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再30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德普，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甫，内蒙古尤树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艳，女，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清元，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内蒙古讷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张德普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赵清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莫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7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德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甫，被上诉人张艳及张艳与赵清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张德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莫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2民再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张艳、赵清元的再审请求，改判维持莫旗人民法院（2015）莫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艳、赵清元在再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收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法院受理再审案件的要件。在莫旗人民法院原审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页本院认为处被告张艳、赵清元称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抵债行为，但到期后被告张艳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辩解理由未能得到支持。该案件举证不能责任应由申请人来承担。（二）张艳、赵清元向法院申请再审已经过了申请再审期间，原审法院不应对本案提起再审，应依法驳回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书发生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是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生效判决，现已经过两年七个月，明显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因此应依法驳回该再审申请。（三）莫旗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张艳、赵清元的再审诉讼请求，改判维持莫旗人民法院（2015）莫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经过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张德普将68万元购房款交给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与张德普签订了购房合同，双方对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买卖合同没有违法之处，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该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应该得到法律的确认。（四）对方提交的收据没有收款人及收款时间，不符合收据的形式，证实不了被上诉人所持，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抵押的主张，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张艳、赵清元辩称，2011年5月2日张艳、赵清元向张德普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三分，借款期限为一年，本息合计为68万元。二人就案涉房屋与张德普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经过公正，该合同是以买卖的方式为借款合同设定的抵押及让与担保。借款到期后，即2012年5月份二人向张德普归还了借款本息合计68万元。张德普给二人出具了收房款68万元收据一张。因事后二人将收据丢失，向张德普再次索要收据被拒绝。张德普知道二人将收据弄丢这一情况后，于三年后的2015年7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交付房屋。二人找到张德普出具的68万元的收据后申请再审，得到公正的判决。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德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张艳、赵清元履行合同义务，向其交付所购买的房屋；3.依法判令张艳、赵清元给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张艳、赵清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5月2日，原告张德普与二被告张艳、赵清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将坐落于××旗的房产（建筑面积：26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19.80平方米和院内三座仓房均转让给原告所有。房屋所有权编号分别为：莫旗房权证尼尔基镇字第XXXX号，丘（地）号XXXX，房权证XXXXX号，丘（地）号XXXX、房权证XXXXX号，丘（地）号XXXX。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莫国用（2005）字第X号、莫国用（2005）字第X号。房屋总价款为68万元，双方进行了公证。2011年5月4日，原告张德普将68万元交给被告张艳、赵清元，被告张艳出具了一份收条。但被告张艳、赵清元并未将房屋过户给原告张德普。原告张德普称现在手中没有被告张艳、赵清元为其出具的50万元的欠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张艳、赵清元称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可以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抵债，但到期后被告张艳、赵清元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张德普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被告张艳、赵清元称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抵债的行为，但到期后，被告张艳、赵清元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辩解理由不能予以支持。因此原告张德普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行为是真实的，又因本案属于确认之诉，所以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履行违约责任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其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张德普和被告张艳、赵清元在2011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二、驳回原告张德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生效后，张艳、赵清元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二申请人已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对莫旗人民法院（2015）莫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案件再审；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5）莫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原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2日二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三分，借款期限为一年，本息合计为68万元。二申请人将案涉房地产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经过公正，该合同是以买卖的方式为借款合同设定的抵押及让与担保，2011年5月2日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借款到期后，即2012年5月份二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归还了借款本息合计68万元。因二申请人找到丢失的被申请人出具的68万元的收据从而申请再审，请求改判驳回张德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5月2日，被申请人张德普与再审申请人张艳、赵清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再审申请人将坐落于××旗）的房产（建筑面积：26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19.80平方米和院内三座仓房均转让给被申请人所有。房屋所有权编号分别为：莫旗房权证尼尔基镇字第XXXX号，丘（地）号XXXX，房权证XXXXX号，丘（地）号XXXX、房权证XXXXX号，丘（地）号XXXX。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莫国用（2005）字第XXXXX号、莫国用（2005）字第XXXXX号。双方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8万元，2011年5月4日，再审申请人张艳给被申请人出具了68万元收条一张，双方去公证处办理了公正。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再审申请人强调2011年5月2日二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三分，借款期限为一年，本息合计为68万元，申请人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68万元，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庭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购买的房屋进行了现场指认，被申请人指认购买的房屋时前后表述不一致，被申请人前后表述的最大区别是在于是否购买了申请人家的正房。被申请人第一次指认时称购买了正房即“靠西侧的老房子”，第二次改口说没有购买正房。该院认为，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房的被申请人对是否购买了正房这一重要情况应记忆深刻，不应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如果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申请人应当对购买房屋的68万元巨额资金来源、通过什么方式得知被申请人家卖房、怎么样协商的价格、具体在什么地点交付的房款、房屋的具体位置等信息详尽说明。而庭审中被申请人对当时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寻找房源、价款的协商、交款地点等情况表述不清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房屋的经过和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在，且该房屋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一直由二申请人居住。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之间的意思不真实，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无效，行为无效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莫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即“原告张德普和被告张艳、赵清元在2011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二、再审申请人张艳、赵清元与被申请人张德普2011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维持（2015）莫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张德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再审上诉人张德普提交一份新证据，为莫旗人民法院（2015）莫民初字第01247号民事判决，欲以此证明张艳、赵清元在2011年10月25日、2014年1月10日向张德普借款66万元、20万元且均未设定抵押，66万元借款也未约定利息。另外，张德普给被上诉人写的条都写明了时间，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未写明时间。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再审上诉人的观点。这份判决确认的债务是发生在本案设定让与担保抵押之后，因此在被上诉人将68万元还清后，张德普一直没有将房屋所有权证还给被上诉人。上述款项是从他人处集资而来。而这个钱也是由张艳和赵清元直接向孟庆波、刘大成、于世海偿还的。本院对该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德普与张艳、赵清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关键在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中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并不一致，张德普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过公证。张艳、赵清元主张是二人仅向张德普借款50万元，约定三分利息，一年连本带息为68万元。张艳、赵清元提交68万元收据一份，张德普认可是其签字，但主张是因张艳不会写收据，为了给张艳示范而书写，并无收到68万元的事实。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探究合同签订当时各方的真实意思，并对案件主要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效力作出判断。首先，张德普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即已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这一在未过户前交付全部购房款的行为与通常留尾款待过户后进行交付，从而保证出卖人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做法不相符。其次，双方未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日期或期限。约定了在张德普支付房款之日起一年内，张艳、赵清元交付房屋及附属设施。再次，《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房屋一直由张艳、赵清元占有、使用并扩建改造。最后，张德普在2015年7月22日，即购买房屋时隔四年多以后，才起诉确认合同效力有悖常理。另外，在一审法院组织现场指认时张德普对于其购买房屋中是否含正房陈述均前后矛盾。结合以上情况能够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买卖房屋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主张的以房屋买卖方式为借款设定担保的主张能够成立。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担保债务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本院认定该房屋买卖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驳回张德普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张德普提出张艳、赵清元申请再审向法院提交的收据不是新证据，张艳、赵清元向法院申请再审已经过了申请再审期间，一审法院应驳回二人的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本案中张艳、赵清元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收据是在原审之前即已形成，但证据丢失未能在原审结束前提交属二人意志以外原因。故原审法院将收据作为新证据进行再审审查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张艳、赵清元在找到收据后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查后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张德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德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宝良审判员  苏妮尔审判员  包立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 媛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