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村蔡店。 法定代表人：陈国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龙光，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溪湖，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庄威（实习），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称同安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溪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安长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溪湖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明诉讼主体方面的问题，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审原告，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1、立案时被上诉人的诉求是“请求判决被告将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米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地块是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该地块的“地主”或者承租人，其并不具备诉求“返还原物”的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主张的地块四至如何未举证，也未举证曾向上诉人交付土地，立案时将上诉人列为“返还原物”的对象，显然是错误的。3、变更诉求后案由变成“合同纠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订立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4、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自己“替”上诉人向村民小组垫付10万元，却无相应的证据，也未举证是否从村民小组拿到相应地块，更无法证明这些事情与上诉人存在关联。5、撇开原审原告提交的《协议》真实与否的问题，该协议表面内容写甲方是陈国平、乙方是蔡溪湖以及两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此，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是错误的。 二、原审程序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导致实体不公正。为了查明事实，请求贵院依法启动相应的鉴定程序，排除非法证据。原审原告没有提出“合同无效”的诉求，原审判决缺乏这个最基础的前提。2019年1月21日法庭释明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平有到庭，明确指出对方证据材料中存在私刻印鉴、假冒陈国平签字等问题，当庭要求进行鉴定，但原审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 三、原审遗漏重要当事人，至少应追加西柯镇洪塘头社区第三居民小组、陈国平为第三人，才能查明事实、厘清责任。原审违反《民事诉讼法》170条第四款，请依法应发回重审。如果存在案涉地块或者款项，从法律分析，地块属洪塘头社区居委会第三居民小组集体所有，地块的使用、出租、款项是否真正收取、缴款主体是谁、《收款收据》是否真实等，只有列其为当事人才能查清。款项如果由小组收取、支配，本案的审理结果可能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不列其未当事人，等于剥夺了小组的诉讼权利。 四、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1、抬头为上诉人或其前身的《收款收据》所体现的缴款，资金来自上诉人或其前身，不可能由被上诉人出资。2、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10月12日的《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从《协议》表面内容分析，至少包括以下问题：（1）甲方是陈国平，并非上诉人，个人与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上诉人并非《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协议》对上诉人无约束力。（2）协议第一行写“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法人代表陈国平（以下简称甲方）”，落款处“甲方代表”，这些称谓不符合常理，公司名称错误，法律上没有“法人代表”这个说法。（3）协议盖四方形私章，怎么证明所盖的私章是陈国平的？（4）上诉人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存在土地合同关系，如果是公司用地的费用支出，公司自然会出资，不可能出现“陈国平出资30万元、蔡溪湖预付10万元”的情况。3、被上诉人提交“收款日期”为1995年2月16日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1995年村改居尚未进行，显然公章是为了诉讼加盖的，如果《收款收据》真实，何必多此一举叫社区加盖公章？4、前述《收款收据》与《协议》，在内容上看出不出存在关联性。5、暂且撇开银行存单的真伪，存单记载存取款的记录，即便刚好有一笔10万元的取款记录，无法排除是巧合或者事后编造的，现金取款的去向有各种可能，原审直接推定这笔10万元付给村民小组，武断、错误。6、上诉人当时并不缺资金，无如需付款根本无需他人垫付，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所谓替上诉人垫资10万的说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7、被上诉人证据材料中，多处“陈国平”并非本人签字，系假冒。 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各自返还”的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10月12日的《协议》系其单方面伪造的，无法据此证明上诉人与之存在合同关系。从表面内容分析，甲方是陈国平个人，上诉人并非协议的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合同关系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2）诉求“返还”的前提是存在合同关系且先诉求确认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是诉求返还的前置程序。原审原告未提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原审自行超越诉求，直接推定合同无效，违反“不告不理”。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从未就讼争事项进行磋商，何来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审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以缔约过失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或法律依据。 六、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早已过期。即便抛开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其诉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提出该抗辩，但未得到重视。 蔡溪湖辩称，一、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起诉的依据是双方之间于199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抬头处列明的合同双方分别为，甲方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厂法人代表陈国平，乙方洪塘头村第三村民小组村民蔡溪湖。在签订合同签订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国平，陈国平系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而且在协议的落款甲方处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和陈国平的印章。因此，可以明确协议的双方分别为上诉人与答辩人，答辩人在起诉时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首先，一审法院进行释明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第四、五条违法《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并进行释明，答辩人据此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一审中上诉人虽认为双方之间于199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伪造的，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及检材，但是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交，且上诉人又其后的庭审中确认协议中上诉人的公章的真实性，因此已无必要启动鉴定程序。三、双方于199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只涉及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到第三人的权利义务，无须追加第三人，且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也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支付的1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无效，即协议中关于“用地今后出租出让及与村小组定清界线等利益及出资于甲、乙双方三比一分成而负担。如用地需要划开经营，甲方需占用路用地做为企业扩建用途，应将本用地延村道路边划出长60米，纵深10米给乙方使用。(费用、差价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的约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根据《协议》中明确载明“路口三亩左右用地由答辩人出资10万元预付给第三村民小组作为企业扩建用地”，可以确认10万元是答辩人出资的。且答辩人提供的银行存折体现，答辩人1995年2月16日从银行领取10万元，收款收据体现洪塘头村第三村民小组收取租赁企业用地10万元，备注中标准答辩人的名字，可以进一步确认，该10万元是答辩人支付的。答辩人是代上诉人向洪塘头村第三村民小组支付款项，受益方是上诉人，因此，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第五条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将10万元返还给答辩人，并支付1995年2月16日起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诉人辩称10万元不是答辩人支付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五、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答辩人在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即要求返还10万元款项，且答辩人一直以来均有向上诉人要求交付土地，但是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 蔡溪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安长江公司返还蔡溪湖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199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同安长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8日，原同安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同意洪塘头村委会关于兴办“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公司”。1993年8月9日，原同安县人民政府批复洪塘头村委会“关于洪塘头村委会建设长江石材工艺公司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西柯镇洪塘头村委会建设“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公司”，使用本村旱地6600平方米，用地红线及四至范围详见附图。同年，洪塘头村委会就上述批复用地取得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项目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公司，批准用地面积6600平方米。1994年2月7日，厦门市集美区延平劳动服务公司（乙方）与原同安县西柯镇洪塘头村蔡店自然村（甲方）订立《合同书》：一、乙方向甲方征用部分土地作为建设用地。二、地价每亩叁万元整。四、土地使用年限五十年整（自1994年5月1日起至2044年5月1日止）。原同安县西柯镇洪塘头村蔡店自然村一方系由“授权代表人”：蔡水团、厦门市同安县长江石材工艺公司签名及签章。为此，同安长江公司于1994年6月18日向洪塘头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缴交“租用土地款”30万元。1995年2月16日，长江石材（工艺）、延平劳动服务公司向洪塘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缴纳“租赁企业用地”款10万元。备注一栏记载：溪湖。蔡溪湖、同安长江公司庭审中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0万元款项系由蔡溪湖直接支付给洪塘头村第三村民小组。蔡溪湖举示存单予以佐证其是出资方，存单记载：1995年2月9日，蔡溪湖存入140000元，2月16日，蔡溪湖取出100000元。同安长江公司主张蔡溪湖的资金均是同安长江公司提供。 1995年8月8日厦门市同安县长江石材工艺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厦门市同安县长江石材工艺厂，法定代表人由蔡溪湖变更为陈国平，经济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1995年10月12日，蔡溪湖（乙方）与长江石材公司（甲方）订立《协议》：一、双方于1994年2月7日由厦门市集美区延平劳动服务公司陈和平（陈国平的兄长）于企业名称向洪塘头第三村民小组征用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公司企业用地一块10亩地，由陈国平出资叁拾万元付给第三村民小组。二、路口三亩左右用地由蔡溪湖出资壹拾万元预付给第三村民小组作为今后企业扩建用地。三、用地征用后平整、挡土墙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出勤工日及协助处理有关部门事宜。四、用地今后出租出让及于村小组定清界线等利益及出资于甲、乙双方三比一分成而负担。五、如用地需要划开经营，甲方需占用路口用地作为企业扩建用途，应将本用地延村道路边划出长60米，纵深10米给乙方使用。（费用、价差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同安长江公司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1999年12月23日，厦门市同安县长江石材工艺厂申请变更名称为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2003年6月12日，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向厦门市工商局同安分局提出《关于厦门市同安区长江石材工艺厂改制为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于2000年1月依法成立，系由陈国平投资挂靠西柯镇洪塘头村委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6月18日，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申请注销，注销理由为改制为有限公司，关于企业的人员安置、设置、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载明：企业人员、设备、物资继续为改制后的有限公司服务，债权债务等转至改制后的有限公司“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承担。 2018年1月12日，蔡溪湖向本院提出如下诉求：1.判决同安长江公司将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米的土地交付给蔡溪湖使用；2.判决同安长江公司支付蔡溪湖土地占有使用费（按面积600㎡自2005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按5元／㎡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同安长江公司承担。2019年1月21日，经审理，本院认为蔡溪湖、同安长江公司订立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条款第四条、第五条无效，并向双方当事人作出释明，蔡溪湖遂变更诉求如上所述。 上述事实，有批复、收款收据、银行明细、协议、合同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蔡溪湖、同安长江公司订立《协议》，蔡溪湖捺印，同安长江公司盖章，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安长江公司主张《协议》不是同安长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记载蔡溪湖个人出资10万元预付给第三村民小组作为今后企业扩建用地，蔡溪湖并提供取款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作为企业扩建用地的预付款10万元系由蔡溪湖支付。同安长江公司辩称蔡溪湖的资金来源于同安长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第四条、第五条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同安长江公司主张蔡溪湖请求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故同安长江公司应当返还蔡溪湖10万元。同安长江公司辩称款项系支付给第三村民小组，所以蔡溪湖应向第三村民小组主张；蔡溪湖代同安长江公司向第三村民小组支付款项，受益方是同安长江公司，故同安长江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应当根据过错及损失情况认定缔约过失责任，蔡溪湖要求同安长江公司支付利息（自199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溪湖款项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199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同安长江公司认为其没有在庭审中确认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一行的事实及第五页第7行、第六页中甲方不是同安长江公司，陈国平确认没有和蔡溪湖签订协议，印章也是假的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蔡溪湖与同安长江公司于199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第二条约定：路口三亩左右用地由蔡溪湖出资壹拾万元预付给第三村民小组作为今后企业扩建用地。第四条约定：用地今后出租出让及于村小组定清界线等利益及出资于同安长江公司、蔡溪湖双方三比一分成而负担。因上述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安长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蔡溪湖不存在合同关系。经查，上述《协议》盖有甲方同安长江公司的前身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的公章，同安长江公司虽然对陈国平的私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同安长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述《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同安长江公司返还蔡溪湖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该《协议》签订之前，蔡溪湖系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厂的负责人，故蔡溪湖与同安长江公司对导致讼争《协议》被认定无效均有责任，由此产生的损失各自承担。因讼争《协议》签订于1995年10月12日，蔡溪湖长期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8年1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其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1995年2月16日起计算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变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起止日的计算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为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溪湖款项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由蔡溪湖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厦门市同安长江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蔡溪湖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