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1，男，201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之父），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华，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1，男，201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胜，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住所地阳新县白沙镇白沙新街。法定代表人：马哲兵，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美权、王义锋，均系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1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在2017年3月9日上午上课期间误伤刘某1右眼，当日刘某1即被送至阳新县人民医院检查。第二日，刘某1父亲再次将刘某1带至该院，经检查刘某1伤情并无大碍，后被带回阳新县白沙镇卫生院打针治疗。一周后，刘某1家长确认伤情已治愈，其家长经班主任刘红霞之手支付刘某1家长全部医疗费用1138元，刘某1不再要求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情全部了结。5个月后，刘某1到武汉市爱尔眼科医院检查眼睛，被确诊为外伤性白内障。由于间隔时间较长，且当时已经治愈，不能排除期间刘某1右眼在此期间有其他受伤情况的可能性。刘某1应当举证证明其外伤性白内障的损害后果与2017年3月9日受伤之间有因果关系，否则不能认定刘某1受伤是其所致。一审判决其赔偿刘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40516.05元不当。2、其与刘某1均系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学前班学生，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3月9日上午，其误伤刘某1右眼发生在上课期间，而当班老师当时正与隔壁班老师在教室外走廊聊天，完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的，幼儿园、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未举证证明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由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承担刘某1因眼睛受伤所受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1、其右眼在2017年3月被马某1打伤，受伤后一周内其只采取打针消炎治疗，并未痊愈，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右眼在2017年8月被诊断为外伤性白内障。其在此五个月的期间内眼睛未受到其他伤害，上诉人马某1如主张其在此期间内受到其他伤害，应举证证明，否则该上诉主张不成立。2、其眼睛受伤是马某1的行为导致，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尽到了相应监管责任，上诉人马某1主张校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3、其自身对伤害发生并无任何过错，应由马某1和校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自身承担20%比例责任不当，但其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辩称：1、刘某1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眼睛的外伤性白内障是五个月前马某1的行为导致，马某1的行为与刘某1眼睛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不明。2、本案刘某1眼睛受伤是突发事件，校方已经尽到相应管理职责，该损害后果应当由侵权人马某1和受害人刘某1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上诉人马某1主张校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某1、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3047.99元。一审判决认定：刘某1与马某1系同班同学。2017年3月9日上午第三节课期间，马某1与刘某1发生争执，马某1将刘某1右眼眼睑击伤，当天下午被送往阳新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天回家在当地卫生院门诊治疗，消炎消肿后，刘某1家人认为治疗痊愈。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1,138元，已由马某1的法定监护人马某2全部支付。暑假期间刘某1的父亲刘某2在外务工回家，发现刘某1眼睛不正常，2017年8月9日带刘某1去黄石爱尔医院检查，医院告知刘某1右眼因外伤未愈需手术，于第二天前往武汉爱尔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时间8天，前后共花医疗费25,427元。2017年11月16日，经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刘某1因外伤致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晶体植入，该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后刘某1要求马某1赔偿相关损失未果，双方发生纠纷，继而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及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马某1将刘某1右眼击伤，行为人马某1系侵权行为人，对该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1%），因马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马某2承担；该事故发生在在校学习期间，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工作中存在一定疏忽和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9%）；刘某1在上课期间与马某1发生争执并引起纠纷，对该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20%。但刘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据实计算，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刘某1本人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其主要损失为：1、医疗费25,427元+1138元=265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天×50元／天＝400元；3、伤残补助费12725元／年×20年×20%＝50,900元；4、鉴定费800元；4、护理人员误工费31462元／年÷365天×8天＝689.6元；5、精神抚慰金2000元。刘某1主张交通费1000元，经核实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认定320元，以上共计损失为81674.60元，马某1已经支付医疗费1138元，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辩称刘某1在校已购买学生平安险，故其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后，余款按过错责任分担的主张，因保险合同纠纷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权利人可选择另行主张权利，故对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赔偿刘某1各项损失40516.05元（81674.60元×51%-1138元），此款由马某1的监护人马某2承担；二、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赔偿刘某1各项损失23685.63元（81674.60元×29%）；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某1右眼在2017年3月9日被同学马某1击伤，当日即被送往阳新县人民法院诊断。后其家长将其带回阳新县白沙镇当地卫生院打针治疗，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2017年8月9日，刘某1右眼被确诊为外伤性白内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刘某1已经举证证实其右眼此前被马某1击伤并经短暂治疗，其被确诊的白内障系外伤所致，已经证明了其右眼的损害后果与马某1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其右眼在五个月内未受其他伤害这一消极事实，刘某1无法自证。上诉人马某1提出主张刘某1可能受到其他伤害导致其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的后果，该举证责任应由马某1承担，但其仅对刘某1在受伤至被确诊外伤性白内障的5个月期间可能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性提出怀疑，并未举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马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等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等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1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系马某1击伤，刘某1与马某1均未满8周岁，对于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在上课期间更应尽到较高的安全管理教育义务，对学生之间发生的纠纷应及时予以制止。而刘某1所受人身损害发生在上课期间，马某1在击伤刘某1之前，两人曾发生争执，如任课教师及时制止，本案损害后果很可能避免发生。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显然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马某1在上课期间击伤刘某1右眼，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对刘某1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对刘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40%责任，马某1承担40%责任，刘某1自行承担20%责任。即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应赔偿刘某132669.84元（81674.60元×40%），马某1应赔偿刘某131531.84元（81674.60元×40%-11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132669.84元；三、马某1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131531.84元，此款由其监护人马某2承担；四、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负担750元，马某1负担750元，刘某1负担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阳新县白沙镇中心小学负担407元，马某1负担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