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178号原告：上海实业马利画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西康路850号。法定代表人：何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婧，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静海县鑫达文教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大口子门村村北。法定代表人：赵士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实业马利画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利公司）与被告静海县鑫达文教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婧、被告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达公司立即在其生产的水粉画颜料上停止使用与马利牌相似或相同的水粉画包装装潢；2.鑫达公司赔偿马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万元（损害赔偿25万元，合理支出5万元）；3.诉讼费由鑫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利公司是我国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美术颜料生产企业。马利商标是上海市首批著名商标，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马利牌”在颜料行业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巨大的影响力。马利公司的历史文化和艺术内涵承载着中国几代画家和美术爱好者的情感，伴随着众多艺术家从一个初学者成为艺术大师。马利水粉画颜料的包装装潢设计独特，该产品自面世以来，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市场占有率极高，是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知名商品。鑫达公司公司自成立以来，也生产水粉画颜料。其包装装潢的组成要素、设计风格与马利公司产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者极其近似。作为同类产品，鑫达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在长沙等地及电商平台均有销售，销售范围广，销量大。鑫达公司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马利公司的包装、装潢在组成要素、设计风格等方面相同或近似，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极易产生对产品来源的混淆和误认，其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鑫达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鑫达公司认为马利公司涉案包装装潢不知名不特有，相关包装装潢是行业内的通常或者惯常的设计，并不构成知名或者特有。马利公司相同规格和鑫达公司相同规格的产品市场价格差距巨大，两款产品有不同的客户群体定位，在市场上不会构成混淆和误认，也不会影响马利公司的市场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马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5日，营业期限至2023年5月2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美术颜料及各种配套的美术、绘画材料和戏剧用品、涂装材料、文教办公用品和各类包装用软管等。1993年2月20日，上海美术颜料厂（甲方）与马利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注册商标使用协议》，约定甲方继续保持原注册的马利牌的注册所有权，并负责管理。甲方作为乙方的主要投资方，同意乙方合营期间在原有产品范围内无偿使用上述注册商标，如需扩大使用范围时，应征得甲方同意。2017年4月1日，上海美术颜料厂（甲方）与马利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甲方将已注册的“马利”“Marie’s”及马头图案系列商标许可乙方免费独占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如需延长使用时间，由双方另行续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甲方授权给乙方注册商标使用许可方式为独占使用许可。2019年1月27日，上海马利画材有限公司（甲方）与马利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甲方将注册号为695372、810212、810215、1088608的“马利”“Maries’s”及马头图案系列商标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许可乙方免费使用，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9年1月26日止，如需延长使用时间，由双方另行续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甲方授权给乙方注册商标使用许可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并确认甲方认可上海美术颜料厂与乙方就“马利”“Maries’s”及马头图案系列商标使用事宜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效力。马利公司自述，2019年1月27日前上述系列商标的所有权人为上海美术颜料厂，后上述商标转让给上海马利画材有限公司。1997年4月9日，上海美术颜料厂注册并使用在美术颜料商品上的“马利”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5年12月21日，马利公司的双马头图案商标在上海老商标重塑辉煌推广活动中被评为最具潜力的上海老商标。2013年1月、2016年1月，上海美术颜料厂注册并使用在美术颜料商品上的双马头图案及英文的“Marie’s”组合商标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商务部认定马利公司的注册商标“马利”为中华老字号，证书编号209095。2016年7月22日，马利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美术作品《马利标识1》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90411，证书显示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4年12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4年12月2日。马利公司主张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为水粉画颜料的包装，其提供了2017年9月生产的实物作为参考。“有一定影响的包装”体现在盒盖上，盒盖主要部分由两朵红黄的彩色花卉以及黑色背景组合而成，左侧为双马头图案商标及“Marie’s”商标、英文及中文“马利牌水粉画颜料”自上而下的排列，右上角标明色号，盒盖侧面分别显示企业名称及地址、产品型号规格、产品适用标准等信息。就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的使用情况，马利公司主张的最早使用时间为1994年，认为其有证据证明的最早使用时间为1997年，并主张自1997年至今马利公司持续使用该包装，未发生过变化。其主张的使用证据包括：上海市著名商标（1997-1998）杂志内页图片；2017年9月马利公司生产的使用涉案包装的水粉画颜料实物。被诉侵权产品名称显示为“鑫达牌水粉画颜料”，由马利公司代理人杨喆于2018年11月25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方园双语学校斜对面标牌显示为“晨光文具小状元”的店铺内（店内所悬挂的证照显示“郑州市金水区张朋文具店”字样）购得，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员吴某及工作人员郁备军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员对现场购买取得的产品进行了拍照，对实物进行了封存，并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3204号公证书。本案证据交换中将公证实物进行拆封，鑫达公司确认公证书所附被诉侵权产品为其生产的产品。经核实，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标注生产日期。将被诉侵权包装与马利公司主张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对比，相同部分为：盒盖中部两朵红黄的彩色花卉以及黑色背景，左侧分两排显示“水粉画颜料”字样，右侧标明色号。区别在于盒盖左侧上部从上向下依次为图形标识、英文字母、中英文商品名称，但具体内容不同，盒盖侧面均显示企业名称及地址、产品型号规格、产品适用标准等信息，但具体内容不同。鑫达公司认可其使用的该包装与马利公司主张权利的包装除商标和产品名称等要素外构成相似。鑫达公司提交的神彩星水粉画颜料、狮牌水粉画颜料、飞雕牌水粉画颜料、静华牌水粉画颜料及包装盒图片显示在上述水粉画颜料上亦使用了两朵红黄的彩色花卉以及黑色背景的包装。鑫达公司自2000年8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制造文具、笔、教学标本、模型等。鑫达公司自述于2017年初开始在其生产的水粉画颜料上使用被诉侵权包装，马利公司对此表示认可。马利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0元，公证费1000元。本院认为，马利公司主张鑫达公司在其生产的水粉画颜料上使用涉案包装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据此，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满足下列要件：第一，马利公司主张的商品包装具有一定影响，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第二，鑫达公司使用与马利公司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相同或近似的包装，容易导致混淆，引人误以为是马利公司的商品或者与马利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本案应首先认定马利公司主张的包装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商品的包装通常是由文字、图案、色彩等多种构成要素组合而成的整体形象，有一定影响的包装保护的是该包装对商品来源的区分作用。具有区别商品来源显著特征的包装可以成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同时具有显著识别特征的包装使用于一定的商品之上，使特定包装与该商品之间建立了联系，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利公司主张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应由其举证证明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系有一定影响的包装。首先，关于该包装是否具有显著识别特征的问题。本案中，马利公司主张涉案有一定影响的包装内容为水粉画颜料盒盖上中间两朵红黄的彩色花卉以及黑色背景，左侧商标及信息的排列组合。马利公司就该包装图案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鑫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文字、色彩、图案及其排列组合是水粉画颜料商品的通用包装，应当认定上述包装具有显著识别特征。其次，关于该包装与该商品之间是否建立了特定联系的问题。该具有显著识别特征的包装需通过使用建立与商品之间的特定联系，从而成为指示商品来源的商业标识。就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的使用情况，马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为上海市著名商标（1997-1998）杂志内页及生产实物一盒。上海市著名商标（1997-1998）杂志内页抬头显示为上海美术颜料厂，非马利公司；所附图片中马利牌水粉画颜料亦不能显示生产者为马利公司。且马利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实物的生产时间为2017年9月。此外，马利公司未提交其他关于涉案包装使用、宣传等其他证据。马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持续使用涉案包装，亦不足以证明该包装与水粉画颜料商品之间建立了特定的联系，能够作为相关公众识别商品来源的商业标识。最后，关于商标知名度与有一定影响的包装之间的关系。马利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协议以及商标知名度等证据，能够证明马利公司持续使用马利牌系列商标以及商标知名度的事实，但商标与商品包装系不同的商业标识，商标的知名度无法推出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即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因此，马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水粉画颜料包装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构成要件。因此，马利公司主张被诉行为构成擅自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实业马利画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海实业马利画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忠审 判 员  刘慧韬人民陪审员  蒋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张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