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4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炎成，男，1963年7月2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家栋，男，1968年9月4日生，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炎成因与被申请人姚家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炎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姚家栋已经向吴炎成交付借款的情况下，推定案涉借款已交付，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依据审慎审查原则，不仅要审查借据等债权凭证，更要审查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在此基础上甚至还应结合款项来源、经济能力等多方面因素进行判断，防止虚假诉讼。结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民事证据规则，姚家栋应当对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完成举证。抑或是，若存在委托第三人转账的情况，则根据交易习惯，应当提交委托转款证明及第三人完成转款的银行凭证。（2）本案中，姚家栋以“帮助吴炎成的公司融资”为由骗取吴炎成出具借条，融资未果的情况下又以“遗失”为由拒不向吴炎成归还借条，其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为本案的虚假诉讼做准备。本案所谓的借款从未发生，故姚家栋始终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借条约定完成付款。姚家栋称案涉借款是由李海儿向吴炎成转款的，但姚家栋与侯某、侯某与李海儿之间无任何转款委托也无借条，姚家栋更无法提供李海儿向吴炎成转款的银行流水凭证，根本不符合常理。证人侯某及李海儿证言含糊不清，相互矛盾，根本不具有证明效力。（3）姚家栋根本未对本案借款是否已支付这一基本事实完成举证，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一审法院不顾民间借贷的基本审判原则，将法律已明确界定为债权合意凭证的借条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由强行赋予同时具备支付凭证的涵义，明显违背了证据的基本采信原则。原二审法院刻意曲解吴炎成在通话录音中“我没有借他的钱，他是还我的钱”的意思表示，以所谓的“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借款已交付，显然存在严重错误。通观吴炎成的整个通话录音可知，吴炎成始终强调的是姚家栋根本未向吴炎成提供过借款，反而是姚家栋不光欠吴炎成借款还挪用了吴炎成所办公司的资金，原二审法院明显断章取义。吴炎成在通话录音中所讲的“我原先是写了借条，这个没错，我也没说没借，写了一张条，但他是欠我的钱，所以写了一张条，我有转账凭证给他”中，结合前后文可知，“我也没说没借”的真实意思是“我原先写了借条，我也没说没写借条”，并不是对姚家栋交付了借款的认可。2、吴炎成已从工商银行南昌市分行档案库调取了原审过程中多次提及的向姚家栋支付的100万元借款转账业务凭单作为新证据，可与原审大量证据形成证据链，足证姚家栋无借款能力，与吴炎成无借款关系。该凭单显示，吴炎成在2006年7月15日即在案涉借条出具不久前曾向姚家栋转账借款100万元。该证据印证了通话录音中吴炎成强调的系姚家栋借款的说法，也与证人吴某的证言即其曾在2006年7、8月左右陪同吴炎成至工行洗马池支行向姚家栋转借款100万元相互佐证，且与庭审查明的姚家栋系吴炎成雇员，无出借巨额资金的经济能力等一系列事实相吻合。同时，也合理解释了持有借条的姚家栋为何数十年未向吴炎成主张过所谓的“借款”这一反常行为。据此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驳回姚家栋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姚家栋承担。姚家栋答辩称，1、姚家栋所提供的借条、录音、侯某和李海儿的证人证言以及调查笔录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吴炎成于2006年10月1日已向姚家栋借款50万元。（1）姚家栋提供的借条就充分证实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和生效。因借条中已载明“兹借到”的内容。（2）姚家栋的代理律师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和吴炎成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实吴炎成已认可收到案涉的50万元，只是辩解这50万元是姚家栋还其借款，但吴炎成对其主张又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3）侯某和李海儿的出庭作证和调查笔录进一步印证了姚家栋所主张的借款事实。2、仅凭吴炎成所办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其侄子的证人吴某一人之言，不能证明姚家栋欠吴炎成100万元。3、姚家栋曾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就职吴炎成所在公司任副总经理，所以双方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账务往来。有的可能是报账，有的可能是奖励。由于时间久远，姚家栋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2006年7月15日收到过吴炎成转账的100万元。假如吴炎成确实转了100万元给姚家栋，该笔100万元转账肯定不是借款，因为假如是借款的话，吴炎成必定会要求姚家栋出具、姚家栋也必定会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给吴炎成。在姚家栋没有还清的情况下，吴炎成必定仍持有该借条。吴炎成没有提供100万元的借条，只能说明该100万元不是借款。如果按照吴炎成主张的姚家栋在2006年10月通过他人转账50万元是还其借款，那么吴炎成就应该要么出具收条给姚家栋，要么就换100万元的借条，而不可能反过来出具50万元的借条给姚家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原审认定姚家栋支付了50万元借款给吴炎成是否存在错误。2、吴炎成提交的转账业务凭单是否足以证明姚家栋向吴炎成借款100万元、姚家栋无借款能力、与吴炎成无借款关系。（一）关于原审认定姚家栋支付了50万元借款给吴炎成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吴炎成于2006年10月1日向姚家栋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兹借到姚家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利息2%计算，按月付息”。在2017年9月25日姚家栋的代理律师与吴炎成的通话中，对于是否曾向姚家栋借款50万元及出具借条，吴炎成称“我没有借他的钱，他是还我的钱”、“我原来是写过一个条，这个没错，我也没说没借，写了一个条，但他是欠我的钱，所以我写了条，我有转账凭证给他”。从上述陈述可知，吴炎成认可收到了姚家栋支付的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姚家栋支付了50万元借款给吴炎成，并无不当。吴炎成虽主张在出具借条之前，姚家栋已向其借款20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吴炎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审审查询问时，对于案涉借条的出具过程，吴炎成陈述称：2006年5月，姚家栋经其朋友推荐到吴炎成处做事，之后向吴炎成借款100万元。款项到期后，姚家栋说还不出来，让吴炎成打个借条，姚家栋到外面去借钱。吴炎成当时不同意，姚家栋说要吴炎成的借条才能到外面借到钱。后来钱没借来，吴炎成问姚家栋要借条，姚家栋说借条丢了。吴炎成担心姚家栋以后拿借条来起诉，姚家栋称没事，要有银行转账凭证才能起诉。本院认为，吴炎成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理由有如下三点：1、吴炎成主张姚家栋向其借款100万元在先，但其并不持有姚家栋出具的借条。在姚家栋能否到他人处借钱偿还吴炎成借款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吴炎成反而向姚家栋出具借条，有悖常理。2、吴炎成主张其向姚家栋出具借条，是因为姚家栋讲要吴炎成的借条才能到外面借到钱。但从案涉借条内容可知，该借条反映的是吴炎成和姚家栋之间的借贷关系，且该借条并未约定借期，吴炎成可随时偿还借款。即使第三人向姚家栋出借款项，其并不能向吴炎成主张还款责任，亦无法掌握姚家栋与吴炎成之间借款的偿还情况或是否存在其他抗辩事由。故姚家栋持有该借条，并不能使第三人产生姚家栋具有偿还能力的信赖。3、吴炎成主张在姚家栋未借到款项的情况下，其曾向姚家栋讨要借条，并担心姚家栋以后拿借条来起诉。结合吴炎成所主张的借条出具背景，吴炎成应当让姚家栋出具相关书面说明留存，才更符合常理。再审审查询问时，对于姚家栋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民与吴炎成的通话录音，吴炎成陈述称：1、通话录音不完整，未包含其否认欠姚家栋款项、否认收到姚家栋支付的50万元的内容。2、通话录音中，存在谢建民引诱吴炎成承认向姚家栋借钱并出具借条的情形。3、通话录音中的内容，是在其情绪激动的情形下所作的陈述。本院认为，吴炎成对于通话录音的有关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如下四点：1、对于录音不完整的原因，谢建民陈述称，当时与吴炎成通话时没有准备录音，在听到吴炎成对案涉债务有争议才开始录音，所以前面的话没有录。在姚家栋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吴炎成确实主张在向姚家栋出具借条前，姚家栋还欠其款项。结合通话录音内容和本案诉讼情况，谢建民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2、谢建民与吴炎成的通话，主要是围绕案涉借条出具和款项出借展开，从内容上看，谢建民并无引诱的情形。3、通话录音中，双方的情绪并无明显的波动，且吴炎成主张其因情绪激动而承认向姚家栋借钱，亦与常理不符。4、吴炎成关于“我也没说没借”意思的解读，明显违背语义，不予支持。（二）关于吴炎成提交的转账业务凭单是否足以证明姚家栋向吴炎成借款100万元、姚家栋无借款能力、与吴炎成无借款关系的问题。再审审查中，吴炎成提交一份2006年7月15日向姚家栋汇款100万元的工商银行业务凭单，据此主张姚家栋向吴炎成借款100万元，吴炎成向姚家栋出具案涉借条，是因为姚家栋承诺可以从外面融资50万元并用于抵扣上述借款。但直至再审审查阶段，吴炎成并未提供姚家栋向其借款的借条等凭证。如前所述，根据吴炎成的上述主张，吴炎成在姚家栋尚欠其100万元借款，其并不持有姚家栋出具的借条等凭证，姚家栋尚需对外融资的情况下，反而向姚家栋出具案涉借条，明显有悖常理，其上述主张难以得到支持。吴炎成所提交的业务凭单，与姚家栋有无借款能力、吴炎成与姚家栋有无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综上，吴炎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炎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龚雪林审 判 员 邓名兴审 判 员 李振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