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初61号原告：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表人：吴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桐平，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远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瑞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与被告黑龙江远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桐平，被告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志、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东公司立即给付天诚公司借款本金184,152,582.52元以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利息为21,938,805.29元），本息合计206,091,387.81元；2.远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远东公司立即给付天诚公司借款本金183,250,770元以及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远东公司先后向天诚公司借款407,958,360.30元，在此期间远东公司陆续偿还天诚公司借款223,805,777.78元。但自2015年9月6日至起诉之日，远东公司再未偿还借款。双方之间基于信任，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日期。天诚公司认为其借款给远东公司的事实存在，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是天诚公司可随时要求远东公司偿还借款；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根据公平原则，远东公司也应当支付借款利息。远东公司辩称，天诚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是远东公司通过多个银行向天诚公司提供贷款支持，而非天诚公司向远东公司提供借款。远东公司按照天诚公司及克山县兴安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安林木合作社）实际控制人刘某某要求曾通过兴安林木合作社向天诚公司提供过贷款资金支持，天诚公司通过还款行为，确认收到远东公司提供的贷款资金。天诚公司的诉请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且远东公司不欠天诚公司任何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天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黑龙江远东木业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70笔共82张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意在证明：截止天诚公司起诉时止，远东公司共欠天诚公司借款本金184,152,582.52元。远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明细表》及82张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应以双方核对无异议的凭证为准。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远东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远东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远东公司与天诚公司往来明细一份，汇款凭证129份。意在证明：远东公司除自己直接向天诚公司转款，还通过哈尔滨宇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安公司）、兴安林木合作社向天诚公司转款，远东公司给付天诚公司的款项已超出天诚公司给付款项，远东公司不欠天诚公司任何款项。证据二，2015年9月17日哈尔滨银行受托支付业务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远东公司委托哈尔滨银行支付给天诚公司企信贷款2,000万元。意在证明：该2,000万元应计入天诚公司的往来明细中。证据三，宇安公司工商档案一份。意在证明：远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某某系宇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远东公司将招商银行贷款5,000万元受托支付给宇安公司，并指令宇安公司当日将款项汇入天诚公司账户，天诚公司接受宇安公司汇款5,000万元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远东公司向其汇款5,000万元的事实。证据四，远东公司招商银行45×××ｘｘ账户流水一份（5页）。意在证明：本案系远东公司帮助天诚公司在招商银行贷款，招商银行只允许受托支付方式贷款，远东公司按照天诚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某要求将款项受托支付给兴安林木合作社，约定由天诚公司负责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息。天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认为远东公司提交的凭证中与天诚公司提交的重复部分无需再质证，不重复的并非远东公司直接向天诚公司的付款，而是其他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除了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一致的82张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外，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对证据二，天诚公司认可该2,000万元系远东公司的还款，并同意将该2,000万元从起诉总金额中扣除；对证据三、证据四，天诚公司认为其真实性无从考证，且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宇安公司和远东公司、宇安公司与天诚公司均是独立法人，不应将相关汇款混同处理，如宇安公司认为天诚公司欠其相应款项，宇安公司可以起诉天诚公司。本院认证意见为：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与天诚公司重复的82张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及证据二，天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中其余的转账凭证及证据三、证据四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天诚公司系2012年4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远东公司系2005年11月17日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发生大量的款项往来。天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涉70笔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天诚公司主张其出借给远东公司款项金额共计407,958,360.30元，远东公司偿还其款项金额共计223,805,777.78元，借还款差额共计为184,152,582.52元。本院同时查明，天诚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所涉70笔款项中凡涉及银行转账的在交易用途及转账原因一栏较多注明为往来款、转账划款，少数几笔注明为转账结算、垫付利息款、垫付工资、还货款。另天诚公司及远东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的82张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中，有四份为天诚公司给付远东公司利息款的收据，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6日、1月16日、3月13日、4月20日，利息金额分别为30,777.78元、300,000元、24,000元、300,000元。本院另查明，天诚公司提交的本案所涉70笔款项《明细表》中，天诚公司记载的记账摘要内容各不相同，分别为支付还贷资金、支付借款、支付利息、支付担保费、支付农商行投资款、支付借款还企信个人借款、偿还招行贷款、偿还哈行贷款等，在《明细表》远东公司还款金额部分记账摘要内容分别为收还贷资金、收借款、支付利息转财务费、支付远东资金占用费、远东往来财务费用、支付润生保证金、收哈行放贷资金等。在本案庭审中，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无其他贸易往来。远东公司确认本案所涉款项既有其与天诚公司之间的相互拆借款项，亦有其帮天诚公司向多个银行贷款后天诚公司所偿还的银行贷款。在本院审理期间，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天诚公司举示的70笔82张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进行逐一核对，双方一致确认能够相互抵销的款项共计34笔，相互抵销金额合计139,805,777.7元。双方确认均无异议的款项共计27笔，合计天诚公司的借款金额为88,848,500元，远东公司的还款金额为54,000,000元，借还款差额为34,848,500元。双方有异议的款项共计9笔，分别为《明细表》中的第32、36、42、43、44、62、63、64、68笔，其中涉及天诚公司转给远东公司的共8笔，金额合计为178,402,270元，远东公司转给天诚公司1笔金额为50,000,000元。本院再查明，以上双方有异议的9笔款项中，有8笔（即《明细表》中的第32、36、42、43、62、63、64、68笔）为天诚公司主张的其出借给远东公司的款项。该8笔款项的转款时间、金额及天诚公司记账凭证的摘要内容分别为2015年4月27日支付农商行投资款50,0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借款560,000元、2015年6月3日（同日转账两次）支付还贷资金30,000,000元及20,000,000元、2015年7月27日支付借款还企信个人借款7,000,000元、2015年8月5日偿还招行贷款50,000,000元、2015年8月14日偿还哈行贷款20,087,570元、2015年8月19日支付利息款754,700元，转账凭证记载的交易用途及转账原因除2015年7月27日支付的7,000,000元（《明细表》中第62笔）为结算外，其他7笔均为往来款。除以上8笔，还有1笔（《明细表》中的第44笔）为天诚公司主张的远东公司2015年6月5日的还款50,000,000元，天诚公司记账凭证记载的该款摘要内容为收还贷资金，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原因为网银转账，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对此笔款项应予抵销均无异议，只是对对应抵销的款项有争议，天诚公司主张此笔款项应与2015年6月3日支付的《明细表》中第42、43两笔共计50,000,000元还贷资金抵销，而远东公司主张此笔款项应与2015年4月27日明细表中第32笔50,000,000元支付农商行投资款抵销。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审理期间，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一致确认能够相互抵销的款项共计34笔，合计抵销金额为139,805,777.7元，双方确认无异议的借还款共计27笔，合计尚欠借款金额为34,848,500元，故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抵销金额及借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本案双方有争议的天诚公司的8笔转款是否为借款及远东公司对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天诚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核心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过大量的款项往来，对于该款项往来，双方既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亦未出具任何债权凭证，对往来款项是否为借款，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天诚公司主张其转给远东公司的款项均为借款，远东公司则辩称，本案所发生的款项除双方正常相互拆借外，还存在远东公司通过多个银行向天诚公司提供贷款支持，天诚公司所转款项系其偿还银行借款的情形。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所转款项存有较大争议且没有书面协议亦没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对争议款项的性质进行综合判断。天诚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中，双方有争议的天诚公司主张为借款的8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交易用途及转账原因除天诚公司2015年7月27日支付给远东公司的7,000,000元（《明细表》中第62笔）记载为结算外，其他7笔均记载为往来款，故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能确定以上款项的具体用途及性质。本案天诚公司还提供了《明细表》一份，在该《明细表》中，该8笔款项每一笔款项均对应了一个具体的记账摘要，其中2015年4月27日50,000,000元的记账摘要为支付农商行投资款、2015年6月3日的两笔共50,000,000元的记账摘要为支付还贷资金、2015年7月27日7,000,000元的记账摘要为支付借款还企信个人借款、2015年8月5日50,000,000元的记账摘要为偿还招行贷款、2015年8月14日20,087,570元的记账摘要为偿还哈行贷款、2015年8月19日754,700元的记账摘要为支付利息款，以上摘要内容均为天诚公司所记，虽然天诚公司对此解释为摘要表述内容系其根据远东公司借款用途进行的说明，但按会计凭证记账要求，会计凭证应为记账单位对本单位所发生的经济业务内容所进行的记载，天诚公司的以上解释与会记记账业务的基本规定明显不符。结合远东公司与天诚公司均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6日、1月16日、3月13日、4月20日的四份天诚公司给付远东公司利息款的收据，本案尚不能排除天诚公司与远东公司相互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另以上8笔款项中所涉2015年4月30日的560,000元，其记账摘要虽为支付借款，但其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转款用途却为结算款，故亦不能简单以该笔款项的记账摘要即确认其为借款。天诚公司所举示的证据难以证明以上8笔款项为借款。关于双方有争议的第9笔即2015年6月5日远东公司转给天诚公司的50,00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天诚公司的记账摘要中将其记载为收还贷资金，对于该款项，双方当事人虽均同意在以上有争议的8笔款项中予以抵销，但因双方对抵销的具体款项存有争议，故本院对此不作抵销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天诚公司主张其与远东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并举示了相关转款凭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本案远东公司对天诚公司主张的34,848,500元借款金额并无异议，故远东公司应对该34,848,5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按照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对远东公司存有争议的8笔款项，因天诚公司所举示的相关证据并未能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8笔款项的借款合意，亦不能证明该8笔转款即为借款，故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所涉34,848,500元借款未约定履行期限，按以上规定，本案应以天诚公司向远东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天诚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故天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天诚公司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远东木业有限公司偿还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848,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84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256.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远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08,909.35元，由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8,347.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马晓瑞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纹婷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