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女，汉族，1937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系被害人梁某1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蔡兴照，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守捷，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屯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唐爱弟，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守才(绰号“阿瘦”)，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住广东省佛山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屯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世君，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未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的委托代理人蔡兴照，被告人陈守捷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唐爱弟、被告人陈守才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世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1年，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在海南省××屯在海南省××屯做建筑工人，并租宿在黄春燕家中。2001年1月5日13时许，被告人陈守才在黄春燕家中与包工头梁某1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并相互扭打，被告人陈守捷也上前帮忙，兄弟俩持钢筋条殴打了被害人梁某1的头部等处，被害人被打后朝厨房方向逃跑，陈守捷、陈守才兄弟俩又追到厨房处殴打被害人，被告人陈守才拿菜刀欲砍被害人，被工友陈妃三（小名“陈三咩”）夺下。后陈守捷、陈守才二人又在水井旁殴打被害人，并将被害人推入水井中。经鉴定，被害人粱妃勒系被钝器击打头部造成颅骨骨折，引起颅内出血而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诉称：由于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3863.5元、死亡赔偿金258040元，共计291903.5元。 被告人陈守捷辩解称：案发当时，其只拿木条打了一下被害人的头部，其弟陈守才持刀欲砍被害人时，其还喝令陈守才将刀放下，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常惠兰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决。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护称：1、被告人陈守捷案发前未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２、被告人陈守捷是在看到其弟陈守才与被害人打架，为保护其弟，一时冲动，才与其弟一起殴打被害人的，当他看到陈守才拿起菜刀时，担心出人命案，还劝陈守才将刀放下，后兄弟俩将被害人推进井中是想阻止被害人跑出去找人报复，并非想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３、本案系因被害人与被告人陈守才之间的矛盾所引发，被告人陈守捷在本案中只为陈守才提供了帮助，其所起的作用为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４、被害人恶意拖欠二被告人的工资、盗取二被告人的衣服和鞋子，被告人陈守才找被害人要工钱时，遭到被害人的辱骂、挑衅和殴打，被害人还殴打了上前拦架的陈守捷，具有重大过错；５、被告人陈守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又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守捷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常惠兰提出的诉讼请求，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陈守才辩解称，他与被害人相处过程中常受到被害人的辱骂，被害人还盗取他的衣服，并恶意拖欠其工钱，引发了本案，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常惠兰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决。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护称：1、本案是因被害人拖欠被告人陈守才工资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引发，被告人陈守才殴打被害人的目的是索要自己应得的工资，并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恶意拖欠被告人陈守才的工资、盗取被告人的衣服和鞋子，陈守才找被害人要工钱时，遭到被害人的辱骂、嘲笑、挑衅和殴打，被害人还殴打上前拦架的陈守捷，进一步激化矛盾，具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陈守才犯罪时刚满十六周岁，依法应当减轻处罚；4、被告人陈守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守才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常惠兰提出的诉讼请求，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其他诉求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1年，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兄弟俩跟随包工头梁某1在海南省××屯在海南省××屯搞建筑，并租宿在该镇南中街27号（现为南中街15号）黄春燕家中。同年1月5日13时许，在黄春燕家中，被告人陈守才与梁某1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并相互扭打，陈守捷见状后上前帮忙，二被告人捡起地上的钢筋条殴打了被害人梁某1的头部等处，被害人梁某1被打后朝厨房方向逃跑，二被告人又追到厨房处殴打被害人，被告人陈守才还拿起菜刀欲砍被害人，被工友陈妃三（小名“陈三咩”）夺下。被害人朝厨房外面的水井方向逃跑，二被告人又追到水井旁边继续殴打被害人，并将被害人推入井中，后用石头扔打被害人。尔后，二被告人跑回房间,换掉血衣,逃回广东。为逃避侦查，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重新办理了新的身份证件，陈守捷更名为“陈守端”，陈守才更名为“陈守龙”。2018年7月6日，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在广东省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物证相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遗留在现场的皮鞋2双、灰白色条纹衬衣1件、蓝色条纹衬衣1件、钢筋2条、菜刀1把。因屯昌县公安局物证室多次搬迁，现场提取的上述五件物证均已丢失。 2.书证 （1）接受案件回执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呈请拘留报告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证实：2001年1月5日，屯昌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并对二被告人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因二人在逃，未能执行。2004年8月5日，屯昌县公安局向屯昌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同年8月18日，屯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2）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湛江市常住人口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陈守捷出生于1980年8月7日，被告人陈守才出生于1984年7月8日，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是胞兄弟关系，在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陈守才犯罪时已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为逃避侦查，隐瞒身份，重新办理户籍登记信息，陈守捷更名为陈守端，陈守才更名为陈守龙。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梁某1出生于1967年7月3日，住广东××县，系梁室香、常惠兰夫妇的三子。 （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07月06日，屯昌县公安局民警在广东省广州市××区出租屋门口处截获被告人陈守捷，在广东省佛山市××区一印花厂截获被告人陈守才，并将二被告人传唤到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黄岐派出所海北中队办案区接受调查，2018年7月7日，二被告人被押解回海南省屯昌县公安局。 （5）社会调查报告证实：屯昌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陈守才制作了社会调查报告，查明被告人陈守才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家庭人口较多，陈守才16岁辍学，过早进入到社会打工，法律意识淡薄。陈守才性格比较开朗，无不良嗜好，和其他工友的关系比较融洽，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陈守才伙同哥哥陈守捷将被害人殴打致死,其行为十分恶劣且在当地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案发当时陈守才不具备有效的监护条件。 3.证人证言 （1）蔡某的证言证实：蔡某是黄春燕的邻居。案发当天1时30分许，蔡某在自家楼房的阳台上看见黄春燕家的水井旁边有二名海康县来的打工仔在殴打一名工头，二名工仔抓起工头的脚头朝下，工头喊救命，但二名工仔还是继续用石头殴打，其中一名工仔还捂住工头的嘴，她看见打得太惨就回屋继续看电视，过2分钟后她下楼走到门外大街上，看见刚才打人的那二名男子满身血迹逃跑了。 （2）陈守创的证言证实：陈守创是广东省雷州市杨家镇陈家村人，2001年1月5日1时许，他在宿舍看见被告人陈守迪（陈守才）持螺纹钢条殴打梁某2（梁某1）的头部，陈妃捷（陈守捷）用拳头殴打梁某2胸部等处，他上前拦架，陈守才、陈守捷两兄弟便将梁某2拉到伙房里继续殴打，之后将梁某2推出伙房，陈守捷拿石头砸梁某2的头部导致流血。陈守才和陈守捷走后，他和陈三咩一起到伙房后边看梁某2被打得怎么样了，但找不到梁某2，陈三咩见井围壁边有血，猜疑梁某2被丢进井里了，便叫他报警。另证实，2000年10月23日，他来到海南省××屯到海南省××屯做建筑工，做建筑工的还有陈守才、陈守捷、陈进文、陈守芬、符妚燕、陈三咩等人，他们租宿在彭老师家里，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案发当天，陈守捷穿一条浅蓝色纵条纹衬衣，陈守才穿一条白色纵条纹衬衣。 （3）陈守芬的证言证实：陈守芬与陈守捷、陈守才是同村的兄弟。2001年1月5日1时30许，他在宿舍看到陈守捷、陈守才两兄弟殴打包工头梁某1，陈守才用双手抱住梁某1，陈守捷持钢筋打梁某1头部流出血后拉到室后的水井处将梁某2丢进水井里。 （4）陈招朋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10日，陈招朋和同村的陈妃燕、陈守芬、陈三咩、陈妃保、陈进文、陈妃超、陈妃玲、陈守才、陈守捷等人一起来海南省××屯做建筑工，租住在黄春燕家，梁某1是工头。因欠工钱的事，2001年1月5日1点20分许，在他们的住处（黄春燕家第一间室），他看见陈守才抱住梁某1，陈守捷持钢筋从梁某1的背后殴打梁某1的头部，他上前拦架，但陈守捷、陈守才两兄弟将梁某1拖到黄春燕家的第二进（间）室，他不敢再到第二间室拦架。大约有10分钟左右，陈守捷、陈守才两兄弟回到第一间室，他看见陈守捷穿的那条浅蓝条纹长袖衬衣有着许多血，陈守才穿的那条白色条纹长袖衬衣也有许多血，两兄弟换衣服后逃跑。 （5）符海燕的证言证实：2001年1月5日中午，她看到陈守捷与陈守才两兄弟抱住梁某1用拳头殴打梁某1,梁某1一直喊救命，后陈守捷与陈守才两兄弟又把梁某1拖到后面的房子里去了，后面的事她就不清楚了。 （6）陈妃三（陈虎）的证言证实：陈妃三小名叫陈三咩，是广东省雷州市杨家镇陈家村人，他在2000年1月16日（农历）来到屯昌县南坤墟做建筑工，他与陈守才、陈守捷是工友，梁某1是工头，他们工仔9人租住在南坤墟南中路黄春燕家。陈守才、陈守捷在殴打梁某110天之前因工钱问题与梁某1发生过口角，过了3天，陈守才、陈守捷的衣物被盗，他们兄弟就疑是梁某1偷的。2001年1月5日1点钟许，他在伙房里喝酒。陈守才和陈守捷就拉梁某1到伙房里殴打，之后又将梁某1拉出后庭水井处，陈守才手中拿着一把菜刀，陈守捷手中拿一块大石头，他上前将陈守才手中的菜刀夺下，陈守才和陈守捷叫他不要再拦架，免得打到他，他听后就回伙房了。没多久，他看见陈守才和陈守捷身上都是血往外边走，之后他就叫陈守创一起出来看梁某1被打得怎么样了，但没有找到梁某1，他发现水井里的水已经变杂了，便叫陈守创报警。 （7）雷保连（雷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1年1月5日14时许，他看见在他工地干活的两名工仔坐车离开南坤镇，他听说这两个工仔把梁某1打死丢进井里，后来，派出所指导员就叫他去找竹竿将梁某1从井里勾出水面。这两名工仔是后面才来他工地干活，之前是跟梁某1做工。雷保连辨认出陈守才、陈守捷就是坐车离开的那两名工仔。 （8）陈进文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01年1月5日1时多，他回到租住地时，听人议论陈守捷、陈守才二人用钢筋和石头殴打梁某1，把梁某1扔进后面庭院的水井里。之后，他看见陈守捷、陈守才二人从住处逃跑。陈进文对现场遗留的两条衬衣进行辨认，辨认出浅蓝色条纹衬衣是陈守捷所穿，另一条白色条纹衬衣是陈守才所穿。 （9）蒋菊香（张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1年1月5日1时30分许，她听到隔壁邻居家里吵架，便出来到隔壁家门口往屋里看，她看到给包工头“阿力”打工的两名工仔殴打“阿力”，之后两人身上带有鲜血逃跑，她女儿张万丽回来跟她说这两名青年仔把一个人打死扔到水井里了，那两名青年仔还往水井里扔石头。蒋菊香辨认出陈守才、陈守捷就是殴打包工头“阿力”的两名青年仔。 （10）张万丽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张万丽听到隔壁住着建筑工人的房屋里有人打架并喊救命，她从自家水池上方的洞口看到隔壁家的水井处有两名男子殴打一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持钢筋殴打，打人的那两名男子中矮的那位脸上都沾着血，高个子男子提议把被打的男子丢进井里，矮个子男子表示同意后两名男子一起将被打的男子丢进水井里，其中一名男子还往水井里砸石头。 （11）陈石保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听工友说陈守捷、陈守才两兄弟把梁某1打死并丢到水井里的事实。陈石保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进行了辨认。 （12）陈守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陈守捷、陈守才是胞兄弟，陈守捷是大哥，陈守才是二哥，他听母亲说过，陈守捷、陈守才在屯昌县打工的时候，打死了一个工头。陈守明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进行了辨认。 （13）何琼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守端是她丈夫，原名叫陈守捷，老公的弟弟叫陈守龙，原名叫陈守才。她曾听陈守捷说过，陈守捷和陈守才在海南打工的时候和工头打过架。何琼梅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进行了辨认。 (14)周海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守龙是她丈夫，原名叫陈守才，陈守才曾跟她说过在海南打工期间因为工钱的事情和包工头打过架。周海丽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进行了辨认。 （15）李少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系她与陈国祥所生育的长子、二子，她听说陈守捷、陈守才在海南屯昌和人打架，将梁姓男子打死一事。李少华对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进行了辨认。 （16）梁妃付（梁富）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梁某1是他的弟弟，2001年1月5日梁某1在海南××屯搞建筑时被工仔陈守捷、陈守才两兄弟打死，之后他和叔叔梁堪荣、堂兄梁景纯一起到屯昌处理梁某1的后事。 （17）梁堪荣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梁某1于2001年1月5日被雷州市杨家镇陈家村的两兄弟打死，他和梁妃付、梁景纯一起到屯昌处理梁某1的后事。 （18）欧家鉴的证言证实：他于2003年下半年向“春燕老师”购买了原南中街27号房屋，现为南中街15号，该房子原进门第一间瓦房是主卧，主卧当时是用木板隔成两间小房间；第二间瓦房当时是厨房，两间瓦房之间有一小块空地，第二间瓦房后面有一大块空地，空地是由小围墙围住的，在空地靠后的位置有一口水井。他购买房子后将发生命案的水井填埋，对房子格局作了改动，将第一间瓦房主卧的木板隔板拆除了，在第一间瓦房和第二间瓦房之间的空地搭建成现在的厨房，把第二间瓦房翻新了并将第二间瓦房隔成两间小房间，在第二间瓦房后边重新打了一口水井，并在水井旁边重新建了一间瓦房，他将新建的瓦房也隔成两间小房间，这间新建的瓦房后面就是之前他填埋的那口水井，填埋水井的位置现在用于培育槟榔苗，在最后面的空地上修建成猪圈。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陈守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1年的某天中午，他胞弟陈守才与包工头“阿勒”因工钱的事情发生口角并互相扭打，他上前去劝架过程中被“阿勒”殴打，他很生气，便从门外拿起一根钢筋准备用钢筋打“阿勒”，但觉得钢条太轻用不上力，便把钢条丢掉，捡起门外的一个木板朝“阿勒”的头部打了过去，“阿勒”的头部流了很多血，接着他们三人相互推搡、拉扯到厨房位置，他看到陈守才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朝“阿勒”冲过来，他就叫陈守才把刀放下。这时候工友“阿咩”也上来拦架，他叫“阿咩”走开，接着他和“阿勒”相互推搡、拉扯到屋子后院的一口水井旁边，“阿勒”从他身后用手抱着他的肩膀。他看到“阿勒”满脸都是血，心里有些害怕出事，就想赶紧离开，但是“阿勒”一直抱着他没有办法离开，他就用脚甩“阿勒”的脚，手用力把“阿勒”的身体往井里按。陈守才上来帮忙抓住“阿勒”的身体往井里按，最后“阿勒”整个身体掉入井里后，接着他和陈守才一起换衣服逃跑，途中还遇到了一个包工头“雷公”。第二天他打电话给一个老乡了解情况，才知道“阿勒”已经死亡了。为逃避侦查，他和陈守才重新办理身份证继续在外打工生活。 （2）陈守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1年某天中午1点钟左右，他找包工头梁某1索要拖欠的工资遭到梁某1的拒绝后与梁某1发生争吵，之后双方回到租住的宿舍内打架，他胞兄陈守捷见状便冲上来帮忙。他和陈守捷均持钢筋条殴打梁某1的头部和身上，梁某1的头部被殴打流血，梁某1就挣扎着往厨房跑，他和陈守捷就继续追到厨房处殴打梁某1，他在厨房拿起菜刀准备砍梁某1，被当时在厨房吃饭的工友“三咩”拦下，他叫“三咩”不要管，二人继续殴打梁某1，梁某1一直喊救命，就往厨房外面的水井方向逃跑，他和陈守捷在水井边追到梁某1后继续殴打梁某1。陈守捷抱住梁某1，他从水井边捡起石头砸梁某1的头部和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他跟陈守捷说把梁某1推到井里。陈守捷就把梁某1往水井边拖，梁某1就在井边挣扎，他就继续用石头砸梁某1的手和脚，等梁某1松手的时候，他就把梁某1的头按进井里，和陈守捷一起抓住梁某1的脚把梁某1推进井里，后他捡起水井边的两块石头往水井里面砸，之后他和陈守捷换衣服后一起逃跑，途中遇到老乡“雷老虎”。第二天，陈守捷打电话给老乡，得知梁某1被他们打死了。为逃避侦查，他和陈守捷重新办理身份证继续在外打工生活。另证实，陈守捷是用钢筋条打梁某1的，钢筋条都被打弯了。 5.鉴定意见 1、屯公刑技（医）字（2001）第02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含尸体解剖照片24张）证实：死者梁某1左顶部有2.5cm×0.1cm及2.3cm×0.1cm的V型伤口，创缘不整，创角钝，创深达颅骨。左眉外侧有1.2cm×0.1cm创口，右眉外侧有1.0cm×0.1cm的创口，创缘均不整，创角钝，创深达颅骨。上唇左侧及下唇右侧分别有0.3cm×0.2cm及0.5cm×0.3cm的创口，创缘不整，创深达肌层。背部及左右腰部分别有大小不等的擦伤痕。右前臂桡侧有3.6cm×0.2cm的创口，创缘不整，创角钝，创深达肌层。右手中指指甲自中间断裂。解剖后左顶颞部可见9.5cm×7.0cm的血肿，色淡红。清除血肿，可见左顶骨有2.6cm×0.1cm的骨折。死者肺脏无水肿，胸腔无积液，各支气管无积液，可排除死前入水的可能。死者左顶颞部有V型创伤，相应部位颅骨骨折，大脑组织弥漫性出血。 鉴定结论：死者梁某2（梁某1）系被钝器击打头部造成颅骨骨折，引起颅内出血而导致死亡。 2、（琼）公（物）鉴（DNA）字[2018]27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守捷（陈守端）、被告人陈守才（陈守龙），二人系李少华之子。 6.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1份、现场方位图1张、现场照片21张记载：现场位于××屯，27号是一间出租民房，呈坐西朝东，北面隔壁是一间名称为“健民医疗所”的私人诊所，南面隔壁是29号民房，东面正临着南中街街道，西面与南坤小学围墙相靠。27号出租民房从东面门口进去，第一间是主卧室，主卧室内靠着南墙依次排列是中式睡床，中式睡床紧挨着是一张简易搭制的睡床，简易睡床接后，即卧室的东南角是以木板圈起来的小卧室，东面木板已脱落，小卧室内依着南墙并排放置着两张简易搭制的睡床，从卧室西门出来是一段长5米的过道，过道后是一间伙房，伙房的东门内侧水泥地板上有滴落血迹。伙房内有简易火炉及临时搭设的餐桌。从伙房的西门出来是一块空置建筑地，建筑地的南北两侧是隔壁民房的水泥墙，建筑地地面潮湿，有一条以红砖垫脚的人行道，自伙房西门口开始向西延伸14米便到1块3×4米的水泥地板，水泥地板的正中是一口水井，水井内径50公分，水井上沿高出地面47公分，水井内壁的南侧距离上沿22公分处有两滴滴落血迹。从水井上沿向下延伸4.5米便到水井水面，水面上露出尸体的头部经用绳索套住尸体脖子，把尸体捞上地面，发现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伤。现场提取灰白色男式血衣一件、口径1.5公分，长43公分，弯成弧形的螺纹钢一根、浅蓝色男式血衣一件、口径1.2公分，长61.5公分的螺纹钢一根、木柄菜刀一把、死者的血迹一份。 （2）吴多勇的辨认笔录。 该辨认笔录无照片相互印证，只能证实梁某1是被他手下的二名工仔打死。 （3）陈守捷、陈守才的辨认照片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对名称为“陈守捷、陈守才”的身份信息照片辨认无误，证实被告人陈守捷作案后更名为陈守端，被告人陈守才作案后更名为陈守龙。陈守捷、陈守才对案发地点进行了指认，案发地点现为屯昌县南坤镇南中街15号，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对案发当时殴打梁某1的地点、将梁某1抛入水井的地点均进行了指认。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和陈守明、李少华的血样进行DNA鉴定。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对二被告人指认作案现场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害人梁某1生前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系母子关系。被害人梁某1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为安葬梁某1花了一定费用。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出具的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雷州市纪家镇双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母子关系证明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１、关于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问题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在与被害人梁某1扭打过程中，从一开始便持钢筋条向梁某1的头部进行打击，继尔又持石头击打梁某1的头部，在工友劝阻、被害人大声呼救、基本丧失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二被告人仍没有停止打击，继续用石头、拳脚殴打被害人，并将被害人强行推入水井中，持石头砸向水井中的被害人，尔后双双逃离现场。从其二人所持的凶器、打击的部位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上来看，二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及其二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２、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存在主从犯之分及被害人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在共同围打被害人梁某1的过程中同时使用了钢筋条、石头对梁某1的头部进行打击，继尔又合力将被害人梁某1推进水井中，造成被害人梁某1颅骨骨折引起颅内出血而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均积极追求致被害人死亡之结果，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相当，无主从犯之分。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陈守才与被害人梁某1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继尔双方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联手将被害人梁某1殴打致死，被害人梁某1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更没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因此，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仅因琐事，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陈守才犯罪时未满18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到案后均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其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及根据2018年海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丧葬费33378.5元，其请求赔偿超出33378.5元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25804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守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陈守捷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陈守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被告人陈守捷、陈守才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丧葬费33378.5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 东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张奇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茂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