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8民初516号 原告：景书泽，男，196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安龙县水务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顺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2154502362。 法定代表人：王安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平，贵州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印象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7411368612。 法定代表人：邱茂成，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贵州黔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景书泽与被告安龙县水务总公司（以下称安龙水务公司）、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西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书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被告安龙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平、被告西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景书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西南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32,722元，并从2009年10月12日按贷款年利率4.9%支付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被告西南公司支付上述款项。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16日，原告挂靠原贵州省安龙丽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更名为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安龙县自来水公司（2016年11月更名为安龙县水务总公司）签订了《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丽锋公司承建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合同对土石方开挖、路基填方等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自筹资金、组织工人、自备设备、购买建筑材料进行了施工，在约定的工期内竣工并交付使用。2009年10月11日，被告安龙水务公司签名确认原告将工程交付其使用。但因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原因，直至2013年5月才委托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2013年5月13日，安龙县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中心对上述工程作出了安审结报（2013）47号《审计结果报告》，审定工程金额为1,032,722.22元，已支付500,000元，尚欠532,722元未付。被告水务公司已于2009年10月11日签名确认收到原告交付工程，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全面履行了施工合同，并与被告水务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告景书泽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拟证明二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登记情况。 3．《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以原安龙丽锋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安龙水务公司承包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工程的事实。 4．《审计结果报告》，拟证明经审计，工程款审定金额为1,032,722.22元，已支付500,000元。 5．工程交工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工程于2009年9月22日交付被告安龙水务公司。 6．支付工程请示、发票（均是复印件），拟证明安龙水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32,722元。 7．安龙水务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未能综合验收备案，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一直未支付差欠原告工程款，至2018年底，原告一直未间断向安龙水务公司索要工程款。 被告安龙水务公司辩称，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所诉工程欠款属实，但欠的是西南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仅为施工合同中的代理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追索拖欠的工程款应由西南公司主张。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责任不在我方，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中D标、E标未提供审计资料，工程一直没有整体审计验收，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向D标、E标主张，而不是向我方主张。至2018年底，景书泽一直未间断向我公司索要工程款。 被告安龙水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及主体资格。 2．银行存款总账，拟证明支付工程款500,000元的事实。 被告西南公司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无异议，因工程款没有支付到公司账上，公司不了解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是挂靠关系或分包关系请法院认定。 被告西南公司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原贵州省安龙丽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变更为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股东的变更情况。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被告安龙水务公司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发票各一张（均是复印件），证实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变更登记为安龙县水务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于同日由杨建龙变更登记为王安明。原贵州省安龙丽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安龙丽锋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为贵州西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09年，在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实施安龙县污水处理工程过程中，原告景书泽与原安龙丽锋公司口头协商，景书泽借用原安龙丽锋公司的资质向被告安龙水务公司承包工程，原安龙丽锋公司按总工程款的1%收取管理费，工程由原告自行施工，自负盈亏。同年5月16日，原告景书泽以原安龙丽锋公司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签订了《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施工合同》，原安龙自来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原法定代表人杨建龙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原安龙丽锋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告景书泽在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工程范围包括路基、路面、桥涵。按业主规定的日期开工，保证于2009年7月20日前建成，工程实行单价承包，根据承包单位施工完成量支付，单价为：1．土方开挖（含上车、运输）25元/m3,2.淤泥开挖(含上车、运输)50元/m3，3.M7.5水泥砂浆砌块石185元/m，4.路基填方（砂石）55元/m3,5.φ100公分管涵安装800元/m，6.跨径5.0×2.5小桥干包106,107.75元，7.土方回填、夯实15元/m3。施工过程中按业主委派工地代表签认工程量结算支付，工程价款按月进度80%拨付，余下的20%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景书泽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合同约定对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于2009年10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工程交工证书》。经委托，安龙县建筑工程结算审查中心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安审结报(2013)47号《审计结果报告》，工程审计核实总额为1,032,722.22元，已支付500,000元。审计结果报告同时载明：2009年5月16日开工，2009年7月20日竣工并通过验。该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向原告景书泽转账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尚欠工程款532,722.22元至今未支付。截止2018年底，原告多次向被告安龙水务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未果，遂持前述诉请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景书泽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二被告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实施的《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建设工程》属于市政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景书泽并非被告西南公司职工，被告西南公司授权原告与被告安龙水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对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进行施工、结算工程款等，被告西南公司不进行投资，也不参加管理，由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告向西南公司上缴总工程款1%的管理费，原告系借用被告西南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双方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原告景书泽借用原安龙丽锋公司的资质与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景书泽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西南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同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景书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西南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施工中不进行投资，也不参加管理，其与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并无订立合同的合意，其与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无实质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原告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与原安龙县自来水公司形成实质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景书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关于“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之一安龙水务公司认可“至2018年底，景书泽一直未间断向我公司索要工程款”，并向原告出具了书面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三年计算，且原告一直未间断向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被告西南公司“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安龙水务公司、西南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32,722.22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532,722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532,722元没有异议，原告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故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532,722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西南公司仅存在挂靠关系，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并未将该欠款532,722元支付给西南公司，其与西南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其请求被告西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32,72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被告安龙水务公司与原安龙丽锋公司签订《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进厂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约定：“工程价款按月进度80%拨付，余下的20%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09年7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3年5月13日通过审计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032,722.22元。虽然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但根据本案工程款经审计确定的事实，故审计报告作出之日应视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之日，即应付款时间。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确定从2013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安龙水务公司是债务主体，由此产生的利息应由其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关于“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因D标、E标未提供审计验收资料造成总体工程无法验收，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向D标、E标主张”的辩解意见，经查，“安龙县西城区污水处理工程”分别以多个标段招投标，本案是独立标段的工程项目，与D标、E标的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安龙水务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龙县水务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景书泽支付工程款532,722元及利息（利息以532,72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景书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28元，减半收取4,564元，由被告安龙县水务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周明权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天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