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文明路10号。法定代表人：曹栋，市长。委托代理人：彭轶凡，吴川市法制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黄朝进，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海滨街梅逢居委海垄居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达超，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吴荷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菉人民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亚光，主任。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海滨街梅逢居委海垄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海垄居民小组）、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民委员会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博茂居委会颁发了吴府集有（2012）第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证载土地总面积8.0534公顷，其中耕地5.0550公顷、林地2.9692公顷、其它0.02921公顷，地址：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海滨一路南边。因涉案土地权属登记发生变更，该《集体土地所有证》现已被被告收回。发证档案中没有地籍调查资料。《土地登记审批表》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初审意见栏中有“该宗地经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申请，测绘队测绘，确定界址、面积，然后由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出具《证明》和吴川市海滨街道办事处证实，该宗地属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农民集体所有……”的内容，但档案中未见“吴川市海滨街道办事处证实”的材料。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仅有第三人于2001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距离第三人2012年3月20日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相隔了11年。原告海垄居民小组不服吴川市人民政府的上述行政行为，于2017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博茂居委会颁发吴府集有（2012）第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负担。另查明：1984年1月4日，因对当时位于博基村西南面、海垄村（现海垄居民小组）南面的海沙滩（包含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博茂村（现博茂居委会）与海垄村签订了《关于博茂村与海垄村海沙滩林带问题争议的处理协议书》，自东向西划定界线，界线宽6米，长841米，界线以南划归博茂村管理使用，界线以北划归海垄村管理使用，双方在边界上各立五个碑为证，博茂村管理使用的林带南面的埠头由海垄村渔民继续使用，博茂村不得在此造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依原、被告的申请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能否作为认定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在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时已经收集，但因被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调取而不能提供，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有正当理由，故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二、关于原告海垄村民小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证载土地位于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海滨一路南边（即海垄村南面），而《关于博茂村与海垄村海沙滩林带问题争议的处理协议书》证实海垄村南面的土地有部分归海垄村管理使用，部分归博茂村管理使用，靠近海滩的埠头归海垄村渔民使用，现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将海垄村南面的土地所有权登记于博村居委会的名下，涉嫌侵害了海垄村的合法权益，故海垄村民小组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关于原告海垄村民小组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发生于2012年5月29日，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的发证行为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超过六个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主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本案中，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仅有第三人博茂居委会于2001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属第三人所有，但该《证明》实质上属第三人的主张，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该《证明》出具于第三人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的11年前，显然不能作为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此外，本案中没有地籍调查资料，不符合上述《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综上，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明显缺乏依据，但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已被吴川市人民政府收回，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涉案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民委员会颁发吴府集有（2012）第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现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将海垄村南面的土地所有权登记于博茂村居委会名下，涉嫌侵害了海垄村的合法权益”此事实认定错误。1984年的《处理协议书》明确界线以南划归博茂村管理使用，界线以北划归海垄村使用。协议第4点注明“为了便于海垄村渔民生产，海垄村渔民现在放船的埠头博茂村不能造林，如因自然条件变化需改换埠头的，由区组织双方协商解决。今后海垄村渔民在博茂村管理范围内搭网需砍伐林木时需先告知对方干部。”由此协议，土地所有权已明确划归博茂村。一审法院将处理时方便上诉人村民停靠渔船出海的埠头认定为上诉人有土地所有权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1995年上诉人建设海滨一路时，已征用博茂两居委会有关村庄土地，该范围的土地已被征用为国有土地，为方便海垄村停放渔船，吴川市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2002年3月与海滨街道海垄村签订了《补充协议》。同意在海滨一路西边属政府沙滩带调换20286.3平方米土地归被上诉人，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3、涉案土地被征用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分别以粤国土资（建）字xxx号，粤国土资（建）字xxx号批复作城镇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已变更为国有土地。因此，涉案土地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而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的期限。颁发给第三人的土地所有权证，于2012年3月29日进行公示，在公示无异议后发证，发证至今已超过5年之久。况且该土地已经政府征用后出让作为建设用地使用，2011年已建成厂房使用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据此规定，就算被上诉人在公告时不知道，但在土地建设时亦应该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况且土地登记公告在现场进行张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期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8行初74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海垄居民小组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博茂居委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海垄村民小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以及海垄村民小组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海垄村民小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证载土地位于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居委会海滨一路南边（即海垄村南面），而《关于博茂村与海垄村海沙滩林带问题争议的处理协议书》证实海垄村南面的土地有部分归海垄村管理使用，部分归博茂村管理使用，靠近海滩的埠头归海垄村渔民使用，现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将海垄村南面的土地所有权登记于博村居委会的名下，涉嫌侵害了海垄村的合法权益，故海垄村民小组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海垄村民小组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发生于2012年5月29日，但吴川市人民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海垄村民小组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超过六个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主张海垄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本案中，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仅有原审第三人博茂居委会于2001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属第三人所有，但该《证明》实质上属第三人的主张，且该《证明》出具于第三人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的11年前，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此外，本案中没有地籍调查资料，不符合上述《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缺乏依据，确认涉案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文蓝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