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8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现永，又名李贵勇、李贵永，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邯郸市曲周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上网追逃，2018年11月8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2日被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宁，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单园园，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楠楠，女，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上网追逃，2018年11月27日被抓获并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现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现永、韩楠楠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现永及辩护人张宁、单园园，被告人韩楠楠及辩护人石现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份以来，李现永在永年老水泥厂北行200米永顺铝材氧化厂（股东张某1、乔某1另案处理）担任厂长，韩楠楠作为该厂的主要管理者，在没有任何相关手续情况下，对箱包铝框进行染色加工，将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经车间东侧的排污口排入污水管网。经抽样检测和根据《电镀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该厂排污池内的废水PH值为10.7，六价铬10.023mg/L,超标49.115倍；总锌10.8mg/L，超标6.2倍；总铬21mg/L，超标20倍，总镍109mg/L，超标217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现永、韩楠楠作为工厂的管理者，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现永表示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第一，指控李现永未经处理排放污水以及超标排放污水的证据不足；第二，李现永是初犯，其并非老板，只是打工者，其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并且李现永认罪态度好，有如实供述的从轻情节；第三，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没有土壤污染，也没有给附近居民造成污染。综上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楠楠表示自愿认罪，并称自己有心脏病，且自己的孩子早产出生于2018年9月13日，现正在哺乳婴儿，希望对自己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第一，韩楠楠不应是主要人员，其只是通过招聘广告进入该厂工作，职责是考勤工人的上班以及对工人生产的数量统计，后来又兼做食堂的工作，有时老板委托韩楠楠代为发放工资，韩楠楠的职责不符合主要管理者；第二，韩楠楠参与的行为都是老板的授权，韩楠楠并没有直接参与工厂排放污水；第三，韩楠楠的行为应当是辅助工作的从犯，仅仅是辅助作用，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四，韩楠楠当庭自愿认罪，目前正在哺乳婴儿，且韩楠楠没有前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李现永在永顺铝材氧化厂担任厂长，被告人韩楠楠作为该厂的会计及负责部分日常管理职责，在没有任何相关手续情况下，对箱包铝框进行染色加工，将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经车间东侧的排污口排入污水管网。2018年1月31日永年区环保执法人员联合环保派出所、公安局环安大队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并从纳污池内提取了水样，后委托河北恒一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PH值3.2，六价铬1.54mg/L,总铬2.10mg/L，总锌34mg/L，总镍371mg/L。依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六价铬超标6.7倍，总铬超标1.1倍，总锌超标21.7倍；总镍超标741倍。2018年2月25日永年区环保执法人员联合环保派出所、公安局环安大队执法人员再次现场检查并从车间东侧污水池提取了水样，后委托河北恒一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PH值10.7，六价铬10.023mg/L,总铬21mg/L，总锌10.8mg/L，总镍109mg/L。依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六价铬超标49.115倍，总铬超标20倍，总锌超标6.2倍；总镍超标217倍。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举了下列证据： 1．河北恒一检测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作出的恒一（HHJ）2018—085检测报告，检测结果，PH值3.2，六价铬1.54mg/L,总铬2.10mg/L，总锌34mg/L，总镍371mg/L。 2．河北恒一检测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恒一（HSJ）2018—0064检测报告，检测结果，PH值10.7，六价铬10.023mg/L,总铬21mg/L，总锌10.8mg/L，总镍109mg/L。 3.邯郸市永年区行政审批局证明，经查询“河北经济户籍管理系统”，截至2019年7月3日，在该系统中未查询到“刘某2、张某1、乔某2”以及名称全称为“永顺铝材氧化厂”和“天顺铝框氧化厂”在邯郸市永年区境内已成立状态的营业执照注册登记信息。 4.甲方常某与乙方李现永签订的租房协议，甲方常某位于铁西水泥厂北厂房一处出租给乙方李现永，租金每年9000元，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 5.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抓获证明，2018年11月8日8时许，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永年区临洺关镇新洺路北段路东景泰宾馆，将李现永抓获。 6.石家庄公安处石家庄站派出所抓获证明，2018年11月27日石家庄站派出所民警在石家庄站台将韩楠楠抓获。 7.出生医学证明，签发机构为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母亲姓名韩楠楠，身份证号码，新生儿出生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 8.证人常某证言，永年区临洺关镇老水泥厂往北走20米路西南侧第一家的厂房是我的，我租赁出去了。我租赁给李现永了，当时签有协议，租金为一年9000元，期限为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签协议当天，李现永在我家把现金9000元给了我，当时就我和李现永两人在场。我租赁给李现永时厂房是空的，机器设备都是李现永自己上的。李现永租赁我厂房是做箱包拉链和行李箱铝框用。永顺铝材厂房院内南侧洗澡间门口有个排污池，排污池宽约80厘米，长约80厘米，深约60厘米，排污池东侧有直径约11厘米的PVC塑料管通往厂房东侧南北大路的路西污水管网。该排污池只收集我厂内的废水，其他厂的废水流不到这个排污池中。那个塑料管道早在6、7年前就已经堵死了，当时我院内是标准件机器，后来平整地面，将那个塑料管道堵死了。我院内没有其他通往外侧的地下管道了。我不知道排污池西侧有排污口，那个排污口不是我建设的。 厂房以前是临洛关镇振兴轧钢厂，分两个院，东院和西院，共用一个变压器。永顺铝材厂位于东院，是由永年区供电所供的电，我将厂房出租出去以后是谁用电谁缴费，缴费的户名是振兴轧钢厂。永顺铝材厂生产时，西院处于闲置状态，只有永顺铝材厂用电，电费都是由永顺铝材厂缴纳费用。永顺铝材厂当时有两路水，一路是北西街的集体供水，另一路是西院有自己的水井可以自己供水。因为是集体供水不收费，所以也没有相关的用水记录。 9.证人王某1证言，我在2017年到永年区水泥厂北侧一家加工旅行箱铝框厂上班的，老板、厂长是李某，负责日常管理、发放工资。我主要负责打包、装袋。韩楠楠是厂里的会计。 10.证人马某证言，我是自己通过路边招聘广告到铝框厂上班的，厂里老板是李某，我上班期间都是李某负责日常管理、发放工资。李某负责全面工作，我主要负责打包、装袋。李某负责给我结算工资，厂里大约有16、17个工人，其中有韩楠楠，其中要打包、装袋。 11.证人韩某证言，是我村韩楠楠介绍我去永年区水泥厂北侧一家加工旅行箱铝框的厂子上班的，韩楠楠在厂里是会计。厂子老板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厂子负责人我知道是李某。我主要负责打包，李某负责具体管理，是李某和韩楠楠负责给我结算工资。 12.刘某2供述，我不认识张某1，我也不认识李现永、李某，我没有在邯郸永年做生意，我没有去过邯郸永年。我不认识白某，也不认识乔某2。 13.乔某2供述，我在2016年2月份去永顺铝氧化厂帮忙的，是张某1让我去的，永顺铝氧化厂老板是张某1，该厂主要是对行李箱上的铝合金配件进行氧化染色加工。我主要负责全面管理，一般是我负责具体管理，我不在厂期间是李现永负责具体管理。我没有工资，一般是李现永找人统计工人上工情况，将工资总数报给张某1，张某1将工资款转给李现永，李现永将工资款分发给工人。我不知道厂子所产生的污水怎么处理了，厂里有几个工人是我介绍的，有乔某3、王某2。永年的工人，我只认识韩楠楠，韩楠楠在永顺铝氧化厂负责分类打包，统计兼职会计。 14.张某12018年5月22日供述，永顺铝材氧化厂和我没有关系，李现永是我大姨的次子，我没有和李现永做过生意，李现永经常借我钱，我名下手机号186××××8069和这个手机号注册的微信都是我本人在使用，大约使用有2到3年了。我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卡号：62×××1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70，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卡号：62×××06，这些卡自从开卡激活后，一直是我本人在使用。我不认识常某，我不认识乔某2。 2019年1月8日供述，永顺铝材厂股东有两个人，都是保定白沟的，厂长是李现永，我跟李现永帮忙，李现永让我给工人开过几次会，督促工人生产，干得好的有奖励，干得不好的有罚款。我见过乔某2给厂子买过手套，具体乔某2是不是采购我不清楚。 2019年5月24日供述，位于永年区老水泥厂北侧的永顺铝材厂是我和李现永、乔某2三人合股干的，我不认识刘某2、我也不认识白某。 15.被告人李现永供述，我大概是2017年2、3月份通过朋友张某2介绍到永年区老水泥厂北行200米的厂子上班，工资是一天100元，我一共干了六个月。2017年5月份之前，厂子老板有三股，其中有张某1、乔某2、刘某2。2017年5月份，刘某2与张某1、乔某2两人闹翻了，刘某2不干了就回保定白沟了。厂子由张某1与乔某2合股经营。张某1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没有要。张某1还说给技师卢长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卢长城也没有要。平时老板不在时由我管理工人，我还负责厂内水电和出库。平时厂里开支主要是我和韩楠楠负责。厂子的房东叫常某，厂房的租赁合同是老板白某叫我跟房东签订的，签了一年，9000元租金。厂里每天能产生约3至5吨左右的废水。厂里有十五名左右的工人，我和会计韩楠楠负责管理技工，卖菜及购买劳保用品，清点货物。张某1与乔某2一替一天到厂子管理，并负责购买原材料及原料。我和张某1、乔某2、韩楠楠四人建立了一个微信群，每天收入支出及厂内事情，我和韩楠楠都用微信向老板张某1、乔某2汇报，然后由韩楠楠登记在电脑上。厂子生产过程中在染色环节产生废水，废水都顺着地面水槽流到洗澡间门口水泥板盖的坑里面，具体从污水坑流到哪里了我不知道。2018年正月初六，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给房东拜年，我不知道房东是谁，也没有房东联系方式，然后张某1带我到房东家里，然后张某1拿出写好的租房协议，让我签字，然后我就签了，当时我没有仔细看。第一次对我讯问时，我说厂子老板为白某，这个情况是不属实的，白某在永顺铝材厂干过50天左右，在厂子管理过工人，白某是刘某2带到厂子的，实际上厂子的老板是张某1、乔某2、刘某2。 16.被告人韩楠楠证言，我是在2017年4月份，通过永年祥云传播上的招工广告到永年铁西水泥厂北侧铝氧化厂上班的，我在厂里主要负责统计，兼分类、打包，兼职过二个月的厂会计。李现永负责收受货款，李现永收到货款后，将钱转给张某1，公司的开支由张某1统一负责。我所知道的厂子老板有张某1、乔某2。李现永平时在厂里负责全面具体工作。在厂东南角厕所北侧有个洗澡间，洗澡间门口有个水池口，厂里产生的所有废水，都没有经过任何措施，直接排进去了，至于小池排满后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厂里化工原料都是李现永联系购买的，货物来源都是李现永联系的。我们平时有个微信群，其中有我和张某1、乔某2、李现永四个人，我们在微信群里沟通日常管理经营的情况，主要是聊厂里日常管理、工资核算、物资采购等，是乔某2拉我进群的。 另有环保局移交材料、韩楠楠与李现永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666群聊天记录，辨认笔录，振兴轧钢厂电量电费明细，永顺铝材加工厂2017年8月、2017年10月、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考勤表，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现永、韩楠楠作为永顺铝材氧化厂管理者，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排放、倾倒、处置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数量已经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程度，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现永、韩楠楠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楠楠在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现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韩楠楠犯污染环境罪，单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晓静 人民陪审员  马丽娟 人民陪审员  李 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佳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国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