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5民初2908号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长山农庄，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三湖村七组魏家湾。负责人：何海英，该企业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河，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丙88号801。法定代表人：黄腊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文，该公司武嘉2标项目经理部员工。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巨龙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琴，该公司员工。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长山农庄（以下简称长山农庄）与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公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被告中交三公局的申请，追加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桥梁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山农庄的投资人何海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河，被告中交三公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被告武汉桥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山农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苗木损失264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被告在建设武嘉高速公路过程中，将原告所有的0.75亩苗圃基地的法国冬青树苗毁损（大约9000余株、树高1.5米）。原告发现后要求被告停止施工、赔偿损失。后为保证工程顺利施工，当地政府经协调，要求原告允许被告继续施工，苗木损失问题事后另行协商。但被告一直未能商谈苗木损失问题。原告为此多次向当地村民委员会和政府反映，至今未能解决。2016年10月24日，当地政府和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原告的苗木受损且未得到赔偿的事实。2018年7月，经鉴定机构评估，受损苗木价值264000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遂向人民法院起诉。二被告作为联合体进行施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交三公局辩称，1.我公司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与武汉桥梁公司组成联合体承包武嘉高速公路2标段建设工程。根据联合体工程量分配协议及附带工程量清单，明确约定路基、地面施工全部由武汉桥梁公司施工，长山农庄的苗圃损失应当是武汉桥梁公司在路基施工过程中不慎毁损。我公司仅负责桥梁、涵洞工程施工，不负责清表，不可能因为桩基施工导致苗圃损失。故实际侵权人是武汉桥梁公司，不是我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2.长山农庄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武汉桥梁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中交三公局系联合体，中交三公局系联合体的牵头人和主要施工人，我公司在案涉建设工程中仅进行土建施工，不能证明我公司系实际侵权人。中交三公局的施工范围为K7+500至K13+700，而被毁损的苗圃为K12+700，不在我公司的施工范围内。2.我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不代表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和共同侵权的客观事实。联合体对工程量的分配有明确的协议，并不是联合体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侵权人系中交三公局，应由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中交三公局与武汉桥梁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共同投标武汉至深圳高速公路武汉段一期土建工程WJTJ-02标段。协议约定，中交三公局为联合体牵头人（即主办人）。联合体牵头人合法代表联合体成员负责本标段施工招标项目资格预审申请文件、投标文件编制和合同谈判活动，……，并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联合体各成员单位的内部职责分工：中交三公局承担路基桥梁专业工程；武汉桥梁公司承担路基、路面及防护排水专业工程。同年8月，联合体被确定为中标人。同年9月24日，武汉市武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市指挥部）与中交三公局（联合体牵头人）、武汉桥梁公司（联合体成员）就WJTJ-02标段的工程建设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WJTJ-02标段由K7+500至K13+700，……。2013年10月，中交三公局与武汉桥梁公司签订《武嘉高速公路WJTJ-2标段项目联合体工程量分配协议书》，确定各自的工程量清单及金额，其中路基、路面全部由武汉桥梁公司施工。桥梁、涵洞等由双方共同施工。2014年3月，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进场施工。同年7月，长山农庄所属的在施工红线外的0.75亩苗圃不慎被施工单位毁损。2016年10月24日，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山村委会）、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金口街道办事处（金口街办事处）、武嘉高速公路江夏段建设协调指挥部（区指挥部）共同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金口街长山村陈家坊苗圃基地漏点0.75亩，地面附着物至今未补偿，中交三公局2014年10月施工误毁何海英苗木（法国冬青高1.5米）0.75亩，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2018年7月16日，武汉宏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长山农庄的投资人何海英委托，对受损的苗木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0.75亩受损的苗木（法国冬青、h1.5m）评估基准日（2014年10月）的资产评估价值为264000元。2018年8月，长山农庄向本院起诉，后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诉讼过程中，武汉桥梁公司提交了区指挥部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的《关于武嘉高速第二合同段毁损长山农庄苗木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中交三公局在桩基施工过程中不慎将红线外长山农庄苗圃毁损，经物权人何海英和中交三公局时任协调书记郑鹏确认，毁损面积为0.75亩（具体毁损苗木不详），为了不影响施工顺利进行，经过区指挥部、街道、村委会的协调下，达成一致意见，在不影响施工的前提下，由中交三公局郑鹏负责按程序上报市指挥部协调解决。由于中交三公局在与市指挥部沟通的过程中因赔偿责任主体划分而产生分歧，导致该事件一直未能得到妥善处理，造成物权人多次上访区指挥部和街道。金口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7月2日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盖章。中交三公局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由该公司与武汉桥梁公司联合施工，具体工程量有分配。而区指挥部和金口街办事处没有经过核实就认定系该公司毁损长山农庄的苗圃，对此不予认可。该公司的时任协调人员不仅仅是代表公司，而是代表联合体与长山农庄协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本案长山农庄的0.75苗圃受到毁损，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院认定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中交三公局或武汉桥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具体的侵权人，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均辩称自己不是侵权人，对方为侵权人。武汉桥梁公司提供了区指挥部和金口街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组成联合体中标案涉工程，标段范围K7+500至K13+700，应属于双方共同施工的范围。根据联合体协议，联合体履行合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武汉桥梁公司辩称被损害的苗圃为K12+700，不在该公司施工范围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联合体协议约定了各自施工范围，其中路基、路面全部由武汉桥梁公司施工，但不能以此证明受损苗圃系该公司所有。协议另约定中交三公局合法代表联合体成员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故长山农庄的苗圃遭受毁损后，中交三公局时任项目书记与长山农庄的投资人何海英协商、沟通，并不足以证明其仅代表中交三公局的行为。此外，《情况说明》中亦载明中交三公局与市指挥部对于赔偿责任主体的划分产生分歧。综上所述，《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长山农庄的0.75亩苗圃因联合体施工而受损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具体的侵权人为中交三公局或武汉桥梁公司。鉴于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组成联合体施工造成长山农庄的苗圃受损，且各方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方系具体侵权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应当对长山农庄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长山农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证明》和《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7月，长山农庄的苗圃受损后，其投资人何海英即向中交三公局主张权利，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中交三公局按程序上报市指挥部协调解决。后因中交三公局与市指挥部就赔偿主体发生分歧造成长山农庄的损失未能得到赔偿，权利人多次向有关部门上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因协调未果，长山村委会、金口街办事处、区指挥部于2016年10月24日共同出具《证明》，长山农庄于2018年8月向本院起诉，后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但随即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和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10月24日起重新计算，长山农庄的诉讼请求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苗圃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长山农庄委托武汉宏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中交三公局和武汉桥梁公司对该评估意见均未提出反驳意见。另作出评估报告的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关资质、评估过程详尽完整、评估结论依据充分，本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认定案涉苗圃损失为264000元。长山农庄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长山农庄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和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长山农庄的苗木损失264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二、驳回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长山农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00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和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胡青书记员郭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