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755号原告：李亮，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字节跳动有限公司副总裁，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康家沟**B3。法定代表人：周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亮诉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耀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被告云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断开涉案文章链接；2.判令被告在砍柴网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500000元、精神损失450063元、合理开支4993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4日,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络平台砍柴网中发布文章《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一文，文章恶意捏造虚假信息，侮辱、诽谤我，侵害了我的名誉权，该文章被网友关注及大量转发评论，造成我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给我的工作生活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我向被告发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删除涉案文章，被告没有采取任何删除、澄清措施，故提起诉讼。被告云耀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是被告原文转载，且已经尽到谨慎审查义务，被告转载过程未对涉诉文章进行任何形式的修改编辑，属于纯粹的转载，无侵权恶意。被告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云耀公司是砍柴网（网站首页网址：www.ikanchai.com）的备案登记主体和经营单位。2018年6月4日13:03，砍柴网发布文章《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标题下有搜狐科技/砍柴网/2018-06-0413:03，文章主要内容如下（李亮主张文章标题及以下加粗字体为侵权内容）：近日，沉寂已久的互联网圈重新泛起了波澜，被今日头条屡屡碰瓷的腾讯使出了杀手锏，正式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今日头条，同时腾讯公关负责人张军在科技媒体社群“山寨发布会”中披露，将暂停在今日头条系APP中投放腾讯公司的关负责人李亮的激进公关行为，导致公司失去了广告大客户，今日头条估值有可能缩水百亿。其实此前科技互联网圈对今日头条以及创始人张一鸣的印象是：低调，克制，崇尚技术。但是自从原360公关负责人李亮转战今日头条后，这家科技公司给用户和公众的印象就急转直下，今天的今日头条更像此前强势的360，今天撕完百度，明天又碰瓷腾讯。不得不说，李亮以一人之力，使今日头条变成了骁勇善战的“360第二”，动辄掐架、逢人就咬，以碰瓷大企业作为上位的手段。比如此次事件就是李亮带领的今日头条的又一次碰瓷。先是通过今日头条和抖音两个平台，大量发布、传播贬损诋毁腾讯公司的言论、文章或视频。5月30日，今日头条又通过故意修改标题、篡改文章来源的方式，在其自己控制运营的数亿级新闻媒体平台上大范围主动推送文章《要多少文件腾讯才肯收手》。因此，腾讯于6月1日通过官方公众号宣布，正式起诉今日头条系，并停止一切相关价格的钱购买重要媒体(如新华网)投放，为规避审查在下班以后发布，然后再在其资讯APP“今日头条”上，向数亿用户大范围主动推送的公关操作，属于典型的“黑稿”手法。对此，腾讯公关张军在朋友圈回复，“奉劝友商，别那么迫不及待嘛，改标题，改来源，全网推送，你还有什么做不到?!”6月1日，抖音官方公众号发表了《微信，辛苦了!朋友们，我们抖音见》一文，被网友调侃为“深闺怨妇既视感”，甚至连抖音的一位网红经济人都看不下去了，在朋友圈公开表示：“头条新的pr把抖音的公关风格弄得跟360似的，像个文艺女青年酸的不得了。。。想说一句，这个pr风格不代表抖音团队风格。”看来李亮的公关手段和风格，已经引起今日头条系内讧。对于这场闹剧，某知名自媒体人在朋友圈表示，今日头条的这种打法，非常符合360公关出身的李亮，即为了赢不择手段，更不要面子;今天今日头条与腾讯之间的公关战，像极了当年的3Q大战。然而，这种公关风格在今日头条内部并不被认可。一场公关口水战使自家公司缩水百亿，一首《凉凉》送给公关负责人李亮。奉劝李亮引咎辞职不要再祸害今日头条了，也请今日头条真正的领导人张一鸣为公关部另请高明吧。文末有“Via搜狐科技余荣忠”的字样。李亮代理人于2018年6月5日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网址上号公证书，根据前述公证书，云耀公司经营的砍柴网（www.ikanchai.com）上有涉案文章。李亮主张砍柴网手机端和PC端均转发了涉案文章，但对于砍柴网手机端是否发布过涉案文章，李亮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其于2018年7月2日通知过云耀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交了《关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律师函》及邮寄单据、网页打印件，律师函中包含涉案文章链接。云耀公司认可2018年7月2日收到了电子邮件，称其已经于2019年6月25日删除，并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李亮对于云耀公司主张的删除时间不认可，认可2018年7月4日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并且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李亮主张经济损失，称涉案文章造成其业绩下滑、年终奖损失，但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精神损失，称是估算的，亦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合理开支含公证费9937元、律师费400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9937元）、4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及与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045号公证书还对很多案外内容进行了公证。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件、ICP备案信息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公民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涉案文章内容是否构成侵权。言论传播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真实；在“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可以赞美、拥护、质疑甚至批评、反对，但评论或夹叙夹议时应当以事实根据为前提，就事论事、不作误导性评论、不损人名誉。涉案文章使用“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李亮的激进公关行为，导致公司失去了广告大客户，今日头条估值有可能缩水百亿”、“李亮转战今日头条后，这家科技公司给用户和公众的印象就急转直下”、“李亮动辄掐架、逢人就咬，碰瓷”、“李亮带领的今日头条的又一次碰瓷”、“李亮的公关手段和风格，已经引起今日头条系内讧”、“李亮，即为了赢不择手段，更不要面子”、“一场公关口水战使自家公司缩水百亿，一首《凉凉》送给公关负责人李亮”、“奉劝李亮引咎辞职不要再祸害今日头条了”、“张一鸣为公关部另请高明吧”的贬损性语言，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评价李亮的公关风格，对普通公众会产生一定的误导性，极易让公众产生“李亮会对现在任职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负面评价。李亮作为业界公众人物，虽对于一般的评论包括质疑、批评、反对有容忍义务，但涉案文章中对其超出事实依据的陈述及评论依然构成对李亮名誉权的侵犯。第二，云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李亮主张云耀公司在砍柴网手机端及PC端均转载文章，现李亮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云耀公司在PC端转载了涉案文章，但因李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手机端亦转载了涉案文章，故本院对其主张云耀公司在砍柴网手机端转载涉案文章的主张不予采信。云耀公司称涉案文章是转载，内容是来源于其他网站，李亮认可云耀公司是转载，本院认为，云耀公司在转载文章时没有对文章内容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该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鉴于李亮庭审时认可砍柴网已经删除涉案文章并且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李亮要求云耀公司在砍柴网发布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时间由本院根据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和程度酌定。关于李亮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李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业绩、年终奖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失，故对李亮要求云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云耀公司的侵权行为必定会对李亮造成精神损害，故对李亮要求云耀公司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过高，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侵权情节、侵权范围、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予以酌定；李亮主张的合理开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公证情况及律师出庭情况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砍柴网（www.ikanchai.com）首页显著位置持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向原告李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李亮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亮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李亮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颖超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