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花，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永康，男，1925年11月1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林君（系章永康女儿），女，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傲，男，199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育红（系章傲母亲），女，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洋，男，200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杰，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合伙协议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斌给付上诉人合伙利润40.063万元，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款450.29万元，合计85.353万元。事实和理由：1、张雷平与刘斌多年来一直合伙进行水产养殖，这是不争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认可2017年以前的合伙账目已经结清。刘斌在一审庭审中自2018年6月销售鱼塘鱼产品的总收入为233万元。另外鱼塘边有固定资产（养鱼用房、鱼塘护坡、配套设施等）80万元、可动产（投饵机、水泥船、增氧泵等）30万元、库存鱼药及饲料8万元、预交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北公司）2018年度鱼塘租金34.54万元。2017年度合伙收入及资产折价合计为385.54万元。2017年度合伙支出的费用为：支付养鱼工死亡赔偿款40.2万元，支付章某丧葬费5万元、偿还银行贷款17.98万元，支付捕捞费3.732万元，偿还海北公司饲料款79.825万元，偿还南山饲料公司59.2万元，合计支出为205.955万元。目前尚欠海北公司饲料款25.175万元，欠南山饲料公司货款15.994万元，欠银行贷款13万元，合计欠款54.169万元，因此合伙利润应为125.416万元（总收入及资产折价385.54万元-总支出205.955万元-外债54.169万元）。刘斌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有关银行贷款的证据资料，系时间发生在2015年9月24日去最高额个人借款，无论该资金是否用于养殖投资，由于2017年之前合伙账目双方已结清，刘斌的这些借款都不属于合伙债务。目前除了动产和不动产均在刘斌处之外，合伙双方尚有35.635万元的现金保存在中间人刘林身边，没有进行分配。2、一审法院判令刘斌对章某的死亡只承担10%的补偿责任于法无据。章某是为了合伙组织的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时死亡的。在合伙组织的其他成员均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合伙组织对其死亡给予一定的补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考虑到章某自身也有过错，故上诉人要求刘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斌辩称，所有的证据和事实都在一审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没有新的意见。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斌给付合伙利润399850元及赡养费462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041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等1015691元（丧葬费已给付不再主张），合计1415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桂花系章某之妻、章永康系章某之父、章傲系章某与前妻沈育红所生之子、宋晓洋系章某与宋桂花所生之子。案外人孙海琴系刘斌之妻。章某生前与刘斌合伙从事淡水养殖，其中刘斌主要负责租赁于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位于海北垦区亩鱼塘的日常事务管理，章某主要负责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余亩鱼塘的日常事务管理。2018年5月13日，章某在其家中吃过午饭后，驾驶苏Ｊ×××**轿车带着在四岔河小街经营摩托商行的方卫星前往海北垦区塘口修理电瓶车。后欲送方卫星返回时，孙海琴让章某带被狗“碰了”的塘口小工刘某去打防疫针。章某便车载刘某、方卫星离开塘口，后于13时左右，所驾车辆翻入案外人束长友承包养殖的鱼塘，致刘某、章某死亡。2018年6月19日，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死者章某出生于1966年3月3日，生前户籍登记地系上海市宝山区。苏Ｊ×××**轿车系章某借用孙海琴的身份证所购，孙海琴无驾驶证。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盐公物鉴（毒物）字【2018】1364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载明：所送章某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74.4mg/100ml。又查，死者刘某的父母及妻女四人曾共同向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进行调解，该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编号大丰港区2018-010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被申请人为刘斌（章某合伙人）、宋桂花（章某之妻）；刘某系两被申请人雇佣的劳务人员，乘坐章某驾驶的轿车发生意外死亡…两被申请人一次性赔偿四申请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02000元；此款两被申请人于协议生效次日支付10万元给四申请人用于办理丧事，余302000元四申请人于2018年6月10日到四卯酉边防派出所，由两被申请人当面一次性支付给四申请人等。庭审中，刘斌陈述该款已于2018年夏初售鱼款中支出。本案审理过程中，章永康自认每月领取退休工资4000余元；章某去世后，刘斌已向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实物、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章某与刘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且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但刘斌无论是在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调查、民调组织的调解，抑或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均未否认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章某与刘斌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予以确认。鉴于个人合伙的高度人合性，当其中一个合伙人去世后，其继承人并不能当然取得合伙人资格。而事实上章某于2018年5月13日去世后，章某的法定继承人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亦以其行为表明退出合伙。基于此，案涉合伙关系因章某死亡而终止，但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作为章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刘斌给付合伙利润的依据不足，碍难支持。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表明，章某系在执行合伙事务时意外身亡，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饮酒后驾车，自身具有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刘斌对于章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章某系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刘斌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当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章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结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关于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所主张的章永康的赡养费4621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核算，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主张的宋晓洋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主张刘斌已先行给付的50000元即为丧葬费，刘斌予以否认，且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因章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69481元（43622元/年×20年＋97041元）、丧葬费36342元，合计1005823元。该损失由刘斌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100582.3元，扣减刘斌已先行给付的50000元，刘斌仍须给付50582.3元。关于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提出的事故车辆登记在孙海琴的名下，孙海琴明知章某喝了酒，仍将车辆提供给章某继续驾驶，且安排章某送小工去打针，因其系代刘斌对塘口进行日常管理，故其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由刘斌承担，进而要求刘斌对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斌给付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经济补偿100582.3元，扣减已给付的50000元后，刘斌仍须给付5058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6元，由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负担12226元，刘斌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二审中，刘斌对上诉人陈述的2018年的总收入为233万元没有异议。对于费用部分，其中的捕劳费应为6万多元，实际支付了3万多元，其他的费用没有异议。另合伙支出鱼药款40万元左右，上诉人表示认可。上诉人本案主张的是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6月份合伙利润，2017年之前的账目已全部结清。本院认为，章某生前虽未与刘斌签订书面协议，但刘斌对其与章某生前是合伙关系予以认可，故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应予以确认。在章某去世后，章某的法定继承人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以其行为表明退出合伙，故双方的合伙关终止。章某与刘斌在2017年下半年之前的合伙帐目已经结清，上诉人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本案主张的是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6月份合伙利润。对于2018年6月的取鱼收入为23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2017年度合伙费用的支出，上诉人上诉中认可刘斌已支付养鱼工死亡赔偿款40.2万元、章某丧葬费5万元、支付捕捞费3.732万元、偿还海北公司饲料款79.825万元、偿还南山饲料公司59.2万元，合计支出为187.957万元。以及目前尚欠的海北公司饲料款25.175万元、南山饲料公司货款15.994万元，合计欠款41.169万元，2017年度上诉人认可的实际已支出为229.126万元。加上上诉人认可的刘斌已支付的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上半年鱼塘租金34.54万元、鱼药支出40万元，上诉人认可的2017年度的费用支出已超过了2017年度的取鱼收入，故该年度已无利润可供分配。上诉人主张尚有35.635万元的现金保存在中间人刘林身边，因该款项只是总收入的一部分，已包含在233万元总鱼款内，上诉人单独要求分配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章某与刘斌合伙期间的不动产（养鱼用房、鱼塘护坡、配套设施等）80万元、可动产（投饵机、水泥船、增氧泵等）30万元，因该部分财产是双方的合伙投入，双方已合伙多年，对该部分资产不能作为某一年度的合伙收入在计算合伙利润时计入。双方合伙关系终结后，因上诉人本案未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故对该部分资产本案不予理涉，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刘斌是否应当对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章某是驾驶车辆带着方卫星前往海北垦区塘口修理电瓶车，在返回时又带上刘某去打防疫针的途中翻入鱼塘意外死亡，对章某的死亡刘斌并没有过错，上诉人要求刘斌对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考虑到章某系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刘斌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当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决刘斌对章某因死亡所造成的承担1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6元，由上诉人宋桂花、章永康、章傲、宋晓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