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3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延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胜，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吉昌，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委，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海县讲习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石榴街道讲习村。投资人：袁堂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林，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连云港市东海县水晶之都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花园路**晶都花园**。法定代表人：徐旨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延文因与被申请人张建委、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海县讲习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讲习建材厂）、一审第三人连云港市东海县水晶之都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都农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苏民申29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延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吉昌，被申请人张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讲习建材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林、一审第三人晶都农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翟广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晶都农贷公司为多获取国家财政补贴虚增业绩、虚构债权，空转贷款，故借款合同无效，晶都农贷公司向张建委转移的债权并不存在。虽然晶都农贷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将所谓的150万元贷款转入讲习建材厂的账户，但讲习建材厂的印鉴系由晶都农贷公司掌握，讲习建材厂并不知道何时放贷也无法控制该笔资金。同日，晶都农贷公司业务经理余雪持讲习建材厂印鉴将该150万元以用途货款转入其掌控的乔玉田的账户。随后，余雪持乔玉田的存折将该150万元转入该公司以总账会计王儒名义设立的账户，又由公司监事倪亚男提现一百余万元存入张小仿等三人在晶都农贷公司的账户。该150万元由晶都农贷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当天放款当天收回，即使认定晶都农贷公司完成了贷款行为，也应认定讲习建材厂完成了还款义务，所谓债权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调查了王儒的账户是否是晶都农贷公司账外账却不进行确认，张延文二审申请法院调查法院未予调查，也未对票据上伪造当事人签字问题进行评判。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晶都农贷公司将贷款转入讲习建材厂的账户就完成了贷款行为，此后资金流动是其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建委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委承担。被申请人张建委辩称，1、涉案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担保法律关系是真实合法和有效的，涉案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上的签名、印章都是真实的，讲习建材厂的公章和当时负责人王娟的签字都是真实的。2、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借款人讲习建材厂。涉案借款150万元已经由第三人晶都农贷公司在2013年4月2日汇入讲习建材厂指定的账户，出借人的借款义务已经完成。收款账户及其印章是借款人授权张延文进行控制使用的，款项收到后的授权行为不影响晶都农贷公司履行出借义务事实的认定。讲习建材厂确认涉案账户以及使用该账户经过银行备案的印章都是由讲习建材厂出借给张延文使用的，该账户的资金在张延文控制期间，包括对其印章的控制期间，以及张延文在控制讲习建材厂的印章后再授权张延文手下的员工为其操作，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是讲习建材厂本单位的行为。即使讲习建材厂认为张延文在接受授权后，其对账户和印章的使用超出范围，其也应该向张延文主张权利，而不是否认借款合同的存在。3、涉案的款项还款责任由讲习建材厂和担保人张延文承担符合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会导致晶都农贷公司获得不当利益。涉案的款项在完成出借后，根据张延文的安排该款项又被实际归还张延文在此前抽走的注册资本金，该抽走注册资本金的表现形式是以担保借款形式抽走的。张延文如何使用涉案的150万讲习建材厂是明知的，至少不违背讲习建材厂在出借账户和印章时的概括意思表示。由于该借款最终用于归还张延文此前的担保借款，所以并不导致晶都农贷公司额外获得150万的事实，张延文抽走的420万仍然在张延文的占有之下。因此，如果判决担保人对涉案贷款承担还款责任不会导致利益失衡。4、本案应当结合张延文对张建委另案提起诉讼的股权转让案件的一二审查明事实来综合评判，否则会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对张建委不公。该案的实质是张延文违背道德底线，意图以诉讼讹诈答辩人股权转让款，张延文提起该案件的诉讼行为否认了晶都农贷公司认为的张延文担保的借款已经和张建委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抵销的事实。因此，晶都农贷公司对包括涉案150万在内的以及其他案件的贷款依然享有权利，本案的借贷事实是清楚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晶都农贷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贷款是张延文借用讲习建材厂的名义贷款，讲习建材厂是名义的借款人，张延文是实际借款人，应当由讲习建材厂和张延文承担连带责任。2、经股东会研究由各股东负责联系第三方贷出注册资本金的70%，并由股东提供担保，因为监管的问题晶都农贷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作为借款人，只能以第三方的名义借款。2009年4月7日—23日，张延文找了14个人共贷款420万，由张延文提供担保。该14笔贷款已经实际发放到张延文的账户中。至此，从2010年起张延文每年都借不同人的名义向晶都农贷公司借款420万，由其本人作担保，用于偿还上一年的贷款。2012年4月由张延文提供借款人李志南等9人借款，该贷款临近到期时应张延文的要求由晶都农贷公司安排王儒筹措过桥资金归还部分款项，张延文提供君棚水晶商行、讲习建材厂、东海县牛山镇嘉乐嘉水晶商行继续由张延文提供担保借款420万，用于归还王儒的过桥资金。本案所涉及的贷款讲习建材厂盖章和开户，都是由讲习建材厂的人员到场，贷款打入了讲习建材厂自己的账户后，转至乔玉田的账户中。根据银行的规定100万以上的转账支票必须要有负责人确认，从讲习建材厂转至乔玉田的过程中已经有银行的员工向王娟本人确认后才实施了转入行为，因此讲习建材厂对于借名贷款及资金从其账户中流出的过程是清楚的。3、讲习建材厂将公章和王娟的私章交给张延文办理借款手续是明知的，即使其不明知是用于借款，其上述行为也属于对张延文的概括性授权。讲习建材厂将公章和私章提供给实际借款人张延文，由张延文代表其办理借款手续，晶都农贷公司在此过程中从没有控制过公章和私章。晶都农贷公司将贷款转到讲习建材厂的账户中，讲习建材厂将其转给乔玉田都是其亲自参与的。余雪虽然是晶都农贷公司的员工，但张延文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余雪在整个贷款中的相关行为并不是代表晶都农贷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受张延文的指挥将其实际收到的款项用于归还其之前的贷款。4、本案的借款是真实的，并非是空转虚假贷款，张延文在一二审过程中称本案是空转虚假贷款并不成立。如果是空转贷款则没有必要每年空转的贷款都是一致的，空转的数额是多少对于晶都农贷公司来说没有意义，本案中根据晶都农贷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由张延文贷出股本70%即420万，张延文担保的债务从2009年起到2013年每年均是420万，与股东会决议是吻合的，且每年贷款数额都是一致的，属于借新还旧。空转贷款的本质是晶都农贷公司并没有实际的贷款支出，如果孤立的看本案晶都农贷公司发放的贷款在当日被转走，并最终回流到晶都农贷公司的账户中，表面上看是空转贷款，但如果从2009年张延文第一次借款看整个过程，张延文在2009年收到420万贷款后一直没有归还过，每年都是通过继续借他人名义贷款的方式归还。如果本案认定是空转贷款，则晶都农贷公司2009年发放给张延文的420万无法收回，给晶都农贷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如果是空转贷款应当减少成本，当日出当日回。而本案所有的贷款都是一年后才归还。还贷时均需要归还420万本金及利息，而利息本身也要产生一定的税收，如果仅为空转贷款而承担这么高的利息成本并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行为。5、本案发生的缘由。2013年7月6日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张延文将其所持公司股权以600万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委，张延文在会议中提出留存额按30%的差额补齐，即张延文的420万贷款由张建委承担，张建委另需支付180万转让款。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和借款关系消灭，这是双方的合同本意。但是，2015年7月张延文要求张建委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400万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获得不当利益，因此产生了本案的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张延文的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讲习建材厂辩称，讲习建材厂并未收到该笔150万的借款，讲习建材厂对该借款也毫不知情。张建委对晶都农贷公司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2013年4月2日晶都农贷公司将150万元汇入讲习建材厂，但此时讲习建材厂的账户是晶都农贷公司控制，且晶都农贷公司的员工将该款转入乔玉田账户，并从乔玉田转入王儒账户，该过程均在晶都农贷公司员工控制之下，并最终从王儒的账户汇入晶都农贷公司，因此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在一、二审中，张建委辩称乔玉田是讲习建材厂的会计，该辩解不是事实，讲习建材厂并不认识乔玉田，如张建委的辩解成立，那么也可以理解为讲习建材厂也在借款发生的当天就偿还了该笔借款。故张建委与晶都农贷公司在2016年签订的债权转让没有存在的基础。综上，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二审判决。张建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讲习建材厂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罚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3年4月2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罚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4月3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张延文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讲习建材厂、张延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讲习建材厂与晶都农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讲习建材厂向晶都农贷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利息为年利率12%，实行利随本清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依据本合同约定将上述借款转入借款人在张农商村镇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账号为80×××88，或以现金支付；由借款人或其委托人、担保人或其委托人到贷款人经营场所的柜面还款、付息，取得加盖贷款人业务公章的还款凭证后，视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履行了还款、付息义务；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信用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如发生诉讼，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贷款人向借款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通讯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该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盖有讲习建材厂的公章和投资人王娟的印章，贷款人处盖有晶都农贷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徐旨文的印章。同日，张延文与晶都农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延文为包括讲习建材厂上述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共42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上述三笔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张延文在担保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晶都农贷公司在贷款人处盖有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徐旨文的印章。同日，晶都农贷公司按约定将150万元借款转入讲习建材厂提供的收款账户内，讲习建材厂在借款借据上借款人签章处盖有讲习建材厂的公章和投资人王娟的印章。2014年1月14日，晶都农贷公司以借款本息1643500元的价格将涉案借款的主债权和从债权全部转让给张建委。2016年1月21日，晶都农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讲习建材厂和张延文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通知其已于2014年1月14日将涉案1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张建委。张延文于2016年1月22日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讲习建材厂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经邮局多次投递均未妥投，但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亦视为送达。讲习建材厂未向张建委履行还款义务，张延文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后经张建委催要无果，引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9月2日，东海县水晶之都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为晶都农贷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讲习建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由王娟于2013年3月26日投资设立，2014年4月3日投资人由王娟变更为袁堂勇，但讲习建材厂未将变更情况通知晶都农贷公司。2016年3月4日，张建委向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委与晶都农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通知到讲习建材厂、张延文时，对讲习建材厂、张延文即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晶都农贷公司邮寄给讲习建材厂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经邮局多次投递均未妥投，但依据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晶都农贷公司按照约定的送达地址邮寄给讲习建材厂后，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即视为送达。讲习建材厂作为借款人应向张建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讲习建材厂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及利息、罚息的责任，并应支付张建委律师代理费5万元。张延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讲习建材厂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讲习建材厂辩称其从未向晶都农贷公司借款，只是公章和王娟的私章被张延文借走用过。由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盖有讲习建材厂的公章及投资人王娟的印章，且涉案借款已由晶都农贷公司发放到讲习建材厂提供的账户，足以认定为讲习建材厂向晶都农贷公司借款。故对讲习建材厂此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讲习建材厂辩称涉案贷款于2013年4月2日从晶都农贷公司账户转至其账户后，又陆续转至乔玉田和王儒的账户，最终回到了晶都农贷公司的账户，都是晶都农贷公司的职员操作的，该笔贷款没有实际发生。由于晶都农贷公司已将涉案贷款发放至讲习建材厂的账户，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而讲习建材厂的账户上的款项之后转给他人，是讲习建材厂与他人之间的其他关系。故对讲习建材厂此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延文辩称该贷款是晶都农贷公司安排的空转贷款，贷款没有实际发生的观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对张建委要求讲习建材厂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张延文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讲习建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委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均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3年4月2日起算至相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罚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4月3日起算至相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二、张延文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减半收取12104元，由讲习建材厂、张延文连带负担。张延文、讲习建材厂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委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委承担。被上诉人张建委辩称，1、本案的主债权借贷的事实是真实的，在一审卷宗的第83页，讲习建材厂原文陈述：“张延文说晶都农贷公司经营需要，有一笔款项要从讲习建材厂的账户上走账临时借用公章。”这一陈述是讲习建材厂的自认，他认可这笔贷款要从账户过账的行为，也就认可了自己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并且晶都农贷公司也已经将贷款发放至讲习建材厂的账户，所以，本案的金融借贷已经完成。2、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流转是讲习建材厂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是真实的。3、本案的金融借款是真实的，张延文及讲习建材厂没有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张延文和建材讲习厂的上诉请求。晶都农贷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晶都农贷公司向讲习建材厂发放的借款是否系由晶都农贷公司操作的当天借出并当天归还的贷款？二审法院认为，晶都农贷公司与讲习建材厂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借据上均加盖讲习建材厂的公章以及当时投资人王娟的印章。讲习建材厂对公章及王娟印章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其上诉称该公章和王娟的私章被张延文取走借用。但讲习建材厂对该上诉观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延文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故讲习建材厂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讲习建材厂称借款借据中王娟签字并非系其本人所签，对此讲习建材厂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因借款借据中已加盖公司与王娟印章，案涉借款亦于借款借据载明的时间汇入讲习建材厂的账户，故王娟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晶都农贷公司已实际向讲习建材厂发放案涉借款的事实认定。综上，讲习建材厂关于案涉借款并未真实发生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讲习建材厂、张延文上诉主张涉案贷款于2013年4月2日从晶都农贷公司账户转至讲习建材厂账户后，又陆续转至乔玉田和王儒的账户，最终当天又回到晶都农贷公司账户的观点，二审认为，讲习建材厂、张延文就上述上诉观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晶都农贷公司将案涉借款150万元汇入讲习建材厂的账户，晶都农贷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至于讲习建材厂将该笔款项作何处理，系其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讲习建材厂、张延文上诉称涉案借款系晶都农贷公司操作的当天借并当天归还空转贷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讲习建材厂、张延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讲习建材厂、张延文负担。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延文提交晶都农贷公司（2019）苏民再66号再审的案件中答辩状一份。证明：1、签订借款合同是由晶都农贷公司的员工私自持有讲习建材厂的公章以及讲习建材厂投资人的公章签订的，说明晶都农贷公司不是善意的，知道是虚假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根本不是晶都农贷公司和讲习建材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无效的。2、晶都农贷公司是默认其与张延文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非与讲习建材厂有借贷关系。讲习建材厂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张延文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张建委、晶都农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申请人张建委向本院提交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23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张延文将其持有的晶都农贷公司10%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委，张建委向张延文现金支付了18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420万元由张建委以支付同等对价的方式受让该公司对张延文担保的君棚水晶商行、讲习建材厂、东海县牛山镇嘉乐嘉水晶商行的债权，并受让了该公司对张延文的债权，以同等对价向晶都农贷公司支付，张建委与张延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晶都农贷公司与张延文之间的借款关系均消灭。但张延文起诉要求张建委支付股权转让款，法院判决张建委向张延文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张建委对张延文享有债权。张延文、讲习建材厂对于该组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第三人晶都农贷公司为证明其再审中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工商设立登记资料7页。二、股东会决议及签到单。三、14份借款合同、14份担保合同、借据及14份银行转账凭证。四、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张延文每年转贷的借款手续。五、2013年3笔贷款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六、现金缴款单、存折及账目。七、会议纪要及签到单各一份。张延文提交书面意见质证称，对晶都农贷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审理借贷关系没有关联。针对晶都农贷公司提供的证据，讲习建材厂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恰恰证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张延文之间存在股权纠纷，而本案再审的案件是债权转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对该系列证据不应予以审查。本案再审查明，2013年4月2日，晶都农贷公司转入讲习建材厂账户150万元后，晶都农贷公司员工余雪将讲习建材厂账户中150万元转入案外人乔玉田的账户，乔玉田又将该150万元转入晶都农贷公司总账会计王儒的账户。其后，晶都农贷公司员工倪亚男从王儒账户中分别取款440800元、786826.67元。同日，张小仿、冯玺、刘小傲的名义分别转入晶都农贷公司436266.67元、350560元、440800元。本案再审还查明，连云港市东海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关于连云港市东海县水晶之都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案件检查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该公司确实存在公私账户混用的现象，但仅作为过渡账户使用等内容。再查明，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延文将其持有的晶都农贷公司10%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委，张建委实际支付张延文股权转让款256.2万元，剩余343.8万元未支付，判决张建委向张延文支付股权转让款343.8万元及其利息20万元。张建委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民终22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加盖了讲习建材厂的公章和投资人王娟的印章，讲习建材厂对于公章及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虽然张延文主张借款合同是为了虚增业绩空转贷款故应属无效，讲习建材厂在一、二审中也陈述系张延文借用账户而出借公章及印章，但两者陈述均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均不足以否定该借款合同的效力。张延文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应当认定并未实际完成交付，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款项的流转均是由晶都农贷公司的员工进行操作，现有证据并未体现讲习建材厂人员实际参与操作接收该笔款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涉案150万元贷款于2013年4月2日汇入了讲习建材厂的账户，但随后即由晶都农贷公司的员工余雪作为经办人将该款项从讲习建材厂的账户转入乔玉田的账户，晶都农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乔玉田作为讲习建材厂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转账，晶都农贷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亦认可该款项又由余雪和乔玉田一起从乔玉田的账户转入晶都农贷公司总账会计王儒的账户，并同日由晶都农贷公司员工倪亚男从王儒账户取现440800元及786826.67元。余雪、王儒、倪亚男均是晶都农贷公司员工，晶都农贷公司称余雪、王儒、倪亚男均是受张延文指示进行相关操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连云港市东海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关于连云港市东海县水晶之都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案件检查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能够证明该公司确实存在公私账户混用的现象，存在使用员工个人账户作为过渡账户使用的情形。涉案款项进入了晶都农贷公司总账会计王儒的账户，应视为款项回到了晶都农贷公司。晶都农贷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中亦认可其公司员工经常会接受客户委托代为还款，故晶都农贷公司存在其员工账户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而涉案款项回到晶都农贷公司王儒的账户后又系被晶都农贷公司员工倪亚男进行大额取现，可见王儒的账户并非仅供其私人使用，也存在公用的情形。虽然乔玉田的身份无法确认，但晶都农贷公司认可乔玉田账户中该150万元的进出均由其员工余雪参与操作，故晶都农贷公司应当对于乔玉田账户向王儒账户转账150万元的原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在转账时未能审查乔玉田的授权委托手续以及不能举证存在合理原因，则应当视为该150万元又回到了晶都农贷公司的账户。再者，张建委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与双方股权转让纠纷有关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理涉。晶都农贷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与张延文贷款取回股东出资420万元有关，但其主张即使成立，亦并不能否认本案借款实际并非真实借款的事实，对其关于借款实际发生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本院庭审结束后晶都农贷公司提供的关于本案所涉款项到期还款情况、东海村镇银行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以及2013年7月6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因与本案审查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无关且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结果，对此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晶都农贷公司未将涉案150万元交付给讲习建材厂，晶都农贷公司对讲习建材厂不享有债权，晶都农贷公司与张建委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对讲习建材厂、张延文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保证人张延文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判决张延文对讲习建材厂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承担律师代理费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226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张建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合计36312元，由张建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