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0708号原告：林德开，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涂青，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盈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徐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峰，公司员工。原告林德开与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德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涂青律师，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德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网贷之家”网站平台上的七篇涉及原告的侵权言论、网文及其链接；2、判令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1万元、律师费2万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云顶集团原法定代表人，被告系“网贷之家”(网址：https：//bbs.wdzj.com/)网站平台服务商。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网贷之家”注册用户“acvaa”陆续在该网站上发布《恳请国内和国外记者深挖浙江惊天丑闻！浙江30亿市值云顶集团涉嫌设局p2p诈骗！》、《浙江瑞安50强企业老总林德开涉嫌2亿多p2p诈骗幕后主谋，请媒体紧急关注！！！》等七篇网文链接。上述文章内容缺乏严谨论证和事实依据，在未经司法机关裁判情况下，在文章中以结论性语句自行确认原告涉及刑事犯罪，造成公众误解，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涉案p2p诈骗案已由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书显示该案与云顶集团、原告无关。“银坊金融诈骗案”真实存在，网易、中国经营网介绍过该案，但均未提及原告。”网贷之家”注册用户“acvaa”并非转发其他网站的文章，涉案文章是其自行撰写。原告曾根据被告网站上公示的邮箱地址，多次以电子邮件形式联系被告，要求其删除链接，并披露“acvaa”注册用户的信息，原告收到了被告市场部邮箱的回复，但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才删除了涉案文章及链接。被告经营网站的网络用户发布涉案文章时被告未尽到审核义务；被告作为网络服务经营者在收到原告投诉后未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和链接，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名誉权，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网贷之家”网站备案信息一份，公证书、公证协议、公证费发票、(2018)第5447号公证卷宗材料各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各一份，(2015)浙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电子邮件截图八页。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不存在违法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只是“网贷之家”网站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文章是该网站注册用户发布，被告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并无违法行为，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的通知未有效送达，被告主张免除责任。原告在证据中列举的邮箱并非被告的有效接收邮箱。被告市场部邮箱的自动回复是2013年设置的，该邮箱早已不再使用。被告在2019年4月收到法院传票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3、被告的责任在于网民发布网贴时的审核责任，该责任发生时间距离原告起诉超过三年，此后被告未收到原告要求删帖的有效通知；4、被告无主观过错，已经尽到足够的管理义务和事先审核义务。被告对发帖的审核符合互联网行业的审核要求，有相应的审核流程和工作制度，对法律法规禁止的文字内容进行了预先屏蔽。涉案文章是对银坊金融P2P爆雷事件的信息补充和线索提供，考虑到被告网站所属行业的特殊性，为维护发帖人言论自由，防止更多投资人受骗，对于存在人身攻击或言语侮辱的相关内容被告会严格审核和删除，对于无法验证的事实性线索则采取谨慎态度。涉案文章中大部分内容是真实性信息以及与案情相关的线索，并不存在人身攻击内容，因此当时未删除相关贴文；5、被告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法性。被告未对原告进行恶意中伤、诽谤。原告作为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涉案文章中公布的其个人信息属于公开可查询信息，不会对原告的工作生活造成负面影响，也不会对其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涉案文章中的内容主要是针对云顶集团，并非原告本人，与原告个人名誉无直接关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失程度；6、被告运营的“网贷之家”网站并非涉案文章的信息源和主要传播地，而是网民根据大量网络公开信息线索整合转发的内容。相关信息在互联网上早已存在，并且在主流媒体上传播。一些信息发布时间早于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且至今仍可访问。因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无法查询具体的浏览数和回复数，根据第三方站长工具查询结果，在“网贷之家”网站仅有45,150次日均整站访问，相对主流媒体来说，影响很小；7、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不予认可。原告未能证明公证内容仅与本案涉案文章相关。公证费、律师费均超出合理收费。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被告公司管理审核机制表一份，中国经营网、网易财经网页截屏各一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网贷之家”(网址：https：//bbs.wdzj.com/)网站平台服务商。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网贷之家”注册用户“acvaa”陆续在该网站上发布《恳请国内和国外记者深挖浙江惊天丑闻！浙江30亿市值云顶集团涉嫌设局p2p诈骗！》、《浙江瑞安50强企业老总林德开涉嫌2亿多p2p诈骗幕后主谋，请媒体紧急关注！！！》等七篇文章，文章中涉及原告姓名、职务、照片，以及原告参与金融诈骗案、该诈骗案部分线索等内容。2016年4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浙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案外人蔡锦荣为该案被告人。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被告人蔡锦荣虚构投资项目并通过“网贷之家”等网站平台进行宣传；证人叶某证言证明蔡锦荣跟云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开签订了一份实际持股协议；证人钱某证言证明其受董事长林德开的指示，接待蔡锦荣带来的一批客人参观公司的厂区。2017年3月22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的三个邮箱地址，即market@wdzj.com、pr@wdzj.com、XXXXXXXXXX@qq.com发函，要求被告删除涉案文章。当天，market@wdzj.com邮箱向原告代理人邮箱发送自动回复邮件，写明邮件已经收到。2017年7月30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的四个邮箱地址，即market@wdzj.com、pr@wdzj.com、XXXXXXXXXX@qq.com、feedback@wdzj.com发函，要求被告删除涉案文章。当天，market@wdzj.com邮箱向原告代理人邮箱发送自动回复邮件，写明邮件已经收到。审理中，被告认可前述电子邮箱地址中，market@wdzj.com系其市场部邮箱，pr@wdzj.com系其公司邮箱，feedback@wdzj.com至本案审理时仍是其网站公示的联系邮箱。2018年11月16日，原告与浙江省瑞安市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该公证处对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费用1万元，当日，该公证处开具公证费1万元的发票，发票备注栏写明“5447”。2019年7月10日，原告自该公证处调取(2018)第5447号卷宗，前述发票系(2018)第5447号卷宗材料。原告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涉案文章发布时是否尽到审核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从涉案文章内容分析，其的确会对原告名誉造成一定损害，但从被告所经营的“网贷之家”网站性质及涉案文章发布背景来看，在文章内容中没有明显的侮辱性言语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在涉案文章发布时即予以删除过于苛责，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涉案文章审核过程中并无主观过错。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所发函件是否构成有效通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所发函件中不仅表明了受原告委托的事实，而且附上了涉案文章的链接以及权利请求，该通知在形式及内容上符合法律要求。原告将通知函发送至被告管理的电子邮箱地址中，且收到被告邮箱的自动回复。被告辩称发送自动回复的邮箱已经停止使用，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原告发送的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被告确实未实际阅看原告发送的通知，该后果也是因其自身管理原因导致，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对原告损害的扩大部分应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发送相关通知时间为2017年，此后，涉案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发生，因此，原告在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刊登致歉内容，向原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将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律师费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亦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贷之家”网站(网址：https：//bbs.wdzj.com/)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为原告林德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二、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德开公证费人民币1万元、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25元，由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