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再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培增，男，194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妹芳，女，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文忠，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再审申请人秦培增、钟妹芳因与被申请人汤文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17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浙民申39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培增、钟妹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浙07民终1745号民事裁定和（2016）浙0783民初18162号民事裁定；2.判令汤文忠立即将东阳市横店镇万盛街142号房屋腾空并交还给秦培增、钟妹芳；3.判令汤文忠支付秦培增、钟妹芳自2009年5月7日起至其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具体使用费标准以评估确定）；4.判令汤文忠负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原审认为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错误。（二）本案不存在两个行政处罚同时存在的情形。限期拆除或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均是我国《土地管理法》明文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本案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和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并不是同时存在的行政处罚决定，罚没是对限期拆除的变更。行政机关变更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三）我方于2009年5月7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却因汤文忠的无权占有行为导致我方一直无法行使物权。我方为购买该房所缴纳的30.5万元没收作价款和一次性向村委会支付的补偿费10万元，至今没有分文回报。这种诉讼结果客观上却迎合了汤文忠的不法利益。汤文忠提交意见称，双方于1997年6月10日签订的卖契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时秦培增拥有合法的集体土地证和房产证，且双方为同一集体组织成员，买卖主体合法有效。土地证、房产证后被注销，后来通过罚没处理，把瑕疵予以纠正，重新领取了土地证和房产证，秦培增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过户手续。请求依法驳回秦培增、钟妹芳的再审请求，保障汤文忠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经东阳市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4月23日，汤文忠为与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1、判决确认汤文忠与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于1997年6月10日签订的杜卖契有效；2、判决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履行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给汤文忠的义务，办证和过户费用由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承担。一审于2009年8月12日作出（2009）东横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汤文忠与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1997年6月10日签订的杜卖契无效。二、驳回汤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汤文忠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月12日作出（2009）浙金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一审立（2010）东民重字第1号案，审理后认为：“1998年7月27日横店镇政府作出的拆除本案讼争房屋的行政处罚决定，经一审和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已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在行政机关没有撤销拆除房屋处罚决定、没有向法院撤回强制执行申请的情况下，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又作出没收作价处理的处罚，实际上是对同一房屋作出了两个行政处罚决定。这两个内容冲突的决定，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杜卖契效力产生不同的影响。因此在两个行政处罚决定同时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无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杜卖契效力。故在有关部门未明确这两个行政决定效力之前，汤文忠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日裁定：驳回汤文忠的起诉。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2015年7月23日，秦培增、钟妹芳为与汤文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向一审起诉，诉请：1、汤文忠将坐落于东阳市横店镇万盛街142号的房屋腾空并交还给秦培增、钟妹芳；2、汤文忠支付秦培增、钟妹芳自2009年5月7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汤文忠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合同效力未作出认定之前，尚无法确认汤文忠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秦培增、钟妹芳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5）东横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驳回秦培增、钟妹芳的起诉。秦培增、钟妹芳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查认为，秦培增、钟妹芳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浙07民终500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2010）东民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在两个行政处罚决定同时存在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杜卖契的效力，故裁定驳回汤文忠提起的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履行房产变更登记的起诉。现秦培增、钟妹芳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杜卖契无效，汤文忠无权占有该房屋，诉请判令汤文忠腾退房屋并赔偿房屋使用费，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虽然双方当事人前后起诉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但实体法诉讼标的均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秦培增、钟妹芳此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秦培增、钟妹芳的起诉。二审经审查认为，已生效的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民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就汤文忠提起的要求确认案涉1997年6月10日的杜卖契效力以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请以在有关部门未明确相关行政机关对讼争房屋作出的两个行政行为决定效力之前，无法确认杜卖契的效力，并以汤文忠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汤文忠的起诉。现秦培增、钟妹芳提起要求汤文忠腾退房屋并赔偿房屋使用费的诉请，该诉请的诉讼标的是讼争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实质上是相同的。且该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10）东民重字第1号案的裁判结果。故秦培增、钟妹芳的本次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秦培增、钟妹芳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已生效的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民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系原告汤文忠起诉被告秦培增、钟妹芳、秦顺金及第三人东阳市横店镇八一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案涉1997年6月10日的杜卖契效力以及三被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案秦培增、钟妹芳系基于其已在政府没收作价处理的基础上确权取得案涉房屋为由，诉请汤文忠腾空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本案与（2010）东民重字第1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存在差异，原审认定秦培增、钟妹芳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1745号民事裁定及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816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