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匡悦，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贻米，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天强，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再审申请人匡悦因与被申请人陈贻米、黄天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湘02民终10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匡悦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湘02民申2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匡悦、被申请人陈贻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天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悦再审请求：1、撤销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湘02民终1022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贻米要求匡悦连带偿还52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贻米与黄天强的借款是否真实存疑。2、陈贻米庭审中承认借款时匡悦不在场，不知情，可以证明匡悦对本案债务毫不知情；3、与本案相似的（2017）湘02民终527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相关事实并判决借款与匡悦无关；4、黄天强称双方系假离婚，严重违背事实；5、在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匡悦除了每月有稳定的收入，还在2011年7月通过卖掉亡夫留下的土地获得12万元，这些足以支付家庭开支；6、匡悦对黄天强的举债行为不知情、未签字、无合议、没受益，更没有事后追认，陈贻米和黄天强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贻米辩称：1、借款是事实，当初口头约定了2.3%月息，但先付的前三个月利息是按每月1500元付的；2、天天酒店、红阳公寓，还有两个鲜花店是黄天强与匡悦夫妻共同经营的。其二人当初是为逃避债务做的假离婚，否则为何不把债务列出来。黄天强不赌博，钱均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借钱时匡悦不在场，但她是知情的。黄天强没有进行答辩。陈贻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天强、匡悦共同偿还陈贻米借款52000元及支付利息3027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黄天强因经营的天天宾馆需要安装电梯，向陈贻米借款现金60000元，黄天强向陈贻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陈贻米现金陆万元正黄天强2014.3.26。2015年6月5日，黄天强偿还陈贻米借款8000元。另查明，黄天强与匡悦于2009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5日在醴陵市民政局协议离婚，黄天强的借款发生于黄天强与匡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天强与匡悦的姐姐匡仁合伙经营天天酒店和福聚楼茶餐吧。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天强、匡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贻米借款52000元；二、黄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贻米借款利息21822.7元；三、驳回陈贻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财产保全费540元，合计2396元，由黄天强承担1396元，由匡悦承担1000元。匡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匡悦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匡悦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为60000元，各方对借款用途虽有争议，但在匡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确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匡悦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匡悦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匡悦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湘02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谢金锐诉匡悦、黄天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相似，法院认定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组证据：接警单、《受案回执》、（2014）醴法民一初字第203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匡悦与黄天强并非假离婚，匡悦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第三组证据：天天酒店财务情况说明、各年度经营状况及资产负债明细表，拟证明天天酒店存在盈利，黄天强在本案中的借款理由不成立；第四组证据：基本收入证明、醴陵市第二中学出具的证明、郭立华出具的证明、醴陵市烟坪小学出具的证明、醴陵市渌江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匡悦有稳定的收入和住所，于2013年9月起因婚姻不合，匡悦带女儿搬出家庭居住在醴陵二中宿舍楼；第五组证据：丁琼出具的证明、谭根云出具的证明、姚自立出具的证明、俊义出具的证明、易海兵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婚姻期间所有积蓄和收入全部被黄天强挥霍，黄天强在离婚后威胁匡悦帮其偿还相关债务，本案债务匡悦不知情；第六组证据：（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书、房产证，证明醴陵市三力小区D栋101号房屋系匡悦婚前财产，有稳定住所。陈贻米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并表示质疑。黄天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再审被申请人陈贻米、黄天强在再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再审申请人匡悦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本院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在双方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可直接采用；第二组证据来源于人民法院、公安机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个人打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其中涉及黄天强在天天宾馆领取分红和借支的事实已有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系有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可证明匡悦的工资收入及匡悦带其女儿居住在醴陵市第二中学的事实；第五组证据系个人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系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房产证，予以采信，能够证明醴陵市三力小区D栋101号房屋系匡悦婚前财产及相关事实。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以及原一、二审已经质证的证据，再审另查明：匡悦于2009年9月首付86771元按揭15年购买了醴陵市三力小区D栋101号房屋（建筑面积189.85平方米），每月需还款1446元，匡悦与黄天强登记结婚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共同生活。匡悦与黄天强以黄天强名义与匡悦的姐姐匡仁先后于2010年、2011年合伙开设了天天宾馆、福聚楼茶餐吧，之后又单独投资开设了红阳宾馆、联华超市鲜花柜、人人乐超市鲜花柜。自2010年8月到2014年12月黄天强从天天酒店共借支187665元，并领取利润分红157027.7元。根据2014年12月14日匡悦与黄天强《离婚协议书》，匡悦与黄天强离婚时夫妻双方无存款；共有债务48.7万元，包括：向谭亮借款19万元，向邮政银行借款10万元，向沈潭信用社借款9万元（男方婚前债务），向新阳信用社借款7万元，向建设银行信用卡借款2万元，向交通银行信用卡借款7000元，向匡悦父亲借款1万元；共有债权7万元及天天宾馆股份19万元。双方约定醴陵市三力小区D栋101号房屋及其装修、家具、电器归女方所有，天天宾馆股份19万元用于抵谭亮债务19万元，人人乐超市鲜花展位由黄天强自行处理；《离婚协议书》还明确，“在签订此离婚协议时，双方均承认再无其他任何债务，如有，则双方各自承担各自名下的债务。”再审还查明，匡悦系醴陵市第二中学教师，每月平均工资收入4000元，黄天强无固定收入。2013年9月开始由于婚姻不合，匡悦带着女儿居住在醴陵市二中宿舍楼。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案涉60000元的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2、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匡悦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60000元的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中陈贻米提交了黄天强向其借款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背面还记载有黄天强姐姐代黄天强向陈贻米还款8000元的记录，对该借款和还款过程黄天强均无异议，虽然陈贻米没有提交相应的取款凭条予以佐证，但根据其是从事宾馆行业经营户的事实，其日常备有一定量现金并能够向黄天强支付60000元现金符合常理。综合判断应认定涉案借款的事实存在。匡悦主张该借款有虚假的嫌疑，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对借条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鉴定，对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匡悦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匡悦与黄天强于2009年9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黄天强向陈贻米借款行为发生在匡悦与黄天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匡悦未在借条上面署名，匡悦主张其与黄天强并未共同举债，但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黄天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了书面形式的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黄天强与陈贻米约定涉案借款为黄天强个人债务，根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6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陈贻米起诉状及庭审均陈述，黄天强因生意周转向其借款60000元。一审庭审中黄天强答辩称“借款是事实，当初借钱有几个方面，第一，有个酒店本来要装电梯，但是没有装成，第二，我有两个酒店，一个叫红阳酒店，一个叫天天酒店，经营了一个福聚楼酒楼，手头上没有资金时，向朋友借款，向银行贷款，但是由于投资失败，每天的开支是必须的，导致现在亏损很大。每月的开支费用是一万六、七千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在匡悦。匡悦主张其每月有4000元工资收入，且前夫留有相应遗产，足够家庭生活开支，无需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查，匡悦与黄天强婚后对新购住房进行了装修，并先后投资开设了天天宾馆、福聚楼茶餐吧、红阳宾馆、联华超市鲜花柜、人人乐超市鲜花柜。根据其陈述及其与黄天强《离婚协议书》，其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5年时间内，其家庭共有开支在101.4万元以上（=匡悦工资收入24万元+匡悦前夫遗产22万元+天天宾馆分红15.7万元+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婚后负债39.7万元）。而其举证证明的家庭收入，包括其工资、天天酒店的分红及其前夫遗产，不足以支持其家庭生活与经营所需开支，这也与《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关于双方离婚时并无存款，且其家庭财产除匡悦婚前购买的房屋外，其婚后的共有财产与债务相抵仍负有13.7万元债务的事实相印证。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在匡悦与黄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总体处于入不敷出的状况，对此匡悦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因此，匡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经营，匡悦关于其有稳定收入，本案60000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匡悦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湘02民终10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军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卫国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邹梅元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