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 负责人：杜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屹，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英，女，汉族，1962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俐君（曾用名朱陈丽），女，汉族，1985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琴（曾用名陈雪），女，汉族，1987年5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林，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显念，男，汉族，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彭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南客站内。 法定代表人：彭显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达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田显念、达州市彭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达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陈某在外务工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在一审中，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死者陈某在城镇做钢筋工的证明目的，首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工资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证据予以佐证，并且证人证言与实际的工天结算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来推定死者的赔偿标准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视为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然而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均没有举证证明这两个条件所需证据，并且一审法院不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显念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彭氏物流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连带赔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交通事故损失共计419578.60元（交强险外按50%的比例赔付），其中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误工费2000元、医疗费1770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陈某的误工费240元、护理费240元；2.判令中财保达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付；3.诉讼费用由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中财保达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2月8日7时20分许，陈某驾驶无号红色钱江牌二轮摩托车，沿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金桥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坡区象耳镇金桥大道1号外路段时，与其前方由田显念驾驶并停放于金桥大道1号外路段，由西向东方向右侧车道内的川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辆相撞，致使陈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田显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某生于1961年1月10日，户籍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其父母已故，朱桂英系其配偶，陈俐君、陈丽琴系其女儿。 事故发生当天，陈某被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救治，次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陈某死因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眉公物鉴（法医交通）字［2018］186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某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的特征。 川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系彭氏物流公司，田显念是川Ｓ×××××号车、川Ｓ×××××车的实际车主及驾驶员，彭氏物流公司与田显念签订有《货运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系车辆经营挂靠合同关系。川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财保达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庭审中，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死者陈某产生医疗费共计17701.73元，并提交住院费结算票据及门诊票据佐证，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中财保达州公司无异议。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确认事故发生后，田显念垫付医疗费、丧葬费共计37880.41元。田显念同意如法院按胜、败诉比例判决由其承担的诉讼费与其垫付款品迭，在赔偿款中一并给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无异议。 另，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认定如下：庭审中，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提供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张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四川省晨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眉山机械产业园区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公章的出勤单及工资单，并申请证人阚某、曾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死者陈某户籍虽为农村家庭户，但事故发生前常年在外从事钢筋工种，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中财保达州公司对该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抗辩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村民在外务工的工作情况，出勤单和工资单仅有项目部公章，不具有合法性，证人与陈某并不是长期在一起工作，均为临时工，杨某是死者陈某的女婿，而证人阚某证明与陈某一起在污水处理厂工作的天数，同污水处理厂的出勤单工作天数不一致，在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未提交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的证明目的，死者为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虽死者陈某户籍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死者陈某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具有相应证明力，而中财保达州公司、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中财保达州公司主张本案医疗费需扣除15%的自费药，且自费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无异议，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认为扣除比例过高，由法院酌情扣除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按眉山地区统一裁判规则，自费药应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扣除，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确定自费药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扣除，扣除比例为15%。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作为死者陈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中财保达州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经审查，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由于陈某、田显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田显念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财保达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某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中财保达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部分，由田显念承担50%的责任，死者陈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对田显念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财保达州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鉴于事故车辆挂靠在彭氏物流公司运营，双方为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彭氏物流公司对田显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田显念同意如法院按胜、败诉比例判决由其承担的诉讼费与其垫付款品迭，在赔偿款中一并给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丧葬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29335.50元，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中财保达州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亲人陈某在事故中死亡，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精神遭受严重损害，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考虑死者陈某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故酌情确定为20000元，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4、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住院期间误工费，以住院2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200元（2天×100元/天）。亲属处理死者陈某丧葬事宜误工费，以3人3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900元（3人×3天×100元/天）。误工费总金额共计1100元； 5、交通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5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中财保达州公司认可的500元，予以确认； 6、医疗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17701.7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扣15%的自费药2655.26元后为15046.47元； 7、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100元（2天×50元/天），一审法院以陈某住院天数2天，每天3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60元（2天×30元/天）； 8、护理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24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住院期间护理费，以住院2天，1人护理，计算标准根据眉山地区统一裁判规则，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200元（2天×100元/天）； 以上损失合计683437.23元，其中医疗项下的损失15106.47元，不含自费药2655.26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665675.50元，由中财保达州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560781.97元，由中财保达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内赔付280390.98元（560781.97×50%）。自费药2655.26元，由田显念赔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1327.63元（2655.26×50%），彭氏物流公司对田显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死者陈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中财保达州公司共计赔付400390.98元，品迭田显念应承担的自费药1327.63元，诉讼费3341元及其垫付费用37880.41元后，由中财保达州公司给付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367179.20元，退还田显念垫付款33211.7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财保达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67179.20元；给付田显念交通事故垫付款33211.78元；二、驳回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97元，由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负担456元，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负担3341元（田显念、彭氏物流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已品迭在赔偿款中）。 二审中，被上诉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向本院提交了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眉劳人仲案（2019）141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死者陈某在生前从事的是钢筋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中财保达州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是：2018年12月3日之前是否从事钢筋工，是否收入来源于城镇，裁决书没有认定，且该裁决书是否发生相应的效力，没有其他的证据作为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在二审中提供的新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陈某华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及相关的法律精神，对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书证与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死陈某华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其虽为临时工，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法院以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陈某华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中财保达州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利平 审判员  倪玉君 审判员  梁 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