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乔继斌，男，汉族，1951年1月11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申请执行人：李艳亮，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被执行人：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表人：乔东亮，厂长。被执行人：乔东亮，男，汉族，1981年8月30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复议申请人乔继斌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26号、（2018）苏07执监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李艳亮与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6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一、三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艳亮工程款512293.8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4元，减半收取9187元，鉴定费49150元，合计58337元，由原告负担30000元，由三被告负担28337元（已由原告垫付，上述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东执字第0312号。乔继斌分别于2011年4月1日、4月11向法院履行标的款共计300000元，2011年3月17日缴纳执行费7800元。2011年3月18日，乔继斌以付款方为连云港市万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乔继斌），收款方为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工程项目金桥家园住宅楼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243197.36元。执行过程中，东海县人民法院认为该税款可以用来抵充本案的执行标的款。李艳亮不同意该执行方案，并申请连云港中院提级执行该执行案件。2018年4月25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8）苏07执监字58号执行裁定，因该案长期未能执结，由连云港中院执行该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7执214号。2018年6月5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8）苏07执214号执行裁定：扣划（冻结）被执行人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存款人民币449565.89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乔继斌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上述异议。乔继斌异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苏07执监58号、（2018）苏07执214号执行裁定，对乔继斌的银行卡账户的查封冻结执行措施予以解除，返还扣划款共计294181.25元，终止对异议人乔继斌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李艳亮申请执行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346万元是含税价，变更增加工程量部分价款是100723.82元，总计合同价款为3560723.82元，减除已付工程款3048430元，尚欠工程款512293.8元。李艳亮申请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后，乔继斌已交付给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款300000元及7800元执行费用，加上乔继斌替李艳亮垫付应纳税金243197.36元，共履行550997.36元，乔继斌已把相关证据提交东海县人民法院。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标的款加诉讼费合计540630.8元，异议人已多支付10366.56元，因此，李艳亮申请执行一案，东海县人民法院已经执行完毕，应依法终止对本案执行。乔继斌为李艳亮垫付的税金，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判决书第3页第18-20行已经载明，李艳亮是挂靠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乔继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参与涉案工程建设，其只向李艳亮收取挂靠管理费26000元。李艳亮既是工程项目承包人，也是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乔继斌已付的工程款全部交由李艳亮个人，工程款中含有240000余元国家税金，该税金应由李艳亮缴纳。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方案为由乔继斌到税务部门开具税票，先行垫付税金，再从执行标的款扣除。因此，李艳亮申请连云港中院不应提执本案。李艳亮辩称，乔继斌请求撤销（2018）苏07执监58号执行裁定不在其书面申请异议的范围之内，该裁定书经送达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苏07执第214号裁定是连云港中院依据（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判决作出的执行措施，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乔继斌只付款300000元，余款240630.8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未支付，故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划扣乔继斌存款的行为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乔继斌异议请求。连云港中院另查明，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投资人为乔东亮，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连云港中院认为，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应当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权利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0年7月26日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主文内容为：“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艳亮工程款512293.8元……”，该判决已经明确了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承担责任的对象为李艳亮。因此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在判决生效后，应当向李艳亮承担责任。关于乔继斌称其缴纳的税款应由李艳亮缴纳并从执行标的款扣除的主张，该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民事判决书虽然认为工程总造价346万元是含税价，但并未判决涉案工程的税款由李艳亮缴纳，应从给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李艳亮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乔继斌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依据判决被执行人给付李艳亮工程款512293.8元，被执行人已履行300000元，并未全部履行。因此，该院作出（2018）苏07执监58号执行裁定提执本案，并作出（2018）苏07执214号执行裁定扣划（冻结）被执行人存款或查封（扣押）其财产，并无不当。乔继斌认为涉案工程税款243197.36元应由李艳亮承担，其可另行向李艳亮主张。综上，异议人乔继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乔继斌的异议请求。乔继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26号、（2018）苏07执监58号执行裁定，对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解除对其银行账号的冻结并返还已经执行的294181.25元。事实与理由：1、连云港中院出具（2018）苏07执监58号执行裁定提级执行本案严重错误。本案执行过程中，经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同意和允许，乔继斌在2011年3月8日为李艳亮及其挂靠单位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税款243197.36元，并以此税款冲抵工程款。2011年3月17日、4月1日、4月11日，乔继斌又分别向东海县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7800元、10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550997.36元。乔继斌已经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东海县法院并不存在应予提级执行的条件。2、申请执行人李艳亮及其挂靠单位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有依法纳税并提供完税发票义务。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本案所涉工程总造价346万元是含税价，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施工方在收取工程价款时，必须开具当地的建筑业通用发票，并依法纳税。如果李艳亮及挂靠单位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直不开具当地的建筑业通用发票给建设方，将导致建设方土地增值税增加60%，企业所得税增加55%—70%。在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同意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为李艳亮及其挂靠单位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税收243197.36元，应视为已经支付相同数量工程款。3、连云港中院在乔继斌已经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义务后，作出（2018）苏07执214号执行裁定，扣划东海县金桥照明电器厂、乔东亮、乔继斌存款人民币449565.89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的行为错误，认定复议申请人迟延履行并要求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行为也错误。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赴东海县地税分局进行调查，东海县地税分局局长李明与执行人员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在工程建设合同中，是施工方给付税务还是建设方缴纳税款？答：都是施工方缴纳税收，施工方有纳税义务。问：在工程开工前，是否要缴税收保证金？答：不一定要交保证金。问：现在建设方代施工方缴纳税款，是否可以冲抵？答：现在的缴税发票也是以施工方缴纳，如果施工方不能向建设方提交完税发票，建设方可以拒付工程款。施工方有提供完税发票的义务。问：有没有工程建设合同约定由建设方纳税？答：不能有约定。如有约定就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也无效。”2014年3月4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与李艳亮谈话，谈话笔录上记载：“问：对于承建的该工程，你挂靠华盛公司，税收应该由谁交？答：如果是含税价，我们就应该交税款。我交税也是以华盛公司的名义交。问：到现在为止，你交了没有？答：我们没交税，我们谈的是含税价。问：华盛公司也没交？答：没有。”李艳亮因不同意执行局关于由万利达公司代华盛公司代缴税款，用以抵冲执行标的款的执行方案，拒绝在该谈话笔录上签字。2014年3月10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与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谈话，谈话笔录记载：“问：李艳亮所承建的金桥家园住宅楼工程完工后，你们公司有没有到税务部门交税收？答：不太清楚，应该没交税款。问：出示缴税发票复印件。答：这笔税收我们没交。问：原签订合同时是金桥照明，后该公司吊销，成立万利达公司。这对于缴税有没有影响？答：没有影响，在我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都以华盛公司名义交。问：看一下笔录，如属实请签字。答：应该说一下，如果签订的工程是含税价，税款应该由施工方交。有时候我们公司资金紧张，也可以协议由承建方交纳，以后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本院又查明，东海县金桥照明电器厂投资人为乔东亮，占股100%，成立于2005年5月26日，目前的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连云港市万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3日，乔继斌为该公司持股100%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院再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东海县金桥照明电器厂（乔继斌）与东海县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李艳亮）建设住宅楼协议书协定价：346万元。增加工程变更价款100723.82元（含3.33%税金3246.01元）。在本院认为部分，该判决认为工程造价是含税的价格。本案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是否有权对连云港中院的提级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本案被执行人乔继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认的义务，本案是否应终结执行。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办理案件的提级执行行为属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统一管理和内部监督行为，不属于可以提出执行异议的对象。复议申请人对连云港中院作出（2018）苏07执监字58号执行裁定，提级执行李艳亮与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异议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被执行人乔继斌提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已经消灭的实体事由并请求排除执行，连云港中院应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其主张进行实体审查。如确实在执行依据生效之后发生了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实体事由，应依法裁定终结执行。连云港中院在异议审查中未对相关实体事由进行审查认定，仅以执行依据判决东海县金桥照明电气厂、乔东亮、乔继斌支付李艳亮工程款512293.8元为由，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应付工程款512293.8元为含税价，其中所包含的243197.36元税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李艳亮承担纳税义务，且在施工方李艳亮未向建设方提交完税发票之前，建设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乔继斌先后向执行法院交纳执行款30万元，并要求申请执行人李艳亮提供该工程完税发票。因李艳亮拒绝提供，乔继斌经执行法院同意，以李艳亮挂靠的东海县华盛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代缴税款243197.36元。该243197.36元税款包含于执行依据（2010）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付工程款512293.8元范围之内，乔继斌代李艳亮缴纳该笔税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行为。综上，乔继斌已于2011年4月11日履行完毕本案执行依据确认的债务，连云港中院继续对乔继斌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要求其支付243197.76元代付税金自2011年3月8日至今的迟延履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乔继斌的复议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执2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