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亚林，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卫平，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亭，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强，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之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卫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海之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蓝海之略公司无须支付温卫平业绩奖金68755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温卫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9月，大量前线项目经理及其他职工在蓝海之略公司闹事，侵占蓝海之略公司办公室，成立讨薪指挥部，影响蓝海之略公司的正常运营。后经万山区政府维稳办工作人员及警察介入，要求蓝海之略公司先出具《情况说明》、《待结费用确认表》，安抚员工，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但当时因蓝海之略公司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及学科建设事业部大量员工已离职，因此无法马上核实业绩，所以蓝海之略公司应政府要求只能先按员工本人上报的金额出具《情况说明》、《待结费用确认表》。当时，蓝海之略公司已经跟温卫平协商，待每个项目核实清楚再发放相应的工资。因此，《情况说明》、《待结费用确认表》并非蓝海之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即使温卫平享有提成，因其完成任务小于100%，业绩奖金比例标准为0.8%。温卫平辩称：一、蓝海之略公司确认了拖欠温卫平工资和业绩奖金的事实，并于2018年9月14日向温卫平作出了书面的《情况说明》，但至今未支付；二、温卫平的业绩奖金是经过蓝海之略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财务部门以及学科建设事业部门的审批流程，且金额精确至个位数，显然是经过蓝海之略公司核算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情况说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而蓝海之略公司辩称出于维稳的需要而否认其真实意思，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蓝海之略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蓝海之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蓝海之略公司无须支付温卫平工资76407元、提成687559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温卫平入职蓝海之略公司，任职总经理。当天，蓝海之略公司（甲方）与温卫平路通（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试用期6个月，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甲方安排乙方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与岗位工作职责相匹配的工资待遇”执行。据温卫平陈述，其入职蓝海之略公司后，先后任职影像科事业部总经理、学科建设事业部副总经理、学科建设事业部云贵大区总监等职务。温卫平的工作职责除管理外，还负责与云贵地区的医院洽谈项目，将蓝海之略公司的医疗器械和设备销售给融资租赁公司，再由融资租赁公司出租给医院使用。除基本工资以外，温卫平每促成一个项目签约均有提成，对此蓝海之略公司、温卫平均予认可。但对提成的计算方式、结算等具体细节，双方均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温卫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和一份《情况说明》以证明蓝海之略公司拖欠其工资、业绩提成数额。《待结费用确认表》中“人力资源部意见”一栏注明“2018年7月实发工资16407元、2018年2-7月贴票工资60000”；“业绩奖金金额”一栏注明：“2018年学科建设：3月实际签约及已回款项目有：贵州三穗县中医医院项目3942.77万，云南双江县医院662万（已开业），合计4604.77万。2017年学科支持：影像学科项目签约总金额1.2318亿，2018年核算提成227082元，未计核提成54374.4”；“财务部意见”一栏中注明“经确认5月差旅报销11748元，6月差旅报销4983元，7月已收单，待审核以财务最终审核金额为准，以上金额确认无误。田建春8.30。已核税前提成总额为377737元。周世民8.23”。“学科建设事业部意见”一栏有“尹鹏”的签名。《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员工温卫平（身份证号：），于2018年9月7日办理完离职手续。待结清费用如下：一、工资：2018年7月工资16407元，贴票工资：2018年2-7月共60000元，合计76407元；二、差旅报销：2018年5月份：11748元，6月份：4983元，7月份：8950元（以财务审核为准），合计25681元。三、业绩提成：1.2017年学科支持影像事业部：227082元（学科支持事业部钱春年审核后，现提交至公司采购部和融资部审核中）；2.2018年学科建设事业部：负责云贵大区，2018年3月份实际完成项目业绩为4604.77万元，业绩提成为460477元（财务实际核算金额为377737元，剩余部分待核算）。”《待结费用确认表》和《情况说明》均加盖蓝海之略公司的公章，但蓝海之略公司称该两份材料是在员工们讨薪时，出于维稳需要出具的，并不是蓝海之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材料均是一式一份，因公司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2018年9月12日，温卫平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蓝海之略公司）向申请人（温卫平）支付2018年2月至7月工资共计76407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6月、7月差旅费报销款分别为11748元、4983元、8950元，共计25681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业绩奖金687559元。2018年12月12日，仲裁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8]982号裁决：一、被申请人（蓝海之略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温卫平）支付2018年2月至7月工资共计76407元；二、被申请人（蓝海之略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温卫平）支付业绩奖金687559元。蓝海之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温卫平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蓝海之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其雇员即温卫平支付工资等报酬。温卫平曾先后担任蓝海之略公司的影像科事业部总经理、学科建设事业部云贵大区总监，负责在云贵各医院销售蓝海之略公司的医疗器械和设备，项目洽谈成功后，蓝海之略公司按一定比例支付温卫平提成。对此，蓝海之略公司、温卫平均予认可。根据温卫平提交的《待结费用确认表》和《情况说明》,蓝海之略公司拖欠温卫平工资76407和业绩提成687559元。尽管蓝海之略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是出于维稳需要出具的，但《待结费用确认表》和《情况说明》均加盖有蓝海之略公司的公章，并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蓝海之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反驳《待结费用确认表》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业绩提成（奖金）中，蓝海之略公司财务部实际核算的金额为377737元，剩余部分尚未核算，但根据《待结费用确认表》和《情况说明》，未核算部分对应的业绩温卫平已完成签约，项目已回款。而且温卫平已经于2018年9月7日离职，蓝海之略公司仍以部分业绩奖金未核算清楚，拒绝向温卫平支付，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蓝海之略公司应向温卫平支付工资76407元、业绩提成6875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温卫平支付2018年2月至7月工资76407元；二、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温卫平支付业绩奖金6875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蓝海之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蓝海之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据一，《2017年度一线部门业绩奖金制度》，其中第二条第一点规定业绩奖金有发放条件，必须满足项目已开业或开诊，按照项目总回款比例和项目营运利润核算提取业绩奖金。2.证据二，《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其中第一条第九项规定，业绩奖金条件设备验收且融资回款发放50%，项目开诊发放40%，开展正常运营满半年发放10%。根据相关规定，业绩发放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另外，根据上述两项制度，如员工在奖金未发放时离职，则相关奖金不再发放，见证据一第一条第十一点，第二条第六点、证据二第一条第十三项。3.证据三，三穗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至2019年6月20日止，蓝海之略公司和三穗县中医医院的设备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与三穗县中医医院合作的项目未开业、开诊，没有达到业绩奖金发放条件，但《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中却写明贵州三穗县中医医院项目：3942.77万元，并将此列为业绩支付奖，《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温卫平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第三条第一点也说明相关的业绩提成要由学科支持事业部审核后现提交至公司采购部和融资审核中，《情况说明》于2018年9月11日晚于《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出具的时间，《待结费用确认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明是三穗县中医医院出具的，由于出具证明需要走审批程序，所以二审期间才提交。温卫平质证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认可原件，但是因为医院和蓝海之略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应不予采纳。同时，温卫平作为营销人员，履行营销人员的工作职责，促进合同签订所付出的劳动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而至于项目的后面营运和开诊情况不应作为克扣或扣减奖金的理由。另外，温卫平于一审提交了《关于进一步明确学科建设事业部3月份激励政策及年度业绩奖励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激励政策：1.项目人员在3月份所签融资合同的项目提成，在4月份按融资回款和绩效制度无条件给予全额发放。”按照该通知的意见，只要回款就可以发放业绩奖金。本院认为，温卫平认可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三有原件，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2月25日，蓝海之略公司任命学科建设事业部副总经理温卫平兼任学科建设事业部云贵大区总监。2018年3月23日，蓝海之略公司免去温卫平学科建设事业部副总经理职务，任学科建设事业部云贵大区总监。《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写明2018年1月10日印发。其中第一条中规定：大区总监任务完成﹤100%，业绩奖金为项目净回款×0.8%，任务完成≥100%，业绩奖金为项目净回款×1%。（一）各大区年业绩任务≥3.66亿，各省区任务由大区划分公司备案，（高级）项目经理年度任务≥2000万，完不成任务者按降职降薪或辞退进行处理。（九）业绩奖金发放条件：设备验收且融资回款发放50%，项目开诊发放40%，开诊正常运营满半年发放10%。（十三）未到发放业绩奖金的时间离职（包含个人原因辞职或因违反公司纪律被辞退、淘汰）一律视同放弃业绩奖金；不再给予核算及发放。三穗县中医医院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了证明，内容为：“由于蓝海之略公司、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山东国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穗县中医医院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设备没有按时完成配送，导致蓝海之略公司与三穗县中医医院合作的项目，至今未开诊、开业。”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在于温卫平的业绩奖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蓝海之略公司认为，根据《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温卫平经手的项目未开诊，且任务完成小于100%，以及温卫平自己申请离职等，蓝海之略公司不应支付业绩奖金。温卫平认为，根据《关于进一步明确学科建设事业部3月份激励政策及年度业绩奖励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只要回款就可以发放业绩奖金。蓝海之略公司辩称，该条款还强调要按绩效制度。本院认为，温卫平提交的《关于进一步明确学科建设事业部3月份激励政策及年度业绩奖励的通知》中明确“在4月份按融资回款和绩效制度”，在要求回款的同时还有要求按绩效制度，所以温卫平主张只要有回款就可以获得业绩奖金的意见不成立。温卫平属于学科建设事业部人员，所经手的合同是在2018年签订的，故应适用《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关于蓝海之略公司提出根据《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第一条第（十三）项的规定：“未到发放业绩奖金的时间离职（包含个人原因辞职或因违反公司纪律被辞退、淘汰）一律视同放弃业绩奖金；不再给予核算及发放。”因温卫平未到发放业绩奖金的时间离职，故不应支付业绩奖金。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对于未到发放业绩奖金时间离职的员工不再给予核算和发放，但是蓝海之略公司在温卫平离职时予以了核算，即应视为蓝海之略公司表示同意支付业绩奖金，故本院对蓝海之略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蓝海之略公司提出根据《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因温卫平没有完成年度任务，故业绩提成只能按0.8%计算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温卫平已于2018年9月离职，要求温卫平完成全年的任务数不合理，而且蓝海之略公司在《待结费用确认表》中是按1%计算业绩奖金提成。故本院对蓝海之略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关于印发〈2018年度学科建设事业部业绩奖金制度〉的通知》第一条第九项：“业绩奖金发放条件：设备验收且融资回款发放50%，项目开诊发放40%，开诊正常运营满半年发放10%”的规定，本案中，三穗县中医医院项目已回款3942.77万元，温卫平业绩奖金应为197138.5元（3942.77万×1%×50%）。另外，由于《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中确认云南双江县医院项目已开业，所涉金额为662万元，故本院对温卫平该部分的业绩奖金予以确认，即66200元。《学科建设事业部离职项目人员待结费用确认表》、《情况说明》均写明2017年学科支持影像事业部业绩奖金为227082元，蓝海之略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业绩奖金不具备发放条件，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蓝海之略公司应向温卫平支付业绩奖金为490420.5元（197138.5元+66200元+227082元）。综上所述，蓝海之略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温卫平支付业绩奖金49042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