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无缝钢管厂，住所天津市河**。法定代表人：纪建雄，该厂厂长。委托诉讼理人：赵旭，男，该厂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华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苏尚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轶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庆伟。原审被告：刘庆伟，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天津市无缝钢管厂（以下简称天津无缝）因与被上诉人中海华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原审被告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无缝）、刘庆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无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对中海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上加盖的公章进行真伪鉴别；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津无缝与中海公司及武汉无缝三者之间是封闭的循环贸易关系，而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中海公司既不是涉案合同标的的生产者，在庭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涉案标的的货权，其从源头上处于交货不能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中海公司已交付货物无事实依据。天津无缝与中海公司曾分五次签订《批次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中涉及货物均为防腐成品油管。防腐成品油管属于压力管道元件。该类产品制造实行许可证制度，只有通过国家质量检验总局审批并颁发《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企业才能生产此类产品。中海公司作为一家物流公司，并不是压力管道元件的生产者。中海公司的无缝钢管从何而来且中海公司也未提供货物流转的原始凭证，其对涉案货物也不享有货权，中海公司从源头上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2.中海公司、天津无缝及武汉无缝三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无实物流转。此事实有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的合同、天津无缝与武汉无缝之间的合同、中海公司庭审自述其与武汉无缝就该笔货物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予以佐证，三方合同所涉及的执行标准、规格型号、钢级材质、数量完全一致，中海公司拟供给天津无缝的货物是武汉无缝向天津无缝购买后提供给中海公司的。在此贸易过程中，三方均不存在合同中所确认的防腐成品油管。此循环贸易是中海公司及武汉无缝为了增加销售业务收入，形成良好的银行流水记录，以便达到增加融资贷款额度的目的，这也是天津无缝为何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为中海公司出具确认函的原因。3.该案中，能够直接体现出天津无缝认可欠付中海公司货款的证据是《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和中海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对于确认函天津无缝在上述已经进行释明，上述文件是基于三方存在循环贸易，为走贸易流程所出具的贸易流转的商务文本。本案能够直接体现出天津无缝认可欠付中海公司债务的文件是中海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但天津无缝从未向中海公司出具过还款计划，涉嫌虚假伪造。天津无缝不需要也不应向中海公司支付货款，更未认可过天津无缝欠付其债务。中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方面，天津无缝提交的其与武汉无缝签订的五份《批次销售合同》前四份合同条款编号连续、编造虚构痕迹明显，真实性不应得到认可，而且，其未提供相应的主《销售合同》及后续与武汉无缝之间的《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显然，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交易存在“封闭的货物循环”。另一方面，天津无缝提供的“武汉无缝支付款项给天津无缝”的证据，同样不能证明武汉无缝依据《批次销售合同》支付其货款，故其所谓的“封闭的资金循环”也不成立。相反，天津无缝提供的“支付给中海公司14835620元货款的内部记账凭证、电汇业务回单”等证据中，相应的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应付账款”，对应的付款凭证摘要（或回单）记载为“货款”。必须指出的是，该记载凭证属于天津无缝内部的记账凭证，有充分理由认定天津无缝内部财务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真实反映了天津无缝与中海公司之间所涉的本案交易为货物买卖交易，货物买卖及货款支付真实。天津无缝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本案买卖交易真实而非构成虚假的循环贸易。（二）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天津无缝一直认可拖欠中海公司货款的事实，从未否认，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反驳中海公司诉讼主张的答辩状和证据。直至本案开庭当日，天津无缝才突然否认中海公司的诉讼主张，并当庭提交了证据。天津无缝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自相矛盾，其混淆事实和法律关系、虚构所谓的“封闭的循环贸易”。其一，天津无缝庭审中所谓“除涉案交易外，与武汉无缝无其他交易，涉案交易前双方并不认识”，明显属于不实陈述。事实上，天津无缝与武汉无缝之间有约10年的业务关系，即便从天津无缝本案中提供证据来看，相关付款凭证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属涉案交易之外二者之间的其他交易款项，这足以证明天津无缝陈述不实。其二，天津无缝庭审中所谓“涉案交易之初不知道涉案货物是中海华南从武汉无缝处购买”，同样属于不实陈述。这既与《销售合同》《批次销售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不符，也与其所主张的“封闭的循环贸易关系”自相矛盾。其三，天津无缝庭审中陈述“本案交易赚取了货物差价2万元”，这既与实际情况不符（天津无缝提供的证据中，武汉无缝仅支付其款项9446031元，且该款项也与《批次销售合同》无关），天津无缝也无法对该收益额与其参与“封闭的循环贸易关系”的目的、风险之间的逻辑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中海公司进一步收集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充分证明本案所涉货物买卖交易、货物及货物交付等均是真实的。一审开庭后，中海公司进一步收集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包括：中海公司员工在武汉无缝现场所拍涉案货物装车、发货的照片，货物《托运委托书》《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装货清单》等涉案货物流转的原始凭证，以及证人证言。前述证据，进一步充分证明了本案所涉的买卖交易、货物、交货、收货等均是真实的，并非天津无缝虚构的“封闭的循环贸易”。武汉无缝经本院依法传唤，刘庆伟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无缝立即向中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7038170元；2.判令天津无缝立即支付中海公司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3月17日，违约金为5661582.85元；从2017年3月18日起，违约金以2703817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比例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武汉无缝、刘庆伟均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天津无缝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天津无缝、武汉无缝、刘庆伟连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10月22日，中海公司（甲方、卖方）与天津无缝（乙方、买方）于广州市番禺区签订一份编号为xxxxxxxx的《销售合同》，其中约定：货物名称：成品套管、成品油；数量：乙方据其批次需求与甲方签订《批次销售合同》约定当批次销售数量，实际销售数量以乙方盖章确认的《货物验收确认函》为准；双方在签订具体《批次销售合同》后，乙方15日内完成当批次约定货物的提货；乙方应于收到《批次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完毕后5个自然日内向甲方出具《货物验收确认函》；品质要求：按APISCT（第九版）标准执行，质量保证由生产厂家（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承担货物的质量责任；基准货物价格核定标准：按每规格货物市场价格销售：批次销售价格以双方签订的《货物验收确认函》为准；乙方于出具《货物验收确认函》的5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共同签订《结算确认函》；乙方在出具《结算确认函》后的90个自然日内向甲方支付《结算确认函》中的销售总额；《货物验收确认函》一经双方确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瑕疵、货物保修等）拒绝或延迟支付项下款项；如果乙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甲方支付销售总额，乙方同意将按不低于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所需支付利息的金额向甲方进行返利，以弥补甲方因收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而增加的销售成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由合同签订地的法院诉讼管辖。同日，中海公司与刘庆伟、武汉无缝分别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保证合同》，分别约定刘庆伟、武汉无缝为前述《销售合同》项下天津无缝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0月23日，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在上述合同项下签订编号为xxxxxxxx的《批次销售合同》，约定：天津无缝向中海公司采购约800吨的防腐成品油管，含税单价10500元/吨，合计8400000元；合同成立后10天交货，拖车运至交货地点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延长油田，中海公司承担运费；天津无缝在出具《结算确认函》后的90个自然日内向甲方支付《结算确认函》中的销售总额，逾期付款，则向中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5年11月6日，天津无缝签署编号为xxxxxxxx的《货物验收确认函》，确认收到xxxxxxxx的《批次销售合同》项下防腐成品油管796.44吨，总价8362620元。2015年11月18日，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签署编号为xxxxxxxx的《结算确认函》，确认签署已验收货物总价8362620元。后至2016年1月14日，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又分别签署了四份《批次销售合同》、《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确认的价款分别为8386560元、8398372.5元、8355637.5元、8370600元。天津无缝共计支付款项14835620元给中海公司。具体支付情况如下：电汇方式：2016年2月26日4962620元、2016年4月15日200000元、2016年6月30日900000元、2016年7月29日200000元、2016年9月14日1600000元。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方式：2016年3月3日中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的3张票据：2016年7月13日到期的1000000元（票据号码248××××5680）、2016年8月4日到期的1200000元（票据号码221××××8960）、2016年8月4日到期的1200000元（票据号码221××××9661）；2017年8月24日出具收据确认的4张票据：2016年11月4日到期的500000元（票据号码243××××2284）、2017年2月3日到期的500000元（票据号码431××××9573）、2017年2月17日的1573000元（票据号码204××××4660）、2017年3月12日到期的1000000元（票据号码234××××8326）。武汉无缝、刘庆伟均非上述票据的当事人。天津无缝为证实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武汉无缝之间系封闭的循环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武汉无缝签订的五份《批次销售合同》，该五份《批次销售合同》的签署时间与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签订的五份《批次销售合同》的签署时间大致相同，货物品名、规格、数量一致，单价则每吨高出25元，其中前四份的条款编号连续，第一份十一个合同条款，第二份的条款顺号则从第十二条开始，直至第四份的最后一条第四十四条。中海公司质证认为：天津无缝提供的该五份《批次销售合同》编造痕迹明显，武汉无缝未出庭，中海公司对该五份《批次销售合同》上武汉无缝的印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天津无缝也未提供其与武汉无缝之间履行《批次销售合同》的收货凭证、结算确认函及对应该五份《批次销售合同》的武汉无缝付款给天津无缝的凭证，天津无缝主张的封闭循环贸易并不存在。天津无缝另提供了支付前述14835620元给中海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借款单、电汇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的复印件，其中电汇款项的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应付账款，借款单及电汇业务回单载明为货款；中海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出具收据确认的3张票据对应的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应付账款，对应的借款单载明用途为货款；中海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收据确认的4张票据，对应的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应付账款，对应的付款凭证摘要记载为货款。中海公司对天津无缝提供的该些证据予以确认。庭审中，天津无缝称武汉无缝向其支付货款14855531元，扣除每吨25元的差价，天津无缝支付给中海公司14835620元货款。天津无缝就此提供了武汉无缝于2016年2月26日电汇4382531元、于2016年4月15日电汇200000元、2016年6月30日电汇900000元、2016年9月14日电汇3763500元、2016年12月9日电汇200000元的业务回单及对应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记载的时间的则分别为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2月28日。中海公司质证认为天津无缝的该些证据不符合财务记账要求，相关款项与《批次销售合同》无关。除上述电汇凭证及对应记载凭证，天津无缝另提供了天津无缝背书转让给中海公司的上述7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对应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记载的科目为应收票据及相应票据中天津无缝的上一手票据当事人。中海公司质证称该些证据实际为天津无缝支付中海公司货款的凭证，而非武汉无缝支付给天津无缝款项的凭证。天津无缝另提供两张号码分别为33374960、24196660、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万元、由天津无缝背书转让给武汉无缝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武汉无缝出具的相应收据、对应的记账凭证，其中记账凭证则记载科目为武汉无缝的应付账款。中海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证实实际是天津无缝付款给武汉无缝，天津无缝主张的卖货给武汉无缝并非事实。中海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加盖有天津无缝印鉴、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7日的《还款计划》，其中确认天津无缝已完成上述五份《批次销售合同》的收货确认，天津无缝还欠中海公司货款33311170元，计划于2016年10月25日前还清。天津无缝质证称该印鉴与天津无缝印鉴不一致，天津无缝并无出具过该《还款计划》，并称要申请鉴定。中海公司则称不同意鉴定，认为即使无该《还款计划》，其他证据也能证实天津无缝拖欠中海公司货款的事实。庭审后，中海公司书面解释称：该《还款计划》为天津无缝的销售部部长冯某在天津无缝处亲自提交给中海公司的，冯某就是涉案《销售合同》的经办人，即使印鉴为假，冯某的行为也代表天津无缝，且其他证据也证实天津无缝确认拖欠中海公司货款，故无鉴定该印鉴真伪的必要。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天津无缝是否自始知道三方的循环交易，天津无缝在该交易中是否就是为赚取每吨25元的差价，其真实利益何在。天津无缝称开始并不清楚是涉及到中海公司、天津无缝、武汉无缝的三方交易；天津无缝和中海公司签订完《批次销售合同》后，中海公司一直未发货，后来天津无缝收到中海公司的确认函才知道中海公司销售的产品是从武汉无缝采购的。天津无缝未能解释其在三方循环交易中的真实利益、目的。就刘庆伟、武汉无缝为天津无缝对中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而不直接向天津无缝销售其产品的问题，中海公司庭审后书面解释称：中海公司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中海公司向武汉无缝购买防腐成品管，是采取出具《结算确认函》和相应发票后即付款的结算方式，而中海公司转售给天津无缝则是由天津无缝出具《结算确认函》后90个自然日付款的结算方式，故中海公司要求天津无缝提供担保；武汉无缝为销售产品并及时回款，出于该商业上考量，同意为天津无缝提供担保；考虑到武汉无缝为产品生产厂家，为减少、控制质量风险，中海公司同意接受武汉无缝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武汉无缝三方之间是否构成循环买卖合同关系，而并无实际的货物流转。基于以下几点，一审法院自是首先考虑三方可能构成循环虚假交易：一、天津无缝提供了与武汉无缝之间的五份《批次销售合同》，品名、数量、时间上与天津无缝、中海公司之间的五份《批次销售合同》吻合，单价每吨相差25元，而天津无缝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则明确约定销售的产品是武汉无缝生产的产品。二、武汉无缝不直接销售产品给天津无缝，还与其法定代表人为天津无缝向中海公司提供债务履行担保。三、中海公司未能提供仓单、物流运单、提单等货物流转的原始凭证。但仅依据以上几点，并不能完整构建出中海公司、天津无缝、武汉无缝之间循环虚假交易的法律事实。首先，如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根据天津无缝与中海公司之间合同及相应文件，则天津无缝与武汉无缝之间除《批次销售合同》，双方自也会签署时间在前的《销售合同》、时间在后的《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而天津无缝并无提交该些文件作为证据。在武汉无缝未到庭确认的情形，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天津无缝提供的与武汉无缝之间《批次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当然更难据此即认定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其次，正如中海公司所称，中海公司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是正常商业行为。基于销售货物并及时回款的商业考量，武汉无缝及其法定代表人通过中海公司转售产品给天津无缝，并由武汉无缝及其法定代表人为天津无缝提供债务履行担保，也并非违背常情，而是有其商业合理性。再次，天津无缝未能对其签署《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的货权转移凭证作任何说明。按照天津无缝的答辩陈述，天津无缝是在签订《销售合同》后一直未收到中海公司的货物后才发现三方存在循环交易。如天津无缝陈述属实，在未收到货物，也并未发现三方循环交易的情况下，天津无缝又如何会签署《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因此可以认定，天津无缝的该陈述显然虚假，或者天津无缝已实际收货，或者天津无缝自始清楚三方的循环交易。当然，中海公司未提供货物流转的原始凭证，自是无法确凿的证实货物流转的真实性。而分析如果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则其中存在更大的不合情理之处。较之以上质疑三方循环虚假交易的几点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更符合事实。如果三方确实构成循环虚假交易，三方之间必然存在与约定的货物流转方向相反的资金流转。中海公司、天津无缝均确认天津无缝已实际支付14835620元给中海公司，则天津无缝可以也应当提供金额（高于前数额的一个合理中介费用）与时间上相当的其与武汉无缝之间的资金流转凭证。天津无缝就此提供的五次电汇凭证所涉金额9446031元，而天津无缝就此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9张实际是天津无缝背书转让给中海公司的，武汉无缝并非票据当事人；另外两张则是天津无缝交付给武汉无缝。因此，能认定的武汉无缝支付给天津无缝的款项为9446031元。该数额较天津无缝已支付给中海公司的款项少5389589元。如果三方是循环虚假交易，则天津无缝作为武汉无缝还款的中间人，自无理由在武汉无缝未向其支付款项的情况下，自己垫资归还武汉无缝对中海公司的借款。据此，一审法院有足够理由认定，天津无缝支付给中海公司的14835620元是真实货款。而根据天津无缝自己提供的证据，涉案合同签订后，武汉无缝有支付过款项给天津无缝，天津无缝也有支付过款项给武汉无缝。故从资金流转情况而言，难以认定三方之间构成循环虚假交易。如果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如上述，必然存在与约定的货物流转方向相反的资金流转。根据天津无缝提供的证据及答辩陈述，则天津无缝应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中间人，天津无缝必然要赚取合乎情理的中间费用。而天津无缝提供的其与武汉无缝之间的《批次销售合同》则显示，其转售利润（中介费）是每10500元赚25元，整个4000吨总价4200万元交易完成，天津无缝只能赚取10万元的费用，与其承担的风险不成比例。而天津无缝也未能合理解释，如系三方循环虚假交易，其真实利益、目的何在。且如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则该交易必然是事先由三方协商一致做出的安排。天津无缝的答辩陈述竟称其在签署《销售合同》后一直未收到中海公司的货物后才知存在三方循环交易。天津无缝就此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其所谓循环交易的陈述，是为逃避支付货款的托词，天津无缝是在收到中海公司货物后签署的《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的《销售合同》及项下的《批次销售合同》《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中海公司已依约交付价值41873790元的货物给天津无缝，天津无缝只支付了14835620元货款，剩余27038170元未付，构成违约。天津无缝除应支付该拖欠货款，还应按约定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海公司提供《还款计划》作为己方证据，则表明中海公司接受该《还款计划》的付款期限，故宜按该《还款计划》的付款期限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天津无缝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27038170元拖欠货款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中海公司主张按《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无缝、刘庆伟为天津无缝的上述债务提供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向中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汉无缝、刘庆伟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天津无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27038170元给中海公司，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利息；二、武汉无缝、刘庆伟就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中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武汉无缝、刘庆伟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津无缝追偿；四、驳回中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9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无缝、武汉无缝、刘庆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无缝向本院提交天津无缝的公章印模，拟证明一审中中海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的印章与天津无缝的真实印章不符，并非天津无缝真实的意思表示。二审庭询后，天津无缝向本院补充提交张某的证人证言。中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天津无缝的公章印模，只是天津无缝单方持有的印鉴的模板。《还款计划》上的所加盖的天津无缝的印鉴，同样是由天津无缝时任的销售部部长冯某所提供，其上加盖的印鉴，也是属于天津无缝使用的印鉴，两份印鉴即使存在不一致，也不能够表明《还款计划》上的印鉴，不代表天津无缝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开庭之后，中海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以及诉讼代理人，就亲自前往天津找到了时任的天津无缝销售部长冯某就《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出具了专门的证人证言，并且录制了视频，而且诉讼代理人也在场，亲自见证了该证人证言的视频。无论《还款计划》上加盖的印鉴与天津无缝刚才提供的这份印鉴是否一致，其上表述的文字内容，与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是完全一致的。即使没有《还款计划》这份证据，其他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还款计划》中天津无缝对中海公司债务确认的内容。在一审庭审时候也向法庭提交了一个关于《还款计划》的情况说明，也表明了中海公司的意见。对这一份《还款计划》上所加盖印鉴的真实性是没有必要浪费司法资源去进行鉴定的。对张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且张某是天津无缝的职工，具有利害关系。而且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张某并未否认本案交易的真实性，也未否认中海公司提供的《送货通知》（加盖天津无缝合同专用章）、《证人证言》（冯某）等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的十九份证据，证据一为《送货通知》，拟证明天津无缝关于涉案货物交货地址、联系人的通知。证据二为第一批次的《托运委托书》，证据三为第一批次的《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证据四为第一批次的《装货清单》，证据五为第二批次的《托运委托书》，证据六为第二批次的《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证据七为第二批次的《装货清单》，证据八为第三批次的《托运委托书》，证据九为第三批次的《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证据十为第三批次的《装货清单》，证据十一为第四批次的《托运委托书》，证据十二为第四批次的《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证据十三为第四批次的《装货清单》，证据十四为第五批次的《托运委托书》，证据十五为第五批次的《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证据十六为第五批次的《装货清单》，证据二到证据十六拟共同证明中海公司根据天津无缝的送货通知、《销售合同》，委托孝昌达通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涉案货物并交付给天津无缝的事实。证据十七为冯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货物销售合同、货物、交货、收货等均是真实的。证据十八为张巍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货物装车、托运及交付给天津无缝均是事实。证据十九是涉案货物装车、发货现场照片。天津无缝发表质证意见称，经核对，除证据三和证据十九没有原件外，其他证据与原件一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送货通知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二、五、八、十一、十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中海公司与案外人孝昌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协议，且内容上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三、六、九、十二、十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武汉无缝出具，天津无缝无法核实情况，本案非真实的货物买卖，不存在真实的发货行为。对证据四、七、十、十三、十六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孝昌达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天津无缝无法核实情况，本案并非真实的货物买卖，不存在真实的发货行为。确认证据十七、证据十八视频跟书面的证人证言一致。对证据十七，从视频上看，确认是冯某本人，但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冯某于2018年3月22日被天津无缝免去经营销售部部长职务，并在2018年4月2日与天津无缝解除劳动合同，其作出的证言不可信；对证据十八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张巍所述并非事实，其在证言说“由天津市无缝钢管厂张某负责验货、收货后，完成了交付”，经与张某核实，张某根本不认识孝昌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及张巍。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不认可，中海公司未能提供照片原件，无法核对，无法确定发运的就是涉案的货物。这十九份证据仅有提货、运输的行为，没有天津无缝收货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无缝、刘庆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武汉无缝之间是否构成循环贸易关系？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中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与天津无缝之间的《销售合同》及项下的《批次销售合同》《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天津无缝并不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又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天津无缝抗辩双方是虚假买卖，但对其在未收到中海公司货物即签署《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并已支付部分货款并无合理解释。天津无缝上诉称中海公司不是涉案合同标的的生产者，从源头上处于交货不能，然而双方《销售合同》即约定销售的是武汉无缝生产的产品，中海公司不是生产者并不影响其履行合同。其次，天津无缝辩称其与中海公司、武汉无缝之间构成循环贸易关系，但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其抗辩不成立。第一，如本案三方构成循环虚假交易，该交易应是有三方预谋或事先由三方协商一致，但天津无缝称其是在签署《销售合同》后一直未收到中海公司的货物后才知存在三方循环交易。第二，如本案三方是以封闭循环买卖从事融资借贷，天津无缝需要收取合理收益，但本案证据显示天津无缝在本案交易中只能赚取10万元的费用，与其承担的风险不成比例。天津无缝对其真实利益及目的并无合理解释。第三，天津无缝确认其已实际支付14835620元货款给中海公司，而武汉无缝支付给天津无缝的款项仅为9446031元，该数额较天津无缝已支付给中海公司的款项少5389589元，可见，本案亦不存在封闭的资金循环。一审判决对三方之间不构成循环贸易关系已进行充分分析论证，对一审认定结果，应予以确认。再次，一审天津无缝辩称中海公司未能提交货物流转的原始凭证，但中海公司一审庭审后已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送货通知》、五批次的《托运委托书》《武汉无缝石油钢管有限公司发货码单》《装货清单》等证据，二审中再次向本院提交，除第一批次的发货码单之外，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天津无缝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与《销售合同》《批次销售合同》《货物验收确认函》《结算确认函》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涉案交易货物流转的真实性，也证实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还款计划》上公章的鉴定问题，天津无缝二审中仍提出鉴定请求，鉴于中海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已能证实涉案交易真实及天津无缝拖欠货款，公章鉴定已无必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武汉无缝并非循环贸易关系，中海公司与天津无缝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海公司已依约交付价值41873790元的货物给天津无缝，天津无缝只支付了14835620元货款，剩余27038170元未付，构成违约。天津无缝应向中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天津无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6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无缝钢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