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1317号原告：张志娟，女，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久，男，195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染料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张森，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朝阳区。张志久、张森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久、张森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娟诉被告张志久、张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被告张志久、张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房屋为张志娟所有，张志久、张森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张志娟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张志娟。事实和理由：张立儒与杜洪媛系张志娟、张志久、张志起之父母，张森的祖父母。张立儒于1996年11月18日去世，杜洪媛于2006年10月27日去世，张森之父张志起于2001年5月26日去世。2000年3月15日，杜洪媛、张志久、张志娟、张志起达成家庭协议《证明信》，约定如下：“北京市西城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X号楼XXX室，杜洪媛住房经全家人同意，由张志娟家于2000年3月15日出钱买下。金额为叁万叁仟玖佰伍拾元叁角陆分，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并补交取暖费捌佰伍拾伍元叁角叁分。因产权是母亲，所以房产证是杜洪媛，暂不能变更为张志娟名下，母亲身故后，房产证转为张志娟明名下。签字：母亲杜洪媛、长子张志久、女儿张志娟、次子张志起，2000年3月15日”。根据上述约定，该房屋由母亲杜洪媛出名代张志娟购买并归张志娟所有，待母亲身故后将房产证变更为张志娟。且母亲也留下遗嘱将房屋给予张志娟。鉴于上述事实及理由，诉争房屋属张志娟所有且协议明确，为此，张志娟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森辩称：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继承关系，张志娟起诉主张对应法律关系错误，其起诉理应被驳回。张志娟曾以遗嘱继承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两次起诉至贵院，先后两次撤诉。其又以合同纠纷起诉，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张志娟在遗嘱继承纠纷案件的起诉书中称杜洪媛购买了涉案房屋，为杜洪媛个人所有，并称杜洪媛立遗嘱将涉案房屋遗留给张志娟。张森虽不认可张志娟关于涉案房屋属于杜洪媛个人所有的陈述，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禁止反言的规则，张志娟在之前所做的陈述与现在的陈述相矛盾，因此，现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为虚假陈述。故本案法律关系为继承，涉案房屋为张立儒、杜洪媛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杜洪媛名下。张志娟无权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更无权要求张森及张志久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起诉理应被驳回。第二，涉案房屋属于张立儒、杜洪媛夫妻共同财产，且张立儒占有更大份额，在张立儒、杜洪媛去世后，应属张志娟、张志久、张森的共有，并非属于张志娟所有。张立儒生前是北京市商业局储运公司三台山仓库职工，工龄四十年，杜洪媛并无正式工作和收入，也无工龄积累。涉案房屋自1989出租给张立儒，费用支出自张立儒工资中扣除。张立儒去世后，杜洪媛在该房屋内居住。2000年3月15日，张立儒生前单位与杜洪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涉案房屋在享受现住房折扣、工龄折扣、旧楼房成新折扣、免征契税、免缴房产税、土地使用费后，以1999年成本价出售给杜洪媛，房价款32472元。杜洪媛之所有以该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完全享受了张立儒现住房折扣等优惠，也基于张立儒曾系其职工而出售，因此，张立儒对该房产贡献较大，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6”规定：“被继承人购买公房时根据工龄政策福利，使用已死亡配偶工龄折抵房款的，所获工龄政策福利能否折算后作为遗产分配？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计算参考公式：（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张立儒、杜洪媛去世后，涉案房屋应属于张志娟、张志久、张森共有财产。第三，因涉案房屋绝大部分的价值来源于张立儒所享受的各项优惠，购房款仅占小部分，即便是张志娟出资的购房款，也不能否认涉案房屋属于张立儒、杜洪媛共有的事实。债权与于物权并不等同，涉案房屋属于张立儒、杜洪媛共有，张志娟只是基于部分出资对张立儒、杜洪媛享有债权，其根本不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第四，张志娟所称《证明信》系其伪造，即便该《证明信》存在，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张志娟所有。首先，张森对该事情不知情，对于《证明信》的签字是否为张森之父张志起所签无法确认，况且在2000年3月时采用打印文书的情形极少，张志娟提供的《证明信》完全是伪造的。其次，即使《证明信》为真，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张志娟所有。该《证明信》表述涉案房屋为使用的住房，而非杜洪媛所住楼房，居住与所有权不同；该《证明信》仅是证明涉案房屋由张志娟出资购买，不能证明归张志娟所有；该《证明信》表述产权是母亲，所以产权证是杜洪媛，也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张立儒、杜洪媛共同财产；该《证明信》并未对房屋中属于张立儒的份额如何处理进行表述；该《证明信》表述母亲身故后，房产证转为张志娟名下，也能证实涉案房屋并非张志娟所有；该《证明信》即使表述房产证转到张志娟名下，也并未载明张志娟不给张森等人任何补偿即可将涉案房屋转到张志娟名下。第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确定应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登记在杜洪媛名下，并非登记在张志娟名下，张志娟无权直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张志娟所有。综上，张志娟的诉求不能成立，涉案房产系张立儒、杜洪媛的共同财产，张立儒、杜洪媛去世后，涉案房屋应属于张志娟、张志久、张森共有，请求贵院驳回张志娟的诉讼请求。张志久辩称，我同意张森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立儒与杜洪媛生有张志久、张志起及张志娟，张森系张志起之子。张立儒于1996年11月8日死亡，杜洪媛于2006年10月27日死亡，张志起于2001年5月26日死亡。1989年1月12日，张立儒取得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颁发的涉案房屋准住证。2000年3月15日，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作为卖方即甲方，杜洪媛作为买方即乙方，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以1999年成本价出售给乙方，房价款32472元整，公共维修基金1300元整。二、甲方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同意乙方享受下列优惠。1、现住房折扣：1992年1月1日以前进住的，给予1%的现房折扣。2、工龄折扣：职工以成本价购买住房，按职工夫妇双方建立公积金前的工龄和给予折扣，成本价的年工龄折扣率为0．9%。3、旧楼房成新折扣：以成本价出售的旧楼房，按出售当年新建楼房的成本价给予折扣，年折扣率为2%。已竣工年限超过30年的，按30年计算。4、……。5、职工第一次购买公有住宅楼房，免征契税；自住期间免缴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当日，张志娟以杜洪媛的名义交纳各项款项共计33958．36元。2000年3月15日，杜洪媛、张志久、张志娟、张志起签订《证明信》，内容为：“北京市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X号楼XXX室，杜洪媛住房经全家人同意，由张志娟家于2000年3月15日出钱买下。金额为：叁万叁仟玖佰伍拾元叁角陆分。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并补交取暖费捌佰伍拾伍元叁角叁分。因产权是母亲，所以房产证是杜洪媛，暂不能变更为张志娟名下，母亲身故后，房产证转为张志娟明名下。母亲：杜洪媛、长子：张志久、女儿：张志娟、次子：张志起，同意通过，特此证明”。2001年12月3日，杜洪媛以成本价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2月19日，杜洪媛经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我于2000年3月15日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二居室房产，产权人系我个人。现该房产无抵押、无担保，我个人亦无债务。为防止我百年后因上述房产发生纠纷，我自愿立遗嘱如下：将坐落在北京市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房产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我的女儿张志娟个人所有。此遗嘱委托邻居孙积英为我的遗嘱执行人。当日，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出具（2001）京宣证字第6742号《公证书》。2017年3月20日，张志娟以遗嘱继承为由，将张志久、张森诉至本院，后撤诉。同年12月19日，张志娟以所有权确认为由将张志久、张森诉至本院，后撤诉。现张志娟持起诉理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白菜湾四巷XX号院房屋为张志娟所有，张志久、张森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张志娟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张志娟。张志久、张森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张志娟的诉讼请求。张志娟称证明信系对房屋所有权的约定，所有权人及继承人均签字认可房屋归属张志娟，涵盖了张立儒的份额归张志娟所有的意思。张志久、张森称证明信没有约定张志久、张志起放弃继承张立儒的份额。张志久认可在横格纸上签过字，但不是张志娟提供的证明信。审理中，张志久、张森要求对《证明信》上第一段、第二段的文字内容是否均是同一时间形成及张志久的笔记进行鉴定。后张志久、张森撤回要求对《证明信》上第一段、第二段的文字内容是否均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的申请。本案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本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对《证明信》中张志久的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该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出补充材料通知函，需补充自然样本，张志久案前书写的自然样本材料，尽可能多提交同期样本，不宜少于5份；实样样本，要求张志久以快、中、慢三种速度书写签名字迹，不宜少于3份。本院与张志久谈话，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自然样本。该鉴定中心依据现有样本，鉴定困难，2019年7月15日，该鉴定中心退案。张志久、张森称该《证明信》系伪造，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杜洪媛、张志娟、张志久、张志起之间签订的《证明信》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本案中，张志久、张森抗辩称涉案房屋有张立儒的财产份额亦属张立儒的遗产，主要理由为涉案房屋为张立儒单位分配的承租房屋，购买时折算了张立儒的工龄，张立儒死亡后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分配，主张涉案房屋为张立儒、杜洪媛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原系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所有，后经房改售房，杜洪媛于2000年3月15日与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于2011年12月3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限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或夫妻有明确书面约定的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张立儒在杜洪媛与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之前已经死亡，虽杜洪媛在房改购房时使用了张立儒的工龄，但张立儒当时已经死亡，丧失民事权利，不能再行取得财产，故涉案房屋并非张立儒与杜洪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对于张立儒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目前尚无法律法规对该问题予以明确规定。涉案房屋是否使用张立儒生前工龄，均不足以据此产生涉案房屋物权取得主体的认定基础。故张志久、张森应按照《证明信》的约定在杜洪媛死亡后，房屋所有权转为张志娟名下，张志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要求张志久、张森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志久、张森称《证明信》系伪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志久称《证明信》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亦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需指出，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张立儒的工龄，因工龄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附着于工龄之上的福利应由夫妻双方共享。在一方死亡时，工龄优惠在购买房屋时折抵的房价款可视作遗产处理，由法定继承人享有相应的权益，本案的相应继承人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X号X号楼X-X-XXX号房屋归张志娟所有。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张志久、张森协助张志娟办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白菜湾四巷XX号X号楼X-X-XXX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志久、张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