字，但是李明斋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可能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系梅萍签字完成。一审判决并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协议书存在胁迫而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蒙阴世纪瑞凯公司诉称的与广西昂邦正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与广西昂邦正公司、李明斋、梅萍签订货物偿还协议书。但买卖合同并未真实发生，签订协议书亦是由于蒙阴世纪瑞凯公司查封上诉人的账户后，迫于经营需要而签订，属于胁迫情形。因此，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后，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蒙阴世纪瑞凯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有债权的请求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蒙阴世纪瑞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56,49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日，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被告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李明斋、梅萍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合伙与甲方发生业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欠甲方货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1,306,498.5元（大写壹佰叁拾万陆仟肆佰玖拾捌元伍角），甲方同意有条件的免去乙方所欠货款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乙方尚欠甲方货款金额为1,036,498.54元（大写壹佰零叁万陆仟肆佰玖拾捌元伍角）。2.乙方承诺立即付款300,000元，剩余欠款736,498.5元将提供相应价值的有效财产抵押给甲方，该财产须经甲方审查认可，并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乙方保证2017年12月31日前付款250,000元，2018年7月20日前付清余款486,498.5元（2018年3月底前付款100,000元；4月底前付款100,000元；5月底前付款100,000元；6月底前付款100,000元；7月20日前付款86,498.5元）。如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款，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的抵押物，并不再免去货物款270,000元，乙方欠甲方货款恢复至原欠款数额1,306,498.5元。3.该协议在乙方履行完300,000元，并办理完财产抵押登记后生效。如乙方违约，该协议自行作废，该纠纷恢复开庭审理。4.该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办理撤诉，解除账户查封手续，乙方应积极配合。5.该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应自觉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300,000元。6。该协议如发生纠纷，由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依法处理。7.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8.甲方收款账户资料，名称蒙阴世纪瑞凯服饰有限公司，账号24×××90，开户行中国银行蒙阴县支行。上述协议甲方签章并由代理人签名，乙方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签章并由李明斋签名，乙方梅萍、李明斋分别签名。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方仅按照约定付款350,000元，约定的其他偿还款项至今未付。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明斋以协议中签名不是本人所为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明斋”签名是李明斋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另查明，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各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数额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义务。2017年8月3日，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被告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现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斋、梅萍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李明斋否认协议中签名是本人所签，但经过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是李明斋所签，因此，原、被告之间签署协议书的事实有协议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乙方合伙与甲方发生业务关系后签订还款协议，三被告共计拖欠原告货款1,306,498.5元。随着签署上述还款协议，三被告自愿承诺偿还上述货款，从而成为上述货款的偿还义务人。上述协议签订后，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自愿履行偿还义务350,000元，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拖欠上述货款以及曾经实际履行双方协议。关于原告免除被告270,000元货款，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款，原告不再免除上述货款。被告主张的270,000元货款已经免除，显然与事实不符。被告作为货款的偿还义务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偿还义务。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还数额应为所欠货款总额1,306,498.5元扣除已经偿还的350,000元后的余额。关于三被告答辩意见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和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享有债权请求权，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享有债权请求权，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斋、梅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货款956,49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广西昂邦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斋、梅萍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蒙阴世纪瑞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八份；2.收货回执单以及设备交接单一宗，拟证明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与被上诉人蒙阴世纪瑞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明斋和梅萍都没有收到这个货，是因为梅萍跟当时的李总说需要国家退税，才签订的这个合同。李明斋当时是广西昂邦正公司的法人，并不知情。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的合同没有收货回执，当时公司内部出现的失误，也没有好好核查。当时这个东西是为了退税，才伪造的合同，当时退税后我们就直接打给被上诉人了。因为当时我们公司的公户被查封了，梅萍被迫签了第二份协议。这些公司里有，现在我这里没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蒙阴世纪瑞凯公司（甲方）与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21日分别依次签订八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毛毯（100%涤纶），单价、数量及产品总货款额由各合同具体约定。产品按国家质量标准，成品无污染、无破洞，产品风格稳定，重量及尺寸洗标、布标达到合同要求，包边布用10CM扁平绒布。运输方式由乙方执行处理，甲方协助，运输费由乙方承担。产品包装好出货后的10天内，乙方付甲方总货款的10%，货到目的港后12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蒙阴世纪瑞凯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交付毛毯180包共6300条、8月22日交付毛毯172包共6020条、10月9日交付毛毯192包共6720条、10月19日交付毛毯175包共6125条、11月1日交付毛毯190包共6650条、11月18日交付毛毯182包共6370条。以上收货回执单均由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与上诉人蒙阴世纪瑞凯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梅萍、李明斋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56,498.5元。本案中，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的前身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日-11月21日依次签订八份购销合同，由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被上诉人毛毯，双方对数量、单价及价款均做了约定。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1月18日分次向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由广西昂邦证商贸有限公司在收货回执单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购销合同及收货回执等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后因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未能足额支付货款，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广西昂邦正公司、李明斋、梅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三上诉人付款的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该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确认，应为有效协议。现三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付款，被上诉人请求三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956,498.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上诉人以购销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存在代办退税关系为由提出上诉，但在一、二审中除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往来明细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反驳双方签字确认的合同、协议书等书证，故对上诉人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协议书系被胁迫签订为由要求不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梅萍、李明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5元，由上诉人广西昂邦正公司、梅萍、李明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