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女，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刘某1妹妹），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某，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上诉人刘某某与上诉人刘某1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刘某1认可盖房手工费为17000元和刘某某经手联系、结款等盖房事宜，但盖房实际出资人是刘某1。当时盖房共计花费30000元，使用了旧房子的材料和刨了家里的树，还给了刘某某20000元。2、参照当时农村建房的市场价格，本案争议房屋手工费的均价在60元/平方米，五间房屋80平方米，手工费4800元左右，17000元只是部分用在建房手工费上，剩余款项用途不明。 刘某某答辩称：1、盖房是刘某某出资，刘某1没给过20000元钱；2、所有证人都证明是刘某某出资盖房。 刘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某反诉请求，责令刘某1归还刘某某出资盖的房屋五间或折价给予150000元现金，同时应让刘某1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明明查清五间房屋是刘某某出资盖的却不认定，证人都出庭作证房屋是刘某某出钱盖的，且三个媒人扣押刘某某60000元，明确要求刘某某如不盖房，60000元是不可退的，正是媒人看到刘某某给刘某1盖房后才将60000元退给刘某某。女方是以婚姻为目的骗取了刘某某五间房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因为双方签订的是协议书，协议书即是合同，如今协议书被法院撤销，那么撤销后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依据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从一审庭审看没有一个证人指认刘某某没出资盖房，反而有五个证人全承认刘某1的房屋就是刘某某出资盖的，而且庭审后，刘某某又找到当时的军寨村支部书记代某出具证明，证明刘某1的房屋就是刘某某花钱盖的，因为当时党支部调解过此事，受支部委托村干部刘某堂也调解过此事，同时，刘某堂证明刘某1的房屋就是刘某某出资盖的。3、协议书的设立是完全平等主体间的合同，也是完全符合合同法的要求，如今合同撤销了，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是必定的程序。4、不管适用合同法，还是民法通则、婚姻法，刘某1都应返还财产。5、刘某某花钱给刘某1盖的五间房屋和协议书正好吻合。刘某1家里早不盖房，晚不盖房，偏偏是签了协议书后两个月家里就动工盖房，而盖房时正是刘某某买砖、买瓦、买料、找盖房班子，这一切正说明刘某某在履行协议。 刘某1答辩称：对方所称不属实。房子是刘某1盖的，不存在骗婚情况，盖房砖是刘某1拉的，房瓦是旧房上的瓦，檩条是刨的树。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决刘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刘某1归还五间房屋及地皮，也可以判决刘某1给付房屋折价款150000元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全部由刘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刘某某与高某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同意，刘某某男方与高某女方结为儿女亲家，自立协议起刘某某给高某盖五间瓦房，高某允许刘某某娶媳妇，两来无事。如事后盖起房子高某如有变故，五间房屋和五间房屋地皮归刘某某所有，与高某无关。如现在刘某某娶亲后不盖房子，所压钱、物归高某所有，刘某某不得争执，与刘某某无关。立据人刘某某、高某，证明人刘某兰、付某、苏某，写据人刘某锋”。刘某1系高某妻子，高某已故。刘某1的女儿高某彩与刘某某的儿子刘某宽于2011年农历十一月二十日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按照农村风俗举行典礼仪式并同居生活，2013年9月20日生双胞胎女儿，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分居。2015年10月9日刘某某的儿子刘某宽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起诉刘某1的女儿高某彩，要求返还房屋五间及彩礼款26600元，后刘某宽于2016年1月25日撤诉。本案诉争五间房屋系2012年4月份开工所建。刘某1称盖房手工费为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签订人以附条件的财产内容作为其子女缔结婚姻的条件，违反了婚姻法结婚自由的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刘某1请求确认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刘某某主张其履行了协议，投资150000元为刘某1家盖了五间房屋，盖房的材料瓦、水泥、瓷砖、铝合金窗户等都是其购买。刘某1对刘某某的主张不予认可，否认诉争房屋为刘某某投资所建。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某1、刘某某双方对出资建房的情况说法不一，刘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由其全部出资所建，故其请求刘某1归还五间房屋及地皮，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认可刘某某经手联系、结款等盖房事宜，且在法院2018年11月26日的询问中自称盖房手工费为17000元。证人黄某、秦某证实盖房的工钱由刘某某支付，结合双方陈述，法院认定刘某某个人出资17000元支付了盖房费用，刘某1应将17000元返还给刘某某。至于刘某某主张的其他出资款项，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1请求确认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刘某某请求刘某1归还其五间房屋及地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应返还刘某某盖房费用1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1年9月29日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二、反诉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刘某某17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刘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某1负担60元，刘某某负担60元。 二审期间，刘某1提交视频光盘一张和本院对视频中证人燕某、孙某制作的笔录一份，为了证明房屋的现状、用料情况及押在媒人处的60000元已还给刘某某，刨刘某1家树用以盖房和刘某1曾给过刘某某盖房款的情况。刘某某质证认为，证据都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视频中显示的房屋情况是真实的（院内外墙贴瓷砖，房屋内墙部分抹灰，部分毛坯，新旧砖混结构），刘某某也认可押在媒人处的60000元已还给其的事实，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而证人燕某、孙某是刘某1的亲属，与刘某1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刨树盖房和给刘某某盖房款的情况不予采信。 刘某某提交代某和刘某堂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和本院对二证人制作的笔录一份，为了证明魏县张二庄镇军寨村原支部书记代某曾委托村委委员刘某堂出面调解，通过三个媒人了解到刘某1家的房屋是刘某某出资盖的，具体双方添了多少钱不清楚。刘某1质证认为，认可刘某堂的证言，不认可代某的证言。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二证人证言较为客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一）关于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和第五条“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的规定，婚姻自由是我国婚姻法的基本原则和强制性规定，而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书明显违背了该原则和规定，应属无效协议。 （二）关于刘某1是否应返还房屋或补偿折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协议书的内容和刘某某提交的证据，刘某某为了其子刘某宽与刘某1之女高某彩结婚，出资为刘某1翻盖了五间房屋，虽然刘某1对此事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和对刘某某经手联系、买料、结款等盖房事宜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刘某某的系列行为和刘某1对媒人将60000元押金归还刘某某的默示行为更符合协议书的履行行为，依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本院对刘某某出资盖房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某某与高某签订的协议涉及身份关系，不能完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但是，刘某某出资盖房是以其子与刘某1之女结婚为前提条件，并非自愿赠与行为，然而双方虽然典礼同居生活，但未履行法律上的结婚登记手续，且出资盖房款项涉及金额较大，考虑民事行为基本的公平原则和婚姻法领域的法律实践，出资财产也应予以适当返还。本案中，所建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刘某1夫妻，房屋的所有权亦归二人，刘某某主张返还房屋、地皮于法无据，但刘某1应将当初刘某某出资的建房款适当返还，考虑刘某宽与高某彩已同居生活多年，且生育两个女儿的事实，建房款不宜全部返还，酌情返还为宜。刘某某提出建房花费150000元，但没有明确建房出资明细和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所建房屋的现状、使用旧房部分材料的情况、当年建房的市场成本及刘某宽与高某彩同居生女的事实，一审认定刘某1返还刘某某盖房费用17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刘某1和刘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某1交纳的80元，由刘某1负担；刘某某交纳的80元，由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燕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江志刚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梦佳 书记员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