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1924号 原告：和璧，男，藏族，生于1990年3月1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德全，男，汉族，生于1965年02月11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吴杰，男，汉族，生于1985年3月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告：四川省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腾飞时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667444478G。 法定代表人:吴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 被告：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解放上街**梓州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41HN04。 法定代表人：吴德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富，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第三人：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明台路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468250。 法定代表人：杜文中，执行董事。 破产管理人：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洪，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和璧与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省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德成）、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鸿州公司）、第三人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三台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杨勇，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被告鸿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富、第三人三台德成之破产管理人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贵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鸿州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借款利息1401.33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此后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结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鸿州公司按照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金额的5%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原告分多次向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第三人三台德成出借人民币共计1000万元。2016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第三人三台德成签订了《债务抵偿清算协议》，各方对前述借款进行了确认，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利率为月息3%。经结算，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应付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690万元，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及第三人自愿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连带还款义务。协议同时还约定，第三人将其开发的“时代外滩”项目中的24套商品房（共计2437.74平方米）以每平米3300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总计抵偿金额为804.5万元。《债务抵偿清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 2016年11月14日，原告与四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解除“时代外滩”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备案解除后，截止到2016年12月1日，四被告及第三人应付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884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被告鸿州公司自愿在2016年12月1日前以其开发的“翡翠滨江”二期楼盘中商业部分抵偿上述全部债务并为原告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以及房屋产权证；如鸿州公司未按约履行，四被告及第三人自愿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884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为利率，从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结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因四被告及第三人违约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四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原告解除了“时代外滩”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但被告鸿州公司一直未按约定的抵偿方式为原告办理“翡翠滨江”商业房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同时四被告及第三人至今也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 原告为实现债权，维护己方合法权益，就本案委托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并约定按照收回款项的5%支付律师费。 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07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第三人三台德成置业的破产申请，原告将通过债权申报的方式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同时，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故本案应由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管辖。鉴于四被告及第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共同辩称，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属实，我们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截至目前被告已经向原告还本金330万元。利息应以实际款项出借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约定的700万元做本金，利息为月利息1.8%）。律师费未实际发生，请求驳回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州公司辩称，我公司未向原告借款，我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上述债务发生在我公司成立之前，与我公司无关。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如果要担保人承担责任，应该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原告的诉讼已过保证期间，《以物抵债协议》是吴德聪个人行为，该行为未经股东会决定，协议上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对我公司无效，故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第三人三台德成辩称，借款本金已经还了330万元，应予扣减，利息计算方式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的视为不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向我公司及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现目前相关债权正在审定中，最终以破产管理人的审定意见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原告和璧与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产生多次经济往来，和璧以出借购房名义实际支出款项为1000万元。2016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第三人三台德成签订了《债务抵偿清算协议》，各方对各种款项进行了确认，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利率为月息3%。经结算，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应付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690万元，被告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及三台德成自愿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连带还款义务。协议同时还约定，三台德成将其开发的“时代外滩”项目中的24套商品房（共计2437.74平方米）以每平米3300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总计抵偿金额为804.5万元，余款885.5万元，和璧初步同意抵偿，具体事宜另行协商。如在2016年4月26日前未协商一致，乙方（指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及三台德成）以885.5万为基数开始按月3%支付利息……《债务抵偿清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2016年11月14日，原告（甲方）与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乙方）、鸿州公司（丙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甲方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解除“时代外滩”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备案解除后，截止到2016年12月1日，乙方需要付甲方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884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被告鸿州公司丙方自愿在2016年12月1日前以其开发的“翡翠滨江”二期楼盘中商业部分抵偿上述全部债务并为原告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以及房屋产权证；如丙方鸿州公司未按约履行，则乙方、丙方连带向原告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的利息884万元。2016年12月2日后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为利息，计算至结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因乙方、丙方违约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按律师收费标准计算的律师费由乙、丙方承担。该协议上吴德聪书写“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德聪”，未加盖公司印章。《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和璧解除了“时代外滩”24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鸿州公司一直未按约定的抵偿方式为原告办理“翡翠滨江”商业房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乙方）、鸿州公司（丙方）未按约定支付款项。 另查明，鸿州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股东有吴德聪出资360万、王建出资40万、眉山市万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1600万。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22日，毛华支付和璧8笔借款共计125万元，四川德成支付和璧3笔借款共计141万元，顾家林2015年9月28日支付和璧1笔借款34万元，鸿州公司股东万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磊个人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和璧1笔借款共计3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330万元。 原告为实现债权，维护己方合法权益，就本案委托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并约定按照实际收回款项的5%支付律师费。 我院已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07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三台德成的破产申请，破产管理人为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已经通过债权申报的方式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该案经审理中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吴德全、吴杰、三台德成、四川德成在原告和璧处借款1000万元属实。有转款凭据和双方多次签订的协议及当庭认可在卷，足以证明，吴德全、吴杰、三台德成、四川德成应当承担向和璧偿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对本案争执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2016年1月13日，和璧与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签订《债务抵偿清算协议》，协议中明确了5笔款项来源，包括2016年11月14日，原告与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鸿州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利息计算均为年利率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现在原告和璧主张共计5笔款项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低于协议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其中，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等偿还了330万元，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所还款项为本金或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法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33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所用，不能折扣1000万本金。 二、关于律师费负担。2016年11月14日，和璧与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鸿州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因乙方、丙方违约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按律师收费标准计算的律师费由乙、丙方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已经按照本金1000万计算24%的年利率，对和璧再主张5%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三、鸿州公司是否担责问题。 首先、2016年11月14日，和璧与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鸿州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鸿州公司丙方自愿在2016年12月1日前以其开发的“翡翠滨江”二期楼盘中商业部分抵偿上述全部债务并为原告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以及房屋产权证，系第三人鸿州公司代为清偿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鸿州公司未按照约定为和璧办理房屋网签备案登记以及房屋产权证，本应由债务人吴德全、吴杰、四川德成、三台德成向和璧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如丙方鸿州公司未按约履行，乙方、丙方连带向原告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的利息884万元……该约定属于并存式债务承担（债务人本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又加入债务人行列，同原债务人一起共同承担债务，见合同法84条）。很明显协议中对鸿州公司的约定属于第三人代为清偿，在第三人不履行义务时，第三人鸿州公司转为并存式债务承担人。鸿州公司并非担保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关于鸿州公司为担保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吴德聪在协议上书写“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德聪”，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吴德聪作为三台县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及加入债务，明显超越了公司经营范围。虽然，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法人的权利能力并非无所不包，法定代表人的所有行为并非均是职务行为，并非均理所当然代表公司，必然受到“公司的目的事业”限制。判断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判断：1、是否属于公司正常经营范围？2、是否加盖公章，加盖公章系判断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重要标准。3、是否符合公司目的？4、必要情况下是否得到公司追认？在本案中鸿州公司作为“营利性法人”，一切法人活动均以“营利为目的”，吴德聪虽然以公司名义在协议上签字，但给公司增加“巨大不利益”，突破了“法人的目的事业”，并且协议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证明吴德聪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事后股东会或者公司进行了追认。故2016年11月14日吴德聪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对公司产生效力。 最后、审理中原告认为鸿州公司股东万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磊个人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和璧1笔借款共计30万元，说明万邦贸易有限公司认可《以物抵债协议》。整个鸿州公司98%的股东对《以物抵债协议》认可、知情、并自愿履行。本院认为，蒲磊个人不能代表公司，更不能“一推到底”最后代表整个鸿州公司98%的股东。 综上所述，2016年11月14日的《以物抵债协议》，无论从外在形式上（无公司印章）还是实质内容上（突破法人的目的事业范围，给公司无端增加巨额债务）都不能对鸿州公司产生效力。故鸿州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对和璧要求鸿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法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吴德全、吴杰、四川省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和璧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从2011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200万元从2012年4月8日起计算利息,200万元从2014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200万元从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利息,300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均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针对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利息均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止即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已经支付的330万元，在结算时，予以优先抵扣利息。判决生效后，针对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和璧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上述债权并行使权利； 驳回原告和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78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870元，由吴德全、吴杰、四川省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代洪明 审 判 员  羊衣友 人民陪审员  赵碧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影                                                                                                           书记员   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