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刑初10号自诉人许某英，女，汉族，1942年11月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虞城县。诉讼代理人江伟，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平（别称：刘某婷），女，汉族，1957年2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虞城县，暂住深圳市福田区。辩护人朱勇，广东法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许某英认为被告人刘某平犯重婚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但自诉人许某英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许某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江伟、被告人刘某平及其辩护人朱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许某英诉称：2016年自诉人的配偶刘某1逝世，自诉人许某英家人从河南老家前往刘某1生前工作地的社保机构申领“非因公死亡补偿金”，但是当出具许某英身份证后，社保机构工作人员表示刘某1配偶确实名为“许某英”，但是身份证号码不对。经过多方走访，终于弄清，深圳这边“许某英”的真名实际为刘某平，即本案的被告人，其盗用了刘某1配偶许某英的名字办理了虚假户口，并以夫妻名义与刘某1共同生活。自诉人许某英及家人多次前往为刘某平办理虚假户口的福田区景田派出所，要求警方撤销此虚假户口，之后深圳市人口科与福田区景田派出所成立联合调查组前往刘某平户籍所在地即河南虞城县实地走访调查，发现刘某平冒名顶替刘某1配偶许某英姓名，福田区景田派出所注销了刘某平的虚假户口。另外，被告人刘某平是刘某1与自诉人许某英的弟妹，即刘某1弟弟刘某2军的妻子。显然，刘某平认识许某英，更知道与其一起同居的刘某1是有配偶许某英的，但仍然冒用许某英的名字与刘某1生活在一起，同时刘某平与刘某2军还保留了夫妻关系。自诉人提交了公证书、身份关系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另案民事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平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婚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某平否认控罪，其辩称：1.刑事自诉状指控的内容是虚假的，不符合事实，其虽知道许某英这个人，但没见过她，也不清楚她与刘某1的关系，刘某1与其在一起时自称是单身，使用许某英的姓名并非其本意，都是刘某1办理的；2.其与刘某1的弟弟刘某2军于1978年左右按照风俗摆酒结婚后，断断续续在一起生活了五六年，期间生育一男一女，但因所生的男孩身体有疾病，导致二人压力很大、感情不和，于1984年协议分开，因当时没有办理过登记结婚，所以分开时也没有办理离婚登记；3.其于1984年左右开始与刘某1一起共同生活三十多年，一直到2016年刘某1去世，期间二人没有登记结婚，但1985年生了一个儿子。被告人刘某平的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涉嫌重婚罪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再予以追诉。理由是被告人与刘某1共同生活已经三十余年，自诉人称直到2016年刘某1去世才知道与常理不符，且从刘某1与自诉人许某英于2013年签订的养老费用协议书可知自诉人早在2013年已经知道，却于2019年提起自诉，已经超过5年的追诉时效。2.从犯罪主观方面看，被告人刘某平不符合重婚罪的主观要件，其与刘某1共同生活前后不知道刘某1是否与他人存在婚姻关系。3.从犯罪客体分析，被告人刘某平不构成侵犯重婚罪的客体要件。自诉人与刘某1之间所谓的婚姻关系是未经合法登记的，不受法律保护，被告人与刘某1虽然长期同居生活，但基于自诉人与刘某1并未依法登记结婚的事实，即不存在对自诉人与刘某1合法婚姻的侵害。另外，建议参考《刑事审判参考》第10号“方伍峰重婚案”中关于事实婚姻能否成为重婚罪构成要件的相关表述“1994年2月1日以后，……已经登记结婚的人，又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或者明知他人已经登记结婚，还与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今后同样构成重婚罪。对于先有事实婚姻，又与他人登记结婚和两次及两次以上均是事实婚姻的，则依法不构成重婚罪”，认定被告人不构成重婚罪。4.被告人刘某平与刘某1的共同生活不构成重婚罪，且该行为没有对自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精神损害。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驳回自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被告人刘某平的合法权益。为支持上述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人刘某平与丈夫刘某2军已经于1984年8月协议分开；刘复全（即刘某1）与刘连任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刘某1与刘连任已经于2002年11月协议断绝父子关系；刘某1与许某英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刘某1与自诉人许某英已经于2013年协议由刘某1每月向其妻许某英支付生活费及养老费3000元，刘某1自愿与家属断绝关系。经审理查明，自诉人许某英与刘某1于20世纪60年代以夫妻名义在河南省虞城县共同生活多年，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三名子女。20世纪80年代，刘某1在未与自诉人许某英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刘某平一起到上海等地生活，1995年左右二人定居于深圳，同时被告人刘某平开始冒用刘某1妻子“许某英”的姓名办理身份证，后经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景田派出所查实被告人刘某平使用的“许某英”身份户口为重复户口，已于2017年7月21日依法予以注销。另查明，被告人刘某平与刘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刘某1已于2016年9月30日去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景田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平使用的“许某英”身份户口为重复户口，已于2017年7月21日依法予以注销。2．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另案查明被告人刘某平在刘某1未与自诉人许某英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刘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刘某1已于2016年9月30日去世。3.二份《证明》，证实刘某1与被告人刘某平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对外以夫妻家庭名义共同生活多年。4.河南省虞城县民政局、田庙乡刘杨庄村委会等联合出具的《证明》，证实自诉人许某英与刘某1确系事实婚姻夫妻关系。5.刘某1与自诉人许某英于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某1向其妻许某英每月支付生活费及养老费用叁仟元，刘某1自愿让家属生不养老，死不埋葬”，证实刘某1与许某英的夫妻关系持续存在。6.被告人刘某平与刘某2军于1984年8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分离方式一个外出打工，一个在家，等孩子大了办证”，证实二人协议分开，但未办理离婚登记。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现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就本案相关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认为控诉被告人刘某平犯重婚罪已过五年追诉期限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而本案被告人刘某平与自诉人的配偶刘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6年9月30日刘某1去世时止，应从该时间开始起算追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因此，自诉人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追诉期限。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平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平不构成重婚罪的意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自诉人许某英与刘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自20世纪60年代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多名子女，且有河南省虞城县民政局、田庙乡刘杨庄村委会等联合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二人在1994年2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依法应认定自诉人许某英与刘某1属于事实婚姻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在刘某1去世前该婚姻关系已被解除，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被告人刘某平称其与刘某1的弟弟刘某2军按照风俗摆酒办婚礼后，二人在河南省虞城县老家共同生活数年并生育子女，其也承认知道许某英这个人。同时被告人刘某平又辩称其不知道自诉人许某英与刘某1是夫妻关系，该辩解与常理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平明知刘某1与自诉人许某英是夫妻关系，而冒用刘某1妻子“许某英”的名字与刘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30余年，其主客观表现均符合重婚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自诉人的指控成立。综合本案的情节、性质、历史因素及社会危害性等，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平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许 晴人民陪审员 张 青 叶人民陪审员 汪 礼 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丁晟（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重婚罪】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