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1061号原告（反诉被告）：旭日正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魏文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登登动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郁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娜，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旭日正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旭日正鸿公司）与被告登登动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登登动媒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旭日正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登登动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正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登登动媒公司赔偿软件开发费用本金50万元、自2016年5月3日软件上线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8年9月3日，利息为5.627431万元），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2万元，共计57.627431万元。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登登动媒公司于2015年12月签订《APP应用程序开发（委托）合同》（简称开发合同），登登动媒公司以我公司持有其5%股权的方式向我公司支付开发费用，登登动媒公司不再向我公司支付其他费用，我公司亦无需就入股部分支付任何费用，双方亦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开发合同签订后，登登动媒公司原股东与我公司股东魏文骏签订了《登登动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增资协议》（简称增资协议），同意魏文骏通过增资方式认缴登登动媒公司17.5万元的新增注册资本，持有登登动媒公司5%股权。现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相关APP应用软件程序（简称涉案软件）于2016年5月3日正式上线运营，但在涉案软件上线后不久，登登动媒公司便处于停业状态，导致魏文骏持有的5%股权无任何价值，且至今未对注册资金进行实缴。3.登登动媒公司在未经其原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在与我公司的开发合同中为其原股东设定向我公司或魏文骏缴付注册资金的义务，结合增资协议，关于开发费用支付方式部分的约定应属效力待定条款。4.我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因登登动媒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登登动媒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开发费用及利息，赔偿我公司损失。登登动媒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依约向旭日正鸿公司支付了开发费用，旭日正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登登动媒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旭日正鸿公司赔偿我公司因其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万元，并承担我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6万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旭日正鸿公司于2015年12月签订了开发合同，并对项目内容、发开进度及费用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旭日正鸿公司支付了开发费用，但旭日正鸿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按期交付涉案软件。经我方多次催促，旭日正鸿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但其存在大量瑕疵、无法上线运营。我公司后续另行组织人员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测试。故旭日正鸿公司应对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旭日正鸿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登登动媒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义务。支付义务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我方通过增资方式持有登登动媒公司的股份，二是登登动媒公司应当在一年内完成该股份的实缴出资义务。2.我公司无违约行为，对于我公司未按时交付软件且存在程序瑕疵的问题，登登动媒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软件上线至今已有三年，登登动媒公司从未向我公司反馈涉案软件存在问题，其后期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升级等工作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登登动媒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开发合同及增资协议旭日正鸿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魏文骏。登登动媒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孔庆伟，后变更为郁然。2015年12月，旭日正鸿公司与登登动媒公司签订了有效期限至2016年6月的开发合同。合同第二条“项目内容”2.1约定，甲方（登登动媒公司）委托乙方（旭日正鸿公司）开发的软件须是能够在AppleIOS及Android最新系统版本（以交付时间为准）环境下运行的软件，软件需求双方协商确定。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3.1合同总金额为RMB??50万元，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本软件的开发费用。3.2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以股权的方式支付乙方开发费用，即甲方同意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按照原始股价格入股甲方，并持有5%的股权，甲方不再支付乙方其他费用。3.3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以增资方式，持有甲方5%的股权，乙方不必支付任何相关增资价款和税费，由甲方股东负责支付。3.4甲方承诺若未来软件产品上线，如果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所持甲方股份估值少于人民币伍拾万元，则由甲方赔偿乙方所有损失；或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亦可选择退出甲方股东，并将股份过户给甲方原股东，并由原股东支付乙方伍拾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参考人民银行存款汇率。3.5本协议签署的同时，甲乙双方同时签署关于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的“股东增资协议”。合同第四条“开发进度”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在9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软件的开发、测试和上线（或达到上线标准）,此时间不包括软件的审核时间。如遇到国家规定的节假日放假，时间顺延，或因修改意见未及时反馈，时间可顺延。登登动媒公司签约代表为孔庆伟，无签字日期；旭日正鸿公司签约代表为魏文骏，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魏文骏与登登动媒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协议中列明：1.原股东为普达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孔庆伟及王琦（代持）；2.投资人为魏文骏，普达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3.公司为登登动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孔庆伟。增资协议第2条2.1项认缴出资部分约定，在增资协议第4条交割条件全部满足的前提下，魏文骏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现金方式认缴总计17.5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增资完成后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中，魏文骏以17.5万元的出资持有登登动媒公司5%的股权。2.2项认缴出资的交付部分约定，投资人应在本协议第4条项下的交割条件全部满足后的1年内完成足额交付出资，经股东一致同意可延长，特殊情况下变更由股东大会决议审核决定。登登动媒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开发合同及增资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认为实缴出资义务系增资协议中的约定，与开发合同无关，应属公司内部出资争议。旭日正鸿公司认为，开发合同与增资协议具有高度关联性，开发合同3.2及3.3条约定旭日正鸿公司不必支付任何涉及股权的费用，登登动媒公司未按增资协议约定于一年内进行实缴，应当认定为未履行开发合同的付款义务。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出具《内字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登登动媒公司股东变更为“魏文骏、王琪、普达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孔庆伟”。登登动媒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进行了相应变更。二、关于涉案软件的开发及交付情况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3月31日，旭日正鸿公司员工王荣与登登动媒公司法定代表人郁然通过电子邮件对涉案软件开发事宜进行沟通，邮件地址分别为wang.nu@163com、wangrong@grsun.com及yuur12@hotmail.com。郁然提出对于涉案软件的具体要求，王荣进行修改及反馈。2015年12月14日，郁然向王荣发送电子邮件表示，“app名暂定：TIMEPIC”；2015年12月25日，王荣向郁然发送邮件称，“附件是根据这周沟通调整后的原型，产品交付时以此原型为准！因原型的修改产品交付时间可能会有延误（大概1周左右）！”邮件附件名为“TIMEPIC-APP原型20151215.zip”；2016年3月23日，郁然向王荣以附件形式发送了关于涉案软件的修改意见，其表示“下面的名字改为中文‘这一刻’，不用‘timepic’”；2016年4月25日，郁然向王荣发送了APP上线介绍以及拉勾网账号，表示“应该已经可以发布职位了，其他的信息我再慢慢加”。根据开发合同的签订日期及约定，涉案软件交付日期应为2016年4月27日，旭日正鸿公司主张已经通过邮件与登登动媒公司沟通，应当推迟交付日期。为证明其按照约定交付了软件，旭日正鸿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1.0版、1.1版的上线截图，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9日，但未显示具体上线的应用系统。旭日正鸿公司另提交了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2016年5月4日涉案软件已在应用商店上线，2016年5月16日发布涉案软件二维码，公众可通过二维码扫描下载，亦未显示具体上线的应用系统。登登动媒公司表示其未明确认可旭日正鸿公司关于涉案软件迟延交付的申请，对涉案软件上线时间亦不认可。为证明旭日正鸿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涉案软件，登登动媒公司提交了两份网页截图：涉案软件1.0版于2016年5月4日在AppleIOS系统中可供销售；涉案软件1.1.1（3）版于2016年7月6日在安卓系统中上线。在其另提交的《关于案件的情况简述》中，登登动媒公司表示经其开发人员的重新开放，涉案软件的Android系统版本于2016年6月23日勉强上线。旭日正鸿公司认为微信朋友圈截图足以证明涉案软件在AppleIOS系统及Android系统均已上线，而登登动媒提交的Android系统上线时间系故意未打印涉案软件1.0版。三、其他事实。登登动媒公司与王荣、郭骏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薪资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王荣担任产品总监职务、郭骏担任技术总监职务，固定月薪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在与王荣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双方同意于2017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登登动媒公司另提交了工资支付凭证及社保及公积金缴费凭证复印件证明其损失。旭日正鸿公司认可王荣、郭骏原系其员工，后就职于登登动媒公司。旭日正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申请评估登登动媒公司的股权价值。另查，登登动媒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开发合同、增资协议、电子邮件往来截图、网页截图、劳动合同书、工资支付凭证、社保及公积金缴费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登登动媒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二是旭日正鸿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软件。一、关于登登动媒公司是否履行了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开发合同约定，登登动媒公司以股权方式支付旭日正鸿公司的开发费用，旭日正鸿公司或其股东以增资方式持有登登动媒公司5%的股份。双方在签订开发合同的同时签订了增资协议，随后登登动媒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变更。旭日正鸿公司主张登登动媒公司并未对该部分出资进行实缴从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开发合同中对于支付方式进行约定的主要目的在于使旭日正鸿公司或魏文骏持有登登动媒公司的股份，实缴与否系公司股东间的内部事务，对魏文骏实际持有5%的股份及其股东身份并无实质影响，故对于旭日正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旭日正鸿公司另主张因“登登动媒公司在未经其原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为其原股东设定”缴付注册资金的义务，故关于开发费用支付方式部分的约定应属效力待定条款。本院认为，登登动媒公司经全体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变更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属于对于该合同条款的追认，登登动媒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另关于旭日正鸿公司申请以本案起诉之日为基准，魏文骏持有的登登动媒公司的5%的股份价值进行评估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开发合同中仅以“未来软件上线”作为起始时间，考虑到有限责任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收益波动的不可预测性，双方亦未明确约定股份价值的评估方式、具体的评估时间节点和评估依据，应当认定合同条款约定不明。旭日正鸿公司申请本院对魏文骏所持股份进行评估，在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5%的股份价值低于50万元的情况下，申请评估提起本诉之日的股份价值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旭日正鸿公司是否按照约定交付涉案软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研究开发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开发合同约定，涉案软件的交付时间应为2016年4月27日。双方在签订开发合同后即进行了关于涉案软件开发问题的沟通，旭日正鸿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对登登动媒公司提出的需求进行修改，并告知登登动媒公司涉案软件交付时间需要推迟一周左右。登登动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催促过交付，且对涉案软件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故应视为其对交付时间的延迟并无异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软件1.0版于2016年5月4日在AppleIOS系统中可供销售，涉案软件Android系统版本最早于2016年6月23日上线，应当认为旭日正鸿公司完成了交付工作。登登动媒公司另主张涉案软件存在瑕疵，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旭日正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登登动媒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无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旭日正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登登动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旭日正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563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登登动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园妹人民陪审员  黄 晶人民陪审员  郭振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毕铭泽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