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琼丽，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禄，仁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清,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滨河路上段。 法定代表人：田学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琼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清、被上诉人四川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琼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明清、双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之所以与李明清签订承包协议，是因为有双良公司出具的（2008）授字第18号法人授权证明，上面李明清同双良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属于双良公司的员工；且还有双良公司关于金马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协议书，上面盖的是双良公司和法人代表田学良印章，开发项目部李明清签字和盖了李明清的印章。李明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代表双良公司，故所欠工资应由双良公司和李明清共同支付。（二）一审程序违法，双良公司不出庭，一审判决却有辩称意见。 李明清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良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琼丽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李明清与双良公司支付所欠叶琼丽的人工工资5261172。 一审认定事实：叶琼丽与李明清系经人介绍认识。2010年12月21日，李明清（作为甲方）与叶琼丽（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载明：“本着互惠互利的基本原则，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仁寿金马花园未完的人工工程承包达成以下一致协议：一、甲方将金马花园部分砌砖体，构造柱（含部分现浇门窗过梁），屋面处理（不含防水、保温），内墙抹灰（含厨卫地面处理不含粘贴），外墙抹灰及贴外墙砖（每层室内烟道及所有防水除外），建筑周边散水，底层回填夯实（回填土甲方负责），楼层内建渣清理工程及其它部分承包给乙方。二、乙方组织建筑机具（不含施工电梯和塔吊）和人工进场施工。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就建筑材料提前给出料单，由甲方组织材料进场修建。甲方应确保材料和大型机械及人工两天内正常施工。如不能保证人工工资和工地正常施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七、甲方除支付总工程款外，另按总工程款的8%支付给乙方作为管理费。八、付款方式：年前支付100万元人民币（或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年后按每月所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甲方按总工程款及管理费的90%支付给乙方，剩余10%甲方在2011年6月底付清所有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叶琼丽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9月19日，叶琼丽为保障款项的支付再次与李明清于达成《补充协议》。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2年底结算工程款共计为4393295元。 2016年5月3日，李明清向叶琼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叶琼丽金马花园劳务工程工人工资总产值4316273元+车库工资77022元=4393295元。预支款：3317123元+2012年8月30日双良公司支付30万+2013年2月6日建设局支付25万，总借支：3867120元。余欠款526172元大写：伍拾贰万陆仟壹佰柒拾贰元。欠款人：李明清2016年5月3日”。欠条出具后，李明清未再向叶琼丽支付过任何费用，2019年1月16日，叶琼丽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认定，李明清系挂靠双良公司承建了金马花园项目，叶琼丽在与李明清签订相关协议时对该挂靠事宜系明确清楚的。 一审认为，关于李明清的责任问题。叶琼丽与李明清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叶琼丽可以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且本案中，双方已对工程款及支付情况进行了结算并据此出具欠条，李明清也予以认可，故对叶琼丽请求李明清支付尚欠工程款5261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双良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叶琼丽诉称承包协议加盖了“四川仁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马花园项目部”的章，且双良公司收取了部分管理费，因此双良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明清虽系挂靠双良公司，但叶琼丽在签订协议时是明确知晓该挂靠事宜的，且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也均是李明清以个人的名义与叶琼丽签订，包括后来工程款的结算及欠条的出具也均系李明清个人行为，另从叶琼丽提供的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也可以看出，叶琼丽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选择的交易对象是实际施工人李明清，纵使李明清违约，对叶琼丽而言也纯属市场交易风险，系叶琼丽自主选择的结果，与挂靠与否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叶琼丽与李明清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虽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叶琼丽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也就是李明清主张权利。综上，对叶琼丽请求双良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明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琼丽支付欠款526172元；二、驳回叶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李明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九组证据。第一组是李明清与双良公司签订的《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金马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的协议书》，拟证明李明清只是项目负责人；第二组是《法人授权证明书》，拟证明双良公司授权给李明清为金马花园项目负责人的事实；第三组是委托书，拟证明双良公司授权李明清解决金马花园历史遗留问题的事实；第四组是《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申请》，拟证明金马花园的建设单位是双良公司；第五组是委托书，拟证明双良公司委托上诉人及宋慧英、叶丛芳到仁寿房管局和不动产管理中心领取金马花园347户不动产证，该委托书上有双良公司法人代表田学良亲笔签名并加盖公章；第六组证据是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双良公司、李明清缴纳金马花园土地出让金2396200元的事实；第七组是《关于金马花园契税问题的情况汇报》，拟证明由双良公司向政府部门汇报金马花园遗留问题的事实；第八组是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金马花园由双良公司修建并出售的事实；第九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金马花园由双良公司修建并出售，该买卖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签章是李明清，在出卖人上也加盖了双良公司公章。 双良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李明清借用双良公司资质从事金马的房地产开发，不能证明施工方系双良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李明清在从事金马花园开发时双良公司对其进行授权，但是不能证明双良公司授权李明清施工；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委托书的内容是缴纳出让金、建设费、购房契税等，这些恰好是开发行为不是施工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三组证据；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内容是证明公司委托他们去领取不动产登记证，是开发行为，不是施工行为，是开发商应该为购房者尽的办证义务；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良公司进行了施工，内容是为了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房地产开发需要的土地；对第七、八、九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六组。 李明清质证意见同双良公司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第一组证据系双良公司与开发项目部签订的协议，其中第二条、第三条对公司与项目部的责、权、利作了规定，明确该开发项目由项目部全权负责开发销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选施工队伍，自行缴清税款，双良公司仅协助项目部办理各项有关手续，解决相关问题。而第二组证据系双良公司授权李明清为项目负责人。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李明清签订承包协议或补充协议时，上诉人是明知该项目系由项目部李明清全权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并不会导致上诉人产生李明清行为代表公司的误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至第七组证据，因该五组证据均形成于2018年底或2019年，在上诉人与李明清签订协议或补充协议时该些证据均未形成，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该些证据让上诉人产生李明清行为代表双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系双良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系上诉人与双良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查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1月15日公安机关经侦大队询问中曾经陈述：“工程所需的建筑材料由甲方李明清负责提供；李明清还应付我999150元劳务费；2012年8月31日通过仁寿县建设局协调，我到双良房地产公司领了30万。这样，李明清差我工程劳务费699150元；总的算下来，为修建金马花园，李明清总计差我劳务费776172元。这些都是同李明清核对过的，他都认可了的。” 二审经审查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清在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过程中的行为是否构成代表双良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双良公司是否应与李明清共同承担工资支付责任。从全案证据来看，暂无证据证实在签订承包协议或补充协议过程中，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李明清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上诉人明知李明清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签订承包协议与补充协议时，并未要求李明清提供签订协议的授权委托书，且补充协议及之后的结算，欠条等均未加盖双良公司印章。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也多次陈述李明清是甲方，李明清差其劳务费。故李明清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相应的，上诉人关于由双良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所欠工资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上诉人叶琼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梁 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