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再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岭市石塘箬山中新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箬山四新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夏芳，该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国，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系该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毛新，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仁兵，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素娥，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良荣，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扬，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敏建，男，199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敏康，男，199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再审申请人温岭市石塘箬山中新幼儿园（以下简称中新幼儿园）因与被申请人林仁兵、林素娥、林良荣、林敏建、林敏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浙民申36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新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国、严毛新、被申请人林仁兵、林素娥、林良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敏建、林敏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新幼儿园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6）浙1081民初15103号民事判决、（2018）浙10民终73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停止侵害；3.判令被申请人赔偿中新幼儿园经济损失797229元。事实与理由：（一）林仁兵及家人“如何阻止施工”、“阻止施工的起止时间”是本案的核心事实，一二审未予认定，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对林仁兵及家人一直采取各种过激手段（威胁、撒泼、拉电、打骂）导致施工停止的事实未予认定。（三）林仁兵等对“先就周边采取补救措施和对其房屋鉴定检测”方案明确拒绝后，其仍“阻止施工行为”的侵权性质已进一步恶化，一二审判决均未认定错误。信访处理意见书、江新忠、莫伟祥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电话录音、协调纪要等证据显示，2016年11月8日、11月22日后，林仁兵家庭仍多次明确拒绝“先对周边进行补救措施和对其房屋鉴定检测”的合理要求，其阻止施工已没有任何合法性。中新幼儿园的施工方退场损失完全是林仁兵家庭阻止施工导致，该部分损失金额已经明确，且有合同、协议、支付凭证为证，真实可信。这些损失与林仁兵家庭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由被申请人赔偿。（四）原审判令中新幼儿园向林仁兵赔偿“道路开裂的修复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房屋台阶修复费用全部由中新幼儿园赔偿明显不合理。1.一审认定“损失主要为造成房屋主体与道路开裂”事实错误。鉴定结论已明确，施工对房屋主体没有影响。2.道路并不属于被申请人所有，其无权主张赔偿。道路属于公共设施，被申请人也明确承认“道路的确是村里建造的”。3.原审判令中新幼儿园向林仁兵赔偿道路修复费用，逻辑不通。4.法院委托形成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12928元的修复费用绝大部分（7997.56元）是道路的修复费用。5.“房屋室外台阶的下沉、开裂与中新幼儿园施工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而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修复费用全部由中新幼儿园承担，依据不足。既然是“一定”的因果关系，就不用承担全部的责任。（五）被申请人“恶意侵权、阻止他人施工”的目的非常明显，原判对此事也没有认定。除一系列过激阻止施工行为，被申请人从一开始对就主张“不需要鉴定的，只要答应赔钱就可以了”。在2016年11月曾反复要求中新幼儿园向其赔偿200万元，之后又提出不要200万元，但要求中新幼儿园帮他新批出地基并且新盖一幢房子。在索赔过程中看，被申请人始终明确拒绝对房屋进行鉴定。（七）一审未同意中新幼儿园鉴定申请错误。再审中应予纠正或确认，或明确中新幼儿园可以另行起诉。（八）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在林仁兵“拒绝鉴定”前，其“阻止施工”行为属于“滥用物权”，不构成“自力救济”。林仁兵及家人在中新幼儿园施工中即使发现自己的房屋可能因施工受损，可立即向政府机关举报而获得救济。“自力救济”只有在“来不及请求公力救济”的情况下才被允许。或者在“不及时采取自救行为，以后权利无法实现或难以实现”的情况下，才是可以被接受的。2.在林仁兵“拒绝鉴定”后，其阻止施工更加构成更主动严重的侵权，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处理。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林仁兵、林素娥、林良荣辩称，（一）中新幼儿园的建房及挖消防水池的行为确实已经损害了答辩人房屋，对答辩人已构成侵权，答辩人有权要求中新幼儿园赔偿其因侵权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一审鉴定结论清晰表明答辩人房屋的台阶破裂、下沉及落水管道的破裂、门口道路的侧移沉降均同中新幼儿园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答辩人方从未恶意阻扰中新幼儿园施工以及恶意不配合鉴定。答辩人方阻止继续施工系对自身物权的保护，故一二审认定答辩人方不构成对中新幼儿园的侵权，事实认定准确。中新幼儿园的施工方案已经损害了相邻建筑物的建筑安全，房屋开裂、台阶断裂及门口道路的侧移已经给答辩人方的房屋造成了显而易见的安全威胁。答辩人要求中新幼儿园停工属于民事自救行为。中新幼儿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就本案处理发生过争执，不能证明答辩人构成侵权。（三）因不存在侵权基础，故中新幼儿园主张的损失，答辩人方无需承担民事责任。1.中新幼儿园主张的损失是停工期间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停工损失。导致中新幼儿园停工的原因系其施工行为损害了相邻关系，给答辩人方房屋造成了损伤。在侵权行为已经发生且侵权结果已经出现并可能被扩大化的情况下，中新幼儿园应当先行停工，在中新幼儿园没有妥善处理好同答辩人之间纠纷的过程中，中新幼儿园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应当由其自己承担。2.中新幼儿园至今没有就其赔偿主张提供具体证据证明该金额的合理性，施工单位同中新幼儿园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根据和解协议，中新幼儿园支付的停工赔偿款为2016年11月2日起之后一个月内的停工损失。在该时间段内，双方仍在协商，鉴定结论也明确施工行为同房屋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时间段内答辩人要求中新幼儿园停工有请求权的法律基础，不需要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赔偿责任。（四）答辩人的房屋系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承建，不属于违章建筑。至于答辩人目前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问题，同本案并无关联性。（五）2016年11月22日虽然经石塘镇人民政府及村委会的斡旋调解，但答辩人方从未与中新幼儿园达成过和解方案，答辩人方当天并未见到过会议纪要，也没有在上面签字确认。答辩人方当天已明确表示先行灌浆的方式不能彻底解决本案房屋所产生的损害，该修复方案并非是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答辩人有权对其可行性进行质疑同时拒绝同意该调解方案。此外，石塘镇人民政府及村委会的行为均不是国家公权力干预此事的一种表现，其制定的调解方案没有强制执行力，在答辩人方不同意的情况下，该调解方案不能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因此，即便2016年12月5日答辩人方拒绝中新幼儿园采取灌浆处理，也不能说明答辩人的行为就构成了侵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中新幼儿园杨柳分园项目开始施工后，相邻的被申请人房屋出现墙壁裂缝、台阶开裂、下沉及道路下沉等情形，被申请人家庭曾阻止中新幼儿园继续施工。石塘镇人民政府、村委会成员等曾进行协调沟通，并于2016年11月22日形成如下协调意见：2016年12月5日先进行灌浆补救，同时要求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补救鉴定过程中，施工方必须依据实施方案施工，林仁兵户必须配合，不得阻拦施工。2016年12月1日，村委会已将2016年12月5日进行灌浆补救及鉴定的通知张贴在被申请人家门口，被申请人在本院再审庭审时承认已收到该通知。2016年12月5日当天，双方又发生争执，协调意见未能实施。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该协调意见未能实施，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拒不配合或恶意阻扰该协调意见实施的行为，原审并未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1510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黄培良 审判员 张福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