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52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田，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靓景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成致路**。 法定代表人：敖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波，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星翔，男，汉族，1978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勇，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菁，女，汉族，1981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再审申请人柯田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靓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景公司）、原审被告王建波、黄星翔、顾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柯田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在对基本事实根本未予查清的情况下，便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及二审法院均认定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王建波、黄星翔在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且二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柯田参与的合伙期间即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对靓景公司欠付货款是否已结清”（见二审判决书第12页）。对此，申请人并无异议，申请人只应当对该合伙期间对被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期间，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其在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即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对于被申请人靓景公司所发货的货款总额合计327928.08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在此期间累计已经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达984517.00元，超出靓景公司发货货款总额656588.92元。因此，在申请人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即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对被申请人靓景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形。 （二）二审法院认定对申请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申请人单方制作并不予采信完全是罔顾客观事实。因为该两份证据系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银行流水整理形成，并非是单方制作。1、靓景公司提交给法院的《送货、结算情况》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成都市靓景家具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表》中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发货情况完全吻合。申请人提交该组证据的目的是证明申请人在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被申请人靓景公司向该合伙的供货情况，所供货货款总额为327928.08元。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向成都市靓景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明细表》是根据合伙负责人王建波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所整理。3、二审期间，合伙负责人王建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原件，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完全是恶意诉讼。该合伙期间，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均是从王建波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向靓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兵的对应银行账号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沙发、床垫货款除外）。由于申请人提交的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的两份银行流水不能完全显示收款人姓名，故二审法院调查期间，申请人提出要求王建波使用本人的身份证向上述两家银行调取该两张卡的银行流水、或二审法院对于上述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能够进行调查收集。但王建波根本不予以配合。事实是该两份银行流水系王建波本人之前在上述两家银行打印，原件仍存于王建波本人手上。 （三）二审法院认为“除2016年1月28日向敖兵农业银行卡支付的20000元与靓景公司的收款流水吻合外，其余款项均存在收款人主体与本案无关或仅有转账截图并无靓景公司收款记录的情形”（见二审判决书第13页）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申请人提交的两份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中，即便是除去2016年1月28日能够吻合的一笔支付货款20000元（收款人：靓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兵）及银行流水未明确注明收款人姓名的货款支付明细，自2015年10月8日起（见农行流水第13页向敖兵支付货款11100.00元），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西航港分理处的银行流水中清楚地载明王建波通过转账（户名：王建波，卡号：62×××70）向靓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兵农行个人卡上（卡号：62×××18）支付了总共37笔货款共计：234229.00元；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县航空港支行的银行流水中载明王建波从其个人卡上（户名：王建波，卡号：62×××50）向敖兵邮储银行个人卡（卡号：62×××12）转账17笔货款共计224826.00元。上述支付货款总额为479055.00元（20000.00+234229.00+224826.00），已经超出该合伙期间被申请人的发货总额327928.08元（即使按照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的《送货、结算情况》中载明的2015年8月—2016年6月送货情况，累计送货也只有396488.88元）。二审法院完全是罔顾客观事实，明显偏袒被申请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四）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时间错误，对靓景公司所欠付的货款实际系在申请人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之前所形成的债务。申请人当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为（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一段、第二段），“王建波已付货款滚动截止2015年6月30日，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465668.00元也应从2015年7月1日起算”；“根据本院对被告关系、合伙期间的认定，合伙人应对参与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上述认定完全违背了本案相关的客观事实。从前述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在申请人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并未欠付靓景公司货款。上述所欠货款系在申请人合伙之前即已经形成。实际是王建波隐瞒上述事实，以成立贸易公司为名骗取申请人投入200000.00现金经营家具业务。 综上，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在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即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对于靓景公司的发货情况并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在此期间合伙负责人王建波向靓景公司支付货款的基本事实一审、二审法院根本未予以查清。在申请人与王建波、黄星翔合伙期间，根本不存在欠付靓景公司货款的情况，申请人当然不应当承担其在2015年8月12日合伙之前所形成的债务。申请人认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申请人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靓景公司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柯田提出的再审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已经在本案的二审中提出，并无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就再审申请人柯田提出的事由均进行了充分的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法不应予以再审。2.申请人柯田认可其个人合伙的合伙人身份，其应当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若其认为其承担的债务超过其在个人合伙中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其应当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不得以此作为对抗对外债权人的抗辩理由。原审已经充分查明了案涉当事人王建波、黄星翔、顾菁、柯田均系合伙人身份，申请人柯田在其再审申请书中也对此表述予以认可。申请人柯田在再审中提出其于2015年8月12日加入合伙，故其仅就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伙期间形成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因2015年8月12日申请人柯田加入合伙前，已经存在三名个人合伙人，即王建波、黄星翔、顾菁，后顾菁退出合伙，柯田加入合伙。但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前述人员提供的证据资料和陈述来看，柯田加入合伙后，四合伙人并未就柯田加入前的合伙债务进行清算或免除其加入前合伙债务的承担义务，故柯田应当就整个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的连带责任系身份责任，故无论其个人合伙人内部就债务承担、责任划分的约定如何，只要其身份系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其就应当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合伙人内部的责任终止时间、责任划分等均系合伙人内部追偿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方债权人。若申请人柯田作为合伙人认为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已经超过其在个人合伙中应由其承担的份额，其应当向其他合伙人进行依法追偿，不能以此作为向第三方债权人的抗辩理由。3.案涉货款的支付并非对应支付，而是滚动支付。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要求按照其加入后的时间区间段对应的支付金额对款项进行对比核算，明显与货款支付的实际履行方式无法对应，其抗辩不成立。靓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四合伙人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经营靓景家具的全部送货单据以及收款银行流水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由靓景公司先发货，货款超过一定金额后（前期20万元压货款，后期50万元压货款），四合伙人支付的货款系优先冲抵形成在前的债务，后续债务继续滚动计算，保持大致固定的“压货款项”的交易方式。申请人柯田在原审和再审中均称“在其加入合伙后”即其主张的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形成的货款数额”仅为“327928.08元”，而此期间已经支付的货款已经高达“984517元”。暂不论该数据的真实性，根据申请人柯田的主张也可以看出“滚动支付”的实际交易模式，同时，申请人柯田对加入合伙前形成的债务进行了长达15个月的实际支付行为也足以推定，其是充分认可对整个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故申请人柯田提出按照其加入合伙后形成的债务与对应时间段的支付进行对比核算，明显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具有任何抗辩力。4.二审法院未予采信申请人柯田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系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和全面审理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的审慎判决，其证据采信并无瑕疵。首先，申请人柯田在再审申请中仅认为其证据并非单方面证据，其数据来源具有客观性，但其并未提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发货明细表》和银行流水等证据均为一审开庭前就掌握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一审过程中申请人柯田一致罔顾事实，断然否认其合伙关系和交易关系，其故意隐匿证据，故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具有法定事实和理由。其次，其提交的《发货明细表》系复印件，申请人柯田在再审中主张其《发货明细表》中相关数据均与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结算情况》能够对应。但二审审理过程中，为充分尊重客观事实，答辩人已经发货情况进行逐项核对，发现其提供的发货明细表明显存在大量的数量、规格等内容均无法对应的情况，且其未提供任何其数据来源，故二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系单方面陈述，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最后，因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关收取货款的银行流水凭证，故二审中与申请人柯田主张的支付情况进行了比对。经比对核实，申请人柯田提供的货款支付中有共计303972元的金额存在无凭证、支付予身份不明的第三方等情况。甚至在核对过程中答辩人发现：因申请人柯田提供的银行流水系复印件，其复印件与答辩人提供的同一银行账户项下发生的银行流水原件中，竟然有三笔款项在其复印件显示有付款但答辩人的原件中无该笔记录。故申请人柯田在二审中提交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明显存疑，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柯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柯田是否付清了合伙期间货款。 纵观全案证据，王建波、黄星翔、柯田、顾菁就案涉家具代理业务共形成了两段合伙经营关系。王建波、黄星翔、顾菁在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就案涉家具代理业务形成的合伙经营关系；王建波、黄星翔、柯田在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就案涉家具代理业务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上述两段合伙关系中，均由王建波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外执行合伙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建波与靓景公司签订的两份总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应视为王建波、黄星翔、柯田、顾菁与靓景公司在上述两段期间建立了家具买卖关系。王建波对外确认的经营债务应视为全体合伙人的债务，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存在不固定日期对账及滚动付款方式的交易习惯。王建波已付货款滚动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靓景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465668元应从2015年7月1日起算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柯田、王建波、黄星翔、顾菁都应对其参与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靓景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上述期间内，顾菁已退伙，不应对退伙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合伙人仅为王建波及黄星翔，故柯田也不应对该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建波及黄星翔应对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产生的家具货款4656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靓景公司提供的由王建波签字确认的家具货款明细记载，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共产生套房类、床垫类、沙发类家具款项共计151034.40元。因此，在扣除柯田未加入前产生的货款151034.40元后，柯田应对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产生的货款314633.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柯田责任的划分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靓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期间的全部供货情况、收款流水及王建波代表合伙组织签认的欠款通知主张相应款项。申请人柯田对此不予认可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多笔付款凭证、会计凭证欲证明不仅未欠，还多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柯田提交的二审新证据经与靓景公司进行一一比对，除2016年1月28日向敖兵农业银行卡支付的20000元与靓景公司的收款流水吻合外，其余款项均存在收款人主体与本案无关或仅有转账截图并无靓景公司收款记录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柯田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其参与合伙期间已向靓景公司付超货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柯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柯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