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1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洪，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洪波，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国财，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女，201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2，男，201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某2之母），女，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发文，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普凤，女，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华艺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久北巷****。 法定代表人：柯建，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江油绵州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青莲镇南北干道/div> 法定代表人：周光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长，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油市中坝镇禾田橱柜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金轮干道先锋二小区****。 经营者：夏华英。 再审申请人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因与被申请人王某、杨某1、杨某2、杨发文、杨普凤、四川省华艺名匠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四川江油绵州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油燃气公司）、江油市中坝镇禾田橱柜经营部（以下简称禾田橱柜经营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永洪、谭洪波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杨兴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超过10,192元/年×20年＝203,840元，一审法院多计算了107,016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金额计算错误未予纠正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谭洪波、李永洪具有提供住宿义务事实不清。派出所笔录显示杨国财因店面装修与李永洪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李永洪又将工程分包给谭洪波具体施工，没有证据证明事故房屋是直接交付给李永洪、谭洪波二人。当时的情况是房东杨国财为了尽快完工、抓紧工期，才让工人住在他家的。杨国财将房屋交给工人居住，并未提示热水器的问题。本案中，案由是生命权纠纷，生命权纠纷必须是直接侵权行为导致死亡的责任人承担责任，李永洪、谭洪波没有侵权行为，分包人熊军才是直接雇佣死者的人。三、原审判决责任分担错误。1.一审判决李永洪、谭洪波承担30%的责任错误。杨兴志是在杨国财私人住宅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并没有死在工地上，死亡时间也不在工作时间段，故并非因为工作原因死亡，一审法院混淆了工伤、雇佣与侵权的法律关系，认定李永洪、谭洪波承担30%责任不当。杨国财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工程的发包人，又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了赶工期，杨国财明知该房屋没有安装排烟管道、具有安全隐患，仍主动邀请工人去居住。且该房屋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中毒情况，杨国财并未引以为戒，具有重大过错，杨国财应当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另外，谭洪波是履行李永洪交代的职务，原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承担责任比例相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死者洗澡未开窗通风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对热水器安全使用具有安全注意义务，死者的过错明显高于李永洪、谭洪波。2.原审判决认定江油燃气公司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两年为燃气用户免费提供至少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截止案发时，江油燃气公司九年时间未发现事故房屋未安装排烟管道问题，足以证明其未充分履行上门检查的义务。3.原审判决对华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未查清。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查明就应当进行司法鉴定以便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仅凭肉眼去判断合同书上的印章与华艺公司提供的印章不同，便认定华艺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程序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禾田橱柜经营部承担10%的责任比例不符合事实。禾田橱柜经营部应当承担更高的责任比例，因为禾田橱柜经营部作为专业燃气用品经营者，理应规范排烟管道安装。四、在被申请人没有举出其他有效的收入、生活方面的证据的前提下，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不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农村人口按城镇标准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收入、生活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本案仅有租房证据，无法全面认定被申请人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证据明显不足。李永洪、谭洪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李永洪、谭洪波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杨国财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超过203840元，一审判决却将该项费用认定为310856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金额。二审判决明知一审判决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却不予纠正不当。二、原审判决责任分担错误。1.杨国财与死者没有提供房屋的直接关系，而是由李永洪、谭洪波作为雇主与其员工形成的房屋提供关系，因房屋使用产生的责任后果应当由李永洪、谭洪波承担。杨国财与李永洪、谭洪波雇佣的员工没有任何用工关系，也没有义务为其提供住处，李永洪、谭洪波提出要为员工找住处，符合现实生活中用工包吃包住的情形。杨国财出于好意主动提出可免费使用其住处，并明确告知该房屋存在的问题和注意事项。李永洪、谭洪波明知该房屋存在问题仍提供给员工使用以降低用工成本，应当承担产生的风险和责任。2.本次事故中，杨国财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包括李永洪、谭洪波在内的所有员工均知道该房屋的注意事项，使用中员工之间也有相互提醒，受害人不顾注意事项、违背生活常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分配错误，杨国财尽到了合理告知义务应当免责。3.江油燃气公司在没有对用户确定符合用气条件和安全标准的情况下盲目供气，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三、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国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等5人对杨国财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某等5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某、杨某1、杨某2、杨发文、杨普凤提交意见称，王某等5人对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的申请再审表示非常的愤怒，其对一审判决承担30%的责任本来就很不满，本想提起上诉，但考虑到杨发文患癌症及杨普凤常年生病缠身，杨某1、杨某2年纪尚小，家里经济确实非常窘迫，无钱请律师，所以王某等5人才未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现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申请再审的理由纯属瞎编乱造，互相推诿扯皮，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的再审申请，让弱势、破碎的家庭及家人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江油燃气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清晰适当，认定江油燃气公司履行了宣传教育、安全警示、例行检查等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在二审上诉中均未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超算应调整的上诉请求。江油燃气公司提交了2017年度入户安检管理充分证明江油燃气公司已履行入户检查义务，只是杨国财未配合才未能完成检查。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受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判决未予调整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确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经查，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在上诉状中均未对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项提出上诉，故该事项依法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因此，二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调整并无不当，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的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判决对责任分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杨国财是将“罗马里奥瓷砖”的装修工程整体承包给李永洪，李永洪又分包给谭洪波，死者系二人为完成装修工程雇佣的。从装修工人和李永洪的讯问内容、本案的承包合同约定、装修工人的工作内容及行业惯例可以推断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应由李永洪、谭洪波为其工人提供住宿，原审判决对该项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因谭洪波与杨兴志系雇佣关系，而杨兴志等雇员的住宿安排是通过雇主（分包人）谭洪波、承包人李永洪与发包人杨国财协商确定的。杨国财明知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仍将房屋提供给装修工人使用，尽管其进行了告知提醒，但仍不能免责。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李永洪、谭洪波承担30%的责任，杨国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江油燃气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小区进行了安全宣传教育，也于2017年6月对杨国财家进行安全检查，因其家中无人而未能进行，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尽到了相关义务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禾田橱柜经营部作为销售热水器的实体店，未完全履行安装义务具有过错，原审判决据此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华艺公司是否应在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杨国财提供的合同尾部有华艺公司印章，但经原审当庭询问李永洪，李永洪称其手中合同并无华艺公司印章。现各方均对华艺公司的印章如何而来无法解释，李永洪、谭洪波在原审时也未对华艺公司的印章申请鉴定，故对该印章的真伪无法作出判断。李永洪、谭洪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艺公司与本案的承包事项有关，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华艺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杨兴志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66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192元，原审判决以10,192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并未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660元予以计算。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永洪、谭洪波、杨国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碧芳 审判员  廖 新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