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泰安路239号18层1803室。 法定代表人：姚新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英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1045号（杭州长城机电市场）一区一楼0-33号。 法定代表人：胡军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品、沈希竹，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英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本院准许和解一个月，但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多吉盛公司支付货款336850.75元；2.判令英大公司赔偿多吉盛公司各类损失共计350000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英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对账单没有扣除一笔退货款。多吉盛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是中间商，从英大公司处采购货物再卖给客户，在客户使用过程中发现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即退给英大公司，并非英大公司所称的没有收到货物，假如没有收到货物，英大公司员工不可能在退货单上签字。对账中未把退货款算在内。（2）原判认定证据错误。浙江国检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分析报告称螺栓失效模式为应力腐蚀断裂，主要原因是表面处理耐蚀能力不足及表面存在增碳现象。可见由于螺栓本身耐腐蚀能力差，才导致断裂。另外，螺栓表面存在增碳现象，硬度过硬，亦为断裂原因，这与外部环境是否潮湿完全无关。该份报告完全可以证明系螺栓本身的原因导致断裂，应由英大公司承担由此给多吉盛公司造成的损失350000元。 英大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多吉盛公司与英大公司协商退还铆钉在先，多吉盛公司客户发现螺栓锈蚀在后，应付货款应以《对账单》载明金额为准。多吉盛公司所述关于退货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首先，多吉盛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中载明的商品名称为“铆钉”“雌铆钉”“雄铆钉”，品牌为“水蓝”及“福耐”，尺寸各异，很明显与案涉螺栓并不是同一种商品。而《退货单》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多吉盛公司自认在2018年1月至2月间，也就是《退货单》签署后客户才发现螺栓锈蚀问题。因此，多吉盛公司因客户发现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而随即退给英大公司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不能成立。其次，英大公司对接人为方便多吉盛公司经办人内部结算走流程，才在《退货单》上签名，英大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批退货，价值多少也并不明确。退一步，《对账单》是对买卖双方一定交易期限内交易金额的结算，即便多吉盛公司真的将相关货物退还给英大公司了，退货货款也应视为在2018年6月双方的对账行为中结算完毕，且应视为对质量无异议。（2）原审判决认定证据充分。案涉《分析报告》不能证明螺栓断裂系螺栓自身原因导致，反倒可以证明系多吉盛公司使用不当导致断裂，英大公司无须承担多吉盛公司的损失。《分析报告》证明案涉螺栓出现锈蚀问题系螺栓在服役过程中接触液体工作介质，处于腐蚀环境，出现应力腐蚀断裂问题，主要原因为表面处理耐蚀能力不足及表面存在增碳现象。多吉盛公司对此亦认同。多吉盛公司作为委托方，自述对螺栓表面发黑处理，安装完毕后表面涂油。《分析报告》明确指出在腐蚀环境中此类表面处理方式的耐蚀能力明显不足，螺栓表面易发生腐蚀，导致应力腐蚀环境条件形成。由此可见，螺栓使用者对螺栓的处理方式不当是螺栓断裂的最终原因。至于多吉盛公司所述的增碳现象本身只会导致应力腐蚀敏感性升高，并不直接导致应力腐蚀，更何况与案涉螺栓同型号的全新螺栓表面硬度是符合标准规定的，案涉送检螺栓表面硬度系因经过电焊高温处理才会升高而超出上限，这是螺栓电焊高温处理后会出现的正常现象。因此，案涉螺栓断裂造成多吉盛公司客户损失与英大公司无关，英大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多吉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英大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多吉盛公司向英大公司付清拖欠货款400496.93元；2.多吉盛公司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向英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6月15日起算，暂算至起诉之日计246.8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多吉盛公司承担。 多吉盛公司反诉请求：1.英大公司赔偿多吉盛公司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7636元；2.英大公司赔偿多吉盛公司各类损失共计62379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英大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同年12月，多吉盛公司（原名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英大公司订立多份《采购合同》，购买M12×55螺栓等产品。合同约定英大公司提供的产品因外观质量问题之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含物理性能、化学性能等）的，能明确质量责任归属的，由责任方承担，但责任方为多吉盛公司的，英大公司应先予维修或更换、退货，后协商损失的承担；不能明确质量责任不能达成共识仍有异议的，由异议提出方将异议产品提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检验，确定责任归属，在责任确认前，英大公司应先予维修或更换、退货，待责任确定后由责任方承担损失。若多吉盛公司无故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12月19日，英大公司接受多吉盛公司退回的部分产品。2018年1月至2月间，多吉盛公司的客户浙江华海合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反映带有F1标志的吉祥牌螺丝出现断裂问题。多吉盛公司委托浙江国检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M12×55螺栓进行检测。2018年3月1日，浙江国检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称螺栓材质为20MnTiB，环境中存在腐蚀性液体工作介质，失效模式为应力腐蚀断裂，主要原因是表面处理耐蚀能力不足及表面存在增碳现象。同年6月14日，多吉盛公司确认截至6月6日尚欠英大公司货款400496.93元。2018年6月26日，华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因螺栓断裂形成损失623790元，其中更换M12×55螺栓损失276790元。2018年11月23日多吉盛公司与华海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扣除华海公司货款35万元作为螺栓质量问题的损失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英大公司与多吉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采购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英大公司已经履行《采购合同》项下交货义务，多吉盛公司确认结欠货款，应及时支付。现多吉盛公司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多吉盛公司反诉称英大公司提供的螺栓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英大公司赔偿损失。经审查，多吉盛公司早于对账前已发现螺栓存在易断裂的情况并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形成检测报告，但仍确认付款金额，应视为其对英大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无异议。同时，退一步讲，即使存有异议，从检测报告内容看，亦不能直接得出质量问题应归责于英大公司的结论。故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多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英大公司本诉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多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大公司货款400496.93元；二、多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46.88元（暂计至2018年8月22日，此后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继续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多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8元，均由多吉盛公司负担。英大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73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该院申请退费；多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应否认定对账单上所确认的拖欠货款数额400496.93元；（2）案涉螺栓断裂所造成的损失应否由多吉盛公司自行承担。分析如下：（1）案涉对账单上所确认的拖欠货款数额400496.93元应予认定。多吉盛公司主张对账遗漏其公司已将价值63646.18元的货物退给英大公司。英大公司则称该退货单系公司经办人预先办理退货手续用，实际未收到相应退货。经查，退货单记载该单制作于2017年12月19日；对账单记载双方对账确认货款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对账时间在后。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推定双方在对账时已将该退货单所涉事项考虑在内。故多吉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付货款336850.75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案涉螺栓断裂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多吉盛公司自行承担。多吉盛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浙江国检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分析报告》记载：据委托方反映，螺栓表面发黑处理，并在安装完毕后表面涂油，在腐蚀环境中此类表面处理方式的耐蚀能力明显不足，螺栓表面易发生腐蚀，导致应力环境条件的形成；送检螺栓表面存在轻微增碳现象，表面硬度超出标准规定上限，对高强度紧固件而言，强度、硬度升高，脆性增大，应力腐蚀敏感性升高。结论：送检螺栓失效模式为应力腐蚀断裂；引起螺栓断裂的主要原因是表面处理耐蚀能力不足及表面存在增碳现象。从分析报告内容看，案涉螺栓断裂的二个原因均无法直接归责于英大公司。且该分析报告形成之后，多吉盛公司仍确认付款金额，可视为多吉盛公司对英大公司提供的M12×55螺栓质量无异议。故多吉盛公司上诉请求英大公司赔偿多吉盛公司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多吉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99元，由上诉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