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景好，男，汉族，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和军，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肇源县食品厂东200米处。法定代表人：张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建镇路**。法定代表人：常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贺,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景好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景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和军，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岐,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贺、田力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源公司与执法局共同赔偿李景好评估报告未给付部分973,155元、垫场地及修路费86,500元，合计1,059,65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源公司、执法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鑫源公司与肇源县真诚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诚公司）虽签订了交接协议，但不等同于补偿协议，该协议未对补偿原则、范围作出明确约定。鑫源公司与执法局仅对交接协议中的部分项目进行了补偿，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全部补偿事项已确定完毕，鑫源公司补偿义务已经完成。二、黑龙江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融成公司）针对案涉资产做出两份评估报告，第一份评估报告与第二份评估报告相差的973,155元及垫场地、修路费86,500元，在本案交接协议中均有体现，属于鑫源公司与执法局应补偿的范围。故鑫源公司与执法局应向李景好支付该笔款项。第一份评估报告2014年3月11日作出后，已发生法律效力，除非存在补充或重新评估的情形，不应再对评估结果进行变更。且执法局未将第二份评估报告告知李景好，故本案应以第一份评估报告为准。鑫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李景好上诉请求。执法局辩称,一审法院以2014年4月30日锦融成公司出具的第二份评估报告，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司已出具回复函，对两份评估报告的差异予以说明。同时，李景好对收到第二份评估报告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景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源公司与执法局补偿费用1000万元，包括评估报告未给付部分973,155元、垫场地及修路费86,500元、配套费2,29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5,115,534元，利息损失1,529,811元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与执法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1日，真诚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彦波，经营范围包括供热服务。2013年，为推进肇源县集中供热项目，取缔中小型供热企业，真诚公司将三个小区共计9万平方米交由鑫源公司（该公司承建集中供热项目）供热。2013年10月1日，真诚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了《交接协议书》。载明真诚公司将其供热区域交由鑫源公司供热，同时将资产交给鑫源公司，资产价值先由两公司协商。如协商不成，再由推进集中供热领导小组办公室清产核资，聘请中介评估组织核定，核定后出售公司的资产由执法局担保。真诚公司的资产详见附表，附表包括库存明细表及供热锅炉房、设备资产接收清单。执法局作为组织担保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4年2月16日，执法局通过肇源县纪检委的数据库随机抽签，委托锦融成公司对真诚公司所有资产进行评估作价。2014年3月11日，锦融成公司出具了评估价为5,833,160元的评估报告。2014年4月30日，该评估公司针对相同资产，又作出了评估价为4,860,005元的评估报告，并说明2014年3月11日作出评估价为5,833,160元的评估报告，运用了错误的评估方法，得到的评估价值不准确，应以时间在后的评估价为4,860,005元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真诚公司资产价值依据。2014年9月19日及2014年9月22日，执法局依据第二份评估报告，向真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波的账户分别转款186万元及100万元。王彦波与李景好在上述两个日期出具了借186万元及100万元的借据。2015年2月16日，李景好及王彦波出具了“收真诚公司资产款268万元”的收据。2015年3月5日，王彦波与李景好出具“收20万元”的收据。至此执法局已将《交接协议书》上载明的交接资产评估额4,860,005元、真诚公司欲购买锅炉及保温管定金85万元，共计574万元，支付完毕。2015年11月3日，真诚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李景好并非真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景好为证实其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明其身份，一份是其与真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波于2012年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表明李景好为真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公司的财务人事均由李景好决定，王彦波仅是李景好聘用的公司业务管理人。另一份是真诚公司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债权转移通知书，该通知书表明真诚公司已将《交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移给李景好个人。鑫源公司、执法局虽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执法局称给付真诚公司的款项，均拨付给李景好。故李景好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评估单位锦融成公司已针对二份评估报告出具了回复函，说明了第二份报告的形成原因，并明确在不能确定涉案锅炉房拆除后具体用途的前提下，第一份报告的评估方法有误，真诚公司交接资产的价值应以第二份评估报告为准。故对锦融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应予采信。因执法局已按照最终的评估报告，对李景好履行了全额给付的义务，李景好要求给付剩余评估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肇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集中供热的若干意见及肇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肇源县集中供热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明确了肇源县政府保证两年内10吨以下锅炉全部取消，能并入供热网的必须并网，其中涉及的经济纠纷问题自行解决。随后真诚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了《交接协议书》，约定；“真诚公司将其资产交给鑫源公司，资产价值先由两公司协商，如协商不成，再由推进集中供热领导小组办公室清产核资，聘请中介评估组织核定，核定后出售公司的资产由执法局担保。”通过交接协议可以认定，真诚公司资产价值的确定方式是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核定。李景好诉讼主张均不应支持，具体论述如下：1.垫场地及修路费无事实依据，且已在评估报告中作价，不予支持。李景好在本案审理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且价格评估机构在对李景好主张的垫场地及修路的肇源县四中东郊路路东2116平方米土地，进行估价时，已考虑该地块地形是否平坦、形状是否规整、、地质条件是否符合建筑使用用途等修正系数如果真诚公司存在垫场地和修路的情况，那么垫场地和修路的费用已通过评估作价，并体现在最终的评估报告中，李景好另行主张垫场地和修路费用，不予支持。2.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利息损失未在协议中约定，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鑫源公司收购李景好资产的行为为政策性收购，不存在因鑫源公司违约给李景好造成可得利益损失。同时双方在交接协议中也未约定给付利息，李景好主张利息损失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李景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配套费不属于拨付给个人的款项，且李景好修建的供热管线已在评估中作价，不支持该诉讼请求。庭审中，李景好提交了《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关于肇源县继续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批复》，明确规定城市基础配套费要用于供水、排水、道路桥涵、园林绿化、环卫、路灯、消防等基础设施建设，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同时，《大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大庆市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中规定本办法所称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指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委托的单位向建设单位或个人无偿征收的专项用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政府性基金。且《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黑龙江财政厅关于继续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的供热基础配套费征收标准按以下原则进行规范：市（地）级每平方米不超过30元，县级每平方米不超过20元”，通过以上文件规定，应认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性基金，政府用于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完善，不划拨给个人或企业，且供热配套费收取每平方米不得超过20元。故李景好如主张该配套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肇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肇源县集中供热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规定，“强力推进锅炉并网，推进集中供热，具体对接办法：对企业管理10吨以内锅炉及开发商自建自管的锅炉，一并取缔并入集中供热管网。按照《肇源县人民政府2006年第十四次会议纪要》要求，新建房入网费按每平方米45元收取，老楼入网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也可用锅炉房及锅炉残值抵顶（或物价局重新核定入网费）。锅炉抵顶后，可按照集中供热涉及要求建换热站。对以前并入区域性集中供热管网的楼房，已经收取入网费的，居民不承担集中供热入网费。”根据该通知，供热入网费是在县政府开展集中供热行动中，新楼入网、老楼并网，从已有的内部供热管网并入区域性集中供热管网的费用。本案中，真诚公司施工的良苑小区院内锅炉房，至肇源镇政府大街道北良苑小区1号楼的供热管线，和该锅炉房至富士祥和B栋与E栋之间的供热管线，是小区内部的供热管网，是为了满足其原有供热范围内小区的供热需要，并不是为了拟纳入集中供热改造的需要，故不属于该通知所规定的集中供热入网改造，李景好无权主张该入网费。同时《肇源县人民政府协调会议纪要（第十四次会议）》规定：“入网费的收费标准根据我县近几年事实供热并网改造所发生的费用，进行成本核算。”故即使参与了并网改造工程，入网费也是根据成本核算进行给付的，应出示相应的并网改造成本核算证据。同时，真诚公司施工的良苑小区院内锅炉房，至肇源镇政府大街道北良苑小区1号楼的供热管线，和该锅炉房至富士祥和B栋与E栋之间的供热管线，连同其施工的其它管线，在锦融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意见书中P1部分均有体现，已纳入评估范围，执法局已经按照评估报告全额给付补偿款。故李景好主张的基础设施配套费及集中供热入网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李景好主张的评估报告未给付部分973,155元、垫场地及修路费86,500元、配套费2,29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5,115,534元，利息损失1,529,811元，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李景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景好负担。二审期间，本院就锦融成公司[2014]评鉴字第2014007号评估报告意见书，是否将垫场地及修地费86,500元纳入报告，向锦融成公司出具（2019）黑民终373号函。该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称，该公司[2014]评鉴字第2014007号评估报告意见书未将垫场地及修路费86,500元包含在评估范围内。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28日，李景好与真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真诚公司的所有资产均为李景好所有，王彦波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真诚公司的财务收支均由李景好负责支配，王彦波无条件执行。李景好为真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公司的财务人事均由李景好决定，王彦波仅是李景好聘用的公司业务管理人。2015年5月1日，真诚公司出具《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真诚公司将《交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李景好。二审同时查明，2015年9月28日，中共肇源县委源发[2015]9号《中共肇源县委肇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肇源县物业办公室由隶属于原县政府调整为隶属于县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局。2019年1月24日，中共肇源县委源发[2019]1号《中共肇源县委肇源县人民政府印发的通知》规定，将县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局更名为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锦融成公司向执法局出具《关于肇源县真诚物业公司资产评估情况的询问回复函》，主要内容为：“锦融成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对肇源县真诚物业公司经营的良苑小区锅炉房、两台锅炉及附属物、外网管线和位于肇源县四中东郊路路东2116平方米土地进行评估作价，我公司于2014年春相继作出两份评估报告，第一份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金额为5,833,160元，第二份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金额为4,860,005元。两份报告结论区别在于：第一份报告中对锅炉房的评估使用了预期收益法。第二份报告对锅炉房的评估没有使用预期收益法，致使两份报告结论产生差别，使用预期收益法的原因是在勘查现场时了解到此锅炉房拆除后要改建成车库。在与委托方再次确认时，锅炉房拆除后的目的不明确，不能确认锅炉房拆除后一定能改建车库，因此在第二份报告中删除了预期收益法的相关内容。至此我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收到你办询问函，特此告知以第二份报告结论4,860,005元为准。”2012年7月20日，肇源县物业办公室源物办发[2012]12号《关于真诚物业公司申请移址新建锅炉房的批复》载明，原锅炉房变为换热站。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交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2015年5月1日，真诚公司将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景好，故李景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案涉《交接协议书》约定，真诚公司交付鑫源公司的资产价值，先由两公司协商，协商不成，再由推进集中供热领导小组办公室清产核资组，聘请中介评估核定。现双方均认可锦融成公司系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因此该公司所出具的报告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评估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4月30日作出两份不同评估价的报告，李景好与鑫源公司、执法局就采用哪份报告作为补偿依据发生争议。从锦融成公司向执法局出具的复函可以看出，二份评估报告的评估价相差973,155元在于，第一份报告在评估时采用了预期收益法，该方法是基于案涉锅炉房将会被改建为车库而采用。但锦融成公司确定该锅炉房未被改建为车库后，在第二份报告中删除了预期收益法的相关内容，并基于接收房屋原有价值，按照成本法进行了评估。即锦融成公司对案涉锅炉房今后用途的考量，是造成二份评估报告评估价差异的主要原因。真诚公司将案涉锅炉房交付鑫源公司前，并未将其作为车库使用。同时，李景好亦不能举示证据证实，鑫源公司接手案涉锅炉房后，已将其作为车库使用。且《交接协议书》所援引的肇源县物业办源物办法（2012）12号文件亦规定，原锅炉房变为换热站而非车库。因此评估机构基于该锅炉房交付前用途为锅炉用房，交付后未被改建为车库使用，按成本法作出第二份评估报告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景好转让的资产为4,860,005元并无不当，李景好上诉主张鑫源公司及执法局应给付案涉二份评估报告的差额973,15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案涉《交接协议》体现，除评估报告涉及的资产外，还包括真诚公司交40吨定金80万元，保温管订金5万元，及垫场地和修路资金86,500元，执法局已向真诚公司支付上述80万元和5万元，及评估报告所确定的486万元。但以案涉评估报告已包含垫场地和修路费为由，不同意支付该86,500元。因锦融成公司向本院复函称，该公司[2014]评鉴字第2014007号评估报告意见书未将垫场地及修路费包含在评估范围内，故鑫源公司应向李景好支付该86,500元。因执法局在《交接协议书》中承诺为鑫源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执法局对该86,500元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李景好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景好垫场地及修路费为86,500元；三、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上述86,5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景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7元,由李景好负担95,305元，黑龙江省鑫源物业有限公司、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共同负担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马 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