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杰，男，2001年8月20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代理人：曾探，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云广，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凤冈县花坪镇彰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27MB0207415A。法定代表人：石帮军，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张宦，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永波，男，200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原审被告：蔡仲芬，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系朱永波之母亲。原审被告：刘顺，男，2001年8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原审被告：刘信军，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陈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凤冈县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凤冈职中）及原审被告刘顺、刘信军、蔡仲芬、朱永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凤冈职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在外走读生朱永波携带管制刀具进入凤冈职中，该校在了解朱永波等人发生争执后只进行口头教育，未搜查朱永波是否携带管制刀具，未通知家长安抚孩子或让家长领走孩子，避免事态升级，故该校安全管理不到位，一审仅判决该校承担25%的责任，与该校的过错不相当；2.免除该校承担残疾赔偿金及精神赔偿金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164条规定，被害人就自己的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物质情况作出判决，并未明确造成被害人残疾的残疾赔偿金不属赔偿范围，且适用的对象仅为刑事被告人，并不应当包括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民事被告。况同一案件的其他受害人，采取闹缠方式，该校与受害方家属达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赔偿金的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若依法得不到赔偿，是倡导人们信访而不信法。凤冈职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冈职中与朱永波及蔡仲芬、刘顺及刘信军共同赔偿陈文杰残疾赔偿金1744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396.1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71元共计210647.1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永波、蔡仲芬、刘顺、刘信军、凤冈职中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陈文杰还请求各朱永波、蔡仲芬、刘顺、刘信军、凤冈职中赔偿其医疗费3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波、刘顺与黎某、周某、汪某、陈文杰均系凤冈职中学生。2017年6月23日晚自习时，刘顺因同学牟鑫与黎某发生冲突而上前帮忙，与黎某、汪某发生打架被学校保安制止并带到办公室老师处理，经老师教育后各自回到教室继续上课，晚自习后，刘顺感觉自己吃了亏便通过QQ网上联系朱永波帮忙打架，并叫朱永波准备工具或带上刀具，朱永波接受刘顺邀约后，于2017年2月24日早上上学时，按照刘顺吩咐携带一把蝴蝶刀到学校。次日早上，得知情况的班主任老师又将刘顺、牟鑫与黎某、汪某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并进行教育。中午12时放学后，刘顺、朱永波等人一起到黎某等人所在的331寝室内准备殴打黎某，黎某随即打电话给同学周旭，由周旭从中劝阻双方不要扯皮，劝说双方算了，在交谈中，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和互殴，周某、陈文杰见状上前拖劝，朱永波持携带的蝴蝶刀乱刺，将汪某、黎某、周某、陈文杰刺伤倒地后将刀丢在地上离开现场。陈文杰受伤后即被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鉴定，黎某系被他人持锐器类凶器刺伤左胸部，刺入左胸腔，刺破心脏，至心脏破裂死亡；周某体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汪某胸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腹部、左上肢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陈文杰胸背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左下肺切除术后评定为伤残八级（捌级），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陈文杰受伤治疗期间，凤冈职中除支付医疗费59274.5元外，还支付了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15751元。2018年6月11日，朱永波、刘顺因伤害陈文杰等人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朱永波、刘顺的共同犯罪行为致使陈文杰受伤，除需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朱永波、刘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各自监护人蔡仲芬、刘信军承担赔偿责任。刘顺等人发生纠纷时，凤冈职中虽然进行了教育处理，但对在寝室内实施严重暴力伤害事件未能有效管控，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陈文杰起诉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文杰要求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过高。结合本地实际，陈文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7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陈文杰共住院治疗23天，确认为1610元；2.营养费，陈文杰受伤后，适当加强营养更有利于身体康复，结合陈文杰损伤程度及鉴定期限，按30元/天计算45天较为适宜，确认为1350元；3.护理费，虽然陈文杰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系2014年3月颁发，陈文杰受伤期间，其护理人员是否仍在继续从事个体经营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陈文杰提供的万寿菊收购单据、龙台社区万寿菊种子发放花名册及龙台村委会证明，与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日用品零售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应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工资收入标准38568元（年/人），结合鉴定期限按45天计算确认4755.15元；4.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确认，朱永波、蔡仲芬、刘顺、刘信军、凤冈职中辩称应当扣除鉴定伤残等级的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5.交通费，虽然陈文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但考虑到陈文杰就医、鉴定确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按300元予以确认；6.医疗费，因陈文杰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处方笺不能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陈文杰的损害后果系刘顺、朱永波的犯罪行为所致，陈文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因此，陈文杰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刘顺、朱永波的犯罪行为致使陈文杰受伤，并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刑罚，这不仅是对其刑事惩罚，也体现了对陈文杰的司法救济和精神抚慰，且精神抚慰金非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陈文杰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陈文杰应当得到的赔偿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4755.1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9315.15元，对陈文杰主张超过部分，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刘顺、朱永波的共同犯罪行为致陈文杰受伤，二人应当对陈文杰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朱永波受邀积极帮忙打架，并持刀直接致陈文杰受伤，刘顺为首邀约朱永波帮忙打架，并指使朱永波携带刀具，凤冈职中在管理中存在过错，故酌情认定由朱永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刘顺承担35%的赔偿责任，凤冈职中承担25%的赔偿责任。应由刘顺、朱永波赔偿的部分由其各自的监护人承担。陈文杰提出凤冈职中应与刘顺、朱永波互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蔡仲芬应赔偿陈文杰3726.06元，刘信军应赔偿陈文杰3260.3元，凤冈职中应赔偿陈文杰2328.79元，但凤冈职中在陈文杰住院期间已实际支付了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等15751元，已超出了应当赔偿的数额，故凤冈职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凤冈职中提出陈文杰受伤后，其垫付医疗费59274.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各责任人分担的意见，本案的侵权人系刘顺、朱永波，二人与凤冈职中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要求侵权人刘顺、朱永波分担该费用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且凤冈职中所垫付的医疗费，陈文杰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凤冈职中也未提起反诉要求陈文杰予以返还，故该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蔡仲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应依法缺席判决。为此，判决如下：一、蔡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文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26.06元。二、刘信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文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60.3元。三、蔡仲芬、刘信军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陈文杰负担677元，蔡仲芬、刘信军负责67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文杰提供：1.同一纠纷中的其他被害人与凤冈职中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以及打款凭证，证明同一纠纷中的其他受害人，该校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该校也应当向其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2.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第3期公报刊载的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被告人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责任。该校对前述举证的真实、合法性不持异议，但称与本案无关联，同一纠纷中的赔偿为垫付。因陈文杰二审举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综合双方一二审陈述与举证，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文杰受伤与凤冈职中安全管理相关，但其所受伤终究系加害人的不法行为导致，故一审认定加害人承担75%的责任，该校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陈文杰关于一审判决该校承担25%的责任，有失偏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关于陈文杰受伤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营养费1350元以及伤残鉴定费1300元的认定，双方不持异议，应予确认；一审关于护理费用4755.15元、酌定交通费300元的认定，与情理相符，陈文杰未上诉，其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也未举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就本案护理、交通费用的认定予以确认。陈文杰关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承担其伤残赔偿金、精神赔偿金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164条规定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人仅对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以及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责任的范围的规定，不予采纳。但，一审关于凤冈职中不承担陈文杰伤残及精神方面赔偿责任的认定，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陈文杰受伤达伤残八级，其伤残及精神均有损害，不承担刑事责任的凤冈职中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按该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向陈文杰支付伤残及精神方面的赔偿。陈文杰关于该校应承担本案伤残及精神赔偿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陈文杰伤残八级，参照上一年度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凤冈职中应承担其伤残赔偿金43620元（每年29080元×20年×30%×25%）。陈文杰伤残八级，结合本地区实际酌情认定精神赔偿金9000元，依据该校在本案中应承担25%责任，该校应向陈文杰支付精神赔偿金2250元。至此，包括一审认定凤冈职中应承担2328.79元物质损失以及凤冈职中应承担的医疗费部分14818.6元（59274.5元×25%）在内，该校合计应向陈文杰赔偿63017.39元，但该校在前支付费用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金额，故陈文杰关于该校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虽有不妥之处，但判决主文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陈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