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状显，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原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四街镇六街村民委员会六街504号，现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宝，云南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幸瞳，女，1991年2月27日生，彝族，原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老厂乡老厂街56号，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原审第三人：赵年曦，女，1974年2月1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上诉人杨状显因与被上诉人李幸瞳、原审第三人赵年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状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李幸瞳的全部诉讼请求，追究李幸瞳虚假诉讼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只向赵年曦借过5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5年至2016年，分多次借款，边借边还。从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2月14日，其共偿还赵年曦借款本息1023400元。其借款50万元，还款100多万元，借款是高利贷，其还不起了，赵年曦于2017年10月拿了一份空白借款合同让其签名，之后又拿回去让其侄女李幸瞳在合同上签名，上面写有双方借款50万元的条款及其他普通人无法想到的条款，是“套路贷”的形式。其与李幸瞳不认识也没见过面，更没协商过借款事宜。李幸瞳一直认可她没有把50万元借给其，只是陈述她拿了30万元现金给赵年曦，另外20万元是赵年曦以前欠她家的，合计借给赵年曦50万元。赵年曦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其已经不欠她钱了。其提交的还款证据中，收款人还有李幸瞳和赵年曦的姐姐赵年春的名字，是赵年曦安排其把部分利息存到二人卡上。一审认定李幸瞳借款给其50万元不合法。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幸瞳提交的是一份无效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李幸瞳之间根本没有借款事实。赵年曦借款50万元给其，其已偿还赵年曦1023400元。李幸瞳主张的30万借款与其没有法律关系，其无义务偿还。另外，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赵年曦是李幸瞳的代理人，第二次开庭时赵年曦变为原审第三人；李幸瞳对代理人第一次的陈述不认可，第三次质证时又予以否认，一审将此认定为本案事实是错误的。李幸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因为其和杨状显的确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条。赵年曦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幸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状显偿还其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10月2日计算至本息两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0月2日利息为：4个月×50万元﹦40000元；8个月×45万元﹦72000元，共计112000元）；2、案件受理费、所有费用由杨状显承担。在第二次开庭时，李幸瞳增加诉讼请求为：1、原诉讼请求第1条增加为：判令杨状显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14日利息123287.67元（500000元×24%÷365天×375天﹦120000元），扣减杨状显于2018年2月14日已经支付的利息50000元，还应支付利息73287.67元，共计支付本息573287.67元）；2、判令杨状显按照合同约定以每天应还本金的0.5%支付其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0月14日逾期罚息607500元（500000元×0.5%×243天﹦607500元）；3、判令杨状显按照合同约定以每月应还本金的5%支付其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0月14日逾期违约金200000元（500000元×5%×8个月﹦200000元）。以上1-3项共计金额1380787.67元。2018年10月14日后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按照上述各条款的计算方法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随本金一次性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根据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幸瞳与杨状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李幸瞳主张杨状显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的请求是否成立？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能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幸瞳持借条、借款合同提起诉讼，要求杨状显偿还借款，杨状显对借条、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提出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赵年曦，否认其与李幸瞳之间借款事实的发生。经查明，杨状显与赵年曦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0月杨状显尚欠赵年曦借款50万元未能偿还，经协商，李幸瞳出借50万元给杨状显用于偿还杨状显尚欠赵年曦的借款，李幸瞳、杨状显双方于2017年10月4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杨状显出具了借条。在借款交付过程中，杨状显虽未直接收到该笔借款，但因该款实际用于偿还其欠赵年曦的借款，客观上已产生了消灭杨状显与赵年曦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使李幸瞳与杨状显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现因杨状显未按约定还款，故李幸瞳要求杨状显偿还借款的主张应予支持。针对借款合同和借条，杨状显提出其在签字时不知道出借人为李幸瞳的辩解，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及对证据审查后认为，杨状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关乎自己个人利益的民事行为应持谨慎态度，而杨状显在出借人为李幸瞳的借款合同和明确写有李幸瞳姓名的借条上签字，视为其认可与李幸瞳之间的借贷关系。针对第二次开庭时，杨状显代理人提出2017年时杨状显欠赵年曦的借款仅有几万元，且已由杨状显在2018年2月14日全部还清的辩解，与杨状显本人在第一次开庭时答辩认可尚欠赵年曦50万元未还的陈述不符，且无充分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另，针对杨状显代理人提出李幸瞳陈述的50万元系直接交给赵年曦，杨状显与李幸瞳无借贷关系的辩解，因杨状显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赵年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而杨状显与李幸瞳签订借款合同，李幸瞳将借款交付给赵年曦的行为已客观上产生消灭杨状显与赵年曦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后果，该行为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可视为李幸瞳已将借款通过其他方式交付给杨状显，故对杨状显代理人认为借款未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辩解不予采信。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幸瞳、杨状显对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偿还顺序等进行了约定，现李幸瞳提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李幸瞳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及违约金的主张，因李幸瞳主张的逾期利息已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罚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杨状显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赵年曦50000元的款项性质，李幸瞳在其民事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均自认系偿还本金，在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为偿还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自认，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更为妥当。对于杨状显分别于2017年10月5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年曦6000元、9000元、3000元的款项性质，鉴于杨状显与赵年曦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7年10月4日消灭，且李幸瞳已授权赵年曦向杨状显催收借款，该笔款项应视为杨状显偿还给李幸瞳的款项，款项性质结合李幸瞳、杨状显双方约定的偿还顺序，应视为利息。据此，本案应付借款利息从2017年10月4日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起诉时止应计算为：[500000元×2%×4个月零10天+450000元×2%×7个月零5天]-18000元﹦898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状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幸瞳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止的利息为89833元；2018年9月2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幸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状显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五份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除一审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偿还的862400元款项之外，还有另外已偿还的161000元也应计算在偿还范围内，其和妻子余海艳已共同偿还赵年曦借款本金及利息1023400元。经质证，李幸瞳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辨别，因上述款项不是跟其交易，其不清楚这些银行流水是否真实。赵年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五份证据是复印件，且是杨状显将原来借款的银行流水拿来作为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幸瞳、赵年曦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杨状显提交的银行流水虽系复印件，但与赵年曦一审所提交的证据相一致，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双方的款项往来，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李幸瞳系赵年曦的侄女，赵年曦与杨状显系朋友关系。杨状显自2015年开始多次向赵年曦借款。2017年10月4日，李幸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状显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杨状显向李幸瞳借款人民币（小写）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于2018年2月14日前还清甲方。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如逾期不还，需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5%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当日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金的0.5%计算，每日单独计算，每日的未还本金总和为当期及以后各期的未还本金总和。偿还顺序：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没有按时还款造成逾期和违约，则甲方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方清偿全部欠款。若乙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纠纷管辖：若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提交新平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同日，杨状显向李幸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现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笔款项是李幸瞳借给杨状显4个月时间（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作为商业周转所用。借款人：杨状显2017年10月4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幸瞳主张由杨状显偿还其借款50万元及利息。杨状显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向李幸瞳借过款，只向赵年曦借过款，且已偿还1023400元，本息已还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经审查，从《借款合同》《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杨状显虽然向李幸瞳出具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但未实际收到李幸瞳的5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并无借款交付过程，故杨状显与李幸瞳之间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李幸瞳主张本案50万元借款是杨状显欠赵年曦借款未还，各方协商后同意由其出借50万元给杨状显用于偿还杨状显尚欠赵年曦的借款，支付方式为由其直接交付借款给赵年曦，但经审查，李幸瞳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将50万元借款交付给赵年曦。综上分析，现李幸瞳仅以《借款合同》及《借条》为据，要求杨状显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幸瞳对杨状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14元，由李幸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李幸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佳黛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