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善恒（小名“阿恒”），男，1989年3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龙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茅桥中心医院。 辩护人黎飞宇，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善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闭莲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超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闭莲清及其诉讼代理人黎某2，被告人农善恒及其辩护人黎飞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闭莲清以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8日晚22时许，被告人农善恒受邀来到龙州县蜜蜜酒吧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遇到被害人陈某1。次日0时许，农善恒约陈某1到酒吧门口聊天，期间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在互相推搡的过程中，农善恒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伤陈某1左胸部，导致其大出血，农善恒随即逃离现场。陈某1经龙州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查、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农善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农善恒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农善恒属于防卫过当；农善恒有自首情节；农善恒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农善恒从轻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农善恒因被害人陈某1（殁年25岁）曾某与前妻黄某3的感情而怀恨在心。2018年10月18日22时许，农善恒在龙州县蜜蜜酒吧喝酒时，遇到陈某1。次日凌晨0时许，农善恒约陈某1到酒吧门口聊天，期间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农善恒先动手推陈某1，随即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在互相推打过程中，农善恒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陈某1的左胸部、颞部等部位捅刺，捅伤陈某1左胸部、颞部等，导致陈某1大出血，农善恒随即逃离现场。后陈某1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2019年10月19日3时许，农善恒主动向龙州县城厢派出所电话投案，后公安民警根据农善恒告知其藏匿的位置将其抓获。案发后，农善恒的亲属代农善恒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8000元（其中13000元暂存在本院的账户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卢某2018年10月19日0时许的报警。龙州县公安局于当天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等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龙州县云天汽车商贸城蜜蜜酒吧门口前。现场提取了血迹、蓝色运动鞋等痕迹物证。 3.抓获经过、处警登记表、破案经过、通话清单等证实，2018年10月19日3时许，被告人农善恒用152××××3616的电话号码拨打城厢派出所电话号码881×××3，向派出所投案，并告诉民警其在龙州二桥桥底河边，后派出所民警在农善恒所称位置将其抓获。 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农善恒对犯罪现场和逃跑路线进行了辨认。 5.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①证人陈某2辨认出在蜜蜜酒吧门口打架的身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子是农善恒；②证人农某1辨认出在蜜蜜酒吧跟其同桌喝酒的“阿某”是农善恒；③农善恒辨认出在蜜蜜酒吧门口跟其打架的“南瓜”是被害人陈某1。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农善恒带侦查人员到龙州县盟商贸城的楼栋中，提取了其丢弃的犯罪时所穿的T恤；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农善恒作案时所穿的裤子，依法提取了农善恒的血样、被害人父母的血样。 7.户籍证明证实，农善恒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1于1992年12月10日出生，生前住广西龙州县龙州镇白沙街142号。 8.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至2017年，农善恒曾因吸食毒品被龙州县公安局强制戒毒两次，行政处罚三次，曾因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被龙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500元。 9.证人卢某的证言：2018年10月19日0时许，其看见门口停车位绿化带外面有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身穿灰黑色外套、一个身穿白色T恤。后其发现穿灰黑色外套的男青年受伤，而穿白色T恤的男子往县城方向跑了，其就打电话报警。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8年10月19日0时许，其和农某2在蜜蜜酒吧门口安检时，一名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和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青年搭着肩膀走出酒吧门外，到门外停车的绿化带旁聊天。突然，他们发生肢体冲突，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青年先动手推打穿黑色外套的男青年，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他们停下来后，其看见穿黑色外套的男青年胸部流血，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青年右手拿着一把长十几厘米尖像匕首的东西，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青年看到穿黑色外套男青年倒地后就往县城的方向逃跑。 11.证人农某2的证言：案发当时，其和陈某2在蜜蜜酒吧门口安检，一名身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子和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外套的男子一起从酒吧出来，走向门口停车的地方。突然，两名男子打起来,其和陈某2跑上前去劝阻，他们停了一下又扭打在一起。之后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地上站起来，而那名身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子逃跑了,身材高大的男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刚垮过绿化带就倒在绿化带边上。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案发当时，其在酒吧门口，看见绿化带的一侧站起来两名男子，其中一名身穿白色短袖T恤，一名穿黑色外套，穿黑色外套的男子胸部有血，穿白色T恤的男子还用手推了一下穿黑色外套的男子，黑色外套的男子往后退了几步，接着穿白色T恤的男子就往县城方向逃跑，穿黑色外套的男子跨过绿化带就倒地。后有人就把伤者送往医院抢救。 13.证人农某3的证言：2018年10月18日23时许，其和陈某1等人在蜜蜜酒吧喝酒。第二天凌晨0时许，“阿某”来到其喝酒的卡座叫陈某1出去，他们二人就一起走出酒吧。10分钟后，其看见陈某1受伤躺在酒吧门前停车位的空地上了，已不能说话。其和同伴将陈某1抬上车送他到龙州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其查看蜜蜜酒吧的监控录像，其辨认出录像里身穿白色短袖衫的男子就是“阿某”，而且监控还显示“阿某”打了陈某1，他们打一会后，陈某1就摔倒在地上不动了。 14.证人何某的证言：2018年10月18日晚，其与农善恒等人到蜜蜜酒吧喝酒。喝酒期间，其看见农善恒趴在沙发上，后来其没留意农善恒的去向。凌晨0时许，有人告诉其农善恒跟别人打架。后农善恒的妻子姚静娟告诉其，农善恒跟人打架，用刀捅死人了，正躲在二桥附近，其就叫她让农善恒去公安局自首。后听说农善恒去投案自首了。 15.证人农某1、张某、黄某2、吴某1、王某的证言：2018年10月18日晚，农善恒与其几个人一起在蜜蜜酒吧喝酒。农善恒喝了一会就离开，后来其几人就听说农善恒捅死了人。 16.证人黎某1证言：其是农善恒的表哥。案发前，农善恒的妻子姚静娟因快临产住在其家。2018年10月19日凌晨2时许，农善恒用微信语音告诉姚静娟，说他杀了人，想自首。其就劝农善恒去自首，并告诉他龙州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 17.证人黄某3的证言：2016年上半年，其与农善恒相识并恋爱。2017年，农善恒在其家摆酒席订婚，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久，农善恒因吸毒被强制戒毒。农善恒戒毒期间，陈某1经常接送其去探望农善恒，由此其与陈某1相互产生好感，但未在一起。农善恒一从戒毒所出来，就与其登记结婚。婚后，陈某1经常半夜到其娘家找其。2017年端午节，陈某1到其娘家，农善恒也在家，他们两人因为其而争吵。事后，农善恒与陈某1互不来往。之后，其跟农善恒因陈某1经常吵架。不久，农善恒又被强制戒毒，他戒毒出来后，其便提出离婚，但因他的身份证被扣押，未能及时办理离婚手续。其决定离婚后，与陈某1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并在陈某1家住了几个月。2018年上半年其跟农善恒办理了离婚手续。 农善恒与陈某1是朋友，他们常在一起打游戏、赌钱。在此之前，他们没有矛盾纠纷。 18.被告人农善恒的供述：我跟陈某1有矛盾。在我被强制戒毒之前，我已到未婚妻黄某3（现为前妻）家下聘礼和摆酒席，就差登记结婚。在我被强制戒毒期间，陈某1追黄某3。我从戒毒所出来，陈某1和黄某3已在一起。我与黄某3结婚后，陈某1和黄某3还在一起，而且很多朋友都知道这事。期间，陈某1曾带人到黄某3娘家骚扰我们三四次，当时黄某3和她家人拉着我不给我出去找陈某1。想起这些，我很难受。 2018年10月18日21时许，我和朋友来到蜜蜜酒吧喝酒。喝酒期间，我在门口碰见陈某1，就跟他打了声招呼。一见到陈某1，想起他抢我未婚妻和很多不开心的事，我就难受。一个小时后，我在酒吧一楼又看见陈某1，想起他还欠我两千元没还，我就约他出去聊。我们走出蜜蜜酒吧，来到我停在酒吧正门前面的红色轿车车头旁。我叫陈某1还钱，他拒绝还，我们争起来，我就用左手推了他一下，他也推我，我就从右裤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打开匕首指着他，他抓住我的手，相互拉扯中，我摔倒在地，他倒在我身上。我们站起来后，我看见陈某1左胸部流血了。接着，我们又相互推搡，我把他推倒在地，并用刀顶住他的右脸部，他就不敢动了。我们站起来后，保安见陈某1流血就说要报警，我就往龙州二桥方向跑。后我听说陈某1死了，就打电话向表哥要了派出所电话，然后拨打派出所电话投案，随后派出所民警来到河边将我带走。 19.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聘请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鉴定，死者左颞顶部见一大小为2.0cm×0.1cm头皮创伤；左颞部耳屏上方见一6.5cm×0.1cm表皮划痕，左枕部见一大小2.7cm×0.1cm头皮创口，深及皮下；左下颌下缘见一大小为3.0cm×0.2cm创口；右下颌上方见一1.5cm表皮划伤痕；左锁骨中线外侧旁于第5-6肋间见一大小2.0cm×1.0cm斜形创道深入胸腔。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抢救无效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农善恒及受害人的家属。 20.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子[2018]301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和运动鞋上的血迹均为被害人陈某1的血迹；农善恒作案时所穿的白色T恤上的血迹为农善恒所留；陈某3、闭莲清是死者陈某1生物学父、母亲。该鉴定意见已通知农善恒及受害人的家属。 21.蜜蜜酒吧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农善恒和被害人陈某1来到酒吧前的停车场后，两人发生争吵，然后农善恒先动手推打陈某1，在打斗中，农善恒用刀捅刺陈某1，将陈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 22.农善恒辨认现场、逃跑路线、搜索作案工具、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辨认现场、逃跑路线、搜索作案工具等过程合法，内容客观真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农善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善恒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农善恒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农善恒因被害人曾某与前妻的感情，便怀恨在心，持刀将被害人捅伤，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大，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农善恒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故本院依法给予农善恒从轻处罚。关于农善恒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农善恒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到案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陈某1在农善恒婚前和婚后介入其与黄某3的感情，农善恒因而怀恨在心，案发当天，农善恒见到被害人便约其到酒吧外聊天，争执时，农善恒先动手，后将被害人捅伤。本院认为，虽然被害人介入农善恒与其前妻的感情，对本案的引起有一定责任，但不能作为农善恒故意伤害的理由，且农善恒已离婚并再婚，因此，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农善恒因对被害人心怀怨恨，主动约被害人到酒吧外聊天，在争执时先动手推搡后又持刀捅被害人，因此，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综上，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农善恒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农善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阳 审 判 员  叶海英 审 判 员  李艳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媛媛 书 记 员  温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