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岐关西路****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8981200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第****、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622887。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林，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余春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余春林赔偿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49689元。事实与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之精神，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公司应就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认为，该提示义务应为提示阅读之义务，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在被保险人投保并缴费后将强制保险凭证、保险单证、合同条款等一并寄送被保险人方，主要合同条款已清晰记载在保险单后面，在本案处理中，能清晰确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为适格当事人，即余春林被保险人方依法向相关部门提供了保险单证，人民法院应合理考虑日常生活习惯，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认为已按法律规定履行相关义务，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不应承担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事故的保险合同责任。对于免责条款、格式条款，法律规定的为制定者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能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制定不公平的合同条款苛责对方当事人，不能剥夺对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以“无有效驾驶资格”作为合同免赔约定，未违反公平原则，也符合尊重社会公德，维护社会公益法律精神，有利于社会公序良俗的健康发展。反而判决结果“无有效驾驶资格”开车仍可获得保险赔偿对于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一方来说更不公平，使用严苛标准实属矫枉过正，既不利于道路交通安全，也对于遵纪守法公平属于不公平。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事故发生时，余春林驾驶证的状态仅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换证”，但该情形不属于驾驶证无效及无驾驶资格，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城区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余春林无驾驶资格或者准驾不符等情形，亦未认定余春林在事发时存在其他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条件。余春林驾驶证有效期至2017年8月10日，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即2018年8月10日才能依法注销其驾驶证，而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其驾驶证仍未超过有效期一年仍未注销，一审法院认定丧失驾驶资格不妥。2.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没有约定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另在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没有举证在投保时向余春林出示过保险合同条款及有将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亦没有举证有向余春林送达了保险合同及条款，即使其保险合同条款中有将“无有效驾驶资格”列为责任免除范围，该免责条款也不生效，不能免除其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余春林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用51689元，不足部分由余春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粤Ｔ×××**号轿车在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被保险人是林×湘。余春林是粤Ｔ×××**号轿车的车主，其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审核后签发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余春林，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交强险保险单所适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商业险保险单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章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2017年10月25日18时4分，余春林驾驶粤Ｔ×××**号轿车沿着中山市博爱三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驶至肇事路段时，与从西往东方向行驶的由林×滢驾驶的粤Ｔ××**号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交警城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简易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春林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对粤Ｔ×××**号轿车进行了查勘定损，核定损失金额为51409元，林×湘依此价格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相应的维修费。另，林×湘又以280元的价格修复了车辆的左前大灯。后林×湘向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并同意将向责任方索赔的权益转让给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向林计湘赔付了车辆损失51689元（51409元+280元）。2018年5月31日，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余春林的驾驶证已于2017年8月10日到期，且余春林在肇事前在交警部门有违法未处理的情形。为证明余春林在肇事前曾两次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即普通摩托车），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交了四张照片，但照片信息无法反映系余春林的违法行为。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则认为虽然余春林的驾驶证在事发时的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换证”，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余春林在肇事时系无证驾驶，亦未认定余春林存在其他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条件；即使余春林确系肇事前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法律也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余春林的驾驶证会被直接注销，余春林完全可以将交通违法处理完毕后接受相关的培训学习，再次获得驾驶资格；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也未约定逾期未换驾驶证属于免责范围。对于是否向余春林提示及明确告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这一问题，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陈述余春林系通过网络渠道投保，并未签署投保单及保险人声明，其已经将保险合同快递给余春林，但就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Ｔ×××**号轿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该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林计湘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因此而获得其已赔偿部分的代位求偿权。本案中，粤Ｔ×××**号轿车因涉案交通事故而受损，余春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粤Ｔ×××**号轿车的损失应当由粤Ｔ×××**号轿车一方的责任人承担。经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查勘定损后，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在粤Ｔ×××**号轿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向林×湘赔付了51689元，对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并无异议，该款项的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余春林的驾驶证存在“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换证”的情形，且直至本案审理时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都未能举证证明余春林已经处理完毕交通违法行为并换领新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不利后果。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据此，一审认定余春林在肇事时已丧失驾驶资格，不能驾驶车辆上路。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余春林在丧失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上路并发生交通事故，其造成的粤Ｔ×××**号轿车的损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余春林自行承担。关于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的问题。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提出其无需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赔偿的抗辩意见的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章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余春林的案涉行为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仍应就该免责条款向余春林履行提示义务。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予余春林或者已经主动向余春林出示了该条款，无法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余春林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9689元（51689元-2000元）。余春林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保险金49689元；二、余春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三、驳回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元（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已预交），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负担1050元，余春林负担4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人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粤Ｔ×××**号车辆的损失应由粤Ｔ×××**号车辆一方的责任人承担，以及T××××号车辆的定损金额为5168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主张涉案粤Ｔ×××**号车辆的损失应由余春林承担的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余春林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点规定的“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情形，故主张基于该免责条款，涉案车辆损失应由余春林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属于前述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提供参考的保险单样本，系空白保单，且该样本格式上并无要求投保人签收的栏目，不足以证明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在本案当事人余春林投保时有尽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保险责任。退一步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内，持证人应当到车辆管理所换证。车辆管理所应结合审验对持证人进行身体检查；审核违章、事故是否处理结束，对审核合格的，应换发驾驶证。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期换证的，应当事先申请提前或延期换证，事先未申请并超过有效期换证的，依法处罚后予以换证。持证人在换证期间，有义务接受交通法规教育。”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限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限，即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余春林逾期未换证，但其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作出注销或吊销处理，即余春林并不属于无证驾驶或丧失驾驶资格的情况。因此，余春林逾期未换证的情形不符合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所规定的“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情形，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