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青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元通街道集镇镇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32418541A。法定代表人：许明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飞，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青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建飞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青莲公司与周建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莲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间与秦山核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公司)、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联营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核电联营公司将食堂承包给中核凯利(深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凯利公司)，青莲公司此后与中核凯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青莲公司根据实际交易额向合同相对方开具发票，并由合同相对方支付相应的货款。故与青莲公司建立肉品买卖关系的是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而非周建飞。根据一审法院向核电联营公司会计翟民、中核凯利公司(嘉兴分公司)出纳潘婷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人均表达了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通过周建飞联系发生肉品买卖关系，销售方是青莲公司，而非周建飞个人，周建飞仅是双方业务的联系人。一审法院认定周建飞与青莲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业务结算单不能证明青莲公司结欠周建飞货款金额。(一)青莲公司与嘉兴膳管家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管家公司)之间虽有关联，但不构成人格混同。两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均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结合青莲公司提供的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的合同、发票、付款记录以及膳管家公司与中核凯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发票、付款记录等，能够证明青莲公司与膳管家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二)业务结算单系徐凯的证人证言，徐凯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能直接采信。1、徐凯自2016年9月1日开始不在青莲公司工作，至离职两年多后的2018年12月30日，显然无权代表青莲公司与周建飞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以青莲公司与膳管家公司的关联关系就认定“不排除徐凯仍对外代表青莲公司的可能性”，显然过于主观，缺乏事实依据。2、徐凯非青莲公司员工，也未得到青莲公司授权与周建飞对账，徐凯在业务结算单上经手人一栏签字，如周建飞能证明徐凯确实是相关业务的经手人，那么徐凯也仅仅是知情人，是证人。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三)周建飞一审中提供的第六祖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有误，该证据不能印证业务结算单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莲公司与周建飞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条款判决支持周建飞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周建飞辩称，关于交易相对方，青莲公司认为是与核电联营公司之间进行交易，依据就是一份有效期一年的合同，虽然还有付款凭证、发票等，但这只是面上的交易主体，中间还有周建飞，一审中青莲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关于徐凯的身份以及徐凯出具结账单的效力，青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没有认定青莲公司与膳管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只是认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这对认定徐凯的行为会产生影响。徐凯社保关系的变化不是在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公司，一审认定徐凯出具结账单的效力，有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应后果应由青莲公司承担。周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莲公司向周建飞支付价款73798.0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3798.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结欠款本金之日）；2、青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周建飞向青莲公司购买肉品，青莲公司的经办人为徐凯，青莲公司将肉品通过其内设的天宁寺门店加工后交付给周建飞，周建飞再转卖给案外人核电联营公司（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中核凯利公司（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周建飞与徐凯、天宁寺门店财务人员按月对账，青莲公司向核电联营公司或中核凯利公司开具发票后，核电联营公司及中核凯利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支付至青莲公司账户，青莲公司扣除周建飞应支付的货款后，将剩余款项陆续向周建飞支付。2018年12月30日，徐凯与周建飞经对账后，形成业务结算单一份，载明：“周建飞自青莲公司购买后，出售给核电公司/秦山核电市场的肉品，业务结算如下：一、至2017年8月底，1.核电公司应付周建飞，但青莲公司代收的肉品款为455499.24元，2.周建飞欠青莲公司天宁店肉品款106034.16元，3.周建飞欠青莲公司膳管家肉品款28666.97元。二、2017年8月后青莲公司向周建飞付款，2017年11月6日付44462.83元，2017年11月10日付150000元，2018年8月8日付30767.84元，2018年11月8日付21769.4元。三、青莲公司还应付周建飞73798.04元。”徐凯在该结算单落款处青莲公司经手人后签字确认。此后，青莲公司未付过款。青莲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结算单中载明的4次付款系青莲公司对周建飞的付款，上述4笔付款，与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下述4笔款项相符：2017年11月6日膳管家公司转账支付周建飞44462.83元，2017年11月10日青莲公司转账支付周建飞150000元，2018年8月8日青莲公司转账支付30767.84元，2018年11月8日案外人邱某红转账支付21769.40元。另查明，膳管家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晓伟，住所地海盐县元通街道新兴社区**，股东之一为浙江膳管家农产品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膳管家公司），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初加工，初级食用农产品、食品、保健食品、针纺织品、电器、办公用品、厨房用品、体育用品、日用品的批发、零售、网上经营，蔬菜、水果、谷物的种植，内陆水产养殖，农副产品收购，食堂管理，餐饮管理，计算机软件研发，货物进出口和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公司经营和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浙江膳管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住、住所地同膳管家公司东之一为青莲公司，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初加工，初级食用农产品、食品、保健食品、针纺织品、电器、办公用品、厨房用品、体育用品、日用品的批发、零售、网上经营，蔬菜、水果、谷物的种植，内陆水产养殖，农副产品收购，食堂管理，餐饮管理，计算机软件研发。青莲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许明曙，住，住所地为海盐县元通街道集镇镇北营范围为畜禽屠宰、加工（凭《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经营），食品生产、批发、零售，初级食用农产品销售，肉类分割，畜禽收购、畜禽销售（不含种畜禽），畜禽养殖技术开发，水果、蔬菜、粮食种植，麻袋的生产，包装制品（不含印刷）制造、加工，货物进出口和技术进出口（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畜禽养殖（限分地机构经营）。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徐凯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青莲公司缴纳，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由膳管家公司缴纳。另，周建飞陈述称，2017年6月份系由膳管家公司向中核凯利公司开具发票，中核凯利公司向青莲公司支付该月款项，青莲公司将款项转给膳管家公司后，膳管家公司扣除该月28666.97元后，将剩余44462.83元支付了给周建飞。一审法院认为，周建飞、青莲公司对于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双方与核电联营公司或中核凯利公司之间通过上述模式交易的事实、核电联营公司及中核凯利公司已将应付周建飞的款项全部支付给青莲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青莲公司辩称的周建飞与膳管家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青莲公司并无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显示周建飞主张的款项中包括应由膳管家公司支付给周建飞的部分，即使存在膳管家公司向中核凯利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但之后凯利公司仍将款项支付给了青莲公司，周建飞也收到了该月扣除发票金额后的应收款项。期间无论是青莲公司直接支付给周建飞，还是青莲公司转账到膳管家公司后由后者支付周建飞，基于二公司股权结构存在关联关系，应当依法认定交易方仍为青莲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青莲公司是否结欠周建飞款项。对此，周建飞持徐凯出具的业务结算单为主要证据，欲以证明青莲公司尚欠73798.04元未付；青莲公司辩称应付款项均已支付周建飞、徐凯于2016年8月后无权代表青莲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徐凯代表青莲公司向周建飞出具业务结算单的行为，应对青莲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青莲公司自认徐凯在交易前期系青莲公司经办人员，交易后期徐凯的社保关系虽已在膳管家公司，结合青莲公司与膳管家公司的关联关系，不排除徐凯仍对外代表青莲公司的可能性。且青莲公司在自认与周建飞发生交易至2017年6月的同时，却无法说明后期代表青莲公司与周建飞开展业务的具体经办人，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证人证言，应当认定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与周建飞开展业务的经办人、对账人自始至终是徐凯。第二，在交易后期，徐凯的社保关系转至膳管家公司，两家公司在股权结构上存在关联关系，徐凯仍从事向周建飞提供肉品、与门店接洽每日经营业务、按月与周建飞对账等工作，青莲公司仍根据徐凯经办的上述交易向核电联营公司或中核凯利公司开具发票，后者也继续根据发票付款给青莲公司，而青莲公司亦据此继续向周建飞支付款项，可见青莲公司对徐凯经办行为的有效性是认可的。青莲公司虽辩称应付周建飞的款项已全部付清，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周建飞向青莲公司购买肉品转卖于案外人，案外人将款项支付青莲公司后，青莲公司应及时扣除周建飞应付款项后支付周建飞。现青莲公司尚欠款项73798.04元未付，周建飞可随时主张。周建飞请求以尚欠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结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双方未在结算单中就付款时间予以约定，一审法院依法对起算点调整为起诉之日（2019年1月31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莲公司支付周建飞价款人民币73798.0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尚欠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31日起算至款项实际清结之日止），由青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周建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元，由青莲公司负担。二审中，青莲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一组，证明青莲公司与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莲公司与膳管家公司业务独立，不存在混同的事实。2、业务回单、营业执照，证明2018年11月8日周建飞收到的21769.4元系由膳管家公司支付。3、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函、工资发放表，证明徐凯自2016年9月开始已不是青莲公司的员工。青莲公司二审中申请法院向核电联营公司调取双方签订的2015年至2017年的购销合同，向中核凯利公司调取双方签订的2017年的购销合同，以证明青莲公司是直接与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发生交易，与周建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建飞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青莲公司能够提供原件，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合同虽然是由青莲公司与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直接签订，但只是面上的，不能否认周建飞实际与青莲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周建飞二审中提供了青莲公司发货单八份，收货单位载明周建飞（核电公司、秦山核电市场），证明青莲公司是与周建飞进行交易。青莲公司质证认为，该发货单上没有青莲公司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建飞是介绍人，抬头写周建飞也属正常，交易关系发生在青莲公司与核电公司之间。本院经审查认为，青莲公司一审中对周建飞所称的交易模式没有异议，据此能够认定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莲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其一审中认可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青莲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准许。对周建飞提供的证据，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周建飞在起诉状中作出了清晰明确的陈述，青莲公司一审中对周建飞陈述的交易模式没有异议，并未提及周建飞仅是业务介绍人，据此原审认定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且周建飞的主张，得到了包括核电联营公司、中核凯利公司以及天宁寺门店工作人员在内的多方主体的确认，应当予以认定。青莲公司二审中在无确凿充分证据的情形下，推翻其一审认可的事实，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主张的交易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凯出具结算单的效力。首先，青莲公司对徐凯出具该结算单的事实并不否认，至于徐凯是否有权代表青莲公司出具该结账单，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经审查，相关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其次，青莲公司称其已付清应付周建飞的款项，膳管家公司是否结欠周建飞款项，与其无关。但青莲公司对其应付周建飞的款项以及具体的计算标准，均无法作出准确陈述。如青莲公司认为结算单中包含了膳管家公司的应付款，青莲公司作为膳管家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其完全可以向膳管家公司另行主张。最后，青莲公司后将本案业务交由膳管家公司负责，并无证据证明交易相对方周建飞对此知晓，且徐凯在出具结账单时仍是以青莲公司的名义，因此，周建飞有理由相信是与青莲公司进行交易，青莲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综上，青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上诉人浙江青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