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娟，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涵丰，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娟因与上诉人石涵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湘31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银行利息计算及支付的错误判决；2、依法支持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借款的利息按协议约定的银行计算标准计算同期同类借款利息并支持原告依法主张的逾期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按照光大银行信用类贷款计息，标准是日利率万分之五以上，一审判决认定为每月利息4180元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遗漏原告重要主张和诉求，原告在2018年9月1日借款1万元，应该从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2018年9月14日借款20万元给石涵丰，没有支付利息给我，一审判决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开始支付，遗漏2018年10月份利息，同时一审判决也没有支持逾期利息；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石涵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的证据可以体现每个月的利息是4180元，这部分利息可以看出约定的利息是多少，20万的问题，上诉人超出了诉讼请求，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说的很清楚，还未到还款时间，不存在逾期利息，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21年。石涵丰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需承担利息的判决部分，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万元经济损失；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不可撤销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系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仅需返还本金；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缺乏偿还五十多万借款能力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且被上诉人要求提前收回借款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不可撤销协议》所包含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未有定性，没有尊重和依法采纳当事人庭审中达成的合意，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谭娟答辩称，一、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同一案件，同一事实和理由进行上诉，都是在一审的时候主张过的，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二、微信记录并没有记录我们双方约定4180元的利息，被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并没有同意和表态按照4180元的利息支付；三、逾期利息，一审说还未到还款时间，但是协议上有约定，甲方石涵丰违约，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从我书面送达之日起就已经生效了；四、石涵丰主张的1万元的经济损失，需要石涵丰自己举证，若举证不利造成的后果石涵丰自己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涵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谭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债务人民币514700元（原告谭娟于庭前会议陈述516000元系书写错误，应为514700元）；2、确认判令原、被告签订的不可撤销协议无效；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欠款利息，欠款、逾期利息的基数是以本金514700元为基数，欠款、逾期的利率是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石涵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反诉人违约，并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2、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2018年10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不可撤销协议》；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娟与被告石涵丰通过微信认识、交往。因被告石涵丰在开发旅游项目时出现了资金压力，故希望通过原告谭娟到正规银行贷款5000万。双方就此合作在微信及短信上进行多次沟通，并于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不可撤销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石涵丰）因投资项目遇上资金周转困难，乙方（谭娟）自愿借给甲方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借款期限为三年时间。即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叁拾伍万2018年10月16日之前到位，剩余款项2018年12月15日之前到位）。甲方履行按月支付利息等义务，其利息按正规银行利息计算标准支付给乙方。若甲方不按月支付利息，属于借款违约，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甲方承担不按时付利息的法律责任。2、甲方为感谢乙方的帮助，自愿从所借款项到位后将其所有的保靖县商铺一间（面积约六十平方米）给乙方，作为甲方对乙方的酬款酬劳和劳务报酬（备注：划横线处‘酬’字经甲方双方一致同意改为‘筹’字）。履行过户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即在此时间段甲方须将该商铺过户乙方名下，并且不可撤销，此为乙方自愿借款给甲方之附加条件。3、乙方自愿帮助甲方到正规金融部融资借款伍仟万元，以甲方的抵押物向银行借款，甲方配合乙方提供相关资料，乙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执行工作，并保证在2018年12月30号前把资金借到位，甲方自愿保证奖励乙方酬劳伍佰万元整，最长时间不得超过2019年1月20日。”协议尾部备注“2018年10月16日前所打的借条或欠条一律作废”。原、被告均在该协议尾部签字、捺印。原告谭娟于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9日分别向被告石涵丰出借借款10000元、190000元、150000元、164700元，共计514700元。后原告谭娟在微信中向被告石涵丰催要利息，被告石涵丰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9日向原告谭娟支付利息每次4180元，共计12540元。后原告谭娟认为其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办理贷款的义务，但因被告石涵丰原因而未能获得贷款，且被告石涵丰未能及时支付利息；而被告石涵丰认为原告谭娟未能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故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谭娟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并确认协议无效，被告石涵丰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原告谭娟违约并继续履行合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本案应属一审法院管辖，故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形成本案。另查明，被告石涵丰所有的保靖县银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石涵丰向原告谭娟借款且被告石涵丰于庭审过程中亦认可其借款金额，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石涵丰应偿还原告谭娟借款人民币514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不可撤销协议》并无上述情形，故原告主张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及第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石涵丰所有的保靖县商铺均被抵押至银行，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告知原告相关信息，且抵押金额、抵押期限等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亦于微信聊天过程中要求解除协议，被告行为存在不安抗辩权的相关情形，故原告有理由依据上述原因提前收回借款，也即原告未存在明显违约情形，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并赔偿经济损失及要求继续履行《不可撤销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原、被告所签订的《不可撤销协议》约定“甲方（石涵丰）因投资项目遇上资金周转困难，乙方（谭娟）自愿借给甲方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借款期限为三年时间。即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叁拾伍万2018年10月16日之前到位，剩余款项2018年12月15日之前到位）。甲方履行按月支付利息等义务，其利息按正规银行利息计算标准支付给乙方”，该协议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计息时间及利息具体参照哪个银行何种利率计算，原告谭娟主张按支付第一笔款项开始计息及按光大银行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来计算利息，但该主张与协议约定内容及协议尾部备注内容相违背，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协议内容、结合原、被告微信聊天内容“利息4180赶紧发过来”及被告付息方式，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时间应从原告谭娟最后一笔借款出借时间即2018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为宜，利息标准应为月息4180元即换算成年利率约为9.745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院应予支持，对于上述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告石涵丰已经支付了三个月利息，故被告石涵丰应从2019年1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514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455%支付利息。原告谭娟主张被告石涵丰应支付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下人民法院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于本案，原、被告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协议约定被告的借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被告不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也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是指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和支出的费用，包括案件的受理费、申请费和其他诉讼费用（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务工补贴）。原告主张因被告恶意诉讼造成其来往长沙、花垣花费了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本案因原告起诉而形成，又因案件移送管辖致使原告需花费相关费用，但该费用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告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恶意诉讼，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石涵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谭娟借款本金514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9.7455%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涵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涵丰承担；反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涵丰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谭娟提交了光大银行账户消费的流水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石涵丰所说的谭娟系套取信贷然后高利借给他，是不可能的，卡的额度只有5万元。石涵丰质证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所涉的不一定是这张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不可撤销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及数额是否恰当；三、本案应否支持逾期利息；四、上诉人谭娟要求提前收回借款应否支持；五、应否支持上诉人石涵丰的10000元经济损失请求。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不可撤销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石涵丰提出，本案《不可撤销协议》中对借款的约定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并高利转贷，因此该协议无效。经查，本案借款所约定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上诉人石涵丰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谭娟所出借的款项系金融机构贷款。因此，本案所涉《不可撤销协议》条款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实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及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谭娟提出应按照光大银行的无抵押信用借款的相关利率计算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经查，双方在《不可撤销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按正规银行标准计算利息”，并未明确按照什么银行、什么种类、什么期限的贷款计算利息，上诉人谭娟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按什么标准计付利息，故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计付标准约定不明。而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及上诉人石涵丰实际履行，均为每月支付4180元，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借款月利息4180元，认定借款年利率9.7455%符合实际情况。至于上诉人谭娟主张10月份利息，因《不可撤销协议》系2018年10月15日签订，虽上诉人谭娟主张的1万、20万元借款系9月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这部分借款已约定了利息及支付标准，故一审不支持2018年10月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应否支持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不可撤销协议》，借款期限为三年时间，即2018年10月30日至2021年10月30日止，目前尚未到约定的还款时间，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不支持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谭娟要求提前收回借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上诉人石涵丰未按照《不可撤销协议》的相关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上诉人石涵丰属于借款违约，上诉人谭娟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因此，上诉人谭娟要求提前收回借款应予支持。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应否支持上诉人石涵丰的10000元经济损失请求的问题。经查，双方并未对解除《不可撤销协议》后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石涵丰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本案《不可撤销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给其造成的相应损失金额，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10000元的经济损失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娟、石涵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谭娟负担4480元，上诉人石涵丰负担4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彭志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贵黎莹书记员龙娟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