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24刑初1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1日，住高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军，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男，汉族，1989年9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高台县，初中文化程度，住高台县。2007年12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高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1年5月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于2013年5月21日刑满释放。2018年10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0日因寻衅滋事被高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 辩护人杨仟林，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权某某以被告人于某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因部分案件事实需要补充侦查，高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8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8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期间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情、伤病关系及新旧伤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甘肃中医院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25日本院对该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超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杨仟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侯学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9日12时30分许，被害人权某某因房屋租金退还问题与房东李某某在高台县城关镇某小区楼下门店内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被告人于某见状后遂前去劝架。劝架过程中权某某趁机将于某右手食指咬住，于某遂用手掌殴打权某某面部，致权某某第24、25牙齿损伤。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权某某第24、25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可减轻对被告人的罪责。并提供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支持其指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诉称，因被告人于某的伤害行为造成其轻伤的损伤后果，应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不存在自首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过轻，应予以纠正。因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经济损失，要求赔偿医疗费23457.7元、误工费12204元（135.6元/天×90天）、护理费8136元（135.6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交通费69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49407.7元。承担后续治疗费1000元。庭审中权某某自愿放弃后续治疗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增加医疗费132元、交通费484.3元、住宿费200元。 被告人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明如果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愿意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愿意依法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 辩护人杨仟林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引发是被害人先动手打了李某某，并持烟灰缸砸李某某所致，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被害人咬住被告人手指的行为也可以导致其牙齿松动或折断，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的行为可以构成自卫。3、被害人牙齿的折断是综合性因素所致，未达到两颗脱落的程度，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若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应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李某某系被告人于某舅舅。2018年7月29日12时30分许，被害人权某某因房屋租金退还问题与房东李某某在高台县城关镇某小区楼下门店内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撕扯，期间权某某手持店内烟灰缸击打李某某头部，被在场的宋某某夺下。于某拉劝撕扯在一起的权某某和李某某期间，权某某将于某右手食指咬住，于某遂用手掌殴打权某某面部，将权某某致伤。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权某某第24、25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权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于某于2007年12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作案时不满18周岁）被高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于某又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5月5日被撤销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于2013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在本案取保候审期间，于某又因寻衅滋事被高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 权某某伤后在高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势诊断为牙齿24冠根折、25冠折、23、25Ⅱ°松动，后在医生建议下对24、25牙齿予以拔除。住院期间及门诊花费5300.9元，在个体诊所治疗花费188元。权某某于2019年1月29日、1月30日在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对第24、25牙齿进行检查种植，花费医疗费17938.81元、交通费168元。在重新鉴定期间，权某某支付检查费132元、交通费484.3元，于某支付重新鉴定费45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 一、故意伤害罪的证据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本案由权某某于2018年7月29日报案，高台县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物证照片、伤情照片。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拍摄了现场照片。对权某某殴打李某某的烟灰缸予以提取，对权某某、于某的伤情进行拍照。 3、接收证据清单。 （1）李某某向高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交了2018年7月30日在高台仁济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伤势诊断为头颅外伤。 （2）于某向高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交了2018年7月30日在高台仁济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伤势诊断为右手食指咬伤。 （3）权某某向高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交了在高台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病历、住院和门诊治疗费用的票据，证明其伤情及治疗过程。 4、被害人权某某的陈述。他和李某某因为房屋租金退还问题相互争吵辱骂，他把李某某衣服撕住，从办公室茶几上拿了一个烟灰缸要砸李某某，被宋某某拉住后把烟灰缸接掉了，于某让他松开李某某他没有松手，于某就在他左脸处打了一巴掌，后来不清楚什么原因他把于某的一根手指咬住了。双方都松手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5、被告人于某的供述。权某某和他舅舅李某某因为房屋租金退还问题相互争吵，后来相互辱骂推搡，权某某从茶几上拿了个烟灰缸在李某某头上砸了一下，他和宋某某将权某某拉住后宋某某把烟灰缸接掉了，他在推权某某的时候权某某将他的右手食指咬住了，他让权某某松口但权某某不松开，他就在权某某脸上打了一巴掌。权某某报警后，他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他和权某某因为房屋租金退还问题发生争吵，权某某用脏话骂他，他啐了权某某，权某某就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烟灰缸在他头上砸了一下，宋某某将权某某手里的烟灰缸接掉了，于某推权某某的时候权某某将于某手指头咬住了，于某让权某某松口但权某某不松开，于某就在权某某脸上打了一巴掌。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权某某和李某某两人为退还房屋押金的事情吵架，他劝说的过程中权某某将他也骂了一顿，他就再没说话。再后来权某某和李某某吵架的过程中，权某某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在李某某头上砸了一下，他就将权某某手里的烟灰缸接掉了，于某在拉权某某的时候权某某将于某右手食指咬住了，再后来于某就在权某某脸上打了一巴掌，之后权某某就报警了。 （3）证人张某某（县医院外二科医生）、许某某（县医院口腔科医生）的证言。2018年7月30日权某某牙齿受伤后由许某某进行治疗，当时建议拔除第24牙齿，因为权某某血压较高没有拔除。2018年8月6日她又对权某某的牙齿进行了检查，因为权某某左脸肿痛，第25牙齿不拔除会影响后续治疗，在她的建议下权某某拔除了24、25牙齿。 7、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权某某第24牙冠根折，因无法保留而拔除，第25牙齿冠折后Ⅱ°松动，无法保留，经会诊后建议拔除，现已拔除。权某某第24、25牙齿缺失鉴定为轻伤二级。 8、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权某某左上第一前磨牙冠根折、左上第二前磨牙冠折伴Ⅱ°松动（牙震荡），损伤形成机制及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中左上第一前磨牙冠根折、左上第二前磨牙冠折钝性外力作用为完全作用，左上第二前磨牙冠折后出现牙震荡、Ⅱ°松动后导致医疗拔除过程中，钝性外力作用为主要作用，疾病为次要作用。2、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q之规定，被鉴定人权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9、（2007）高刑初字第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高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高公（城）行罚决字﹝20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告人于某的前科犯罪情况、刑满释放时间、行政处罚情况等事实。 10、高公（城）行罚决字﹝2018﹞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权某某因咬伤于某手指被高台县公安局处以行政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 11、户籍证明。于某出生于1989年9月25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 二、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向本院提交高台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病历、住院和门诊费用票据、个体诊所处方、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用票据，用于证明其受伤后的伤势诊断、治疗过程和相关花费情况。经被告人庭审质证无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故意伤害权某某身体致其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依法从重处罚，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因寻衅滋事被行政处罚，作为从重处罚的因素考虑。被告人于某在知道权某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的规定，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对被告人亲属辱骂殴打，在被告人制止期间又咬住被告人手指，对案件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可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罪责和民事赔偿。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牙齿折断也存在其自身疾病因素，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具有明显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要求被告人于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和鉴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期限过长，应结合其伤势和治疗情况，并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合理核定。交通费结合其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陪护人员等情况合理核定。所主张的住宿费收据无收款单位印章，也无住宿人员名称，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的损失医疗费23589.8元、误工费6102元（45天×135.6元/天）、护理费1356元（10天×13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11天×20元/天）、营养费600元（30天×20元/天）、交通费634.3元（150元＋484.3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5402.1元。由被告人于某赔偿70%即24781.47元（已经向本院交纳），剩余30%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承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重新鉴定费4550元，由被告人于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龚    占    辉 人民陪审员 张常荣人民陪审员王乐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燕    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