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平，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折锐，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平因与被上诉人武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军平、被上诉人武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折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从而适用定金罚则，但是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纠纷，并非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起做二手车生意，一起合伙向外收购二手车辆后再卖掉，赚取中间差价。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经营二手车生意，所以被上诉人对二手车行业、二手车买卖非常熟悉。本案的客观事实如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合伙出资购买车牌号为陕A****宝马轿车后，被上诉人提议重新购买一套新车手续，该车就可以按新车出售。于是二人协商，被上诉人出资10万元，由上诉人联系购买一套新车手续。为了明确10万元已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就用其车行的格式合同，让上诉人签字，以便对10万元的交付进行确认。所以在2016年4月5日，双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对10万元交付进行了明确。合同签订的真实目的仅为此10万元，本身不存在真正的车辆买卖行为，该10万元更不是定金（这也是合同中未明确车辆价款的原因）。后上诉人通过中介购买了一套新车手续，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按新车手续于2016年4月23日在车管所对该车上户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且将该车登记在被上诉人本人名下。被上诉人一直正常使用该车，并且找合适的客户再向外出售。直到2016年9月3日，该车因牌照手续出问题，所以被交警扣押。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所说，余款在转档后付清。那么现在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试问被上诉人是否真的有转剩余款？如果真的是买卖合同，在没有交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怎么可能会让被上诉人过户，而且让被上诉人使用这么久，直到2016年9月3日因为其他客观原因才导致被上诉人车辆被扣押而无法继续使用？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并非定金，不应双倍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与其他担保合同一样，定金合同也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随主合同的消灭而消灭。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也就是主合同不存在，10万元也并非定金，换句话说，该10万元并非是买卖合同的担保，而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联系购买新车手续的费用。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三、车辆已经缴纳的购置税不应由上诉人赔偿。最初是由被上诉人提出来办理一套新的手续并上户，而非上诉人，也是被上诉人本人拿着新手续办理的登记，如果是按照新车上户，需依法缴纳购置税，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李军平在二审中补充以下事实：被上诉人经营二手车买卖多年，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是上过户的二手车，上诉人将新车手续办回来后，被上诉人将车辆开走，更改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后，在神木市车管所办理了上户手续。该车被上诉人从2016年5月份一直使用到9月份，车辆一直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隐瞒事实，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武威辩称，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只有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伙，不存在合伙关系。2016年6月21日该车被公安机关查获扣押，并非9月3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存在伪造车辆手续情况，导致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缴纳的购置税无法退回，应当就此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由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购车定金20万元，赔偿原告缴纳的车辆购置税4.0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原告武威与被告李军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由原告武威向被告李军平购买车牌号为陕A****号的“宝马”牌小轿车一辆，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并向税务机关缴纳车辆购置税4.05万元。被告将该车交付原告后，2016年9月3日该车因存在手续违法等情形被神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扣押。原告以被告隐瞒真实情况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已成立，但因被告未对车辆手续的合法性进行严格审查，未尽到对该买卖标的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导致该车因手续问题被公安机关扣押，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虽已成立，但因客观原因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依法予以解除。被告已收取的定金应双倍予以返还，因此给对方造成的车辆购置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故对原告武威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武威与被告李军平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二、由被告李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双倍返还原告武威购车定金20万元，并赔偿原告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4.0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李军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武威与上诉人李军平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约定：“为了明确旧机动车交易时买卖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义务，双方自愿协商同意签订以下协议……”二审还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武威认可其知晓案涉车辆系抵押车不能过户的事实；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武威陈述：“车辆户不在上诉人名下，他买的来源不明的车，过不了户，上诉人承诺可以重新上户到我名下，只要能过到我名下我就买了。上诉人给我说他有买新车户的渠道了，旧车可以重新上户，所以我就向上诉人交付了定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诉争车辆是否系双方当事人合伙购买，被上诉人诉讼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因缴纳车辆购置税所造成的损失等问题。关于合伙关系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诉争车辆系其与被上诉人合伙购买，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系旧车买卖，且被上诉人又不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适用定金罚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可见，当事人订立协议时如果设定了定金，则在其所担保的订约行为没有发生时，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当事人可实施定金处罚。但违约行为或合同目的落空，并不必然导致定金罚则的适用，只有二者同时具备且存在因果关系时方可适用，即只有因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时，才能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其所购车辆并非新车，但其与上诉人约定以新车上户到其名下，可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变造的新车手续为该车另行以新车上户是明知的，上诉人对此并未隐瞒。之后上诉人将通过非法渠道取得的新车手续及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持该手续按新车上户并交纳了相应的车辆购置税，后因该车存在手续违法等情形被神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扣押。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落空，但是因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非因上诉人违约所致，不符合定金罚则的适用条件。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上诉人不能因此获利，故其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10万元买卖价款。关于案涉车辆购置税的负担问题。如前所述，因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使被上诉人得以将案涉车辆按新车上户并缴纳车辆购置税，故上诉人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被上诉人对此明确知晓，且自行缴纳，因此，对该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显然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该损失应当由其双方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对此处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军平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李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武威购车款10万元，并赔偿被上诉人武威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2.025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武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武威负担1225元，由李军平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武威负担1850元，由李军平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燕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