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西华路金融大厦**。负责人：杜绍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真，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亮，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霞，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训扬，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亮、黄训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5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5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刘汉亮、黄训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保险公司关于黄训扬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且未及时报警，使得事故原因难以确定的，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的抗辩，属于对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本案中，黄训扬作为一名驾驶员，应明确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保护事故现场，及时报警，不得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但黄训扬发生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也没有及时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使得事故现场受到破坏，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另外，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黄训扬作为粤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已向黄训扬详细介绍《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做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其中包括责任免除相关条款及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黄训扬作为投保人，在当时表示完全理解且同意投保，并在投保单上签名，且按期交了保费。综上，黄训扬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保护事故现场、也没有及时报警，而是离开事故现场，该情况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刘汉亮辩称，一、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黄训扬在事故后将二位伤者送往医院治疗是为了抢救伤者，而非逃避责任，之后黄训扬也自己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没有扩大事故的损失，不属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二、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但该合同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且根据商业险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也无法涉及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黄训扬未作答辩。刘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黄训扬共同赔偿刘汉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446.46元（其中医疗费9878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469.07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4446.90元、交通费1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6700.62元，由保险公司、黄训扬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08446.46元）；二、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黄训扬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23时20分，黄训扬驾驶粤Ｄ×××**号牌小型轿车沿汕头市澄海区澄江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澄江公路上华镇蛟头叶村前路段时，碰撞右侧路边由刘汉亮驾驶停放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致坐在摩托车上的刘汉亮连人带车倒地，摩托车在倒地过程中碰撞到站在摩托车旁的刘国良，造成刘汉亮及刘国良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训扬乘坐刘汉亮儿子刘福灵的小轿车将刘汉亮及刘国良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刘汉亮住院至2018年7月20日出院，共住院40天，经诊断，刘汉亮伤情为：1、中央颈脊髓损伤综合征；2、C4/5-C6/7平面脊髓损伤；3、发育性颈椎管狭窄。刘汉亮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98784.65元。因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周边视频监控录像因夜间受灯光影响，未能看清该事故的发生经过，且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及时报警（等到2018年6月10日13时54分黄训扬才报警），双方驾驶人员是否有饮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也无法查清，也未能找到目击证人，本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故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第00C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分别送达当事人。2019年1月7日，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汉亮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及康复费、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误工期作出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汉亮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2、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康复费2000元；3、误工期40天；4、护理期55天（住院40天以及后续手术住院15天），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2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5、营养期4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800元。为此，刘汉亮支付鉴定费2810元。2019年1月15日，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汉亮自身发育性颈椎管狭窄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作出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6月9日刘汉亮因交通事故受伤，发育性颈椎管狭窄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为30%。为此，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31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汉亮为农业家庭户口。黄训扬系粤Ｄ×××**号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驾驶人。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刘汉亮已就交强险内的赔偿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粤Ｄ×××**号牌小型轿车还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3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5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其中，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另外，本宗事故的另一伤者刘国良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训扬及保险公司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双方也没有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故依据公平原则，确定本次事故由双方驾驶员即刘汉亮与黄训扬各承担50%的责任。故黄训扬应对本事故造成刘汉亮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已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刘汉亮也已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刘汉亮交强险内可得的赔偿，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至于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黄训扬在事故发生后是因为送事故伤者到医院治疗而离开事故现场，且之后也有向交警部门报案，并不存在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也没有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从而加重保险公司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抗辩免责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刘汉亮各项赔偿请求应依据参与度计算的意见，因刘汉亮所请求的各项均属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损失的费用，与交通事故的致害行为直接相关，故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故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项目应按参与度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情况，依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和参照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对刘汉亮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单据，确认刘汉亮的医疗费为98784.65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刘汉亮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刘汉亮住院治疗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40（天）=4000元。4、营养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意见，刘汉亮住院40天，营养费为5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刘汉亮的护理期为55天（住院40天以及后续手术住院15天），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2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护理费的标准，确定刘汉亮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每人每天150元。护理费为150元×30（天）×2（人）+150元×25（天）×1（人）=12750元。6、康复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刘汉亮的康复费为2000元。7、误工费：刘汉亮为农业家庭户口，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刘汉亮因本事故受伤导致误工40天，故刘汉亮误工费为40578元÷365（天）×40（天）=4446.90元。8、交通费：刘汉亮虽未能提供正式有效的单据，但根据刘汉亮受伤住院治疗，其必须的陪护人员确需支付交通费的具体情况，可酌情予以支持每天30元，刘汉亮住院40天，交通费为30元×40（天）=12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3681.55元，其中1－4项合共113284.6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5－8项合共20396.9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因本宗交通事故还造成刘国良受伤，刘国良也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故根据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情况及刘汉亮的主张，确定刘汉亮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可得的赔偿为29627.67元（其中医疗费赔偿范围9230.77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20396.9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104053.88元，由黄训扬承担50%为52026.94元。因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已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黄训扬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保险公司在粤Ｄ×××**号牌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黄训扬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Ｄ×××**号牌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汉亮52026.94元；二、驳回刘汉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鉴定费5920元，由刘汉亮负担受理费1140元和鉴定费1300元，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1320元和鉴定费4620元。鉴定费已由刘汉亮支付2810元、保险公司支付3110元，故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受理费和向刘汉亮支付鉴定费15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能否免责。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后黄训扬离开现场是为了将事故伤者刘汉亮及刘国良送往汕大附属二医院检查治疗，诉讼中刘汉亮及刘国良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鉴于黄训扬离开事故现场有其正当理由，其积极救助伤者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防止了本案损失的扩大，况且黄训扬在履行救助伤者的义务后也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主观上并无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此种情况下不应仍苛求其履行保护事故现场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刘汉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林思浩审判员  张丹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范晓武书记员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