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发源，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源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少兰，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源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源，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源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霍山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迎驾大道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84929597A（1-1）。法定代表人：彭先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发源、桂少兰因与被申请人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山农商行）保证、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7）皖民申8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发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新、再审申请人桂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源、熊志新以及被申请人霍山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发源、桂少兰再审请求：1.撤销（2016）皖15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2.改判张发源、桂少兰于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霍山农商行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借款本息6006839.75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已受偿的部分），在逾期未付时，霍山农商行可就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以拍卖、变卖等方式优先受偿，驳回霍山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二审法院判决张发源、桂少兰承担破产程序开始后的利息和罚息，适用法律错误。主债务人申请破产重整导致债务履行期限加速到期，使债权人提前获得清偿，不属于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违约情况，主债务人和担保人都不应承担破产程序开始后的违约责任（即罚息）。债权人提前获得清偿的期限利益，应当从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破产程序开始后的利息不能计入债权范围。二审法院认定利息、罚息并不因为法院裁定受理源新公司的破产申请而停止计算，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错误理解。（二）二审法院关于担保人的责任范围认定错误。担保债务属于从债务，不能超出主债务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第四十五条规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破产，既未申报债权，也未通知保证人，致使保证人不能预先行使追偿权的，保证人在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可见，债权人既可以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两种选择有不同的后果，如果债权人申报破产债权，其只能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如果债权人选择不申报破产债权直接向保证人起诉，保证人可能要面临全部的债权本息清偿责任。上述规定是为了让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以后可以及时申报破产债权。本案中霍山农商行已经向法院申报了破产债权，而且破产重整计划已经通过并且确定了清偿方案和债权具体清偿数额，因此霍山农商行在债务人破产重整程序中未获得清偿的债权才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担保责任。二审法院忽视破产重整计划直接将担保人责任范围确定为全部债务本息，是对上述规定的错误理解。霍山农商行再审答辩称：（一）张发源、桂少兰应当承担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和罚息。张发源、桂少兰认为源新公司破产使债务履行期限加速到期债权人提前受偿，该观点错误。从债务的实际履行角度而言，债务人源新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期限履行还款责任或提前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因此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张发源、桂少兰早在一、二审起诉之前就应当承担责任，终审判决之后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更加证实该债务已到期。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之后主债务利息在实体上并未消灭，该部分利息仍然属于霍山农商行所享有的实体债权。破产法关于停止计算利息的规则是指债权利息给付的停止，并非否定债权利息的存在；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定，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对保证人无约束力，保证人始终负有全面偿还债务的义务，担保责任也不应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担保责任范围应为基于担保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不应仅限于破产程序中债权人申报的、对主债务人的破产债权。本案中霍山农商行的利益相比较保证人的利益更值得保护，因为在签订保证合同的时候，保证人应当并且已经预见到将来可能代替主债务人承担本金以及利息在内的全部债务，无论债权人债务人破产与否，这种能责任风险在保证合同签订时已经存在，并不因债务人破产或者重整这一事实的出现而免除。（二）二审法院没有扩大张发源、桂少兰的责任范围。张发源、桂少兰为源新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是主债务本金及利息等，依据担保合同约定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债务人源新公司的全部债务本息。源新公司的重整计划实际上是对债权人的还款计划，并非实际还款行为，本质上仍具有不确定性。至本案再审开庭时，按重整计划应当偿还本金部分的35%仍未完全清偿，债务本金剩余的65%部分转为重整后企业的股权，实际上也是由张发源、桂少兰持有，因此重整计划约定的债务清偿并未实际履行。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之规定，在确定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范围时不应再考虑源新公司的清偿部分，否则张发源、桂少兰的连带保证责任将演变为一般保证责任。执行程序中张发源、桂少兰对已获清偿部分仍然享有抗辩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发源、桂少兰的再审请求。霍山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发源、桂少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包括逾期偿还贷款的罚息）462804元（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后顺延至上述款项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实现债权产生的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2、判令以张发源、桂少兰抵押的财产（合经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其所属土地）在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及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3、判令张发源、桂少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借款人源新公司与霍山农商行签订了《安徽霍山农村合作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霍山农商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张发源、桂少兰与霍山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对借款人源新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以其共有的位于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霍山农商行依约向借款人源新公司发放了600万元的贷款本金，现上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借款人源新公司及张发源、桂少兰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裁定受理源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5月14日，霍山农商行对源新公司截止到2015年4月9日的债权向人民法院进行申报，申报债权金额为6004057.08元，一审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金额为6006839.75元。霍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于霍山农商行主张的利息是否截止到该院裁定受理源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时即2015年4月9日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本案所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所依据的主合同是源新公司与霍山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霍山农商行与源新公司之间的借款本息是主债务，张发源、桂少兰承担的保证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是从债务，主债务消灭的部分，从债务当然消灭。据此，霍山农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应截止到该院裁定受理源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时即2015年4月9日止。对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且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至于主债务受到清偿的具体金额待破产程序结束后能够得到确认，故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角度出发，本案不宜中止审理。根据霍山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保证、抵押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源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归还霍山农商行借款本息义务，张发源、桂少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连带给付责任，并承担以其抵押财产以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归还源新公司所欠霍山农商行贷款本息。故霍山农商行的上述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鉴于霍山农商行已在源新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申报债权，张发源、桂少兰可待源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就源新公司所欠霍山农商行本息6006839.75元未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以其抵押财产以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进行偿还。霍山农商行主张评估费、拍卖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霍山农商行主张律师费，虽然双方有约定，但该约定未有明确律师费的标准，同时因该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属简单的民事案件，此项支出非必要支出，且法无明文规定，故对霍山农商行的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发源、桂少兰应于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借款本息6006839.75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上述款项逾期未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就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使用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40元，减半收取28520元，由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张发源、桂少兰共同负担26520元。霍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霍山农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发源、桂少兰承担。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霍山农商行提交2011年3月30日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证明：张发源、桂少兰的抵押物登记期限在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期限内，霍山农商行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即优先受偿权。张发源、桂少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张发源、桂少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两份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5年3月10日，源新公司（借款人、甲方）与霍山农商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源新公司向霍山农商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175%，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40%。借款期限内，源新公司已偿还利息26666.67元，尚欠利息316000.83元。同日，张发源（抵押人）与霍山农商行（抵押权人）、源新公司（借款人）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张发源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为源新公司向霍山农商行的6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罚息、孳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征收、征用补偿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桂少兰在该抵押合同的抵押人处签名。截止到2016年3月10日，源新公司已支付霍山农商行利息26666.67元，尚欠利息316000.83。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源新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另查明：2011年3月28日，“安徽霍山农村合作银行”与张发源就登记在张发源个人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登记的债权数额为600万元。2011年3月30日，张发源（抵押人）与霍山农商行（抵押权人）、源新公司（借款人）签订一份《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提供抵押物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贷款人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30日向借款人提供的最高贷款金额为600万元，可周转性或分期发放的贷款。约定的抵押物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罚息、孳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征收、征用补偿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发源、桂少兰应如何承担保证责任，霍山农商行对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财产应如何优先受偿；二、本案所涉的保证及抵押担保的范围应否包含一审法院受理源新公司破产后的借款利息；三、霍山农商行主张其实现债权的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张发源、桂少兰承担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连带保证的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条文的精神，债权人是既可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该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同时规定，在保证期间内，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以上规定均明确在债务实现问题上，债权人既可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但鉴于源新公司企业重整计划已经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5）霍民破字第00001-00005、00009-4号民事裁定批准，为使该重整计划顺利实施，保护大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应当给予适当的履行时间，以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为限。关于霍山农商行对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财产应如何优先受偿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发源、桂少兰以其所有的一套房产对源新公司向霍山农商行的6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霍山农商行对该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在案涉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其他费用等，但霍山农商行提交的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600万元，因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以登记机关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内容为准，除非有证据表明登记簿的记载错误，对抵押权人主张就抵押物价值超出登记价值的部分优先受偿的，不应予以支持，故霍山农商行只能在他项权证上载明的债权数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即霍山农商行仅有权对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主文未明确抵押物优先受偿的债权数额范围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该规定系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债务人对外所负债务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并不能据此得出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项下的违约金也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的结论。此外，其他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等对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项下的债务利息在债务人的破产申请受理时起是否停止计算，并无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张发源、桂少兰在提供保证时，应当对所提供的保证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预判，即源新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张发源、桂少兰要对源新公司所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最后，张发源、桂少兰承担的保证责任未超过源新公司未破产情形下其可能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存在加重其清偿责任的问题。故债务人源新公司虽然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但张发源、桂少兰作为保证人仍应当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承担保证责任，且利息、罚息并不因为法院裁定受理源新公司的破产申请而停止计算。关于焦点三。霍山农商行在一审诉讼中未明确其主张的评估费、拍卖费的具体数额，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霍山农商行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霍山农商行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供其已履行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且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所需的必要费用，故霍山农商行上诉要求张发源、桂少兰承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霍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二、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张发源、桂少兰应于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借款本息6006839.75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上述款项逾期未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就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使用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张发源、桂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迟于2019年5月3日，代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偿还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316000.83元，并自2016年3月11日起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645%计算支付罚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四、如果张发源、桂少兰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号为合产0691**）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40元，减半收取28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合计36670元，由张发源、桂少兰共同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发源、桂少兰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专家认证意见书，专家认为破产程序开始后不应当在计算利息和罚息，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扣除通过重整计划使债权人获得清偿的部分。证据二、破产重整计划书，霍山农商行债权受偿计划是通过两部分，一部分是通过现金方式受偿，另外一部分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实现，如果不认可债转股的方式，等到重整计划期满以后拍卖股份，通过拍卖的方式使债权人获得清偿，因此霍山农商行完全可能全部受偿或者大部分获得受偿。证据三、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破产重整计划延期两年。霍山农商行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名不得而知，签名人身份信息无备注；论证意见的论证前提是否是本案或者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均未体现，结论也可能错误，且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判例观点相冲突；专家意见书在法律上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任何一种法律渊源，如果属于证人证言也应当当庭接受质询；故对专家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二、重整计划书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霍山农商行进行债权申报，也得到了其中一部分现金受偿，但是其中的65%债权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来进行的，并未得到受偿。证据三、破产裁定书真实性由法庭庭后确认，但是也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裁定并未明确重整计划延期两年，即使延期两年也得不出霍山农商行必然受偿的结论，这与向保证人主张实现债权没有必然关系。霍山农商行未提交新证据。张发源、桂少兰对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霍山农商行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补充意见为：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人即也是抵押人通过提供房产的形式进行抵押担保，也就是说债务人破产与否都不能免除担保人或者抵押人的责任，否则设置抵押担保的法律保证方式就没有任何意义，抵押人承担责任之后可以另行向债务人进行追偿，而不能把这种责任转加给债权人方。对一、二审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张发源、桂少兰再审提交的证据一，因霍山农商行有异议，且专家意见书不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亦无具体身份信息，故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经核实，系源新公司破产程序中作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霍山农商行申报债权后，债务重整计划中对其申报的债权作出清偿计划；对证据三，经核实，系受理源新公司破产申请的法院依法作出，予以认定，能够证明破产重整计划到期后，法院受理了变更重整计划的申请。对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二审认证意见相同。综合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查明：源新公司债务重整计划中对霍山农商行申报的债权作出清偿计划。破产重整计划到期后，破产管理人申请变重整计划，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裁定受理。霍山农商行庭审中自认源新公司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以现金清偿部分债务，并于庭审后提交书面说明，认可2017年5月9日清偿21.02万元、2018年8月24日清偿63.07万元。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发源、桂少兰是否应当承担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和罚息；2、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范围是否应当扣除债务人重整计划中确定的由主债务人源新公司清偿的部分。（一）关于张发源、桂少兰是否应当承担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和罚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张发源、桂少兰作为保证人，基于保证债务的从属性，其所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在主债务人源新公司的债务利息于其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停止计算的情况下，张发源、桂少兰也不应承担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因此，张发源、桂少兰应对源新公司的债务本息计6006839.75元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张发源、桂少兰应承担源新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后的债务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范围是否应当扣除债务人重整计划中确定的由主债务人源新公司清偿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保证的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因此，张发源、桂少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源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霍山农商行自认在本案二审判决后、2019年5月3日前源新公司在执行破产重整计划时两次合计清偿84.09万元，张发源、桂少兰未提交证据证明源新公司在债务重整计划中已全部履行35%的现金清偿计划，故对霍山农商行的上述自认予以认定，对该84.09万元已清偿的债务可从债务本息总额6006839.75元中予以扣除，即张发源、桂少兰应对源新公司剩余债务5165939.75元承担清偿责任。源新公司的债务重整计划到期后未能按计划清偿完毕，破产管理人已申请变更重整计划，法院已裁定受理。重整计划即使制定但能否最终执行并不确定，如果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必须扣除重整计划所确定的由主债务人承担的债务部分，则会使担保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及清偿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这显然不利于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及时保护，也不利于促使担保人履行应尽的担保义务。因此，张发源、桂少兰关于“重整计划已经通过，并且确定了具体的偿还数额，担保人所承担的责任应当扣除重整计划所确定的、应由主债务人承担的债务部分，而不是所担保的全部债务”的主张，缺乏依据。张发源、桂少兰作为连带保证的保证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不迟于2019年5月3日代源新公司偿还霍山农商行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张发源、桂少兰在向霍山农商行清偿后，可通过向主债务人追偿、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等方式主张权利。综上，张发源、桂少兰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维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被告张发源、桂少兰应于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借款本息6006839.75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上述款项逾期未付，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就被告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使用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驳回原告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发源、桂少兰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张发源、桂少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耕耘路北、始信路东乡村花园别墅A2房产及所属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号为合产0691**）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张发源、桂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迟于2019年5月3日，代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偿还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316000.83元，并自2016年3月11日起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645%计算支付罚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张发源、桂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迟于2019年5月3日，代安徽源新纺织品有限公司偿还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5165939.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40元，减半收取28520元，由张发源、桂少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张发源、桂少兰共同负担4150元，安徽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宋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