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成龙，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代理人吕怡锋，黑龙江庆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维茹，女，194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成海，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成艳，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四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韩涛，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山河屯林区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五常市山河屯林业局。法定代表人曹兆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静，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福新，男，194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五常市。委托代理人崔永朋（系陈福新女婿），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五常市。委托代理人王政杰，吉林王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维茹、于成龙、于成海、于成艳（下称姜维茹等四人）因诉黑龙江省山河屯林区房地产管理局（下称山河屯林区房产局）房屋登记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75行终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于成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怡锋，姜维茹等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涛，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委托代理人陈静，原审第三人陈福新委托代理人崔永朋、王政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于忠信1994年在山河屯林业局大河身经营所（原东升林场）自建一栋建筑面积为36平方米的房屋。1996年5月29日，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于忠信颁发山林房字**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于忠信退休后去大庆儿子家居住。1997年，陈福新将该房屋以于忠信把房子卖给林场，之后其又从林场购买为由居住，但东升林场并没有记载于忠信把该房屋卖给林场，以及林场又把该房屋卖给陈福新的书面材料记录，并且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也没有于忠信把该房屋卖给林场以及陈福新从林场购买该房屋的转移登记档案材料。2006年5月15日，山河屯国土资源所土地测量员去陈福新家测量土地，林场指派两名工作人员配合山河屯国土资源所工作，测量该争议房屋面积为41.25平方米。山河屯国土资源所根据2006年9月13日山河屯林区房产局提供的大河身经营所居住人员登记名单，于2006年10月10日为陈福新发放了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12月4日，山河屯林区房产局根据外业测量房屋并对房屋产权进行确认后，由陈福新持外业测量数据、土地使用权证和确认的陈福新姓名信息、陈福新自报的自建房屋、陈福新女儿陈永杰写的担保书为依据，由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发放41.25平方米山林房字第（2006）00065283号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6月，陈福新将该房屋在原有基础上又扩建一块，至今没有房照。2015年5月7日，于忠信去世，于忠信妻子姜维茹及子女于成龙、于成海、于成艳四人作为继承人要求山河屯林区房产局撤销陈福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1995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第六十条规定，房产地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本案中，东升林场并没有记载于忠信把争议房屋卖给林场，以及林场又把争议房屋卖给陈福新的书面材料记录，陈福新也没有书面转让合同，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也没有于忠信把争议房屋卖给林场以及陈福新从林场购买争议房屋的变更登记档案材料。故陈福新主张1997年从林场合法购买取得争议房屋的事实不能成立。依照2001年8月15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第二十七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注销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15日内核准注销，并注销房屋权属证书。本案中，山河屯林区房产局2006年为陈福新办理房产证时，陈福新并没有依法提供自建的材料。在争议房屋没有依法转移登记到陈福新名下的情况下，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依据两名工作人员的外业测量数据、陈福新的土地使用权证，陈福新女儿陈永杰写的担保书、以及陈福新以自建为由的虚假申报，未严格审查即以自建房屋程序核准，为陈福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系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及陈福新认为房产证颁发符合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的山林房字第（2006）00065283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登记信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林场居民统一换发新证，于忠信的房证并没有更换。于忠信房屋只有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土地使用证。山河屯林区基层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期间，于2015年12月24日到东升林场争议房屋现场做了勘验笔录，结论为于忠信与陈福新房屋所有权证指向为一个房屋。还查明，于成龙在庭中自认其2014年知道房屋被翻建。（2015）山林行初字第2号庭审笔录中记载，大约2012年于成龙和于忠信回过东升林场，知道陈福新一直在于忠信的房子居住，他也不清楚陈福新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居住，也没有过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卷宗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维茹等四人与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山林房字第（2006）0006528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姜维茹等四人请求撤销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山林房字第（2006）00065283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然四人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提起行政诉讼，就要具备利害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庭可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认定相关事实。据此，如果当事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又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可以不予认定。第一，于忠信1997年离开东升林场，于成龙自称其父将房屋委托给原林场场长陈福泰（已去世）管理，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陈福泰去世后房屋如何管理，姜维茹等四人也未能说清楚。1997年至2014年间，于成龙回东升林场看见陈福新翻建房屋才主张权利。姜维茹等四人对自家房屋十七年间即使看见他人居住也不管不问，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一审中陈福新举出原东升林场书记李学文《证明》、原东升林场主管房地产工作的副场长丁来明经公证的《声明书》、林场土地员王玉宝、刘玉民分别出具的《陈福新宅基地丈量说明》以及四位证人陈某、刘某、朱某、李某出庭作证，均证明于忠信房屋1997年卖给林场，后来林场又卖给陈福新，以及见过于成龙曾回过东升林场。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予以认定。而姜维茹等四人关于房屋由陈福泰管理的主张却无任何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九）项规定：“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从证据数量、种类和证明内容看，陈福新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姜维茹一方。因此，对姜维茹等四人关于房屋只是交给原场长陈福泰管理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第三，房屋所有权证具有物权对外公示的一般效力，但其并不能全面反映物权的客观情况，不能单纯扩大房屋所有权证的作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多年没有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房屋的情况下，姜维茹等四人仅凭一个孤立的旧房证诉请撤销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房证的行为，证明力明显不足，不能认定其与颁证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陈福新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法院通过各方面的证据，能够认定姜维茹等四人虽然持有于忠信的房屋所有权证，且于忠信与陈福新房屋所有权证指向为同一房屋，但姜维茹等四人与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山林房字第（2006）0006528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需要指出的是，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对辖区房屋实际情况掌握不清，房屋档案管理不够规范，今后应予改正。综上，姜维茹等四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维茹等四人的起诉。姜维茹等四人申请再审称，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与陈福新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将其房屋登记在陈福新名下，其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未注销。二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高于其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所有权人唯一合法凭证，不动产登记变动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签字确认才能发生效力，不能依据证人证言否定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在登记确认房屋权属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二审法院未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正当性进行审查，枉法裁判。二审裁定书最后还有“需要指出的是，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对辖区房屋实际情况掌握不清，房屋档案管理不够规范，今后应予改正”的论述，说明二审法院已经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山河屯林区房产局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姜维茹等四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论述内容全面客观，合法合理。山河屯林区房产局为陈福新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程序合法。二审法院指出山河屯林区房产局对辖区房屋实际情况掌握不清，房屋档案管理不够规范，并不是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综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维茹等四人的再审申请。陈福新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姜维茹等四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正确。陈福新房屋的土地审批为初始登记，无在先权利。姜维茹等四人对该地无任何合法手续，其所提供的于忠信房屋登记档案所记载的房屋位置、面积均与案涉房屋不同，且其已在（2015）山林民初第12号民事案件中自认其持有主权证的房屋与案涉房屋不是同一地方。陈福新是在先取得土地审批手续之后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且该房于2006年初被大雪压塌重建，姜维茹等四人所主张的房屋在于忠信生前已不存在。于忠信搬家后，2010年9月至2013年7月多次回到东升林场，本案一审时姜维茹等四人也明确回答2014年6月8日就知道房屋登记到陈福新名下，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姜维茹等四人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上，二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姜维茹等四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于成龙和于忠信2012年回过东升林场，知道陈福新一直在于忠信的房子居住，但于成龙称不清楚陈福新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居住，也没有过问。房屋作为于忠信的重要财产，无论是于忠信本人还是其继承人姜维茹等四人，十几年间对该房屋状况不闻不问是不符合常理的。故能够推定姜维茹等四人于2012年就应当知道陈福新已经取得了本案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其于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姜维茹等四人的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姜维茹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维茹、于成龙、于成海、于成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俊 伟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