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24民初590号 原告：王朝勇，男，仡佬族，1981年7月27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架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69165600Q。 法定代表人：樊考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飞，该公司法务部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卢瓒，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土家族，家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 原告王朝勇与被告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赣012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原告王朝勇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赣01民终3174号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并依法追加了卢瓒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朝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被告卢瓒、宏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王壮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朝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2015年6、7月份工资共计3.2万元，并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5440元)，以上共计3.74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告王朝勇在被告宏顺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项目部工作，被告一直拖欠原告2015年6、7月工资未支付。2015年8月20日，被告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今欠王朝勇2015年6、7月份工资共计3.2万元。承诺在2015年8月31日付清。后经原告对此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拖欠工资。经查，被告宏顺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项目部存续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9月30日，且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宏顺公司承担，故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理应获取劳动报酬，被告一直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本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宏顺公司辩称：1、其从不认识原告王朝勇，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无任何法律依据；2、原告提供的欠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关联性，卢瓒无权代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中加盖的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非本公司印章，就该虚假印章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卢瓒已被羁押，该欠据非其意思表示对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欠据注明2015年8月31日之前付清款项，然直至诉前原告一直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早已超出民法总则施行前法律所规定的2年一般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王朝勇的诉请。 被告卢瓒辩称：案涉欠据系其出具的，之所以会出具这张欠条是因为王朝勇是工地上的技术总监，王志红是技术员（施工员），他们掌握了工地上的所有技术资料，如果不出具这张欠据，他们则不会向其提供这些技术资料；其与宏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挂靠协议），工地上的人包括王志红、何光吉等人都知道这回事，其也向他们说过并告诉他们这些钱由其承担并负责偿还，与宏顺公司无关。现项目业主尚欠其一千余万元工程款，拿到工程款以后其就会立即向原告等人清偿。 原告王朝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2017）黔05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宏顺公司承建了泳臻中学建设工程，卢瓒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据二、欠条一张，用于证明卢瓒欠原告工资款3.2万元的事实，且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卢瓒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证据三、微信截图三张，用于证明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最后一次是在2018年9月份之前。 经庭审质证，被告宏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判决书涉及的合同标的有虚假成分，且其已报案，现卢瓒涉嫌诈骗罪已被起诉至法院，卢瓒也并非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是伪造的，被告没有该枚印章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欠条是卢瓒出具的，而不是被告出具的，另二审中原告方的证人邓某出庭陈述他们是2015年5月底到该项目工地务工的，同时王朝勇说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但该工程同年6月份就停工烂尾了，不可能还会欠6、7月份的工资，欠条合理性存疑；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原始载体（手机），卢瓒的“瓒”字写成“赞”，也未指明是哪一项目的款项，可能和本案无关。 被告卢瓒对原告所举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提出其与宏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非职务代表代理关系。 被告宏顺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的证据有：二审开庭笔录，用于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存疑。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笔录只能证明证人邓某是5月底去该工地的，并不能证明王朝勇也是当年5月底到涉案工地务工。 被告卢瓒对该份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提出案涉项目工地是2015年8月底9月初方才停工。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庭依法调取了五组证据：1、进贤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变更起诉决定书》：证明卢瓒在挂靠宏顺公司承建贵州省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建设项目期间，将室内装修（饰）工程分包给王万兵，2015年8月项目停工烂尾，2016年6月，由当地政府主导、贵州方诚建筑造价有限公司对泳臻实验中学项目进行中间结算，王万兵、卢瓒编造事实，未做乳胶漆工程却谎称已做，谎报金额为35.678240万元，并将卢瓒所欠王万兵交纳的工程保证金8.76万元以零星人工费名义计入工程款，后王万兵据此向当地法院起诉要求宏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并获得胜诉，2018年6月宏顺公司将上述两项工程款44.43824万元及其他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了王万兵，检察机关先以王万兵、卢瓒涉嫌虚假诉讼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两人涉嫌诈骗罪变更起诉，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5年5月15日发包人毕节经济开发区千慧百年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同承包人宏顺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教学楼、宿舍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宏顺公司施工，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同年8月30日，承包人现场执行经理为卢瓒等。3、《内部承包协议》：证明2015年5月9日宏顺公司同卢瓒签订协议，约定宏顺公司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泳臻实验中学宿舍楼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全权交由卢瓒负责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800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序施工、包资料、包交工验收、完成施工主合同约定内容，合同生效后本工程由乙方（卢瓒）组织施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按照施工主合同结算总价的0.8%作为管理费上交宏顺公司，管理费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税金、规费等其他一切应缴纳税费、规费及所有与该工程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凡以乙方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无权以甲方的名义对外赊欠材料款或签订各类合同及人工费等。4、本庭对卢瓒所做询问笔录：证明其因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进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其与宏顺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承接到了泳臻实验中学的建设项目，要找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以其名义去签订施工合同，说白了就是借用资质，其同宏顺公司另行签订了挂靠协议，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要先付给宏顺公司、宏顺公司扣除0.8%个点作为挂靠费用。5、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卢瓒以宏顺公司名义承接泳臻实验中学建设工程后又将室内装修（饰）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王万兵，后因业主方的原因工程烂尾停工，王万兵以宏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宏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93万余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支付代购装修（饰）材料款人民币90万余元，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作出（2017）黔0502民初1441号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卢瓒系宏顺公司设立的泳臻中学项目部经理，卢瓒在履行与涉案工程管理有关的过程中与王万兵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行为依法应由宏顺公司承担，据此判决支持了王万兵诉请的要求宏顺公司给付工程款293万余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之主张。宏顺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2018年4月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认定，卢瓒在涉案工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应当系职务行为，但案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仅有卢瓒签名、无宏顺公司签字或签章，一审认定“《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宏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事实有误。 上述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 原审过程中，宏顺公司提供的进贤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经调查，宏顺公司未刻制过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没有可供鉴定的样本。 重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当时卢瓒是以何名义（个人、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宏顺公司）同原告商谈用工事宜的。被告宏顺公司认可其与卢瓒之间系挂靠关系，卢瓒非其公司员工，卢瓒挂靠到其公司名下是通过其公司贵阳分公司运作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卢瓒当庭陈述，其无相应建筑业从业人员资质，案涉欠据上泳臻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是宏顺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王燕提供给其的（宏顺公司称对此并不清楚，未授权贵阳分公司或卢瓒刻制这枚印章），其是以个人名义雇请原告等三人到案涉项目工地务工，未签订劳动合同，三人工资由其负责发放，仅以现金方式发放了一个月工资，2015年8月底9月初工地停工烂尾；出具欠据后王志红经常以电话和微信方式向其索款直至其被关押（2018年10月19日）前几日，王志红是代表原告王朝勇、何光吉等四人向其索款，因四人之间为亲朋好友关系；原告等人到工地务工，其未向对方出示千慧百年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同宏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与宏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其告诉对方与宏顺公司系挂靠关系，这工地就是其的，其是总承包；案涉欠款与宏顺公司无关，应当由其负责偿还。 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辩论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关于本案给付义务主体及诉讼时效之争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对本庭依法所调取及双方当事人所举真实性无争议之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原告方所举卢瓒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欠据，被告宏顺公司虽有异议，但卢瓒已承认该欠条确系其出具，欠据的真实性足以认定，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原告方所举同卢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宏顺公司虽有异议，但作为通讯人的卢瓒并无异议，应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认证意见，本庭认为重审已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 2015年5月，原告王朝勇经人介绍到贵州省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建设项目工地务工。同年8月许该项目工程停工烂尾，原告便向卢瓒追讨劳动报酬3.2万元，卢瓒于同年8月20日向原告等务工人员共同出具了一份欠据，说明欠到王朝勇工资款3.2万元，同时承诺同月31日付款每人一半的工资计2.8万元，剩余款项在同年9月15日之前付清，卢瓒在欠据落款“欠款人”处署名并加盖“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宏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款3.2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另查明，作为自然人的卢瓒为承接泳臻实验中学建设项目工程而挂靠在被告宏顺公司名下借用宏顺公司的名义及资质，由宏顺公司同建设方暨发包人毕节经济开发区千慧百年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泳臻实验中学教学楼、宿舍楼及附属工程，合同第五条约定，项目经理：承包人现场执行经理卢瓒（身份证号码：…），同月9日宏顺公司同卢瓒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宏顺公司将上述施工合同之泳臻实验中学宿舍楼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全权交由乙方卢瓒负责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800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交工验收、完成施工主合同约定内容等，本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按照施工主合同的结算总价的0.8%作为管理费上交甲方宏顺公司，管理费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涉及税金、规费等其他一切所有与该工程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与本施工项目有关的一切责任、风险、成本及任何损失（含与工程有关的连带责任），乙方无权以甲方的名义对外赊欠材料款或签订各类合同及人工费等，当甲方未收到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或业主所付工程款不能满足支付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人工费、材料费等，否则属乙方违约，乙方需向甲方承担一切违约责任等。卢瓒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室内装修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王万兵。2015年8月份许，整个项目工程停工烂尾，王万兵于2017年3月以宏顺公司为被告诉至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要求宏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3万余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毕节市七星观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2017）黔0502民初1441号一审判决，判令宏顺公司支付王万兵工程尾款293万余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认定因卢瓒系宏顺公司设立的泳臻实验中学项目部经理，卢瓒在履行与涉案工程管理有关的过程中与王万兵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行为依法应由宏顺公司承担，宏顺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8年4月23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5民终689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以宏顺公司同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并无卢瓒的签字、承包人签章栏仅有宏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与挂靠的表现形式不符，宏顺公司未能提交挂靠协议暨《内部承包协议》原件等为由而未认定卢瓒与宏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暨否定了宏顺公司提出的挂靠关系抗辩，认为卢瓒的行为对王万兵而言具有明显的职务行为特征，二审并认定卢瓒同王万兵一方所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上并未加盖宏顺公司印章。2018年10月19日，卢瓒因涉嫌虚假诉讼罪即其与王万兵串通在政府部门主导的涉案工程中间结算过程中虚增工程量及人工费，导致王万兵据此结算文书以诉讼方式获得非法利益44万余元（宏顺公司已履行上述裁判确定的付款义务），被进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进贤县人民检察院以卢瓒、王万兵涉嫌虚假诉讼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后检察机关以两人涉嫌诈骗罪变更起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王朝勇与被告宏顺公司及卢瓒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卢瓒向原告方出具收条及欠据的行为应当视为卢瓒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被告宏顺公司的职务代理亦或委托代理行为暨宏顺公司与卢瓒谁是本案给付义务主体，原告王朝勇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虽有（2018）黔05民终689号二审判决认定在涉案泳臻实验中学项目建设过程中卢瓒将室内装修装饰工程分包给王万兵的行为是代表宏顺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挂靠行为，但该判决系针对卢瓒与王万兵之间缔约过程这一特定事实而作出的行为性质认定，判定事实与本案虽有关联却并非同一事实，另该判决未予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系根据该案当事人举证、陈述情况作出的综合评判，现本院从卢瓒、王万兵涉嫌诈骗案的卷宗中所调取的宏顺公司与卢瓒之间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上已有侦查机关及侦查人员的签章并注明“与原件一致”，故该《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卢瓒向本院陈述其同宏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与该判决事实认定对应的相关证据的状况已发生明显变化，故该判决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对本案事实认定并不具有当然的既判力。就本案而言，现卢瓒与宏顺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有《内部承包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虽然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并不意味着卢瓒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所实施的一切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均由被挂靠人宏顺公司承担，而是要考量卢瓒对外所实施的行为是否足以使相对方认为是代表宏顺公司的行为暨事实上的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行为。卢瓒与宏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乙方无权以甲方的名义对外赊欠材料款或签订各类合同及人工费等”，可以排除有权代理情形暨可以排除宏顺公司授权卢瓒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以其公司名义用工、赊购材料、收取相关保证金之情形。关于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年7月7日法发[2009]40号）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卢瓒具有代理代表权的主要依据是卢瓒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宏顺公司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卢瓒虽陈述该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宏顺公司贵阳分公司办公室主任王燕提供给其的，宏顺公司并不认可、坚称系卢瓒伪造的并向公安机关提出了控告，该枚印章未经有关部门备案登记无可供鉴定比对样本难以认定到底是卢瓒私刻的还是宏顺公司提供的，故应结合其他证据判断卢瓒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卢瓒与王万兵一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并未加盖宏顺公司印章，原告等人诉宏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无任何加盖宏顺公司印章的用工合同证明用工主体为宏顺公司，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卢瓒缔约时卢瓒提供了其他可足以使得其相信卢瓒系代表宏顺公司的授权性、身份性证明文件，以上表明涉案欠据上加盖了所谓宏顺公司泳臻实验中学项目经理部印章系个例，从卢瓒在从事案涉项目施工、管理过程中的一贯行为表现方式方面评析，并不当然得出其系代表代理宏顺公司这一结论；卢瓒向本庭陈述，原告等人到工地务工，其未向对方出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其告诉对方与宏顺公司系挂靠关系，这工地就是其的，其是总承包，案涉欠款与宏顺公司无关应当由其负责偿还。以上事实及证据表明，作为相对人的原告虽主张宏顺公司系给付义务主体，但在与卢瓒缔约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卢瓒具有代理代表被告宏顺公司的权限，卢瓒所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无权向被告宏顺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当向行为人卢瓒主张。关于被告宏顺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案涉欠据系被告卢瓒出具，卢瓒认可王志红经常以电话和微信方式向其索款直至其被关押（2018年10月19日）的前几日，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等人的追索而多次中断，被告宏顺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为0.544万元，此时段共有34个月，可见原告系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朝勇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3.2万元及利息0.544万元（以人民币3.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0.544万元，合计人民币3.744万元；2018年6月30日以后的利息，以人民币3.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6元，由被告卢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尧克武 审 判 员 刘旭华 审 判 员 曹庆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仲昆 书 记 员 万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