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系被害人刘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2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张世良（特别授权），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告人洪万财，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建国，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万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诉讼代理人张世良，被告人洪万财及辩护人彭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洪万财在温州市鹿城区仰新社区A21幢13号二楼被害人刘某2租住处，因琐事与刘某2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洪万财用手掐刘某2脖子，致被害人窒息死亡，随后又用刀具将刘某2的面部多处割破。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洪万财，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洪万财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洪万财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洪万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误工费1662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0948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洪万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不是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的犯罪，也不是有预谋的犯罪；洪万财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洪万财最大程度减轻处罚。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洪万财无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洪万财和被害人刘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月18日19时许，洪万财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仰新社区A21幢13号二楼刘某2租住处，因琐事与刘某2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洪万财用手掐住刘某2脖子，致刘某3死亡，随后又用刀具将刘某2的面部多处划破。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同年1月21日，被告人洪万财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洪万财家属自愿向本院交付人民币10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洪万财的供述，供认自己于案发4个月前和刘某2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认识，并于半个月后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对外暂时称自己是她的堂哥。刘某2曾因自己真实姓名的缘故与自己吵过一架，并抓伤和拉黑了自己。另一次自己带着她去找她的两个孩子，因带错路，没有找到她儿子，她认为自己故意带错路，对自己生气，随后自己到她家找过她几次才和好。2019年1月18日晚上，自己在仰义移民区碰到了刘某2并被她喊去她的出租房。自己来到刘某2暂住处，她气哄哄的跟自己说最近死了吗，都不来找她，就开始闹了，并因自己在房间内抽烟和自己发生争吵，接着她越说越激动。后说因前夫不让她见两个孩子很难过，还说自己死了算了，自己劝她也没用。后自己说你要想死就掐死你算了，她听自己这么说就躺在床上用膝盖顶自己，并说今天不把她掐死就不是男人。自己一气之下掐了她两三分钟，把她掐死了。期间，刘某2有过反抗与挣扎，但自己已经失去理智。在刘某2死后，自己用美工刀在其脸上划了4刀，还将其父亲打来的电话挂断。之后自己把刘某2的尸体摆正，仰面躺在床上，又用被子把她整个人盖上。作案后逃离温州，前往丽水，并将美工刀和作案时所穿的衣裤以及鞋子分别丢弃，到服装店购买了新的衣服。1月21日，自己到鹿城区仰义派出所投案。还供认自己曾在“广兴隆超市”购买过美工刀一把，平时放在身上做鞋包时使用。 辨认笔录，证实经洪万财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刘某2；经洪万财的辨认，确认案发地点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新移区A21幢13号2楼出租房；抛弃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位于仰义移民区绿色垃圾桶内；购买作案时使用的美工刀的地点位于仰义仰新社区A12幢西侧的广兴隆超市，丢弃美工刀的地点位于丽水北高速口边的山上。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移动仰义分局直销部的销售员。2018年9月份开始有一名男子一直纠缠刘某2，该男子在约两个月前和刘某2因吵架在派出所调解过。2018年12月28日19时左右，自己联系刘某2时，一个叫“洪某2”的自称刘某2堂哥的人接了电话，并让自己找女同事来照顾刘某2。自己感觉“洪某2”和刘某2的关系比较亲密。之后自己多次接到“洪某2”的电话，说要给刘某2请假等。2019年1月20日9时38分许，直销部营业员微信联系自己说有男子找刘某2，随后自己电话联系刘某2，结果发现其电话关机，随后自己和刘某2舅舅的朋友前往鹿城区仰义移民区A21幢13号二楼刘某2出租房，通过房东取得钥匙进入出租房内，在出租房里发现了刘某2的尸体。 辨认笔录，证实经曾某对相关人员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为刘某2、纠缠被害人的男子为卢某以及自称“洪某2”的男子为被告人洪万财。 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2系自己的妹妹。2019年1月18日19时38分，自己想和刘某2视频通话，被拒绝了，并发文字给自己。因刘某2和自己一直有视频通话，如果不接视频事后也会回复信息解释，但当天没有回话，刘某2当时可能死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4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妹妹刘某2。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自己的女儿。刘某2曾与程某结婚，生了两个儿子，并在婚后前往温州务工。2018年上半年，刘某2和程某因感情不和离婚，并同意两个孩子都由程某抚养。2019年1月18日晚上20点多，自己拨通了刘某2的手机，但被按掉了，过了一会儿，自己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刘某2的手机关机了。2019年1月20日，自己通过李某得知刘某2死亡的消息。自己和刘某2前夫家均没有姓洪的亲戚。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系自己的前妻。2018年7月份，因刘某2与其他男子有暧昧关系并不听劝告，两人关系日渐恶化以至离婚，自己取得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2019年元旦，刘某2在双屿电影院与孩子见了一面，之后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自己没有告诉刘某2孩子在哪里。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系自己朋友陈某3的外甥女。2019年1月19日，陈某3打电话给自己说，刘某2联系不上。次日自己到刘某2上班的仰义仰义移动营业厅找她，她的同事都说没有看到她。10时30分许，自己和刘某2的部门经理到了仰义移民区A21幢13号2楼的出租房，取得房东的钥匙进入刘某2出租屋后，发现了刘某2的尸体，刘某2躺在床上，被子盖住全身。后打电话报警。 6.证人柳某、陈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二人系鹿城区仰义移民区A21幢13号二楼出租房的房东，刘某2系出租房的房客。2019年1月20日10时许，刘某2的同事和刘某2舅舅的朋友来找自己开门，他们进屋后发现了刘某2的尸体。刘某2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和头部。之后他们就报警了。 7.证人古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仰义移民区。2018年4月份，洪万财到自己厂里上班，主要做车包工作，如果做鞋面加工的，才需要剪刀。他每月工资约8000-9000元，但到12月下旬他便离职了。洪万财最近还交了一个女朋友。 辨认笔录，证实经古某对一组共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洪万财就是在其厂内工作的人。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3日，洪万财到自己手机店来当一部黑色vivo手机，并约定以600元的价格交易，即日起每天给自己10元钱直至手机被赎回去。之后他没有赎回这部手机。 辨认笔录，证实经黄某对一组共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洪万财就是当日来当手机的人。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仰义仰新社区A12幢西侧的“广兴隆超市”的收银员，“广兴隆超市”有销售好几种颜色的美工刀。 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三、四年前认识了刘某2，不久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9月份，刘某2离婚，案发前一个月向自己提出分手，原因是有了新的男朋友（江西人，大概39岁），而她也要搬去和新男友一起。自己在分手后经常纠缠刘某2，为此还曾和刘某2在派出所调解过两次。2019年1月18日中午，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刘某2是她在仰义派出所旁边的路上。 辨认笔录，证实经卢某对一组共12张不同女性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3号照片上的刘某2就是与其交往的女子。 11.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明洪万财系自己的弟弟。五六年前洪万财曾与在鞋厂认识的女孩张甜甜交往过，最后因为分手，试图在瓯江三桥上跳江自杀，但未成功。洪万财从小性格暴躁，爱说谎，还让家里人不要管他的事情，曾因家庭困难娶不到老婆同家里人吵架。 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丽水市莲都区罗马步行街零度服装店的员工。2019年1月19日晚，一名男子曾在自己店内购买了一件外套和一双鞋子，并让自己把他的一双白色的旧鞋子丢掉，随后自己将鞋子扔进了店门口的垃圾桶里，这个垃圾桶每天都有人清理。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1日，公安人员来鹿城区仰新社区移民区村委会调取仰义移民区的监控。 （三）现场勘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仰新社区A21幢13号二楼北面出租房。该屋大门朝南开，由该处大门进入室内，大门西侧是卫生间，卫生间内西侧靠墙是蹲便池，蹲便池内有一枚烟蒂，卫生间北侧靠西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身上盖着一条深蓝色的被子。死者的左脸上有五条用锐器划过的伤痕，在枕头的东侧床单上靠着床靠背有一个黑色皮包，该黑色皮包的北侧床上有一个手机外壳。在该床的东侧靠南墙有一个床头柜，床头柜西北角上有一部粉色的型号为Y79的vivo牌手机，手机下方有一张SD卡和一个卡托，床头柜上有两张纸巾，在该床头柜边的地面上发现有两张纸巾、两张SIM卡、一枚卡针及一枚烟蒂，在床头柜的东侧靠南墙地面上的一个快递盒内发现一个烟头。在厨房灶台下方北侧有一个纸板箱，在该纸板箱的下方发现了一把菜刀。勘验人员在现场对上述物品予以实物提取。并提取手机壳、手机表面、SD卡、卡托上、SIM卡、卡针上、菜刀刀柄上、菜刀刀刃上的可疑斑迹。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21日，民警对洪万财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洪万财右手小手臂有两处疑似抓伤伤疤，左手腕处有一个圆形伤疤，嘴角有一处条形伤疤，右手大臂上有一个圆形淤青。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1月22日，民警提取了刘某4同刘某2于案发当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1日，民警提取了洪万财的血液样本；同日，民警从洪万财处提取深蓝色牛仔长裤一条，上有灰黑相间条纹的外套一件及白色毛衣一件。2019年3月27日，公安人员将扣押的1个卡托、1张SD卡、1个卡针、1部vivoY79手机及2张SIM卡发还给被害人家属。 （四）鉴定意见 1.温州市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检验报告，证实系统解剖死者未发现致命性损伤及疾病。提取死者刘某2心血、胃内容物送理化检验；提取死者刘某2血样、口唇擦拭物、乳头擦拭物、阴道擦拭物、双手十指指甲擦拭物送DNA检验。根据理化检验结果，可排除巴比妥、苯巴比妥、三唑仑、毒鼠强等中毒死亡。死者刘某2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2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1mg/100ml。 3.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床头柜上纸巾、床头柜边地面上纸巾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DNA分型均与刘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床头柜边地面上烟蒂过滤嘴端、卫生间蹲便器内的烟蒂过滤嘴端、快递盒内的烟头过滤嘴端可疑斑迹、洪万财白色毛衣右袖口上的可疑斑迹、床头柜上纸巾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DNA分型，均与洪万财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3）送检的受害人刘某2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中检测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2、洪万财的DNA分型。 4.电子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分别对被害人刘某2vivoY79的手机及被告人洪万财vivoY93进行电子检查，提取该二部手机所有信息，并刻录成光盘。 （五）物证、书证 1.当庭出示裤子一条、外套及毛衣各一件经被告人洪万财辨认后确认系其案发当日所穿的衣服。 2.接警单详情、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20日10时24分许，曾某打电话报警，称女同事在鹿城区仰义移民区21栋13号被杀害，脖子上有勒痕。 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刘某4同刘某2于案发当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刘某4：“你在干嘛，视频老挂，找你有事…”；刘某2回复：“咋了，啥事，在外面吃饭”；刘某4于19时38分曾想和刘某2视频通话，被刘某2拒绝。 4.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洪万财持有的号码为159××××2767、187××××6415的手机与被害人刘某2持有的号码为137××××1321的手机于案发前存在通话、信息联系的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于2019年1月21日向鹿城区仰义仰新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仰义移民区周边监控录像。 6.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洪万财于2019年1月21日向鹿城区公安分局仰义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分别证实被告人洪万财及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六）视听资料、电子证据 视频侦查报告、监控录像截图、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月18日18时19分10秒，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洪万财）乘坐三轮电动车到仰义街道××社区××附近；20时20分30秒，一名上身穿黑色大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白色鞋子并抽着香烟的男子（洪万财）从A21栋的位置离开并朝河岙线方向行进。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系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刘某2系农业家庭户口人员。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派出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万财因琐事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洪万财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洪万财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对洪万财可从轻处罚。洪万财的犯罪行为造成刘某2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万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洪万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包括已交付本院的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审 判 员  冯 亮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龙 梦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