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敏，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文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被告赵艳敏之夫。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岩,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妹，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民、王凯，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艳敏、解文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岩、张红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艳敏、解文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向王淑芬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均是错误的，上诉人赵艳敏向王素芬的借款数额11万元，向王素芬还款122611元，一审判决上诉人仍然承担返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后两笔借款的“……”是何人所点，是否与借条其他内容形成吋间相一致未査明，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对于1997年4月24日的借款5万元，1997年6月3日的借款实际收到3万元,共计8万元,王素芬与上诉人赵艳敏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王素芬或二被上诉人是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利息的。三、对于后两笔共计8万元的借款，王素芬与上诉人赵艳敏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也不应当计算或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査明是何人所点便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条后两笔借款后边的“……”的形成时间与借条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张红妹书写的对帐单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鉴定，属于重大程序错误，进而在认定亊实不清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 张红岩、张红妹答辩称：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全是歪曲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本案鉴定事项一审法院已经核实不能鉴定，属于事实上不能鉴定的事项，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正确。 张红岩、张红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42500元,利息658033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素芬与张兴系夫妻，原告张红岩、张红妹系二人之女，张兴于1994年3月30日去世，王素芬于2015年2月22日去世。石家庄市长安区范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王素芬仅有二原告两个女儿，无其他子女。被告赵艳敏与解文平系夫妻关系；二、自1996年11月到1997年6月3日，被告赵艳敏向二原告之母王素芬借款五笔。被告赵艳敏书写的借条载明：“1996年11月借王素芬5000元正，年息25%；1997年3月22日，借素芬20000元正，年息25%；1997年3月31日，借王素芬5000元正，年息25%；1997年4月24日，借王素芬50000元正……1997年6月3日借王素芬50000元正+12500元正……赵艳敏”。被告赵艳敏对最后一笔借款62500元的数额有异议，称实际仅收到3万元；被告赵艳敏对1997年4月24日及1997年6月3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的八个点不是被告赵艳敏所写也不代表任何意义。二原告不认可，称因出借款项的时间较为久远，给付被告的都是现金，且金额均按借条的金额足额给付，被告赵艳敏称最后一笔借款只给付3万元并未提供证据；根据书写习惯能够得知借条上八个点的意思是“同上”，故最后两笔借款也是有利息的，利率也是按照25%计算。三、借款后，被告赵艳敏陆续还款，其中一部分借款系其夫被告解文平归还，二原告处留存有一部分收条，二被告处留存一部分收条，双方还有银行转账及存款记录。二原告提供自己整理的二被告还款时间及金额的列表，认可自1999年12月28日至2015年8月4日二被告共还款161笔，共计55361元。二被告提供自己整理的两份还款记账单，证实被告自1996年12月10日到1999年11月27日期间还曾偿还借款26笔，共计45500元，自1999年12月28日至2015年8月还款77111元，二被告共计还款122611元。二原告不认可，称二被告提供的该记账单既无原、被告签字且仅有数字，系二被告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二被告称，原告对于最后两笔借款的利息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称二被告并未按期限还息，双方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为20年，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赵艳敏向二原告之母王素芬借款有借条为证，王素芬去世后，就未偿还部分，二原告作为王素芬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关于2017年4月24日及2017年6月3日的两笔借款，虽未明确写明利息，但在借款本金数后面对应上一笔借款“年息25%”点有“……”，根据书写习惯及交易惯例，在前三笔较小数额的借款都有利息且年息都为25%的情况下，最后两笔借款后面的“……”应理解为“同上”，即年息25%。关于二被告提供的两份记账单，因系被告的单方记载，全为数字并未载明任何书写人也无王素芬或二原告的签名认可，二原告对该记账单亦不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对记账单中记载的没有收条或二原告认可的与之相对应的还款记录，该院不予确认。从部分收条的签名显示，被告解文平知悉借款情况并且亲自偿还过部分款项，且被告解文平与赵艳敏系夫妻关系，借款及还款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解文平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收条，以及原、被告一致认可的还款时间及金额，被告自1999年12月28日开始还款，即从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后开始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具体日期，原、被告均称记不清楚了，二原告主张自1996年11月30日起算，予以支持。关于最后一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二被告虽称实际只收到了3万元，但二原告不认可，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赵艳敏与王素芬之间约定的利息超过24%的最高利率约定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二被告按双方约定已经偿还的利息不再返还，对未偿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的借款按年息25%分段计算如下：以借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自1996年11月30日到1997年3月21日的利息为：5000元×25%÷365天×112天=383.56元；以借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自1997年3月22日到1997年3月30日的利息为：25000元×25%÷365天×9天=154.11元；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1997年3月31日到1997年4月23日的利息为：30000×25%÷365天×24天=493.15元；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1997年4月24日到1997年6月3日的利息为：80000元×25%÷365天×41天=2246.58元；以上利息共计3277.4元；二被告已还利息55361元，扣除上述3277.4元以后，剩余52083.6元系偿还的以借款本金142500元为基数自1997年6月4日起的利息，142500元借款按年息25%计算，每日的利息为97.6元，上述52083.6元应系偿还了534天的利息，故在扣除该534天的利息后，自1998年11月21日起到起诉之日2018年3月6日，借款本金142500元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为：142500元×24%÷365×7046天=660200.54元，二原告起诉只主张利息658033元，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二被告一直在偿还借款至2015年8月9日，二原告也一直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故对二被告主张借款利息超出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赵艳敏、解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红岩、张红妹借款本金142500元及利息658033元（截止至2018年3月6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104元，保全费4670元，共计16774元，由被告赵艳敏、解文平负担（上述费用二原告已预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及还款的金额；二、五笔借款利率是否相同；三、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借款金额。虽然二上诉人辩称最后一笔借款“50000＋12500元整”的借条系上诉人先打条，其后被上诉人仅实际出借上诉人3万元。但由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的五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上诉人在其后长达20之久未曾与已逝出借人王素芬变更过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上诉人关于借款金额应为11万元，并非14250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金额。虽然二上诉人以记账单、对账单、上诉人收条为证，主张其总计还款金额为122611元，并称已超付出借人借款本息，但由于记账单仅为数字，且系上诉人单方记载，亦无出借人或者二上诉人签字认可，故，本院认为该记账单对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不具证明力；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张红妹书写的22笔29500元还款对账单，除去与记账单、收条重合部分，还款金额应为22300元。由于该对账单记载的各笔还款时间在1988.4.11至2001.1期间，与被上诉人认可的1996.12.10至1999.12.27期间还款26笔合计45550元记账单在时间上存在重合，且对账单记载的转款系借款本金或者利息意思不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上诉人以该对账单证明还款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对于出借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由于收条本身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切的还本付息金额，故，上诉人有关还款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还由于记账单、对账单、以及收条等证据结合起来，亦未形成足以证明上诉人超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证据链条，故，上诉人关于已偿还122611元，全部借款本息均已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55361元，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1997年4月24日“借王素芬50000元整.....”和1997年6月3日“借王素芬50000＋12500元整.......”两份借条，未明确约定利率，但借款本金之后却标注了“......”省略符号，该省略号明显系对借款本金之后内容的省略。而根据上诉人之前三份格式完全一致的“借王素芬xxx元整，年利率25%”的借条书写习惯，可以推定最后两笔借款在借条本金之后加注“......”，系对借款本金亦按25%利率计收利息的省略。同时，被上诉人对前三笔合计三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5%计收利息，却对之后两笔合计112500元的更多借款免计利息，与常理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均不相符。因此，上诉人关于“......”符号不代表任何含义，不能推定双方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原审法院在根据借条书写习惯并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足以推定利息约定事实的情况下，未准予上诉人对“......”符号与借条其他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以及对账单是否系被上诉人张红妹书写的鉴定申请，合法有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属重大程序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艳敏、解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4元，由上诉人赵艳敏、解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姚树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