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贞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云，济南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一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周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原，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贞华，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原审被告：孙金香，女，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原审被告：孙伟，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斌，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靖，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富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硕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一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一净公司）、原审被告李贞华、孙金香、孙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硕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孙金香、孙伟对欠付富硕光电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无锡一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孙金香、孙伟挪用公司资金、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中富硕光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孙金香、孙伟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中富硕光电公司要求庭后补充证据，以便证实孙金香、孙伟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是庭审后一法院未予采信，而且没有组织质证即作出相应判决。根据孙金香、孙伟提交的证据，孙金香、孙伟的违法行为是导致公司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的直接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孙金香、孙伟的上诉请求。无锡一净公司辩称，同意富硕光电公司认为孙金香、孙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李贞华辩称，同意富硕光电公司的意见。孙金香、孙伟辩称，一、富硕光电公司将孙金香、孙伟列为本案二审被告，并没有列为被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富硕光电公司认可原审法院判决的相关事情以及判决的主体问题。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判决，依法驳回富硕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无锡一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硕光电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637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李贞华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孙金香、孙伟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无锡一净公司与富硕光电公司签订《净化工程合同》，约定无锡一净公司为富硕光电公司建造10万级光电产品无尘室空气净化工程项目，工程总价为195万元，无锡一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成后，富硕光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义务。2014年8月19日，富硕光电公司给无锡一净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富硕光电公司已经支付121万元，尚欠76.4万元，并制定还款计划，承诺2016年6月前将欠款还清，还款计划书上李贞华签字并加盖富硕光电公司印章。2015年12月25日，富硕光电公司给无锡一净公司回函称其公司对拖欠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并称未能及时支付的主要原因是公司股东孙全香、孙伟二人私自挪用公司资金500余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或其它支出。2017年3月10日，李贞华在2014年8月19日还款计划书复印件上写明：“上述债务我李贞华承担连带责任至还清为止，后续还款计划我与一净进一步协商确定，余款额大写陆拾叁万柒仟元整（￥637000）李贞华2017.3.10”。2017年7月19日，富硕光电公司和李贞华再次发函承诺从八月份开始每个月都付一部分，保证三年左右还清。直至起诉之日，富硕光电公司、李贞华均未履行支付欠款义务，仍尚欠637000元。另查明，富硕光电公司2007年7月12日成立，孙金香和孙伟系公司股东，2013年5月9日，李贞华加入该公司，成为股东，2013年7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孙金香变更为李贞华，股东发起人由孙金香、孙伟变更为孙金香、李贞华。2014年12月31日李贞华与富硕光电公司、孙金香、孙伟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作出（2014）钢商初字第80号调解书载明：富硕光电公司2013年5月30日（含）之前的业务（仅限所有由孙金香或孙伟签署的业务，包括业务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售后服务、账务结算、业务权益）全部由孙金香、孙伟负责，与富硕光电公司无关；富硕光电公司其他的业务及自2013年5月30日之后的业务（仅限富硕光电公司在莱芜市钢城区的业务）全部由李贞华负责，与孙金香、孙伟无关。2013年7月8日李贞华通过农行账户向孙金香账户转入100万元，2013年7月15日，山东德源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五次通过莱商银行账户共计向孙金香账户转入100万元，2013年7月16日王乃红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孙金香账户转入5万元，孙金香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7月16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富硕光电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入244万元。2013年7月15日山东德源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五次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孙伟账户转入100万元，2013年7月16日孙伟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富硕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转入20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无锡一净公司与富硕光电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净化工程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盖章确认，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情形，并已实际履行，是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无锡一净公司提供富硕光电公司及李贞华盖章确认的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函等证据，证实富硕光电公司尚欠无锡一净公司工程款637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无锡一净公司要求富硕光电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3月10日李贞华在还款计划书中写明余款637000元，其承担连带责任至还清，后续还款计划其与无锡一净公司进一步协商确定，故无锡一净公司主张李贞华与富硕光电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鉴于富硕光电公司和李贞华自2017年3月10日后工程款一直拖欠未付，应赔偿无锡一净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无锡一净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金香、孙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无锡一净公司提供富硕光电公司回复函及银行转账凭证一宗，拟证实孙金香、孙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认定股东具有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行为，至少股东与公司在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孙金香、孙伟对挪用资金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供二人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二人在收到山东德源冶金工程有限公司、李贞华、王乃红的转账资金后，随后均转入富硕光电公司的账户；除此之外，孙金香、孙伟提供的（2014）钢商初字第80号调解书载明，李贞华与孙金香、孙伟达成协议，约定富硕光电公司其他业务及自2013年5月30日之后的业务（仅限富硕光电公司在莱芜市钢城区的业务）全部由李贞华负责，与孙金香、孙伟无关，无锡一净公司主张股东孙金香、孙伟个人财产与富硕光电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应当对此举证加以证明，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无锡一净公司要求孙金香、孙伟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山东富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内十五日内支付无锡一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637000元及利息（以63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李贞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无锡一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0元，减半收取计5085元，由山东富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李贞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硕光电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2013年5月13日富硕光电公司注销验资账户，验资款项250万元，转入孙肖义和孙金香个人账户，存在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2、银行流水票据一宗，欲证实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上述证据1、2证实孙金香、孙伟应对富硕光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无锡一净公司及李贞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金香、孙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组证据仅仅是一个庭审笔录，庭审笔录中仅仅是当时的李贞华举证的一个证据的说明，且该证据未经生效文书认可，富硕光电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实山东德源公司向孙伟的账户进行了相关的转账，不能证实孙伟的账户与公司的账户混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金香、孙伟应否对富硕光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孙金香、孙伟作为富硕光电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的条件既要求达到滥用股东权利，同时要求滥用股东权利使公司财产被其非法转移、私吞，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逃避了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孙金香、孙伟虽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过富硕光电公司的款项，但根据其提交的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孙金香、孙伟在收到转账后均转入富硕光电公司的账户。富硕光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证实孙金香、孙伟作为富硕光电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富硕光电公司要求孙金香、孙伟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硕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上诉人山东富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