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宇，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现暂住地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 委托代理人董震宇，杭州市江干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阮晓宇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行政强制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浙01行初49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阮晓宇的诉讼请求。阮晓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案经阅卷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阮晓宇于2018年12月21日向江干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申请获取贵政府2014年7月31日前针对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确定实施行政强拆行动而制作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议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相关系列性政府信息”。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于同日收到该申请后，经检索档案材料及向相关部门征求意见，于2019年1月11日向阮晓宇作出2号告知，告知其要求获取的信息未制作或留存，该告知书于同日向阮晓宇寄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原告阮晓宇向被告江干区政府申请公开“贵政府2014年7月31日前针对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确定实施行政强拆行动而制作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议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相关系列性政府信息”，被告江干区政府经合理检索及向相关部门征求意见后，告知其要求获取的信息未制作或留存，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阮晓宇认为被告江干区政府曾在另案庭审中自认曾就强拆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专门进行工作分配和布置，相关法律亦对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及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工作进行了规定，故针对该房屋强制腾退的相关书面预案必然存在。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主张系原告阮晓宇个人的逻辑推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阮晓宇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阮晓宇的诉讼请求。 阮晓宇上诉称：1.被上诉人行政负责人未依法依规出庭，一审法院未依法休庭处理，明显属审判程序违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行政管理基本常识，属法官“个人的逻辑判定”，判定结论明显错误。上诉人描述依申请公开具体内容清晰、正确，被上诉人拒绝公开，明显回避历史事实，无法还原历史细节。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和历史事实不符，当年被上诉人严密组织了对上诉人房屋强拆行动，事前有市、区、镇三级领导现场调研，有强拆公告张贴，有公证提存程序，事中有区、镇、社区三级各部门组织几百人暴力实施强拆的事实，有所谓钱塘公证处参与公证的事实，有图、有记载、有判决的事实，是一个系列工程性“合法行动”。2018年11月13日有当庭确认强拆前区负责人宣读、布置《强制腾退工作预案》事实。《行政强制法》、2012年1月20日国务院中办发(2012)2号《关于建立健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杭州市市委办(2012)109号《杭州市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实施细则(试行)》、2013年10月25日国务院《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管理办法》相关法律法规是存在的，被上诉人作为区级人民政府，必须严格执行上级政府的法规指令，否则属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及杭州铁路投资有限公司联合组成的拆迁指挥部2009年已赔偿了本大楼另53户及原江建三公司近1亿人民币拆迁款，明知该大楼有合法建房手续，因无法面对上诉人合理拆迁质疑，只能假借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伪造的（2014）杭江国土罚7号行政处罚，捏造该大楼是“违章建筑”组织区属各部门实施行政强制拆迁行为，本身带有巨大社会稳定风险，假公文毕竟是假的，必对上诉人反暴力强拆行为进行评估和预判，制作详尽系列性程序方敢对房屋实施强制腾退行动及后续方案，自2014年强拆后几年来实际事实也证明被上诉人有详尽后续计划方案应对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制作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议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相关系列性政府信息是事实客观存在的，不是一审法院所谓“上述主张系原告阮晓宇个人的逻辑推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行政乱作为，丧失原则立场。实施强制拆迁行政行为必须制作相关评估和预案即是政府行政执法的基本程序实际需要，也是国家法律法规硬性规定，更是全国强拆房屋的基本流程，岂是上诉人个人的逻辑推断。要什么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只要实施了行政强制拆迁行为，必须要有相关评估和预案，否则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行政乱作为，一审法院明显判定错误。综上，已有国家法律法规及被上诉人自己确认的事实证实，在2014年7月31日对上诉人房屋实施强制腾退清行为上述系列性政府信息必然存在，被上诉人必须依法公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江干区政府答辩称：1.案件基本情况。2018年12月2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公开“2014年7月31日前针对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确定实施行政强拆行动而制作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议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相关系列性政府信息。”答辩人要求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彭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彭埠街道办）查询、提供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彭埠街道办经查询核实后回复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经答辩人政府档案系统检索确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后，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江政公开(2019)第2号告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上诉人要求获取的信息本机关未制作或留存。案涉告知书已于同日邮寄给上诉人。2.答辩人作出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主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涉及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相关材料，第二部分为应急处置预案。（一）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范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健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中办发[2012]2号）第二条“评估范围和内容”第（三）点：“评估范围。凡是直接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且涉及面广、容易引发社会稳定问题的重大决策事项，包括涉及征地拆迁、农民负担、国有企业改制、环境影响、社会保障、公益事业等方面的重大工程项目建设、重大政策制定以及其他对社会稳定有较大影响的重大决策事项，党政机关作出决策前都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需要评估的具体决策事项由各地区各有关部门根据上述规定和实际情况确定。”《杭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杭州市重大事项稳定风险评估暂行办法实施细则》（杭发改法规[2014]407号）第五条规定：“按照《杭州市重大事项稳定风险评估暂行办法》，所称重大事项是指区县（市）党委、政府和市直有关部门提出的，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牵涉面广、影响深远，易引发不稳定问题的重大决策、重要政策、重大改革举措、重点工程建设项目等。具体包括：（一）关系到较大范围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社会保障、社会管理等重大决策；（二）涉及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有关民生问题规范性文件的制定或修改；（三）关系到产权转让、职工身份转换、用工安置等重大利益格局调整的国有、集体企业及事业单位的改革改制；（四）有可能在较大范围或较长时间内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造成影响的有关资源开发利用、环境保护及城乡发展等重点工程建设；（五）涉及诸多利益群体或较大群体利益的行业政策调整；（六）市和区县（市）党委、政府或党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认为需要进行稳定风险评估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上诉人在信息公开申请时所称的“2014年7月31日实施的行政强拆行动”系答辩人强制执行杭江国土罚（2014）7号行政处罚决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答辩人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健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的，应当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评估范围，也不属于《杭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杭州市重大事项稳定风险评估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重大事项”。因此，答辩人无需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亦不存在相关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或会议记录。（二）突发事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突发事件，是指突然发生，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社会危害，需要采取应急处置措施予以应对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杭州市突发事件总体应急预案的通知》（杭政函[2018]9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三）适用范围。本预案适用于全市行政区域内突发事件的应对工作。本预案所称突发事件，是指突然发生，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社会危害，需要采取应急处置措施予以应对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答辩人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不属于突发事件的范围，因此，无需单独制作《应急处置预案》。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上诉人申请公开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以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等信息，该信息也系答辩人内部为做好强制执行工作所制定的信息，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管理信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规定，答辩人依法不予公开。因此，经答辩人穷尽检索义务确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后，作出的江政公开（2019）第2号告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上诉人申请获取的信息本机关未制作或留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答辩人作出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程序合法。本案中，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案涉信息公开申请。在答复期间内，答辩人就上诉人的申请事项向彭埠街道办进行查询核实。答辩人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同日邮寄给上诉人。故，答辩人作出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答辩人作出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阮晓宇向被上诉人江干区政府申请公开“贵政府2014年7月31日前针对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确定实施行政强拆行动而制作的《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申请表》、《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会议记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表》及《彭埠镇阮晓宇户房屋强制腾退工作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相关系列性政府信息”，被上诉人经合理检索及向相关部门征求意见后，告知其要求获取的信息未制作或留存，符合行政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在另案庭审中自认曾就强拆原彭埠镇明月桥路29号2单元701室阮晓宇户房屋专门进行工作分配和布置，相关法律亦对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及突发性事件应急处置工作进行了规定，故针对该房屋强制腾退的相关书面预案必然存在。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系上诉人个人的逻辑推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阮晓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国贤 审判员  刘家库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