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7549105296，单位住所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法定代表人张子益。 诉讼代表人高鹏，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员工，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益，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夫，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炜，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子益犯逃税罪，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浙0683刑初7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子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楼海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高鹏，上诉人张子益及辩护人张明夫、郭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复杂，本案经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子益于2002年在嵊州市开办了嵊州市秋益电器有限公司，2004年已在申报并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2003年4月10日，被告人张子益在嵊州市开办了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子益在明知企业需申报并缴纳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的情况下，采用不申报缴纳税款的方式逃避缴纳2004年10月至12月的土地使用税75433.50元、2005年的土地使用税301734元、2006年的土地使用税301734元、2007年的土地使用税1005780元及2007年4月至12月的房产税80350.73元、2008年的土地使用税1005780元及2008年的房产税107134.31元。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在嵊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期间，于2009年4月29日缴纳了2007年度部分土地使用税20万元。2012年2月15日，嵊州市地方税务局依法对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年3月6日向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送达催缴税款通知书。嵊州市地方税务局对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2004年10月至2008年所滞纳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处滞纳金661885.65元、罚款2877946.54元。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仍不缴纳所欠税款、滞纳金、罚款。经嵊州市地方税务局调查，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及逃税占比为：2006年度土地使用税逃税金额计301734元，逃税占比为100%；2007年度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税金额计1086130.73元，逃税占比为100%；2008年度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税金额计1112914.31元，逃税占比为100%。 2013年11月、12月，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有三块土地及部分厂房先后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嵊州市人民法院和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拍卖，嵊州市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3月11日、同年6月11日将从法院分得的3836832.54元用于缴纳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已申报但未缴纳2010年至2013年欠缴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计3465382.60元、未申报缴纳2004年10月至12月欠缴的土地使用税75433.50元及2005年欠缴的大部分土地使用税296016.44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判认为，纳税义务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在办理税务登记后，不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被告人张子益系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逃税罪，应对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张子益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子益明知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有义务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而不申报缴纳，主观上有逃避纳税的故意，客观上实行了应当申报而不申报的行为，符合逃税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逃税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子益系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而非自动投案，到案后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原判根据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子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在执行罚金前，先由税务机关追缴涉案税款；2、被告人张子益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张子益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原审认为上诉人犯罪没有充分证据，原判将涉案企业逃税金额与欠缴应缴税款未依法区分，其中2013、2014年度年度所欠税款并未按程序经企业确认，导致原判认定涉案企业的逃税金额过高；2009年所补缴税款可抵扣2007年度部分欠税；2、原判没有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把嵊州地方税务局从法院对涉案企业资产执行款中所取得的款项，全部优先抵扣所逃税款；3、原判未严格区分逃税、欠税行为，导致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子益的辩护人提交了11份原国家税务总局嵊州市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编号分别为嵊州税通［2018］1996至2001号、2003至2007号，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嵊州地方税务局从法院取得执行款后未全部优先抵扣所逃税款；提交张子益自愿认罪书一份，用以证明其自愿认罪。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高鹏提出，对原判认定其认可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在没有纳税能力情况下，曾向管委会提交过“缓交申请”和“担保书”，主观上没有逃税故意，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2009年经原嵊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进行立案检查，并在2012年2月15日作出处罚决定，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应补缴2004年至2008年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及加收滞纳金和罚款。至2018年8月1日公安机关立案前税务机关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已先后收到执行款3836832.54元，大部分用于抵扣涉案企业2010至2012年所欠税款，剩余371449.94元用于抵扣2004、2005年涉案企业土地使用税；2、税务机关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所追回的款项，并不当然等同于纳税人自行主动补缴，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张子益已构成逃税罪。上诉人认为其公司拍卖款足可以补缴所逃税款及滞纳金，可以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原嵊州地方税务局直接把原审被告单位三块土地拍卖款中所分得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2010至2012年所欠税款，但税务局作出这样的抵扣缴纳欠税款项在程序上欠合理且无法律依据，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重新计算涉案企业的抵缴逃税金额。因上述事实尚未查清，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了嵊州市地方税务局涉税案件移送意见书一份、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嵊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一份和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进行政府收储的批复一份。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张子益在明知企业需申报并缴纳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的情况下，采用不申报缴纳税款的方式逃避缴纳2004年10月至12月的土地使用税75433.50元、2005年的土地使用税301734元、2006年的土地使用税301734元、2007年的土地使用税1005780元及2007年4月至12月的房产税80350.73元、2008年的土地使用税1005780元及2008年的房产税107134.31元。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在嵊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期间，于2009年4月29日缴纳了2007年度部分土地使用税20万元。2012年2月15日，嵊州市地方税务局依法对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年3月6日向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送达催缴税款通知书，要求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缴纳2004年10月至2008年所滞纳的土地使用税2500779.04元、房产税处滞纳金661885.65元、罚款2877946.54元。原审被告单位收到上述文书后，没有缴纳所欠税款、滞纳金、罚款。 另查明，2013年11月、12月，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有三块土地及部分厂房先后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嵊州市人民法院和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拍卖，嵊州市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3月11日、2014年6月11日将从法院分得的3836832.54元用于缴纳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已申报但未缴纳2010年至2013年欠缴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计3465382.60元、未申报缴纳2004年10月至12月欠缴的土地使用税75433.50元及2005年欠缴的大部分土地使用税296016.44元。 上述事实，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给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应某、黄某、竹红的证词和原审被告人张子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嵊州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地名变更证明、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土地拍卖情况、嵊州市地方税务局向各法院发出的要求协助追缴税款、滞纳金、罚款的函、税收缴款书，2009年税务机关对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房产税的稽查情况，嵊州市地方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税款及滞纳金缓缴申请书、浙江瑞时卫厨有限公司担保书、嵊州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对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要求缓缴税款及滞纳金并提供纳税担保的答复函、催缴税款通知书、关于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逃避追缴税款涉嫌犯罪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等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相同。同时确认原判认定的证据。 关于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是否构成逃税罪及逃税金额、逃税占比认定不当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共计逃避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税款2500779.04元，另欠相关2004年至2008年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滞纳金人民币661885.65元、罚款人民币2877946.54元。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及逃税占比为：2006年度土地使用税逃税金额计人民币301734元，逃税占比为100%；2007年度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税金额计人民币1086130.73元，逃税占比为100%；2008年度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税金额计人民币1112914.31元，逃税占比为100%。原审被告单位经税务机关于2012年2月15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年3月6日送达催缴税款通知后，在规定时间内仍不补缴的行为，构成逃税罪。本案因原审被告单位和原审被告人在收到税务机关通知后，没有及时补缴税款、滞纳金和罚金丧失出罪条件。故原审被告单位和上诉人已经构成逃税罪。但原判对原审被告单位在税务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即在2009年4月29日缴纳了2007年度部分土地使用税20万元的情节，未予认定属于补缴欠税行为，也未在此后认定的2007年度逃税金额中予以扣除，导致对原审被告单位2007年度的逃税金额和逃税占比认定出现偏差，该偏差虽不至于对量刑产生直接影响，但亦应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2009年所补缴税款可抵扣2007年度欠税，原判对2007年度逃税金额和逃税占比认定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税务机关对所获得法院执行款应优先抵扣所逃税款的意见。2013年，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有三块土地及部分厂房先后被三家法院拍卖，嵊州市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3月11日、2014年6月11日将从法院分得的3836832.54元用于缴纳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已申报但未缴纳2010年至2013年欠缴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计3465382.60元、未申报缴纳2004年10月至12月欠缴的土地使用税75433.50元及2005年欠缴的大部分土地使用税296016.44元。税务机关参与法院执行款分配的依据是对原审被告单位逃税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且在获得法院执行款时用于分配扣缴时，对本案逃税部分当时已按法定程序下达行政处罚决定及追缴通知书，且已生效，具备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故逃税部分应优先抵缴。因此，不论从法理还是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均应先行抵缴逃税款。检察机关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法院执行款应优先抵扣逃税款及部分滞纳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厨具有限公司在办理税务登记后，不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且占应纳税款百分之三十以上，上诉人张子益系原审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逃税罪，上诉人能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单位2004年、2005年、2006年、2008年逃税犯罪事实准确属实，但对2007年度一节犯罪中，未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在2009年曾自行主动补缴欠税款事实，导致对该年度的逃税金额和逃税占比的认定出现偏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判未认定税务机关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所获得的执行款应先抵扣逃税部分，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的法院执行款应优先抵扣逃税款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单位、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未严格区分逃税、欠税行为，对相关从轻情节未予认定，导致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刑初743号判决的量刑部分，维持定罪部分； 二、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时代厨具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三、上诉人张子益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五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木 审判员  沈志峰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