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民再3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严红梅，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友慧，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严红梅因与被申请人姜友慧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4913号民事判决。严红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渝民申20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严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郑磊，被申请人姜友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郭伟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以审理终结。严红梅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解除合作协议》并非真实协议，是姜友慧作为建设领域国企工作人员利用职务卡要索贿的凭据，该协议不具有效力；2.二审判决认定严红梅与姜友慧存在合伙关系缺乏证据；3.昆明项目未经清算，而清算是双方义务，二审判决严红梅返还姜友慧全部投资款错误；4.关于合作期间利润30万元不具有事实基础；5.姜友慧以汇票方式投入的款项并非投资款，是姜友慧要求严红梅贴现的款项，严红梅已分次向姜友慧支付了共计43.95万元的贴现款；6.一、二审判决关于歇某隧道项目的认定前后矛盾。姜友慧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严红梅的全部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友慧与严红梅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2.《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姜友慧多次以电子邮件、纸质材料、邮件等方式将项目费用支出明细交给严红梅审核，但严红梅均故意置之不理，不予清算。因此严红梅具有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姜友慧在一审、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任何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的情形。姜友慧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严红梅立即向其支付486458元以及逾期利息68934.1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以4864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严红梅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姜友慧（乙方）与严红梅（甲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关于云南中某广场1＃、2＃地块建筑监理和重庆歇某隧道监理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云南中某广场1＃、2＃地块房屋监理由甲方出具书面委托书给乙方指定人员办理该项目的所有事宜，并在此委托生效后，该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同时转归乙方，甲方将对该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2.重庆歇马隧道监理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归于甲方，一方将对该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3.乙方于2014年1月作为合作投资交与甲方的两张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2.71万元，2014年2月26日到期；一张30万元，2014年6月26日到期），待甲乙双方在三天内将昆明项目实际发生费用清算后，甲方将余款于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4.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共计30万元，由甲乙双方按各占50%比例分配，其中乙方应得利润15万元，由甲方于2014年8月24日前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5.已交公司的15万元履约保证金，由甲乙双方各承担7.5万元，并约定由先同公司解除合同一方向后同公司解除合同一方收取应收的保证金。姜友慧以严红梅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完毕款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姜友慧明确诉讼请求中486458元构成如下：姜友慧先期的527100元投资款（两张汇票）加上应得利润15万元，减去严红梅支付的439500元，再加上姜友慧在合伙期间已经向工人发放的工资、餐饮费248858元（包含严红梅从项目借款2万元），即527100元-（439500元-248858元）+15万元=486458元。姜友慧认为248858元是支付的歇马隧道项目费用明细表中的款项，该款项由姜友慧已先行垫付，故在已支付款项中先予扣除（即严红梅支付的439500元应当先抵扣姜友慧垫付的248858元，严红梅实际向姜友慧支付190642元）。一审庭审中，姜友慧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严红梅于2014年4月4日向姜友慧支付了14.6万元，于2014年5月5日支付了19.35万元，合计33.95万元，另外，严红梅于2014年3月向姜友慧支付10万元，严红梅共计向姜友慧支付43.95万元，该款项系歇某隧道合作项目中严红梅支付给姜友慧的款项。2.项目费用明细表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姜友慧向歇某隧道项目另投资248858元，其中2万元系严红梅向姜友慧所借现金，用于支付城建校工程款，收款人为刘某伟；截止2014年5月姜友慧向该项目共计投资775958元（527100元+248858元=775958元），而严红梅没有进行任何款项投资。一审法院认为，严红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友慧举示的《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据《解除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严红梅应当于2014年8月24日前向姜友慧支付应得利润15万元，但严红梅至今未支付，故姜友慧请求严红梅支付该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理应支付，逾期不支付，则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姜友慧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友慧依据《解除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要求严红梅支付的剩余款项（本案中主张的金额为336458元），因双方约定在三天内将昆明项目实际发生费用清算后，严红梅才将余款于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给姜友慧，即严红梅支付剩余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对昆明项目实际发生费用的清算，但目前姜友慧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昆明项目已经清算或者姜友慧要求严红梅进行清算但严红梅拒不清算的事实，因此，姜友慧现在请求严红梅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不成就，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6）渝0107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严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友慧利润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姜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公告费350元，共计9342元，由姜友慧负担5692元，由严红梅负担3650元（因姜友慧已经预交，严红梅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该姜友慧）。姜友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姜又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严红梅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中，姜友慧陈述其与严红梅的合作模式是由严红梅出资，由姜友慧负责人员管理和项目经营，在经营中因严红梅缺少资金，故姜友慧垫付了部分资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姜友慧请求严红梅支付款项486458元的构成为其在项目的总投资527100元+248858元=775958元，再加上《解除合作协议》明确的利润15万元，上述金额减去严红梅已经支付的43.95万元，即527100元+248858元+15万元-439500元=486458元。一审中，姜友慧为支持诉讼请求举示《解除合作协议》、项目费用明细等证据，其中《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姜友慧于2014年1月作为合作投资交与严红梅的两张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2.71万元，2014年2月26日到期；一张30万元，2014年6月26日到期），待双方在三天内将昆明项目实际发生费用清算后，严红梅将余款于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到姜友慧指定账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至今仍未将昆明项目清算，严红梅至今仍未履行清算义务，也未主张应当扣减多少金额的费用并举证证明，故姜友慧主张严红梅应将其投入的527100元退还理由正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润15万元，双方约定明确，应由严红梅支付，一审予以支持适当。同时考虑姜友慧自认已经收到严红梅支付的款项439500元，且姜友慧自认该439500元系严红梅支付的歇某隧道项目的费用。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严红梅支付上述439500元的时间系在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之前。故该439500元款项不应计算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严红梅应付姜友慧的款项中。对于歇某隧道项目费用，《解除合作协议》并没有对歇某隧道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姜友慧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作模式以及成本费用如何分摊，即使其在一审举示的歇某隧道项目费用明细表属实，亦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姜友慧单方垫付并且应由严红梅个人承担，而且姜友慧已经自认严红梅已经支付的439500元系歇某隧道项目的费用，该费用已经高于姜友慧所确定的歇某隧道费用。故姜友慧请求严红梅再支付其在歇某隧道项目垫付的费用248858元缺乏依据。基于上述分析，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严红梅应支付给姜友慧款项金额为527100元+15万元=677100元。姜友慧自认该款项金额应该扣除严红梅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仅请求严红梅支付486458元，该请求理由正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除去一审已经支持的15万元，严红梅还应支付336458元。对该336458元的逾期利息请求，虽然《解除合作协议》约定是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因为考虑双方并未实际清算，二审法院酌情从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3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予以主张。姜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姜友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失当，应予调整。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7）渝05民终491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严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友慧款项336458元及逾期利息（以336458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严红梅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解除合作协议》是否双方签字的问题。严红梅陈述，《解除合作协议》上面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2.关于昆明项目是否清算的问题。严红梅陈述，昆明项目是姜友慧自己在操控，是她自己的项目，其并没有去过，也不认识甲方，昆明项目成本的结算的事情，其确实不清楚。姜友慧陈述，当时云南那边严红梅确实没有去过，人员的组成她也不清楚。3.关于两张汇票是否兑现的问题。严红梅陈述，两张汇票是收到了的，已经兑现。姜友慧陈述，当时我们的口头协议中，严红梅说的是她出钱，我负责生产之类的事情。看她当时确实没钱了，我当时收到了两张汇票，然后我给他这两张汇票，这是作为投资。4.关于30万元利润的问题。严红梅陈述，这个事实根本不存在。其没有将15万支付给姜友慧。姜友慧陈述，当时中某城的项目，在我们合作期间，项目已经产生20万元的费用，但是只回来了13万元，我们想到严红梅不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也困难，我就说了云南的项目所有的亏损都算我的。歇某隧道在解除前已收款636000元，打过来的成本是419500，有2万元是我借给她的。由于歇某项目比较复杂，税金大概是10万多一点，成本大概30万左右，剩余30万作为利润分配。关于严红梅向姜友慧支付金额的问题。姜友慧陈述，严红梅一共向我支付了43.95万元。本院认定的事实，姜友慧与严红梅双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其中涉及的昆明项目双方没有清算，但姜友慧自认亏损由其承担。姜友慧支付给严红梅的汇票两张，严红梅已经兑现。《解除合作协议》中涉及30万元的利润，严红梅认可没有将15万元支付给姜友慧。严红梅向姜友慧支付款项为43.95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姜友慧要求严红梅支付《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姜友慧与严红梅在《解除合作协议》上面签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解除合作协议》有效，双方应依照此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解除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严红梅应于2014年8月24日前向姜友慧支付应得利润15万元。严红梅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虽然否认该事实存在，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承认没有支付15万元给姜友慧。故姜友慧请求严红梅支付该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理应支持。双方依据《解除合作协议》第3条的约定，姜友慧将两张汇票交付给严红梅。经本院再审查明，姜友慧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严红梅也已经兑现该两张汇票，金额为527100元，但严红梅没有将兑现的金额交付给姜友慧，也没有举证冲抵该金额，故严红梅应将汇票兑现的金额支付给姜友慧。综上，严红梅应支付给姜友慧的金额为677100元。由于姜友慧自认该款项金额应该扣除严红梅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仅请求严红梅支付486458元，该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除去一审已经支持的15万元，严红梅还应支付336458元。本院再审开庭3次，虽然严红梅否认相关事实，但其没有向法庭举示证据反驳《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事实或者扣减相关账务的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故姜友慧要求严红梅支付《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的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严红梅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49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四川审判员  李兴华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