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明，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宽，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权，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刘加明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及原审被告王金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9日，而案涉工程转让给许春松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工程转让之前出具了欠条，双方达成了退伙意见，与事实不符。案涉欠条是因为明确王金华的投资款而出具，王金华未退出合伙，因为案涉工程的转让款没有支付到位，尚不具备清算条件。刘加明、王金华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许春松拖欠的转让费中包含王金华的投资款。王金华依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春松还款，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因为以上协议不能对抗许春松，并不能改变许春松拖欠王金华转让款的事实。案涉证据已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40万元系投资款，且还款责任人是许春松而非刘加明。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合伙的基本原则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案涉工程的转让款尚未收回，合伙人之间未进行清算，40万元仅是对王金华投资份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在各合伙人均未收回投资款的情况下判决刘加明、王金权返还王金华投资款，违反了合伙的基本原则。王金华单独向许春松主张权利虽然被法院判决败诉，但其可以和刘加明一同向许春松主张权利。这样王金华一笔投资款可以主张两次权利，明显有悖常理。 王金华辩称：1、刘加明、王金权向王金华出具的是欠条，应当清楚欠条的法律意义。无论欠条出具在工程转让前还是转让之后，均表明刘加明、王金权对王金华退伙事实及款项的确认。欠条时间出具在工程转让协议之后，但转让前，双方已达成了退伙的合意，且言明此款向刘加明、王金权主张权利。2、王金华并非工程转让的实际权利人，其在工程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是为了确保刘加明、王金权私自转让工程，使其权利无法达到实现。许春松向刘加明、王金权出具了欠条80万元工程转让款已分配完毕，王金权在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也认可该40万欠款由王金华向其和刘加明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王金权未对上诉发表意见。 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加明、王金权立即支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加明、王金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刘加明与安徽中淮投资有限公司灵璧第二分公司签订一份《内部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刘加明承建位于灵璧县的“刘塘美好乡村”工程，后刘加明就该工程引入王金权、王金华等人合伙经营。因施工过程中与附近群众发生纠纷致无法施工，刘加明、王金权等决定将该工程另行转让给他人。转让前，经核算王金华计投资36.7万元，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出具40万元（含利息在内）欠条一份，并言明此款以后由王金华向刘加明、王金权主张权利。2014年6月5日，刘加明、王金华代表工程方与许春松签订《工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加明、王金华将渔沟申场工地以80万元转让给许春松，并约定“在付款期间，许春松、刘加明、王金华签字人必须到场，缺一不可支付此款”。之后，许春松根据刘加明、王金权的意见后就该80万作出如下处理：给刘加明出具17.6万元欠条、给刘志出具44000元欠条（因刘加明欠刘志44000元，即刘加明总计22万元）、给王金权出具58万元欠条。2015年4月6日，王金华将许春松出具给王金权的58万元欠条取走，并给王金权出具了收条。2015年7月24日，王金华与刘加明又订立协议，将前述80万元作重新分配，约定60万元归王金华所有，20万元归刘加明所有。2015年9月16日，王金华依据前述协议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许春松给付工程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灵璧县法院审理后认为，王金华以合伙人身份投资参与刘加明与他人合伙承建的涉案工程，在该工程停工后，刘加明与另一合伙人王金权决定转让工程前，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就36.7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损失计出具40万元欠条，且王金权也已表明该40万元应向他本人和刘加明索要。王金华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刘加明和王金权向其出借欠条的法律意义。王金华事后与刘加明约定80万元转让款中60万元归王金华所有对工程受让人许春松不发生效力，并驳回王金华的诉讼请求。后，王金华不服判决，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州中院审理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金华无权要求许春松向其支付60万元工程款，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在此情形下，王金华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刘加明、王金权共同给付借款40万元及利息。 一审另查明：至灵璧县法院就涉案纠纷作出裁判前，许春松已实际支付王金权工程转让款3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纠纷性质，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讼争涉案40万元性质，系刘加明、王金权向王金华的借款或应当返还王金华的退伙投入款转化为对王金华的共同借款，还是刘加明、王金权因王金华退伙，就应当返还王金华的合伙投入款所形成的共同欠款；三、刘加明关于涉案40万元应当待案外人许春松实际支付80万元转让款后才符合给付条件的主张应否获得支持。 查明，王金华与刘加明、王金权之间并无借款协议，也无借款合意，涉案40万元系王金华因参与王金权、刘加明的合伙工程施工投入款36.7万元和刘加明、王金权认可的相应利息款形成，故本案争议纠纷性质应当为合伙纠纷，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并非王金华所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6月5日前，刘加明、王金权、王金华几合伙人因涉案的灵璧县的“刘塘美好乡村”工程施工受阻停滞，拟准备对该工程转让前，经协商并经结算，确认王金华总合伙投入款为36.7万元，另加入王金华相应利息损失等，由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出具欠条40万元，明确载明：今欠王金华渔沟工地投资款40万元。刘加明、王金权、王金华三人，作为涉案工程合伙人，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没有办理明确的书面退伙协议情形下，均应当清楚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出具欠条的法律意义，且涉案当事人也言明此款以后由王金华向刘加明、王金权主张权利。显见，在涉案工程拟转让前，经刘加明、王金权、王金华三合伙人协商，已达成王金华退出涉案合伙工程，由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对王金华给予包括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在内计40万元的退伙补偿，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出具40万元欠条的行为，既是对该事实的确认。涉案40万元应系刘加明、王金权因王金华退伙，就应当返还王金华的合伙投入款所形成的共同欠款。 刘加明提出，刘加明、王金权向王金华出具涉案40万元欠款条据仅系对王金华合伙投入款的确认，因刘加明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不符且刘加明也未能就其主张加以有效举证，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刘加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刘加明提出，刘加明、王金权对王金华的40万元债务应当待案外人许春松的转让款实际履行完毕后，才能给付，因涉案刘加明、王金权在出具给王金华的欠条中并未注明给付期限，也未能就该40万元欠款的约定给付期限加以举证证明，故对刘加明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加明答辩主张，王金华应当向案外人许春松主张所属投资款，查明，王金华曾依据其与刘加明双方达成的投资转让款分配协议向许春松主张投入款60万元，经灵璧县法院和宿州中级法院两级法院审判后，认定王金华该维权方式错误，并作出裁决，也已驳回了王金华的该诉讼请求。另，查明，许春松此前，也已向王金权实际履行涉案工程转款款37万元，在此情形下，王金华向王金权、刘加明维权，诉求王金权、刘加明给付涉案40万元欠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王金华诉求刘加明、王金权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该40万元欠款的逾期利息，因刘加明、王金权差欠王金华欠款未付，造成王金华相应损失属实，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欠款给付时间，故应当以权利人实际催要时间为给付时间，王金华未能就实际催要时间加以举证，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则应当以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实际催要时间，故刘加明、王金权应自王金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涉案40万欠款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 王金权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对相应诉讼权益的放弃，因此所致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加明、王金权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金华欠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该40万欠款逾期利息至款清之日；二、驳回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刘加明、王金权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风险共担是自然人合伙的原则，但该原则所规制的是合伙人对合伙体之外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情况。而在合伙人内部，合伙人有权对自己所负义务进行自由处分，只要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即对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刘加明、王金权共同向王金华出具了欠条，由此而产生了偿还欠款的法律后果。而该欠条系刘加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欠条合法有效。无论该欠条出具于工程转让协议前抑或转让后，均不影响该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刘加明应依欠条向王金华承担还款责任。刘加明关于欠条仅是对王金华投资款的确认，合伙账目未进行清算、其他合伙人投资款未收回，刘加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现有证据提示的合伙体对外应收款为许春松应支付的工程转让款，而该转让款许春松仅向刘加明、王金权出具了借条，王金华曾依其与刘加明另行达成的协议向许春松主张权利，但其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王金华作为原合伙人却未享有合伙体对外款项，由此更加印证了刘加明、王金权个人自愿承担王金华合伙投入款这一事实的合理性。 综上所述，刘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