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生，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民，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坞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河沥溪街道河沥溪马场坞村路**。 负责人：刘小平，该居委会书记。 上诉人陈继生因与被上诉人汤建民、原审第三人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坞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继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其与汤建民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无效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集体土地上房屋买卖拆分为房屋和土地两个部分，违反了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二、汤建民购买房屋的目的并非是生产经营，已经改变了案涉房屋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未改变房屋所附土地用途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宁国县河沥溪镇坞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案涉房屋项下土地的所有权人，对陈继生转让或变相转让房屋土地作出了明确的限制性规定，而案涉房屋的转让显然没有得到集体经济组织的允许。四、诚实信用原则不适用于合同是否有效的判断处理，仅能适用于合同无效的处理，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原则。 汤建民辩称，1.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契约》中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系陈继生合法建造，陈继生有权对该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处分。故《房屋产权买卖契约》合法有效。2.本案中陈继生主张合同无效真实目的是为了恶意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其行为严重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3.陈继生隐瞒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汤建民无关。且该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后案外人的土地补偿款已全额补偿到位。 陈继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4年4月1日，原宁国县河沥溪镇坞村和平塘村民组（以下简称和平塘村民组）与坞村村签订了《荒山造林承包合同》，约定由和平塘村民组承包坞村村所有的位于原炸药库旁的荒山进行造林。陈继生系和平塘村民组村民。1998年5月9日，陈继生与和平塘村民组签订了《荒山地租用协议书》，约定和平塘村民组将其管理的部分空闲地的管理使用权承租给陈继生，四至为：经贸公司原用的空闲地约2.4亩，南至山脚，东至水沟，西至山脚，北至炸药库大房，租赁期限为10年。后陈继生在其承租的土地上建设了养鸽用房、围墙及水泥路面等。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8年7月9日签订了《关于炸药库旁空闲地续租协议》，约定续租10年，并约定“乙方（陈继生）在续租使用期间未经甲方（和平塘村组）同意不得擅自办理土地、房产等属于自己产权的相关证件。为确保村组及村民的利益，在未取得甲方及村同意情况下，乙方不得将所租用土地、房屋进行买卖和变相买卖。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并赔偿甲方总额双倍违约金”。2011年3月10日，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契议》，约定陈继生将宁国市物资局化轻建材公司老火工仓库倒车场内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以有价形式（合计人民币28000元）卖与汤建民。 另查明，案涉“炸药库”即现在所称的“老火工仓库”。建设于“小三线”时期。后三线厂撤离，“老火工仓库”由原宁国县物资局用以存放炸药。当时汤学林（即汤建民父亲）为原宁国县物资局员工，一直负责看管该仓库，并全家居住在此。 2014年9月16日，和平塘村民组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案涉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契议》无效，后于2014年11月20日申请撤诉。2014年12月10日，和平塘村民组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案涉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契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宁民一初字第035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和平塘村民组的起诉，和平塘村民组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3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宁民一初字第035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宁国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016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宁民一初字第02316号民事判决，驳回和平塘村民组的诉讼请求。和平塘村民组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即（2016）皖18民终576号案件审理期间，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及性质，应由相关政府部门进行确权，并给予了十五日的申请确权期限，如相关部门在十五日内受理了确权申请，将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在确定的期限内，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政府部门受理确权申请的相关文书，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皖18民终5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4月12日，宁国市人民政府作出宁政〔2017〕34号《宁国市人民政府关于确认河沥溪街道办事处坞村社区和平塘村民组原“炸药库”旁土地性质及归属的决定》，决定如下：位于河沥溪街道坞村社区和平塘村民组原“炸药库”旁约2.4亩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权属归河沥溪街道办事处坞村社区。汤建民对上述决定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宣城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宣行复字[2017]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宁政〔2017〕34号决定予以维持。2017年11月14日，汤建民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宁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2017〕34号决定和宣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7〕50号行政复议决定。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8行初83号行政判决，驳回汤建民的诉讼请求。汤建民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皖行终8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17年4月23日，宁国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就案涉房屋作出宁城管（规划）强拆字〔2017〕1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及宁城管（规划）强拆公字〔2017〕15号《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设的公告》。案涉房屋已经拆迁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继生与汤建民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契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根据法律与政策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但法律法规并未对农村村民出卖其所有的房屋做出禁止性的规定。本案中陈继生出售给汤建民的房产是陈继生建造，属陈继生所有，其出售其所有的房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陈继生陈述签订协议的时间不是2011年3月10日，而是2012年，汤建民因提前获悉了要拆迁的消息而买房，有隐瞒、欺诈的行为，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第三，陈继生建设房屋是为生产经营，汤建民购买案涉房产后，并未改变房屋所附着土地的用途，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陈继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在案涉房屋被征迁的情况下，又以转让房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其行为与民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综上，对陈继生要求确认其与汤建民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契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本案不符合中止条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继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继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0日，河沥溪街道坞村社区和平塘村民小组（起诉时名称为河沥溪街道办事处河沥溪村和平塘村民组）以陈继生、汤建民为被告，河沥街道坞村经济管理合作社为第三人向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无效。该案经宁国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本院二审审理，分别作出（2015）宁民一初字第02316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8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判决），驳回了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和平塘村民小组的该项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陈继生及河沥街道坞村经济管理合作社均支持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和平塘村民小组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请求，汤建民则明确反对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和平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前案判决虽系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和平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但该次纠纷中一、二审人民法院对《房屋产权买卖契约》的效力进行了全面审查并作出相应判决，且对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在陈继生与汤建民之间的效力问题进行了评判。本院（2016）皖18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载明：“《房屋产权买卖协议》中所涉房屋是在陈继生与和平塘村民组签订《荒山地租赁协议书》之后所建造，应属陈继生的个人财产，陈继生有权依法对其进行处理。虽然陈继生与和平塘村民组在《关于炸药库旁空闲地续租协议》中对陈继生所租用的土地及建造的房屋的处分行为作出了限制性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意味着陈继生对《房屋产权买卖协议》所涉房屋无处分权，现陈继生违反该约定，将其建造的房屋出售给汤建民，构成违约，但陈继生违反约定出售房屋的行为并不会导致《房屋产权买卖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及前案中当事人中除了陈继生和汤建民之外，存在河沥街道坞村经济管理合作社、河沥街道坞村居委会和平塘村民小组和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坞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个诉讼主体，但三个诉讼主体之间利益一致，对于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所涉权利，实为共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对照本案和前案可以看出：后诉（即本案）与前诉（即前案）的当事人相同，均为陈继生、汤建民及村（社）集体经济组织；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处理陈继生与汤建民、第三人村（社）经济组织之间因《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均为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无效，且后诉中的请求实质上否认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在人民法院已就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的效力进行审查作出终审判决的情形下，陈继生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陈继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上诉人陈继生，上诉人陈继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