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7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朝阳，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互为原告）：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河湾村。法定代表人：高承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甘肃刘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主任。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环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l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王某某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的关键事实认定完全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不仅没有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反而帮助无良用人单位进一步侵害了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0年8月17日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本案在劳动仲裁程序审理时，明确认定王某某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5年2月，即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甘肃众友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同时，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给王某某出具的《工作证明》和《关于王某某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均应证明，王某某确于2005年2月在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虽然，经司法鉴定认定《工作证明》上出具的公章为假公章，但《工作证明》确系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王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罪为由，于2019年5月向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九州派出所报案，由于事实不清，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九州派出所根本未予立案侦查。《关于王某某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在证明王某某在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开始上班的时点问题上与《工作证明》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说明王某某在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时间问题。而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举证的私营企业变更通知书，因未在国家工商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备案，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王某某劳动合同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根本不应审理租车费l0万元是否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给王某某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租车费与本案无关。2、如果一定要审理租车费10万元是否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给王某某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对租车费10万元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给王某某经济补偿金负有举证责任。而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问题，只是口头辩解，并无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辩称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租车费，但未提交该l0万元为租车费的证据”完全是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在本案劳动仲裁、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均举证了l0万元租车费的发票，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所租车辆为王某某名下的私家车，自2011购置后，长期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公用，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有支付私车公用租车费的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按月发放的用车补贴记账凭证，王某某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社会生活实际及经济往来规则”，简直是荒谬之极。本案劳动仲裁、一审中，王某某一再指出“用车补贴记账凭证"载明的会计科目与明细为出差用车补助费用，企事业单位均有此科目，对单位驾驶员的出差用车进行专项补助，并非租车费。审理本案的劳动仲裁委也采信支持了王某某的这一观点，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审法院却分不清租车费与用车补贴的区别。5、本案劳动仲裁委支持了支付王某某经济补偿金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却无厘头地驳回了支付王某某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一正一反，让劳动者真得难以接受。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诉请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于法无据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以上认定完全错误。该法条仅适用于劳动者拥有社会养老保险账户情形。而王某某本人直至今天也没有社会养老保险账户，该法条根本无法对王某某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l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应补交2005年2月起拖欠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保险费。尤其强调的是，王某某已渐入老年，面临的养老问题才是本案最重要、最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这也是王某某对本案一定讨要说法的核心。四、一审法院认定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不及时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不支持支付惩罚金的诉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曲解《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认定王某某此项主张己超过诉讼时效。《劳动合同法》强调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于固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责任和义务分配给用人单位，如违反该义务用人单位应承担法律责任。该条并不是说，无固定期限合同就应该不要书面合同形式。另外，在社会实践中，常常出现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长期不与劳动者签订l书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迫于生计一时并不想解除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为只要向用人单位主张该项权利，肯定是用人单位不会继续用工。待一年后离开时，提出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惩罚金的诉求，而用人单位却以已过仲裁时效进行抗辩。如果支持用人单位的抗辩主张，岂不是用人单位持续的违法行为未进行法律制裁，《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失去了立法意义。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劳动合同法司法实践，均支持了劳动者的此项诉求。上诉状加的内容：印章鉴定系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节外生枝，自行提出，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鉴定结论也不能否定王某某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鉴定费l000元依法由平安环保公司承担。平安环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王某某补缴2005年2月起被告拖欠至今的养老保险费；2.判令被告承担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的其他社会保险费的法律责任，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5790元（按月3985元，年限14年）；3.判令被告承担不及时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向原告支付惩罚金43835元（按11个月*1倍*3985元/月计算）。平安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不支持兰州市红古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红劳人仲（2018）102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999年7月王某某被李建泉个人雇佣为司机。2005年2月2日，甘肃众友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贵智。2010年8月17日，李贵智将该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李建泉，由李建泉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随李建泉到甘肃众友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上班。2011年11月2日，甘肃众友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平安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12月企业名称变更为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20日，因王某某已达到公司规定55岁离休年龄，且不能再从事原司机岗位工作，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调整王某某工作岗位，王某某拒绝后，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旷工，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王某某劳动关系，并发放王某某25万元退休补偿费（包含之前为王某某买车支付的10万元、买房支付的5万元）。在“关于王某某离职给予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中，写明支付王某某10万元一次性补偿金，2018年9月28日，王某某领取了该笔补偿金，但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与被告（互为原告）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二、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三、被告（互为原告）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解除劳动关系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某某提交工作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其工作年限及月工资，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公章非其单位的公章，经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工作证明所盖公章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同一印章印盖。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私营企业变更通知书一份证明雇佣王某某为司机的李建泉于2010年8月17日经股权转让担任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工作，王某某随之到该公司工作，故王某某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0年8月17日。关于王某某要求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补缴2005年2月起被告拖欠至今的养老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故王某某诉请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某解除劳动关系后是否应当向王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因王某某已达到公司规定55岁离休年龄，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调整工作岗位后，王某某因此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旷工，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王某某之间的劳动关系，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原王某某发放了一次性补偿金10万元。王某某辩称该10万元系租车费，但未提交该10万元为租车费的证据，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按月向王某某发放的用车补贴记账凭证，王某某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社会生活实际及经济往来规则，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不向王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某要求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承担不及时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并向其支付惩罚金43835元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8月17日起即视为与王某某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王某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应当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该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某某的此项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互为原告）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经济补偿金。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互为被告）王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王某某与平安环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王某某自认从1999年开始就担任李建泉的专职司机，再未从事其他工作。而李建泉是于2010年8月17日经股权转让担任了平安环保公司的法人，开始在该公司工作，故应认定王某某与平安环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0年8月17日。王某某为证明其与平安环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99年，提供了平安环保公司出具的一份《工作证明》。经甘肃政法学院对该《工作证明》中“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作出了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工作证明》中加盖的印章与“甘肃平安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王某某主张平安环保公司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该条明确规定了社会保险费的征缴管理部门。王某某要求补缴养老保险，应当向社会保险机构或者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三、关于王某某主张平安环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某某出生于1963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王某某已达55岁，司机作为高危岗位。平安环保公司考虑到王某某年龄及工作性质的问题，为其调整工作岗位，但王某某未同意并且在未办理请假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旷工，平安环保公司解除与王某某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且向王某某发放了一次性补偿金10万元。王某某认可收到了10万元，但辩称该10万元系租车费，但未提交该10万元为租车费的证据，平安环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王某某发放的用车补贴记账凭证，王某某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社会生活实际及经济往来规则，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四、关于王某某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惩罚金43835元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王某某与平安环保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至2011年8月17日起即视为与王某某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王某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应当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该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某某的此项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