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万滨，男，1962年3月19日生，汉族，哈尔滨电机厂工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黑龙江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波，黑龙江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金环，女，1970年2月19日生，汉族，哈尔滨北环商城宇辉灯具批发部营业员，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现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彬，黑龙江哈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万滨与上诉人胡金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万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上诉人胡金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万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胡金环偿还其本金7万元并从约定还款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0月18日胡金环欠郭万滨10万元是正确的，但认定2018年10月19日已偿还5万元应从10万元中扣除是错误的。事实是：2016年和2017年胡金环向郭万滨借款共计15万多元，有一审时郭万滨提供的录音为证。2018年10月18日郭万滨去胡金环处催款，当时胡金环说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先以工作单位哈尔滨市滨江灯饰城宇辉灯饰批发商店职工的名义通过单位pos机借款5万元，这5万元24小时到胡金环账户后第二天再将这笔钱打给郭万滨。因为没有纸和笔，所以胡金环回到她的屋里取了纸和笔，同时把她刷了pos机的凭条给了郭万滨，然后在走廊给郭万滨写了两张5万元的欠条。正因为有了这个凭条，郭万滨认为胡金环已偿还了5万，所以才让胡金环将未偿还的10万元分别打了两张欠条，明确胡金环尚欠郭万滨10万元。18号在写欠条前还的这5万元是在第二天下午才从胡金环儿子郭旭阳的卡上转给郭万滨。由此可见，郭旭阳的这笔转账款实际上是胡金环出具欠条前通过pos机转出的那笔还款。因此，胡金环共欠郭万滨15万元，实际上只偿还了5万元，还欠郭万滨10万元，10万元的欠条原件还在郭万滨手里。总之，郭旭阳偿还的5万元应认定是在胡金环出具欠条前的还款，不应计算到出具欠条后的还款。扣除郭万滨同意减去的3万元，胡金环还应偿还欠款本金7万元。胡金环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答辩：一、2018年10月18日胡金环是用自己的信用卡向自己单位刷POS机，并不是向郭万滨支付款项，并且在当日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完成了向郭万滨付款行为，5万元收款时间应当以胡金环儿子郭旭阳的转账凭据为准。二、郭万滨主张2016年存在借款事实不真实，一审中郭万滨承认2016、2017年欠条落款日期是虚假的，仅仅是在2018年由胡金环出具时随意写的时间，对于2016年双方是否存在经济往来郭万滨从未陈述过，事实上双方在2016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胡金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万滨诉讼请求并支持胡金环全部反诉请求，由郭万滨返还其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既认定2016年存在（欠款）经济往来，又认定郭万滨在2017年7月3日向案外人巴淑涛账户汇款12.25万元是导致胡金环同郭万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事实，以上两种认定，时间逻辑矛盾，认定事实错误。郭万滨起诉主张2016年向胡金环提供了借款，一审也认定2016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按照以上主张及认定，就是说有一笔款项（欠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的欠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但一审又确认了胡金环同郭万滨的债权债务事实是基于2017年7月3日郭万滨向巴淑涛汇款行为，并且一审认定的欠款事实没有2016年的任何表述和证据体现。对以上两部分进行比较，可以发现，一审认定双方在2016年发生经济往来、存在债权债务，是使用尚未发生的2017年7月3日郭万滨向巴淑涛自行汇款的事实，显然，尚未发生的行为不能作为事实认定。可见，2016年双方根本没有经济往来、没有提供款项借贷，郭万滨虚假陈述、一审认定错误。此外，郭万滨也未陈述2016年债权债务的起因、基本事实、借款支付凭据等基本情况，一审也未调查。2016年10月18日的欠条是虚假的，无欠款事实、无支付款项的任何证据支持。二、通话录音内容体现的是李秀云主张胡金环欠李秀云个人款项，无法证实胡金环同郭万滨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李秀云同郭万滨的身份关系状态不明，郭万滨在2017年是以单身、离婚的身份同胡金环交往的。关于李秀云何时同郭万滨离婚，一审开庭中法庭询问过郭万滨代理人，代理人回答不知道，法庭要求庭后提交婚姻证件。一审认定郭万滨同李秀云是共同生活关系，胡金环不认同，既然已经离婚，夫妻财产已经作出处分，离婚后的前妻、前夫并无互相代表追偿对方财产的代理权。三人的感情纠葛也一度闹到了乐园街派出所。李秀云录音中并不是在正常的追讨一笔自己丈夫的借款，录音的通篇内容是在追究其前夫在处分其前夫自己财产（投资巴淑涛12.25万元）的行为，但如果李秀云在2017年7月3日已经同郭万滨离婚，那么郭万滨向巴淑涛自行汇款的行为，则同李秀云无关联。即便其二人未离婚，录音中体现的是李秀云对自己的丈夫出轨的过程中擅自投资巴淑涛处分了夫妻财产的宣泄，责任主体是谎称离婚单身的郭万滨，对巴淑涛汇款的责任也应当由实际决定汇款行为人郭万滨自己承担。该录音对证实录音之外的郭万滨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直接关联的有效证据。三、本案纠纷的根源就是郭万滨向巴淑涛汇款12.25万元，但法庭询问郭万滨代理人汇款的详细情况，郭万滨代理人均不知情，郭万滨也始终未到庭说明情况。该重要事实，一审调查不清。在郭万滨起诉时，隐瞒了其自行向巴淑涛汇款的事实，在胡金环出示了郭万滨汇款巴淑涛的汇款凭据后，郭万滨才迫于无奈主张是胡金环借款、指令郭万滨向第三人汇款。因郭万滨对自行汇款巴淑涛行为存在恶意性隐瞒且不接受法庭询问，现郭万滨主张受指令向案外人汇款的陈述不值得信任，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是胡金环借款并指令郭万滨将借款支付他人。将郭万滨向案外人汇款的行为认定为是胡金环的借款，显然证据不足。同时也因郭万滨的隐瞒，存在对郭万滨汇款巴淑涛的详情认定事实不清的不足。四、郭万滨应当返还胡金环5万元。因郭万滨请求胡金环帮助其应付前妻给郭万滨汇款5万元，同时承诺会立即归还，并在当时出具了一个3万元的欠条、并口头承诺尽快另拿2万元现金给胡金环。故胡金环安排儿子在欠条出具后的第二日即2018年10月19日向郭万滨汇款5万元。有郭万滨出具的3万元欠据为证。郭万滨应当将5万元全部返还胡金环。五、本案案由、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郭万滨同胡金环发展恋爱关系交往中，郭万滨进行投资即由其个人账户向巴淑涛汇款，风险应由郭万滨自行承担。郭万滨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答辩：胡金环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请。胡金环与郭万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金环以办理社保、理财、出国等事由陆续向郭万滨借款15万元，已偿还5万元，尚欠10万余元，郭万滨提供的欠条及电话录音证明力远远大于胡金环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双方是借贷关系，而非介绍投资关系。郭万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金环偿还其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约定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诉讼费由胡金环负担。胡金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郭万滨偿还其借款本金5万元，并负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万滨于2017年5月20日向胡金环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2,000元，2018年10月18日胡金环给郭万滨出具二张5万元欠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18日和2017年10月18日，约定半年内还清。郭万滨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3万元欠条一张。2018年10月19日胡金环的儿子郭旭阳代胡金环向郭万滨账户汇款5万元。郭万滨与李秀云共同生活，李秀云于2018年10月26日持郭万滨手机，与胡金环通话，索要借款。2017年7月3日郭万滨向巴淑涛转款12.25万元。巴淑涛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胡金环其账号。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017年胡金环与郭万滨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胡金环于2018年10月18日给郭万滨出具5万元欠条二张，是对债权债务关系和欠款数额的确认，因此，截至2018年10月18日胡金环欠郭万滨借款10万元，胡金环应按照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0月19日胡金环的儿子郭旭阳代胡金环向郭万滨账户汇款5万元，属于偿还借款的行为。郭万滨于2018年10月18日给胡金环出具3万元欠条，亦属于双方对其债权债务的处分，胡金环提出要求郭万滨返还3万元款项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应当在总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胡金环应偿还郭万滨借款本金2万元。欠条中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胡金环应自还款期限履行届满之次日起，即2019年4月19日，按年利率6％给付郭万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胡金环另外2万元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郭万滨主张出借款项金额为15万元，2018年10月18日郭万滨与胡金环进行结算，胡金环只给郭万滨出具10万元欠条，郭万滨还另向胡金环出具了3万元欠条，在欠款数额为15万元或者多于10万元的情况下，但仅让胡金环出具了10万元欠条，有悖常理。郭万滨陈述系胡金环在2018年10月18日汇出5万元，尚欠10万元，所以仅出具了10万元欠条，银行汇款延迟24小时后，郭万滨于2018年10月19日收到还款5万元。经核实，郭旭阳于2018年10月19日17：15：29向郭万滨发起汇款5万元，并转账完成，转账类别为网银实时汇款，这与郭万滨的陈述亦不相符。郭万滨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胡金环辩称，与郭万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胡金环没有收到郭万滨15万元借款。郭万滨与胡金环系朋友关系，存在发生较小额度借贷的可能性，郭万滨与胡金环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处分自己民事行为的权利，胡金环给郭万滨出具欠条，属于对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的确认，胡金环在与李秀云的录音中对欠款事实没有否认，并且胡金环的儿子郭旭阳代胡金环向郭万滨偿还款项，结合郭万滨陈述，郭万滨向胡金环账户汇款2,000元及向巴淑涛账户汇款12.25万元，巴淑涛给胡金环所发邮件内容，上述款项有借款交付的存在，后胡金环给郭万滨出具10万元欠条，对尚欠款项数额加以确认，均可以说明双方存在欠款的基础事实存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胡金环该主张，不予采纳。胡金环辩称，2018年10月18日二张5万元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胡金环在出具欠条后，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另外，2018年10月26日胡金环不存在当场胁迫的情况下，与李秀云的通话录音中，也没有否认欠款的事实，并且是承认欠款的存在。胡金环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违背常理，不予采纳。判决：一、胡金环偿还郭万滨借款本金2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胡金环给付郭万滨上述借款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三、驳回郭万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金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郭万滨负担2,000元，由胡金环负担300元。反诉费525元，由胡金环负担275元，由郭万滨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金环没有提交新证据。郭万滨提交的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银联商务消费回单、宇辉灯饰批发收款收据等证据，不能证明胡金环还5万元的时间在胡金环出具欠条之前，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金环于2018年10月18日分别给郭万滨出具的二份５万元欠条，均约定半月之内还清。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欠条是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的结算及确认，胡金环于2018年10月18日分别给郭万滨出具二份５万元欠条，虽然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18日和2017年10月18日，但双方一致确认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故一审判决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8日胡金环欠郭万滨10万元并无不当。出具欠条后，胡金环的儿子郭旭阳于2018年10月19日代胡金环向郭万滨账户汇款5万元，属于偿还欠款的行为，故截至2018年10月19日，胡金环尚欠郭万滨本金5万元。郭万滨于2018年10月18日给胡金环出具3万元欠条，亦系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的结算及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8年10月18日，郭万滨尚欠胡金环3万元并无不当。该欠款依法与胡金环尚欠郭万滨5万元中的3万元欠款抵销后，胡金环尚欠郭万滨本金2万元，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欠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胡金环出具二份５万元欠条时间均为2018年10月18日，欠条约定还款期限均为“半月之内还清”，故还款期限应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履行期限届满。胡金环应自还款期限履行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郭万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认定欠条约定还款期限均为“半年之内还清”错误，据此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郭万滨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9日还款5万元应从10万元欠款中扣除错误问题。因5万元还款时间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故一审判决将该5万元还款从10万元欠款中扣除并无不当。对郭万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金环上诉主张其向郭万滨借款事实不存在问题。胡金环出具的两份5万元欠条，及其儿子代其向郭万滨还款5万元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胡金环尚欠郭万滨款项事实存在。对胡金环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金环上诉主张郭万滨欠其5万元而非3万元问题。因其仅能提供3万元欠条，而不能提供另外2万元欠款的证据，故胡金环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万滨、胡金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胡金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郭万滨2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郭万滨负担3800元，上诉人胡金环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