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2民初5702号原告：周静，女，1976年8月2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可，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艳红，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翔，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亚辉，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翔，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静与被告刘艳红、马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曹晓可，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54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5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因急需用钱就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宜，后二被告从原告处陆续借得本金254万元整，约定二被告于每月月底之前按照月息1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后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刘艳红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但是二被告仅支付利息到2018年8月份，此后不再支付利息，也拒绝偿还本金，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还款事宜，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全部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的行为已经给原告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艳红辩称：1.原告与被告刘艳红共同投资理财，原告所支付给被告刘艳红的款项均为原告的理财款，而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原、被告双方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至2018年存在频繁的账面往来，原告共向刘艳红支付4152300元，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1分，应支付利息为1326707元，但被告刘艳红共向原告支付款项5479007元，即被告刘艳红不欠原告投资款，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刘艳红的诉讼请求。被告马亚辉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所提供的《借据》系被告刘艳红所签署，原告仅与被告刘艳红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被告马亚辉从未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宜，更从未向原告借款，对原告所称的与被告刘艳红之间的借款事宜亦不知情。二、原告要求被告马亚辉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借据》系原告与被告刘艳红所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对原告与被告刘艳红之间具有约束力，与被告马亚辉无关。2.被告马亚辉与刘艳红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原告与被告刘艳红的借款关系虽然发生于被告马亚辉与刘艳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亚辉并未签字确认，亦未进行事后追认。被告刘艳红并未将该大额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告马亚辉不应对原告所主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原告作为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根据郑州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原告所主张的257万元的大额债权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三、被告刘艳红以作为贷款介绍人为业，所收取的资金均转账至公司或其他贷款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从原告周静与被告刘艳红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周静向被告刘艳红的转账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并定期收取利息。而被告刘艳红将收取的资金均用于从事贷款业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被告刘艳红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行为，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包括本案的借条，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刘艳红在签订借条（2018年1月7日）后频繁及大额的账务支出，亦可证明被告刘艳红并未用于家庭支出。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马亚辉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为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马亚辉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与被告刘艳红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内容。原告为证明其和刘艳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7日的《借据》原件2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的《收据》原件1份、多份银行流水原件及原告、刘艳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附原载体手机一部）。其中一份《借据》显示刘艳红借到周静现金197万元；另一份《借据》显示刘艳红借到周静现金30万元。《收据》显示刘艳红收到周静现金27万元。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原告确实向刘艳红出借400余万元，但称刘艳红均陆续偿还。庭后刘艳红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又称：“截至2018年8月26日，尚有1485855元未支付。”诉讼中，刘艳红提交了多份银行流水原件用以证明其向周静还款情况。综合分析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时间自2011年6月至2018年8月，被告刘艳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时间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经比对部分转账，刘艳红流水中显示的周静或周静父亲周书亮向其转账的部分款项，以及刘艳红向原告父女二人转账的部分款项在原告证据中没有显示；原告提供的流水中显示的向刘艳红转账的部分款项在刘艳红证据中亦没有相应显示。故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只能反映二人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且刘艳红亦提供了其和多个案外人的转账，原告并不认可系偿还借款。故不能以银行流水的差额确定双方之间目前的债权债务金额。针对《借据》及《收据》性质，被告称：“不认同是结算凭证，仅是对原告曾经支付款项的一个确认；收据性质同借据。”本院认为，首先，两份《借据》是在原告和刘艳红已经存在多年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出具，《收据》表明刘艳红作出了收到周静27万元的意思表示。被告刘艳红称仅是对曾经支付款项的统计，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第二，结合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5日刘艳红向原告提供的明细单主要内容为：235.5万元6月26日至7月25日整月23500,8万6月26日退、没有利息，4万元6月26日至7月12日16天213,3万元7月23日至7月25日3天30，合计23793。其内容能够证明该份明细单上显示的242.5万元（235.5万+4万+3万）的利息合计为23793元。同时从2018年7月25日当天的聊天记录来看，刘艳红认可上述明细单少算了一笔4万元的转账。另，2018年8月26日刘艳红向原告提供的明细单主要内容为：239.5万元7月26日至8月25日23950,2.5万元7月26日至8月25日250,2万元8月22日至8月25日27，合计24227。其内容能够证明该份明细单上显示的244万元（239.5万+2.5万+2万）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合计为24227元。关于利息，原告称2018年6月之后是按月息一分计息；被告对此予以认可。经计算，明细单上显示的利息确是按照月利率1%计算，故微信记录中的明细单上显示的242.5万元、244万元能够认定为本金。结合双方在微信中的对话，能够认定该两份明细单系结算凭证。截至2018年8月25日，本金尚欠244万元。关于此后双方的资金往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均显示2018年8月26日原告通过其父亲周书亮银行账户向刘艳红转账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剩余7万元（254万-244万-3万），原告称系在2018年9月17日刘艳红向其出具《收据》时向刘艳红交付了7万元现金。综合分析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包括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与《借据》、《收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和被告刘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马亚辉虽辩称被告刘艳红将借款用于了非法金融业务，但其提供的刘艳红与其他自然人之间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亦不能证明转账的具体用途，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和刘艳红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54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关于利息，刘艳红在其制作的资金往来清单中主张借款利息一直为月利率1%。原告称原来约定的月利率有1.6%的、1.2%的，再到2018年变成1%。原告和刘艳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多个银行卡之间的转账，刘艳红偿还的款项亦不具有规律性，故仅依据双方提交的不完整的银行流水无法认定2018年6月26日之前的利率标准，仅能认定2018年6月26日之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2.关于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原告和二被告均认可自2018年8月26日开始，二被告均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3.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二被告共同债务。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于2004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亚辉的银行账户收到原告提供的525060元。最高人民法院在既有司法解释的基础上，于2018年1月16日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该《解释》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和完善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解释》第一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解释》第二条），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解释》第三条），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这一法律概念成为《解释》中界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重要因素。首先，关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外延。被告刘艳红所借款项之实际去向及用途，原、被告双方除了陈述以外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判断是否用于了家庭消费的相关种类（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主要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亦即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外延无法确定。第二，关于借款数额大小与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间的关系。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八大种类所涉之数额大小悬殊甚大。借款数额大小仅系认定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参考标准之一。仍需结合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在二被告除了陈述以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家庭消费习惯等的情况下，且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去向及具体用途的情况下，本院单凭借款数额之大小，无法判断本案借款是否系刘艳红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举债务，需借助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理论予以确定。第三，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证责任之分配。对此，《解释》未作出规定，而径行将“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此分配系在解决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这一举证责任分配之后的举证责任再分配，无法解决上述事实认定的难题。本院认为，基于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在民事活动中，夫妻一方虽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但实则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代表夫妻双方的情形多有发生。以上情形，作为债权人的第三方很难举证证明夫妻一方所举债务是否用于或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基于以上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进行了概括性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另一方个人债务（如《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那么其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在举证责任分配时，法律允许未欠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举证证明所负债务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解释》所涉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能够形成有机统一的举证责任分配系统，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夫妻一方或双方负担，债权人不负该举证责任。综上，本案二被告除了陈述以外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马亚辉关于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4.本案保全费用。本案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的移送案件，移送卷宗中显示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况，故原、被告均应依法适当、全面、诚信履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虽双方针对254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原告已经以起诉的方式对借款人刘艳红进行了催告，刘艳红在原告催告后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54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刘艳红未在2016年8月26日之后偿还过利息，故原告主张刘艳红自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向其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马亚辉应当对刘艳红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艳红、马亚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周静借款本金25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60元，由被告刘艳红、马亚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俊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