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男，汉族，1970年2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刚，男，汉族，1973年11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新（曾用名：罗晓燕），女，汉族，1972年11月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原审被告：罗清，女，汉族，1970年9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高俊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刚、原审被告罗新、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高俊对债务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12月10日借条并未发生实际借贷行为，本案诉争借款是依据2015年4月10日罗新与张志刚所达成的口头借贷关系产生，高俊没有实际使用过任何款项，高俊并非本案还款义务人；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上述重要事实，同时，12月10日借条张志刚并未提供任何打款及支付凭据，该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对一审张志刚所述是对前述借款整理、延续时效一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并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对于未过时效的借款根本无任何延续的必要性，其观点自相矛盾。因根据借条本身内容认定法律关系，借条本身内容为罗新当时向张志刚借款的表述，但据向罗新了解，张志刚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因此，该借贷关系并未生效；3.对于12月10日借条高俊身份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高俊其在借条上并未表明其身份，高俊应是借条的见证人，事实上其未收到任何借款，更不存在实际使用的情况，结合该事实，高俊不是2015年12月10日借条的借款人或保证人，借款亦未实际支付，因此，高俊不承担任何责任；4.高俊向张志刚支付的19万元，并非借款利息，而是上诉人高俊依照《买卖合同》中罗新指定的付款账户所支付的购车款，2016年10月17日，罗新将其自有车辆出卖给高俊，双方并签订《买卖合同》，后高俊依据《买卖合同》中罗新指定的付款账户将购车首付款19万元转至张志刚账户。被上诉人张志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高俊在两份借条均签了字，高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核对账单后对借条签字意味着什么。第二高俊支付了利息，我们认为19万是向张志刚支付的利息，这个是在2017年10月11日对账过程中明确了的。原审被告罗新述称，我方也上诉了，但是未按时缴费才没上诉的。同意高俊的上诉意见，判决对高俊是有问题的。一审判决说2015年12月10日我方和罗清、高俊签订的，其实不是这样，真实情况是我和我姐签了字，张志刚开车到我姐家门口，把之前条子撕了重新签了个条子，张志刚说要找人见证一下，高俊签字确实在2月份，最开始的借款确实是现金支付。当时也没和高俊说是换条子，借款也确实和高俊没什么关系。一审认定高俊支付19万利息也是不对的，高俊没有借钱不存在支付利息，19万元是高俊向我买车的钱，和250万元没有关系。我当时的车是押给张志刚，为了把车赎回来，就叫高俊把钱打到张志刚那里。本来我让高俊把钱打给我，我再打给张志刚，但是高俊怕我把钱挪用了不给张志刚，所以就直接把钱打给了张志刚。原审被告罗清未到庭答辩。张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新、罗清、高俊共同偿还张志刚借款2000000元；2.判令罗新、罗清、高俊共同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状之日为608天共799520元；3.判令罗新、罗清、高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张志刚向罗新转账200万元。罗新向张志刚偿还借款情况如下：2015年6月27日，罗新向田玉荣账户转账6万元，张志刚认可该款系支付200万元的利息；2015年8月1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8月3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5年10月31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5年12月2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6年3月17日支付利息18万元；2016年6月1日支付利息8万元；2016年7月8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6年8月4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9月10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6年10月18日，高俊向张志刚支付利息19万元；2016年10月18日，罗新支付利息0.8万元；2017年7月10日，罗新向田玉荣账户转账2万元，张志刚认可该款系支付200万元的利息。2015年12月10日，罗新、罗清、高俊向张志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张志刚借现金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罗新、罗清、高俊向张志刚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新、罗清、高俊应就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罗清、高俊辩称在欠条上的签字系见证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在罗清、高俊签名处并未注明“见证人”字样，且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故对罗清、高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张志刚已向罗新交付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罗新应向张志刚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罗新向张志刚出具的对账单和银行交易流水，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罗新均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在对账单中已明确载明利息金额，以上金额及对账单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相吻合，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新已偿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不予抵扣。张志刚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罗新于2017年7月10日偿还的2万元，在利息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新、罗清、高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刚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罗新已支付的2万元在上述款项中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二、驳回张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6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罗新、罗清、高俊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组新证据：1、《车辆转让约定》、《维修单据》、《借条》、《二手汽车购销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欲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9万元是基于与罗新的《车辆转让约定》支付的购车款，而并非上诉人归还利息；2、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本案200万元借款由罗新直接转给王成，上诉人没有实际使用过该借款。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原审被告罗新质证后对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承诺书》一份作为新证据，欲证明罗新、罗清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承诺过还款；原审被告罗新质证后对新证据予以认可。原审被告罗新提交两份新证据：1、照片一张，欲证明借款当日只有借款人罗新，高俊和罗清都不是共同借款人；2、照片一张，欲证明2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笔，是单独的。上诉人对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之前的借条已经销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罗清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三方提交的新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认为其2016年10月1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元是受原审被告罗新的指示支付的购车款，并非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9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以及结合原审被告罗新的陈述，能够证明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支付19万元是其基于与原审被告罗新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受原审被告罗新的指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购车款，并非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纠正。2、针对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原审被告罗新陈述其和原审被告罗清是在2015年12月10日签字，借条上的日期是其所写，而上诉人的签字是在之后几个月补签的，被上诉人陈述因时间间隔太久，记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陈述一致，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出差报销单及机票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2015年12月10日并不在昆明，并且上诉人签字的地方未写明时间，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未明确否认，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纠正。二审中，根据各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5月26日，罗新收到张志刚的200万元借款后，即将该款分两次转给案外人王成，罗新与王成的借款关系已在另案处理。因高俊向罗新购车，罗新指示高俊于2016年10月18日将购车款19万元支付到张志刚的账户，用于归还罗新对张志刚的借款。2015年12月10日，罗新、罗清向张志刚出具《借条》，在此之后，高俊在该《借条》上签字按印。2019年6月13日，罗新、罗清向张志刚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的内容向张志刚履行义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针对借款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原审被告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各方争议的是上诉人的责任承担。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为《借条》，根据查证的事实，原审被告在出具该《借条》后，上诉人事后又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对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解释为上诉人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本院认为，首先，见证人并非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作为见证人应当清楚明确地表明其身份，本案《借条》上诉人签字处并未有见证人字样；其次，见证是一种民事证明活动，见证的目的是对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消灭进行证明，本案中，上诉人的签字是在《借条》形成之后补签，款项也并非当天交付，故上诉人未见证任何民事法律行为的发生，其作为见证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最后，借款主体的认定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若借条所载的借款主体与款项实际使用人不一致时，一般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书面证据确定借款主体。至于款项最终由谁使用、如何使用，系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本案借款虽然是支付给原审被告罗新，但原审被告罗清与上诉人均在《借条》上签字，在没有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该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原审被告罗清与上诉人自愿作为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高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6元，由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