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0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玉新，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系涉案林权权利人沈祖荣（已故）妻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沈云龙，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系涉案林权权利人沈祖荣（已故）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洪材，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 一审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全州县全州镇桂黄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政英，县长。 委托代理人闫鼎仁，全州县林业局法制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蒋永明，全州县林业局林改办主任。 上诉人赵玉新、沈云龙因刘洪材诉全州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8）桂03行初4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玉新、沈云龙，被上诉人刘洪材，一审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闫鼎仁、蒋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洪材与赵玉新、沈云龙同属全州县绍水镇大渭洞村委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渭洞村**）村民。本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沈祖荣于2012年去世，赵玉新系沈祖荣妻子，沈云龙系沈祖荣儿子。刘洪材与赵玉新、沈云龙争执的林地位于全州县××月盘村，其四至界线为：东与沈祖荣杉树为界；南与凤坤受杉树为界；西与刘祖荣杉树为界；北与沈祖荣杉树为界，面积约1.5亩，系本案被诉的全林证字（2010）第0000605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6050号《林权证》）中0068号宗地的一部分。2009年，全州县人民政府在全县范围内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2010年1月13日，大渭洞村二组填写村民小组住户登记表，并召开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会议。2010年1月23日，大渭洞村二组召开通过林改实施方案和村林改领导小组成员会议并将林改工作方案在其村民刘其琼墙上进行公示，公示期间为7日。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2010年5月19日，全州县林改工作组对本案0068号宗地进行勘界并由勾图员进行勾图，相邻周边权利人凤春生、刘祖言、刘贻荣等人在该宗地的林权边界确认表上签名确认。2010年7月17日，林改工作组将林地现场勘界表、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在大渭洞村委第二村民小组村民刘其琼等人墙上进行公示，公示期为7天。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后沈祖荣对干冲漕口林地申请林权登记。2010年7月25日，全州县林业局在大渭洞村二组村民刘其琼等人墙上进行林权登记发证前公示，公示期为30天。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2010年8月30日，大渭洞村二组与沈祖荣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干冲漕口林地发包给沈祖荣。2010年11月11日，全州县人民政府核发6050号《林权证》给沈祖荣，该证其中0068号宗地小地名为干冲漕口，坐落于绍水镇大渭洞村委月盘，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大渭洞村委月盘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沈祖荣，其四至界限为：东与凤春生山场以山脊、刘祖言山场以山漕为界；南以刘贻荣山场以山漕为界；西与刘祖荣山场以小山漕沟为界；北与刘祖荣山场以山脊为界。面积为11.1亩，主要树种为杉木，有林地；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至2080年8月30日。2014年7月，赵玉新、沈云龙在干冲漕口林地砍伐部分杉树，刘洪材认为该杉树系其父亲所种植并一直管理，要求赵玉新、沈云龙赔偿，经绍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刘洪材诉至法院，请求撤销6050号《林权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桂03行初364号行政裁定，驳回刘洪材的起诉。刘洪材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桂行终1136号行政裁定，撤销（2016）桂03行初364号行政裁定，指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6050号《林权证》登记0068号和0117号两宗地，本案争执地是0068号宗地的一部分。大渭洞村二组在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村民会议约定集体土地上的林木“谁种谁有”，在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前，刘洪材的父亲刘绍喜在争执地上曾种下杉树，赵玉新、沈云龙对上述事实未予否认。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林权管理机构对林权登记申请审核的主要内容包括“（一）权属来源是否合法；（二）界址是否清楚；（三）面积是否准确；（四）利用是否合理；（五）资料是否齐全。”本案中，全州县人民政府称核发给沈祖荣6050号《林权证》的依据是承包合同。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在本次林改过程中形成的材料，赵玉新、沈云龙对争执的1.5亩林地未能提供权属来源证明材料。而对于争执地上的林木，在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前，刘洪材的父亲刘绍喜在争执地上曾种下杉树，赵玉新、沈云龙对该事实未予否认。根据大渭洞村二组在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村民会议关于集体土地上的林木“谁种谁有”的约定，该林木属刘洪材所有。综上所述，沈祖荣对涉案0068号宗地中1.5亩争执林地及林木权属来源不清，全州县人民政府给沈祖荣颁发涉案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6050号《林权证》中0068号宗地的登记内容。 上诉人赵玉新、沈云龙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沈祖荣对涉案林地权属来源不清是错误的。沈祖荣于1981年分山下户时就分到并承包了干冲漕口林地（包括涉案0068号宗地中1.5亩争执地），当时村民会议约定分配给承包人的山场，由承包人经营管理使用，如果承包人的山场内有他人在承包前种植的杉木，待他人砍伐该杉木后，林地归承包人管理和使用。1981年至2010年，沈祖荣及其父辈在该承包山场种植了树木。2、虽然刘洪材父亲刘绍喜在1981年分山之前在涉案林地种植有部分杉树，但依照当时村民会议“谁种谁有”的约定，该树木从1995年开始已被刘洪材陆续砍伐，至2005年刘绍喜1981年前种植的杉树已被刘洪材砍伐完毕，并将山场交由沈祖荣管理使用。2005年以后，沈祖荣承包的山场内只有沈祖荣及其父亲种植的树木。2012年沈祖荣去世后，赵玉新于2014年7月砍伐沈祖荣及其父亲种植的树木，而刘洪材认为赵玉新砍伐的是刘绍喜在1981年之前种植的杉树，由此引发纠纷，经绍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3、全州县人民政府在颁证前，组织了工作组入村作动员，入户登记，组织村民讨论林改方案，落实林改工作小组，对林地现场勘界，绘制现场勘界图和勘界表，经相邻山主签字确认，并对以上材料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后，根据登记申请表、承包合同书、村规民约、历史事实和习惯颁发涉案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6050号《林权证》不应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洪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洪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对争议的1.5亩林地未能提供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是错误的。当事人双方及其他证人都证实该林地在1981年山林责任下户时由集体承包给沈祖荣，在2010年8月30日沈祖荣与大渭洞村二组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也明确记载干冲漕口的林地承包给沈祖荣，干冲漕口的林地包含双方争议的1.5亩争执地。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2010年发证时涉案林地内是否还有刘洪材父亲种植的原生杉树。按照1981年分山约定，分山后原种植的杉树谁种谁有，成年后砍伐退土。按照杉树的成长周期20年，至2010年已有30余年，2010年颁证时涉案林地上的杉树是原生的还是蔸上发生的没有查清，如是原生的，依照村规民约归刘洪材是可以的，如果是蔸上发生的，就应砍伐退地归沈祖荣。3、涉案林地权属清楚，只是部分林木有争议，现该林地上刘洪材的杉树已全部砍伐，一审判决撤销6050号《林权证》中0068号宗地的登记内容没有实际意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洪材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刘洪材提起本案诉讼时，刘洪材父亲刘绍喜在涉案林地种植的树木已被砍伐完毕。上诉人在庭审中述称在6050号《林权证》登记的0068号宗地内，除了上诉人种植的树木，至今还有承包责任制前凤江林种植的6棵树，由凤坤受在管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林木权属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确认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权证的四项权利是指林地的所有权、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林木的使用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林地、林木权属清楚无争议时，登记机关才可登记发证，确认其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本案中，关于全州县人民政府颁发6050号《林权证》时，涉案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是否清楚的问题。涉案林地所有权属于大渭洞村委月盘集体所有，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至于涉案林地使用权的问题，全州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14大渭洞村二组与沈祖荣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承包林地包含涉案0068号宗地，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四十条第三款“申请需提供的材料：······（二）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自留山使用证、责任山承包合同、林地或林木流转协议书或合同及其他可证明权属的有关材料）”的规定，该《合同书》可作为证明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的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林地未能提供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全州县人民政府颁发6050号《林权证》时涉案林地权属来源是清楚的。关于颁证时涉案林地上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否清楚的问题。承包责任制之前刘洪材的父亲刘绍喜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有杉树，上诉人对该事实未予否认。上诉人主张刘绍喜种植的上述杉树在2005年已全部砍伐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全州县人民政府和上诉人均未能证明颁证时涉案林地上林木的权属是清楚的，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认可至今涉案林地上仍有他人在1981年承包责任制之前种植的林木，由他人在管理，故在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未明确的情况下，全州县人民政府颁发6050号《林权证》将涉案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给上诉人有误，一审判决撤销6050号《林权证》中0068号宗地的登记内容，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玉新、沈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