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承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大力，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刚，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春河，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冯钦柱，男，194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95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承强，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凯元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法定代表人：冯淑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范大力、王春河、原审被告冯承强、冯钦柱、德州凯元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强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112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6月16《协议书》约定双方恢复2013年12月之前的借贷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截止201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债转股协议》时剩余的借款本息没有查清、计算错误。截止201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之前，大强集团偿还的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借款已经基本清偿完毕，剩余借款本息远非1.5亿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大强集团自始至终否认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1.5亿本金，并提交双方借款还款凭证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也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协议书的效力，仅仅只是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第一次违约之日”作了其认为文义解释。双方一致认可协议书的效力，才有了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否则双方仍然是合作开发关系，不会形成诉讼，这是本案审理的基础。因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这不是本案争议问题。在《协议书》有效且双方都没有争议的第一条约定下本案基本事实是：甲乙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恢复至2013年12月19日前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归根到底争议的是截止到2013年12月19日前是否存在1.5亿本金。因此只有结合大强集团还款事实不厌其烦的一笔一笔核算，在查清了借款起始本金、借款利息、还款数额、还款期限才能查明13年12月19日剩余本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借款缘由，本案应当以2011年10月借款为基础，且核对款项出借的关键性账户xxxx账户由王春河方实际控制。本案借款原因系2011年10月大强集团为筹集土地出让金向济南高新开发区华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华企公司董事长王春河为规避金融监管故组织公司骨干人员以个人名义向大强集团出借款项，并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但该协议仅签订一份，大强集团手中仅留存复印件未有原件。根据协议约定，大强集团在济南农商银行开立“专款专用”账户即账户号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所谓“专款专用”即该账户虽系大强集团名义开立，但操作银行网银的U盾均由出借人保管，即出借人实际控制使用该账户。该账户用于借款的发放及款项的偿还（即大强集团将款项归还到xxxx账户，再由出借人自行分发到具体出借人账户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认定事实部分第四点4059账户使用情况部分属实。但应当进一步认定xxxx账户为出借人实际控制，否则xxxx账户中包括高荭靼、王春河在内的多笔资金循环便没有解释的余地，如2012年1月9日，高荭靼名下12万元转入xxxx账户后随即转出，同日王春河12万元汇入xxxx账户后随即转出，2012年11月30日王春河124万元汇入xxxx账户后随即转出。三、王春河实际组织了8000万款项循环，且在组织8000万资金循环时已经实际收款3476.4万元（其本人账户及张声斋账户收款，一审提交了收款明细表），王春河通过借用账户虚构了8000万款项，该8000万均不是真实借款。王春河此前收款应当扣除。本案依据的2013年7月11日借款，1000万元款项由7月11日14:57分汇入大强名下账户，15:10分汇出至王春河之妻曲建霞公司账户中，无独有偶王琴将其名下1000万元转让给王春河，该1000万元15:13分汇入大强账户，15:45便汇出至王春河之妻曲建霞账户。同日发生的7笔款项共计8000万元均是该种情况，款项汇入人与汇出人之间存在诸如夫妻、父子、关联公司等亲密关系，款项汇入便汇出，并未实际交付大强集团实际使用，不是真实借款。该8000万元均是王春河一人组织并控制的，大强集团也提交了相应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相反一审法院认定了债权转让事实，却将此前王春河收款3476.4万视为对8000万元款项的归还，该认定明显时间前后混淆。王春河先收款3476.4万元再组织了8000万的款项循环，故8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并不影响其此前收款行为，但事实上该债权转让并没有实际转让，8000万中的参与人周燕、王琴、杨千均、褚学勤均已经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未转让给王春河，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的认定错误。王春河在2011年10月借款过程中是中心组织者却并未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但却以个人名义收款3476.4万元，同时又组织了8000万元的款项循环，足以证明出借人是一个完整整体，而非独立个体，应当以2011年借款为基础核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还款事实，同时王春河本人拒不到庭，增加大强集团举证难度，在大强集团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王春河不利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四、本案应当以2011年10月借款为基础，大强集团实际借款9250万元，一审没有查清。1、2011年10月借款中汇入即汇出的3150万元不应计算为大强集团借款数额。2011年10月28日大强集团与王春河、李岐霞、褚学勤、刘洪瑞、杨新平、宫宏、王卫、王宁、曲建霞等人签订两份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1亿元，出借人实际向4059账户汇入12400万元借款，但利用控制4059账户的便利，随即转出3150万元。一审中出借人对汇出的3150万元辩称系替其他主体偿还了借款，不存在资金回流，一审支持了出借人的主张。大强集团认为，账户在出借人控制的情况下大强集团自始至终没有代他人偿还借款的意愿及意思表示（大强集团实控人系冯承强，第三人实控人系冯承湖，两人虽为兄弟关系，但早以分家，各自经营）。出借人利用控制4059账户的便利，在未经大强集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4059账户中的3150万元转出给自己，替其他主体偿还借款，对于被转出的3150万元，应视为没有实际交付，不能视为大强集团的借款。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了账户控制基础上强加给大强集团他人债务，严重侵占了大强集团财产。2、出借人承认借款时预扣了550万元利息，该部分不应视为借款。一审法庭在本案相关的刘洪瑞一案调查中，出借人之一周燕及参与人曲磊均明确提到在借款之初2011年11月2日高荭靼代为收款的440万元、2011年11月1日-2日张声斋收款110万元为预扣利息。一审未查清预扣利息的事实。五、大强集团2011年借款的利息是多少，一审没有查清。如前所述，2011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03%。随后大强集团向出借人出具了收据，收据中载明的借款利息亦是月息2.03%。同时，周燕、王琴、曲建霞、王卫、宫宏、王春华等六人在前期起诉大强集团时，包括刘洪瑞、高长英的起诉状中自认的借款利息亦是月息2.03%。六、大强集团还款情况，一审未查清。一审判决书第13页列明的“三、大强集团还款情况”大强集团对已经查明的除1600万视为还息外其他部分没有异议，但除此之外，大强集团还在2011年11月8日到12月20日期间偿还591万元，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七、2016年6月16《协议书》约定双方恢复13年12月之前的借贷关系，则截止201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之前，大强集团偿还的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借款已经基本清偿完毕，剩余借款本息远非1.5亿元。一审法院概算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查明出借人借款9250万元，截止2013年12月19日还款9189.2万(591万+7558.2万+1040万），月息2.03%的基础上核算，大强集团为维护自身权益自行一笔一笔计算截止到2013年12月19日剩余还款本息（如下图）。截止201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关于债转股的协议》时，借款本金仅剩2579.67万元本金未清偿。一审对此事实，并未查清。一审法院的粗略概算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出借人在上述债转股协议中，之所以将借款本息约定为20843万元，目的是占有大强集团名下土地51%的份额，20843万元借款本息根本不存在。双方在2016年6月16日《协议书》中约定解除13年12月19日债转股协议，恢复13年12月19日前的借贷关系，因此，大强集团仅需对剩余的借款本金承担还款义务，2016年6月16《协议书》中约定的1.5亿元并未实际交付，对大强集团没有约束力。上述计算表中截止13年12月我公司共计还款9189.20万元系我公司真实的还款。在出借人控制账户的情况下存在三次资金循环即2011年10月31日至11月3日汇入即汇出的3150万元，2012年11月、12月高荭靼1600万元汇入汇出，2013年7月8000万元汇入汇出,系出借人恶意制作银行流水的行为，我们认为即不能视为借款关系也不能视为还款，因此前述9189.20万元没有计算在内。如果把上述三次资金循环，汇入部分（出借人汇入我公司）视为借款关系，那么汇出部分（我公司随即汇出至出借人）也应视为还款。在这种情况下，截止13年12月我公司还款为：9189.20万元+3150万元+1600万元+8000万元=21939.2万元。八、大强集团的借款与大强房地产公司、冯承湖等他人借款系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将多方债务混同视为大强集团之债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未查清大强房地产公司、冯承湖等偿还自身债务的情况。九、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律程序，认定本案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可以单独诉讼，但对整个借款过程作出认定，而整个借款过程不但涉及其他出借人更涉及其他借款人，在涉及他人实体权利时未依法追加他人参与诉讼，又认定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损害了他人权益，适用法律错误。出借人整体对外是借款关系，而出借人内部是错综复杂的合伙关系（或有代持关系），不能分割出借人整体，以某个人尚未足额清偿为由判令大强集团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账户控制情况，没有查清借款本金数额和借款利息，没有查清还款情况，同时错误将他人借款视为大强集团借款，同时未依法审核出借人预先扣息，违反法律规定收取还款而未折抵本金，造成实质不公。另一方面，认定本案性质错误，未追加其他涉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影响他人权益，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范大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承强、冯钦柱、凯元公司均同意大强集团的上诉意见。范大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6889100元（其余利息自2018年2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合计16889100元；2.律师费576773元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1000万元借款的由来。2013年7月11日，出借人王春河等分别与大强集团（借款人）、冯钦柱（保证人）签订借款及保证协议，协议约定王春河出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0月1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4%等内容，冯钦柱为担保人。同日，借款人大强集团、冯钦柱向出借人王春河出具借款借据1份，该借据载明：“根据2013-3号《借款及保证协议》，借款人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今借王春河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正（￥10000000元），月利率为4%，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款项已足额收到。签订日期2013年7月11日借款人：冯钦柱”，并加盖大强集团公章。该1000万元借款王春河于借款当日通过其尾号为4972的账户分两次各500万元转账至大强集团尾号为4816的账户内。借款到期后，大强集团未能偿还借款。二、债转股协议及2016年协议书签订和履行情况。2013年12月19日，王春河、王宝元代表20个债权人与大强集团签订《关于债转股的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2月19日，大强集团欠20个债权人本金13960万元，利息6843万元，合计20843万元，债权人给大强集团减免843万元债务，大强集团欠20个债权人2亿元。20个债权人对大强集团的债权转为证号为历城国用（2002）字第247号、历城国用（2013）字第0500027号及历城国用（2002）字第246号项下51%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等内容。该协议由冯钦柱、冯承强签字，并加盖了大强集团的公章，债权人代表王宝元、王春河签字。同时，双方签订《合资合作开发协议书》1份，该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对20个债权人所拥有的以上三块土地双方进行合作开发，20个债权人享有合作项目51%的权益份额等内容。该协议由冯钦柱、冯承强签字，并加盖了大强集团的公章，债权人代表王宝元、王春河签字。以上两份协议签订后，双方着手了部分开发工作，并由曲磊代表20个债权人参与了开发手续。在2015年，20个债权人代表曾就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所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及《合资合作开发协议书》提起诉讼，进入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协商认为合作开发无继续进行的可能，故重新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即2016年6月16日的协议。2016年6月16日，20个债权人代表王春河、王宝元（作为甲方）与大强集团（作为乙方）、凯元公司、冯承强、冯钦柱（均作为担保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关于债转股协议》及《合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同时恢复乙方与甲方原债权人2013年12月19日前的借贷关系。其还款数额及时间按以下约定条款执行。第二条、还款数额可以变动的约定：乙方应偿还甲方的本金数额由1.5亿元降为1.236亿人民币。如乙方违约，乙方应偿还的本金数额恢复至1.5亿人民币。第三条、还款数额及期限约定：1、乙方付款分别为：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向甲方还款1360万元；2016年9月底至2017年1月底分别每月还款1000万元；2017年2月底至2017年4月底分别每月向甲方还款200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以上约定偿还完毕。如乙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分别期限履行，并超出约定时间60天时，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后，乙方应付甲方的本金款总额恢复到1.5亿元；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违约金及利息计算依照乙方自第一次违约之日起，依照1.5亿元本金总额尚欠应付款数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至还清之日。2、甲方共同指定收款人为：王春河账号：67226310660018308开户行：华夏银行济南市北支行……3、乙方已还款数额，等于对所有债权人按照各自所占债权总额的比例偿还。第四条、上述约定数额包含周燕在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审理案号为：（2013）历城民初字第3105号，执行案号为：（2015）历城执字第208号】款项，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1360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周燕向历城人民法院提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及解除保全申请书，该案视为履行完毕。周燕未履行该条义务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拒付其剩余款项。第五条、在乙方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1360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对乙方名下土地的查封申请，甲方违反本条约定，乙方免除剩余的付款义务。第六条、丙、丁方作为担保方自愿以其单位和家庭全部资金资产为乙方的还款及履行本协议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时间至乙方履行本协议结束。第七条、乙方按本协议第二、三条约定的时间内将还款数额履行完毕后，各方无其他纠纷。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关于债转股的协议》及《合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均已解除并转化为本协议确定的新的借贷关系（原始的支付凭证为证据，数额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四方均不得违约，如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甲方各债权人可按照各自剩余本金额及本协议相关条款独立向乙、丙、丁三方提起诉讼，亦可联名诉讼或仍由甲方代表统一诉讼，乙方可采用各种合法手段要回借款及所有损失（不限于诉讼费、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等内容。该协议后附大强集团偿还债权人分配比例表1份，载明：王宝元33.33%；高长英6.67%；王卫6.67%；李岐霞1.33%；王春华0.67%；宫宏0.67%；高荭靼10.67%；王琴6.67%；周燕10.00%；王春河6.67%；杨千钧3.33%；杨新平3.33%；褚学勤3.33%；曲建霞6.66%；另注明：1.王宝元包含刘洪瑞的借款；2.杨新平包含旭升公司的借款；3.褚学勤包含褚炜的借款；4.周燕包含王宁的借款；5.杨千钧包含高其友的借款；6.曲建霞包含山东联诚经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签订后，大强集团于2016年6月偿还1360万元，2016年11月9日偿还100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偿还2000万元，余款未再偿还。从2016年6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借款本金数额为1.5亿元，在偿还债权人分配比例表中载明王春河应占6.67%。大强集团按协议约定履行至2016年11月底，总计还款4360万元（其中偿还王春河所占比例款项应为2908120元）。三、大强集团还款情况。大强集团自2012年1月6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不断从其公司账户及关联公司账户将款项汇至xxxx账户，然后通过xxxx账户将款项支付给每个具体的债权人，在此期间，大强集团每月一至两笔，共计25笔，汇入xxxx账户7558.2万元用于还息。2013年7月31日、11月20日，大强集团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分别偿还1000万元、40万元。2013年12月20日，我院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3105号民事调解书，由大强集团公司偿还周燕1000万元。2016年6月至12月，共计还款4360万元，其中于2016年6月偿还1360万元，2016年11月9日偿还100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偿还2000万元。另，2012年11月30日、12月7日大强集团分别向高荭靼借款600万元、1000万元，当天大强集团用该1600万元支付了对外负债的利息，具体为：刘洪瑞230万元，高其友20万元，褚伟20万元，杨新平20万，王春河154万元，王宁144万元，李岐霞8万元，吕勇进4万元；刘洪瑞的345万元，高其友30万元，褚伟30万元，王春河231万元，杨新平30万元，王宁316万元，李岐霞12万元，吕勇进6万元。四、xxxx账户使用情况。2011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前后，大强集团依约在济南农商银行高新支行开立专用账户，即xxxx账户，该账户系大强集团为筹集土地出让金而在济南农商银行高新支行开立的专用账户，其与王春河等20个债权人的借款、还款以及大强集团某些对外业务也均通过该账户完成。出借人委托曲磊负责借款发放及归还。大强集团将归还的借款本息汇入该账户，再由曲磊将汇入的还款分别汇至各个出借人账户，以实现借款本息的归还。五、2014年8月25日，案外人王宝元、王琴、周燕、杨千钧、杨新平、褚学勤向大强集团、冯钦柱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2013年7月11日以上出借人分别与大强集团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协议到期后，大强集团未能还款，冯钦柱未履行担保责任，故以上出借人与王春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王宝元3000万元、王琴1000万元、周燕1500万元、杨千钧500万元、杨新平500万元、褚学勤5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春河等内容。2018年1月18日，案外人王琴向四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四被告欠王琴的借款本金7091880元、利息1233987元、律师费25万元、案件受理费32332元、保全费500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王琴将以上债权转让给王春河等内容。六、本案范大力受让王春河1000万元债权的情况。2018年1月18日，王春河（甲方、债权出让人）与范大力（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约定：王春河将2013年7月11日对大强集团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大力（本金额为1000万元，利息另算），凯元公司、冯承强、冯钦柱对该债权提供连带担保；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债权的转让价格为800万元；王春河负责通知债务人等内容，王春河和范大力分别在协议的甲乙方签字。上述协议签订的次日，范大力通过其在齐鲁银行济南舜华北路支行开户的尾号为6479的账户向王春河在齐鲁银行济南高新支行开户的尾号为9987的账户内分两次各转账400万元，共计800万元。同时，王春河向债务人大强集团及担保人凯元公司、冯承强、冯钦柱分别通过EMS快递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各收件人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1月31日签收。七、范大力因本案诉讼于2018年2月4日与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该所委派董军、宋林刚律师作为范大力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共计576773元。范大力于2018年11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该律师事务所交付代理费370100元，并由该所为范大力出具增值税发票5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王春河对大强集团的10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二是范大力受让本案10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7月11日大强集团向王春河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协议，大强集团向王春河出具了借款借据，王春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大强集团交付了1000万元。大强集团辩称2013年7月11日向王春河等人借款80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借款转入后不久便又分别转给出借人的亲属，但在另案中经查明此8000万元系大强集团借款后用于偿还其欠其他债权人的借款本息，偿还后原借款合同已收回，并签订了新的合同，故本案100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对大强集团的此辩称，不予采信。另，大强集团辩称王春河名下账户以及通过案外人张声斋等人银行账户收取大强集团支付的借款本息已远超其本人享有的债权本息，超出部分实为大强集团向其他债权人偿还的借款本息，对此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实，但根据大强集团提交的2014年8月25日案外人王宝元等人将债权转让给王春河的债权让与通知书，证明了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6月16日协议书签订之前8000万元债权均属于王春河，故大强集团向王春河一人支付借款本息符合常理，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经概算，王春河收取的借款利息之和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大强集团向王春河转账的款项远超其个人的借款本息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范大力与王春河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转让款项已实际交付，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债权转让亦合法通知了四被告，故认定范大力受让本案1000万元债权真实有效。四被告虽辩称范大力受让本案债权存在躲避管辖、虚构流水等嫌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王春河在其本人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将债权转让给了范大力，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春河对大强集团享有的1000万元债权真实有效，且已合法转让给范大力，四被告应向范大力履行还款义务。因大强集团在2016年协议书签订后按协议约定履行至2016年11月底，已共计偿还全部债权人4360万元，在偿还债权人分配比例表中王春河占6.67%，即已偿还王春河2908120元，下欠7091880元借款本金未还，并可以主张自大强集团第一次违约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及利息，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次违约之日起，应为大强集团未按2016年6月协议约定偿还借款之日起，即2016年12月31日。故对范大力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借款本金7091880元及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强集团在协议签订后只偿还了4360万元，此后便不再偿还，对此纠纷的形成大强集团应负全部责任。凯元公司、冯承强、冯钦柱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了王春河可要求大强集团承担律师费，故对范大力要求大强集团支付律师代理费576773元的请求，因实际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为370100元，且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故仅支持370100元律师代理费。据此，判决：一、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范大力借款本金7091880元及利息，以70918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范大力律师代理费370100元。以上一、二条所判款项，均限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冯钦柱、德州凯元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冯承强对以上一、二条所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范大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96元，分别由范大力负担53714元，四被告负担728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强集团交一审法院2018年2月1日询问张声斋笔录一份，以证明4059账户中存在的张声斋收款事实系张声斋替王春河收款；另提交一审法院2018年1月18日调查曲磊笔录各一份，以证明曲磊自认是高新华企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对大强公司而言是王春河的代理人。被上诉人范大力质证认为：对张声斋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涉案的1000万元无关联。对调查曲磊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春河没有委托曲磊收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7月11日大强集团是否向王春河借款1000万元，大强集团欠付王春河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2013年7月11日大强集团是否向王春河借款1000万元问题。2013年7月11日，出借人王春河与大强集团（借款人）、冯钦柱（保证人）签订借款及保证协议，协议约定王春河出借1000万元。同日王春河通过其尾号为xxxx的账户分两次各500万元转账至大强集团账户，大强集团、冯钦柱向出借人王春河出具借款借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大强集团向王春河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强集团关于王春河未实际出具借款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强集团欠付王春河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7月11日，因此大强集团在该日期前向王春河的付款不能认定为归还涉案1000万元借款本息。2013年7月31日、11月20日，大强集团用银行承兑汇票分别偿还1000万元、40万元，曲磊出具的收据中虽写明“还本金一千万元”、“还本金四十万元”，但2016年6月16日《协议书》第一条中，既约定“恢复乙方与甲方原债权人2013年12月19日前的借贷关系”，又约定“其还款数额及时间按以下约定条款执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还款数额可以变动的约定：乙方应偿还甲方的本金数额由1.5亿元降为1.236亿人民币。如乙方违约，乙方应偿还的本金数额恢复至1.5亿人民币。”依据上述约定，结合考虑债权人曾有2年半债转股期间的利息损失，可以认定大强集团自愿认可如不按期足额付款则已经归还的1040万元不作为归还本金处理。实际履行中，由于大强集团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足额付款，因此1040万元不能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大强集团其后付款的4360万元中，由于《协议书》后附偿还债权人分配比例表中王春河占6.67%，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大强集团已偿还王春河2908120元（43600000×6.67%），下欠7091880元借款本金未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大强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分析认定，对大强集团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先扣息问题，涉案1000万元的借款转账时间是2013年7月11日，而大强集团主张的周燕及曲磊预扣利息在2011年11月1日-2日，因此上述预扣利息与涉案借款1000万元无关。关于大强集团主张的应当追加其他借款人等程序问题，由于其他债权人大多已经诉至法院且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大强集团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82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