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献东，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娅，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市鸣矣河乡耳目村第三采石场，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县街街道办事处耳目村黑尖山。投资人：李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原审被告：刘朕宏，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张献东因与被上诉人王娅、安宁市鸣矣河乡耳目村第三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李刚，原审被告刘朕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报延审限并获得批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献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理由：一、本案采石场及李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采石场及李刚在一审中分属不同的被告，李刚出庭时并未提交采石场的任何经营证照和证明身份的文件，李刚当天的答辩仅能代表其本人，不能代表采石场；其次，从李刚自述的内容看，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之前，采石场就早已经是刘朕宏在实际经营，且到目前为止，采石场的投资人虽登记为李刚，但其也对采石场的情况一无所知，都是由刘朕宏在经营管理，刘朕宏至今为止在工商登记中也记载为联络员，因此，该公章一直也是由刘朕宏保管。上述事实说明李刚仅是显明投资人，但不参与采石场的任何活动。刘朕宏在借款时以自己实际享有的采石场进行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就算李刚是采石场的投资人，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采石场未能保管好自己的公章，致使刘朕宏多次对外使用公章，采石场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况且张献东在出借款项时已经核实刘朕宏为实际经营者，采石场也确需资金周转，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同理，李刚对自有印鉴未做到审慎保管，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李刚能够合理解释刘朕宏持有公章及身份证原件的原因，但从李刚的质证意见看，其仅能解释身份证复印件，并未提及印鉴问题，且其本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留在财务，并未交给刘朕宏，按此逻辑，公章及个人印鉴也应留在财务处，刘朕宏能从财务处拿到上述所有物品，足以证实采石场的保管制度存在极大漏洞。二、王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朕宏作为采石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采石场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刘朕宏作的经营行为就是夫妻共同行为，王娅也才会在其他案件中作为借款人出现在采石场的借款行为中，既然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个人独资企业也应承担无限责任，王娅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采石场及李刚辩称：该笔借款是刘朕宏个人借款，采石场及李刚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对此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献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娅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朕宏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献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朕宏、王娅、采石场、李刚连带归还其借款本金169万元；二、判令刘朕宏、王娅、采石场、李刚连带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献东与被告刘朕宏系朋友关系，张献东2014年12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安宁支行尾号7914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到刘朕宏尾号3263的银行卡上，同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安宁支行张献东尾号4694的银行卡转账70万元到刘朕宏尾号6731的银行卡上；张献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昆钢朝阳路支行尾号4694的银行卡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5日向尾号6731的刘朕宏银行卡上转账，每次30万元，两次共转账60万元。原告当庭陈述另有9万元是现金支付给刘朕宏，上述借款合计169万元。2014年12月5日，张献东和刘朕宏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限以原告口头通知的到期日为准，如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刘朕宏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30日向张献东出具收到100万元和69万元的收条。2016年底，因原告自己需要资金周转，且被告也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遂向被告索要欠款，但至今未果，故诉讼来一审法院。庭审中查明，2014年12月5日在借款合同上虽加盖了李刚及第三采石场的印章，但原告张献东与被告刘朕宏在上述借款过程中没有告知过李刚，李刚也没有口头或书面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表明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李刚的签名和手印。另查明，被告刘朕宏和被告王娅于2007年5月28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张献东借款169万元给被告刘朕宏，其中的160万元有刘朕宏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两张收条以及4笔银行转账凭证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对于原告认为另外9万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给刘朕宏的主张，结合本案双方借贷能力和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对其9万元现金借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刘朕宏理应归还，故原告张献东要求被告刘朕宏归还借款本金16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朕宏以169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第三条“本次借款利率为24%”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担保费15000元属于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刘朕宏向原告借款169万元显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没有王娅签名，而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169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第三采石场和被告李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作为第三采石场投资人的李刚以及李刚本人并不知晓张献东借款给刘朕宏的全过程，也没有书面授权委托刘朕宏提供担保，并且李刚能够合理解释刘朕宏持有第三采石场公章、李刚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的原因，与上述举证责任同理，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第三采石场和被告李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由被告刘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献东借款本金169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刘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献东保险担保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献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献东向本院提交《采石场转让合同协议书》，证明刘朕宏在实际经营采石场。采石场及李刚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因张献东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3月19日至4月20日，在工商登记中记载刘朕宏系采石场的投资人。自2015年11月3日至今，在工商登记中记载刘朕宏为采石场的联络员。张献东、李刚、采石场均认为刘朕宏系采石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娅、采石场李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献东与刘朕宏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张献东出借169万元给刘朕宏，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一审据此判令刘朕宏归还张献东借款本金169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此，刘朕宏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上述判决内容予以维持。对于本案争议问题，本院逐一进行评述。一、关于王娅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献东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刘朕宏与王娅的婚姻关系期间，该笔款项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王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系刘朕宏个人名义所借，且该债务已经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的债务，因此，应当由张献东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张献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张献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采石场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确认的事实，刘朕宏与张献东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时，持有采石场的印章及李刚的个人私章，以采石场的名义为刘朕宏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刘朕宏原系采石场的投资人，现为采石场的联络员，且李刚亦认为刘朕宏系采石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故刘朕宏有权代表采石场为其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对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从现有证据看，张献东自2016年年底向刘朕宏主张债权，故张献东在保证期间内向采石场主张了权利，采石场应对刘朕宏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李刚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李刚以个人名义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另外，因李刚并非采石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故李刚也无需为采石场的保证责任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献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刘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献东借款本金169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刘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献东保险担保费1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安宁市鸣矣河乡耳目村第三采石场对刘朕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驳回张献东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张献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4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刘朕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3元，由安宁市鸣矣河乡耳目村第三采石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建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李孟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