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延华，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伟，吉林乾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吉林乾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筱楠，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上诉人咸延华、王勇因与被上诉人龚筱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咸延华，上诉人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伟、张学军，被上诉人龚筱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延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勇、龚筱楠承担连带赔偿咸延华医药费的全部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勇、龚筱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咸延华与王勇、龚筱楠之间发生冲突，是因为王勇、龚筱楠多次盗窃咸延华刷车厂财物为起因，王勇、龚筱楠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王勇承担7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王勇殴打咸延华，咸延华出于自卫，阻止不法侵害，法院不能认定双方是互殴。二、原审计算咸延华的误工费错误，应当予以调整。咸延华的误工损失，应当按照2019年颁布的城乡居民平均收入计算，并应当考虑经营刷车厂的停业损失。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勇、龚筱楠在咸延华经营刷车厂期间，多次寻衅滋事，盗窃财物。咸延华多次报警，公安机关并未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调取相关证据，也未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导致龚筱楠未能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王勇、龚筱楠承担100％连带赔偿责任。王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我方认为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证明当事人双方有互殴的行为，在事件起因上，均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关于咸延华误工费上诉请求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做出了评判，即按照对方的主张将误工费、护理费已经按照2019年标准予以确认。对方在原审中只请求判决确认的49，721.56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对方主张营业损失问题未在原审中主张，在二审中增加法院不应审理。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公安机关涉案的相关证据材料，且没有证据证明龚筱楠参与了双方的殴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并无不当。龚筱楠辩称，发生纠纷时，其不在现场，此案与其无关。王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允许王勇对伤病关系、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及治疗时限申请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依法改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确定。事实与理由:一、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的损失，不应计算在损害赔偿范围之内。咸延华称其经医院诊断，枕部软组织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肩袖损伤、上呼吸道感染、脑梗、缺血、鼻窦等症状，但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中分析，可以证明争吵撕扯倒地，咸延华的上呼吸道、脑梗、缺血、鼻窦等症状明显与外力作用导致损害无关。咸艳华对此因果关系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在一审的庭审中，虽然王勇当庭表示对医疗费合理性异议不申请鉴定,但在庭审的次日即提出了鉴定申请,被法院告知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而没能鉴定。在没有专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的情况下,法院全额保护了对方医疗费等损失是不科学、不公正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在冲突起因上双方有同等过错,法院判决王勇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双方之间房屋租赁纠纷,二道江法院已经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吉0503民初134号判决。因王勇索要房租双方发生口角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承认相互“撕把”(详见山上派出所询问笔录)。双方有同等过错，应重新划分责任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王勇的鉴定请求,依法改判。咸延华辩称，不同意王勇的请求，咸延华没有治鼻窦炎，脑梗的缺血症也是被王勇打之后发生的。派出所来后一个小时后才到的医院，导致了休克，到医院一个小时后才清醒一点，所以造成脑血管缺血。双方纠纷起因是因为龚筱楠和王勇偷咸延华店里和客人的东西，王勇归还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东西没全部拿来，且把店里的东西给砸了，咸延华说要报案，才被王勇打了。王勇和龚筱楠要不是多次偷窃本店的东西，也不会造成被打到医院，派出所有证人的口供。龚筱楠和王勇应该承担全部的治疗费用。龚筱楠述称，没有意见。咸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勇、龚筱楠共同支付医疗费、检查费29，54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6天＝5，600.00元；3、护理费125.66／天×56天＝7，036.96元；4、误工费125.66元／天×56天＝7，036.96元，交通费500.00元，以上共计49，721.56元；二、诉讼费由王勇、龚筱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07时许，咸延华与王勇在咸延华经营的兄弟洗车行内因房租一事发生纠纷。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山上派出所2017年10月20日08时04分接到报案。2017年10月20日09时咸延华到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肩袖损伤、头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上呼吸道感染；出院诊断为：复合外伤、轻度颅脑损伤、枕部软组织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肩袖损伤、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56天，二级护理56天。治疗医药费发票金额为28，554.34元、门诊费发票金额为952.46元。住院期间主治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咸延华又到吉林大学第一院进行检查，检查结论：脑内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缺血灶、鼻窦少许炎症。经咸延华及龚筱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行政卷宗。该卷宗体现，咸延华的伤情经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委托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咸延华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二道公（山上）行罚决字［2018］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2017年10月20日8时04分，通化市二道江公安分局山上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转警称：一女子电话报警其在老头商店兄弟刷车行内与人发生纠纷，2017年10月20日08时08分，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系咸延华因房租一事与王勇发生口角撕扯在一起”。该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王勇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王勇、龚筱楠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咸延华主张要求王勇、龚筱楠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提供了咸延华、李某、王勇三份询问笔录，一份王勇签名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汪某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住院病历证明其主张。王勇、龚筱楠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并未提到王勇对咸延华头部和肩部的位置进行殴打，也未提到王勇先开口骂人和先动手打人，因此咸延华主张的侵权事实没有依据。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仅是行政机关的处理文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倒推事实，不是直接证据。认为汪某的证人证言不可靠、不真实。在双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二道江区公安局的行政卷宗中查明的事实是涉案纠纷系咸延华因房租一事与王勇发生口角撕扯在一起，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0日07时至08时左右，公安机关接到报案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08时04分，而咸延华的住院病历体现的住院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09时，其入院诊断为：肩袖损伤、头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上呼吸道感染；出院诊断为：复合外伤、轻度颅脑损伤、枕部软组织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肩袖损伤、上呼吸道感染。上述证据时间连续，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证明王勇具有殴打咸延华的事实，故王勇应对咸延华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龚筱楠表示王勇和咸延华发生纠纷时其并不在场，咸延华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筱楠在纠纷现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筱楠对其实施侵权行为，故对咸延华要求龚筱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咸延华的损失数额问题。1、医疗费：咸延华在诉状中主张医疗费用29，547.64元，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目录中体现医疗费用29，488.8元，并提供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1张、检查费小票3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2张、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册、费用清单1份、病情介绍1张、出院诊断书1张。王勇、龚筱楠认为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专用票据公章不清楚；3张检查小票虽然真实，但是并无关联性；认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MR检查报告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咸延华的伤病与外力无关，对于治疗费用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咸延华提供的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和费用清单数额均为28，554.34元，故认定住院费用为28，554.34元；咸延华主张的CT检查费票据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治疗费票据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化验费票据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与发生纠纷的时间不具有连续性，且没有门诊手册和医嘱相佐证，故该院对上述三项费用不予支持；咸延华主张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查费18.00元，因其提供病情介绍中建议“转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王勇、龚筱楠对此份证据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王勇虽对咸延华的治疗费用合理性有异议，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申请鉴定，虽然在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但庭审已经结束超过举证时限，且未取得咸延华同意，故王勇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支持咸延华的医疗费共计28，572.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咸延华主张伙食补助费100.00元×56天＝5，600.00元，因其住院56天，故支持此项诉讼请求。3、护理费：咸延华主张140.12元×56天＝7，846.72元。因其提供的费用清单中体现了二级护理56天，故支持此项诉讼请求。4、误工费：咸延华主张误工费140.12元×56天＝7，846.72元。庭审中王勇、龚筱楠对咸延华经营洗车行无异议，咸延华按照居民服务业主张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支持此项诉讼请求。5、交通费、住宿费：咸延华主张交通费、住宿费500.00元，提供过路费小票，王勇、龚筱楠对过路费小票无异议。一审法院院认为，结合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门诊手册，可以证实咸延华确实去长春检查，但咸延华提供的过路费收据金额为240.00元，对于其主张的住宿费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真实的发生了住宿费用，故支持交通费240.00元，不支持住宿费。以上损失共计50，105.78元，咸延华在庭审中虽然变更了护理费和误工费的日金额标准，但明确表示请求的总金额无变化，其诉状的诉讼请求总金额为49，721.56元，低于50，105.78元，故按其诉请支持咸延华损失共计49，721.56元。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通过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行政卷宗可以看出王勇否认殴打咸延华、咸延华主张是王勇先动手；而咸延华提供的咸延华女儿李某的2017年10月21日笔录中警方询问“打架双方谁先动的手？”，李某回答“王勇”，该份笔录没有存录在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行政卷宗中，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行政卷宗中李某2017年10月20日的笔录陈述“最开始的时候我在屋里刷车呢，谁先动的手没看到”，对于咸延华提供的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又与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山上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的行政卷宗中内容矛盾，故咸延华提供的笔录不予采信。综上，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双方谁先动手，但咸延华认可存在和王勇“撕把”的事实，双方都具有一定的过错。王勇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口角后他去拉了电闸，阻止咸延华营业，其过错更大，结合实际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咸延华承担30％的责任，王勇承担70％的责任。故王勇应赔偿咸延华49，721.56元×70％＝34，805.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勇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咸延华各项损失34，805.0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王勇负担335.00元，由原告咸延华负担18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咸延华与王勇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及龚筱楠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咸延华与王勇因租金、物品问题发生争吵，双方均未能理智处理，造成矛盾激化，发生肢体接触，导致咸延华身体损伤，应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该争议事件的起因、发生经过及各方受伤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龚筱楠未对咸延华实施侵权行为，故咸延华要求龚筱楠承担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咸延华损失数额确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咸延华一审时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已按其主张标准支持了其误工费，而其上诉主张变更为按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咸延华上诉主张停业损失因在一审时未主张，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王勇主张与侵权行为无关的损失其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认定王勇应承担咸延华医疗费的全部赔偿责任不当。咸延华主张医疗费等损失，提交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入院诊断的伤情：肩袖损伤、头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上呼吸道感染，系伤后入院，咸延华并未主张其二次入院治疗的脑内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缺血灶等疾病，故咸延华已完成举证责任，如王勇认为咸延华存在用药或治疗不合理，应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明确询问王勇对此事项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在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咸延华存在不合理用药及治疗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咸延华提交的证据认定其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王勇在一审庭审后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均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勇、咸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0元，由咸延华负担1，043.00元，王勇负担6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