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宏泉，重庆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显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璐，重庆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恒因与上诉人张显云、被上诉人丁显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9民初1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戴颖，上诉人张显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宏泉，被上诉人丁显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恒上诉请求：判令丁显兵与张显云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显云、丁显兵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张显云与丁显兵二人是共同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其认为张显云同意付款的行为对张显云而言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也同样对丁显兵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张恒对丁显兵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丁显兵应与张显云共同偿还张恒的借款本息。张显云辩称：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并不存在事实的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张显云、丁显兵与张恒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驳回张恒的诉讼请求。丁显兵辩称：同意张显云的答辩意见。张显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显云不承担向张恒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恒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应驳回张恒的诉讼请求。张恒辩称：张显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丁显兵辩称：同意张显云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张恒起诉请求：1.判令张显云、丁显兵向张恒偿还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张显云、丁显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恒自2010年开始向张显云、丁显兵供应摩托车，张恒陆续供货，张显云、丁显兵亦陆续付款。2012年2月1日，张恒（甲方）与张显云、丁显兵（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在2012年2月1日借贷给乙方人民币2007000元，乙方承认此债务；乙方所借款项只能用于购买甲方所销售的金典、劲扬牌摩托车；乙方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归还全额借款……。同日，张恒（甲方）与张显云、丁显兵（乙方）签订了《金典、劲扬摩托车2012年度经销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实现金典、劲扬摩托车进货量不低于600辆……。此后张恒继续向张显云、丁显兵供货，张显云、丁显兵亦继续向张恒付款。2017年5月，张恒通过微信向张显云催收款项。2018年9月12日，张恒、张显云进行对账，确认张显云、丁显兵尚欠张恒1600000元。此后张显云、丁显兵未向张恒支付此款。另查明，贵州金典劲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金典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4日，住所地为贵州省贵阳市，股东为张显云、丁显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摩托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借款协议》是否是2012年2月1日以前的货款转化而来，张显云、丁显兵欠款的金额是多少；三、张恒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焦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由张显云、丁显兵向张恒购买摩托车，《金典、劲扬摩托车2012年度经销协议书》也是由张显云、丁显兵、张恒签订，并未约定其他主体，故应当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被告举示了张恒提供的发票，开具单位是重庆劲扬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接收单位是贵州金典公司，还举示了贵州金典公司对外销售所开具的发票，被告认为据此能认定买卖合同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但仅凭重庆劲扬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足以否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贵州金典公司对外销售开具的发票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在张恒举示的送货单中，有两张系被告所签，其他送货单虽无被告签字，但均是发往贵阳，而被告经营的贵州金典公司的住所地就是在贵阳，结合被告举示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2012年2月1日前后原被告均存在买卖摩托车的业务往来。在2018年9月12日的对账录音中张恒与张显云提及“2012年2月1日对了帐，2007000元，当时打了借条”，并将该2007000元一并进行了对账，再结合证人肖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借款协议》是2012年2月1日以前所欠的货款转化而来。对于欠款金额，录音中张显云已认可尚欠的金额为1600000元。被告代理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在一审法院将录音光盘提供给被告后，张显云、丁显兵自始至终未对该录音进行收听，也无法对录音是否真实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故至2014年12月30日诉争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2018年9月12日的对账过程中，张显云对该债务予以了认可，也表示同意付款，只是无力支付，希望与张恒一同收账，应当认定对张显云而言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至本案起诉时对张显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张恒无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对张显云、丁显兵主张过权利，也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超过后丁显兵对债务予以了认可，故张恒对丁显兵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丁显兵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由于张显云、丁显兵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并未区分各自借款的份额，故二人均有义务清偿全部债务，故张显云应当向张恒偿还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显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恒偿还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张恒对被告丁显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显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5月，张恒通过微信向张显云催收款项。2018年9月12日，张恒、张显云进行对账，确认尚欠张恒16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丁显兵是否负有向张恒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张恒于2012年2月1日借贷给张显云、丁显兵人民币2007000元，现张显云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仅仅是签订了《借款协议》而已，张恒并未将2007000元实际支付给张显云、丁显兵，故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且在2018年9月12日的对账录音中张恒与张显云提及“2012年2月1日对了帐，2007000元，当时打了借条”，并再结合证人肖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借款协议》是2012年2月1日以前所欠的货款转化而来。故不能仅仅依据没有上述2007000元的支付凭证而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欠款金额，录音中张显云已认可尚欠的金额为1600000元。故本案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张恒与张显云、丁显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显云、丁显兵理应偿还张恒借款本息。二、丁显兵是否负有向张恒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故至2014年12月30日诉争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2018年9月12日的对账过程中，张显云对该债务予以了认可，也表示同意付款，只是无力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对张显云而言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上诉人张恒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其认为张显云同意付款的行为对张显云而言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也同样对丁显兵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张恒对丁显兵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是指诉讼时效未届满时当事人提出同意履行时，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而本案诉争款项于2014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张显云于2018年9月12日同意履行的行为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并非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显云于2018年9月12日对债务予以认可的行为应视为诉讼时效届满后张显云的自愿履行行为，并不当然对丁显兵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张恒对丁显兵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恒、张显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8400元，由张恒负担19200元，由张显云负担1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青审判员 李 颖审判员 罗太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