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禄卫，男，1989年9月6日生，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伶、李晓敏,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90年7月12日生，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住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成春，男，1988年11月5日生，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住宜良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波，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沈兴荣，男，1973年11月3日生，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住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赵永生，男，1965年11月8日生，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住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肖禄卫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段成春、原审被告沈兴荣、赵永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禄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为双方之间系修理厂的转让行为。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对三人合伙经营修理厂过程中上诉人退股后的退股协议书。其约定的内容是对于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后的相关事项进行确认，并非将修理厂向外转让。更不是向毫不知情的被上诉人进行转让。双方自2017年开始系合伙关系直至上诉人退股之日止。在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后，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明知修理厂的土地性质和土地来源，并且从原审被告沈兴荣签订了厂房转租合同明确了土地的性质及使用用途，也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明知修理厂的土地状况及土地性质。原审被告赵永生告知厂房需拆除事件是基于政府对于大棚房的违章拆除指令，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可抗力进行法律适用，不应按照合同法中构成欺诈予以撤销的法律适用处理。被上诉人王建国、段成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建国、段成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肖禄卫签订的《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292000元，并退还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2015年9月29日，被告肖禄卫办理了名称为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的营业执照。2016年11月，被告肖禄卫与被告沈兴荣协商，由被告沈兴荣出面租赁赵永生位于石林县污水处理厂对面的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之后再转租给肖禄卫。2016年12月1日，被告赵永生与被告沈兴荣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赵永生将位于石林县污水处理厂对面的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石棉瓦3间、围墙及水泥地板、水、电）租给沈兴荣管理使用，期限15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1日止，并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后沈兴荣将场地转租给肖禄卫，肖禄卫在场地内建盖了厂房和彩钢瓦房屋，添置修理设备，对外以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的营业执照经营汽车修理。2018年11月3日，被告肖禄卫与原告王建国、段成春多次协商后签订《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肖禄卫将其位于石林县污水处理厂斜对面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以292000元转让给乙方王建国、段成春经营，继续使用原修理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同时支付10000元的证件押金，并约定两原告代被告肖禄卫继续与被告沈兴荣、赵永生履行修理厂场地租赁合同规定的条款，双方还约定如甲方肖禄卫转让修理厂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甲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转让费。协议签订后，二原告支付被告肖禄卫转让款252000元和押金10000元。2018年11月25日，被告将汽车修理厂交由原告王建国、段成春经营，二原告经营到2019年2月2日，因春节放假期间停止营业。2019年2月12日，二原告就到修理厂进行经营，当天被告赵永生告知二原告，因场地上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经营汽车修理厂已经改变土地用途，如不停止经营，政府相关部门将要对该场地进行强制拆除，并要求原告立即停止经营。为了避免被强制拆除，赵永生在该场地上种植树木，搭建猪厩养猪。二原告现在不能经营汽车修理厂，认为其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存在欺诈，故意隐瞒涉案租赁场地上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转让协议，退还转让款和押金。另查明，赵永生居住的房屋和肖禄卫经营的汽车修理厂均在同一场院内，对于被告肖禄卫在租赁场地内建盖汽车修理厂的行为，石林县国地资源局于2017年1月26日向赵永生作出石国土资通（2017）第250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以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集体土地上修建汽车修理厂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石林县国地资源局于2017年3月6日下发接受用地检查通知书给赵永生，于2017年4月14日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给赵永生，责令30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并处非法占用的1296.85平方米，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赵永生于2017年4月24日交纳罚款25937元。2017年11月15日，石林县国地资源局作出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要求赵永生十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土地原状。赵永生已将石林县国地资源局上述行政处罚事项告知被告肖禄卫和被告沈兴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肖禄卫签订的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撤销的法律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本案涉案汽车修理厂的场地原来是被告赵永生从集体承包的农村承包责任地，被告肖禄卫为了在该场地经营汽车修理厂，通过被告沈兴荣找赵永生承包了该土地后又转租给被告肖禄卫，被告肖禄卫在该土地上建盖厂房和彩钢瓦房屋经营汽车修理厂时，石林县国地资源局针对该违法行为已经及时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用地检查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处罚决定，责令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赵永生已将上述行政处罚事项及时告知肖禄卫和沈兴荣，被告肖禄卫对此应该明知。被告肖禄卫在与二原告签订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时，并未如实告知原告因违法占用农地建盖汽车修理厂被行政处罚的事项，导致原告现在无法经营汽车修理厂，被告肖禄卫的行为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原告主张撤销与被告肖禄卫签订的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因被告肖禄卫的行为构成欺诈，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肖禄卫返还转让款292000元及押金10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交付的转让款为252000元，本院确认被告肖禄卫应返还的转让款为25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沈兴荣、赵永生与被告肖禄卫返还转让款和押金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沈兴荣、赵永生不是签订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二被告与被告肖禄卫也不存在合伙等法律关系，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肖禄卫辩称，二原告曾经在该汽车修理厂上班半年多，明知涉案场地有可能会被拆除，场地上所建盖的房屋系违章建筑，并未隐瞒涉案租赁场地存在拆迁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欺诈的辩解，因原告不予认可，并且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建国、段成春与被告肖禄卫签订的《石林萧位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二、由被告肖禄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建国、段成春转让款252000元、押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建国、段成春对被告沈兴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建国、段成春对被告赵永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原告王建国、段成春负担290元，由被告肖禄卫负担554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入股协议书一份、银行流水一份、维修单九份，欲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证据均不认可。因上诉人所提入股协议书没有任何签字，银行流水既无法反映出是谁打款，也与上诉人所述出资金额不一致，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出资款的待证事项能够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至于维修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上诉人肖禄卫在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修理厂转让协议时，并未如实告知因违法占用农地建盖汽车修理厂被行政处罚的事项，导致二被上诉人无法经营汽车修理厂，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撤销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实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明知土地性质、土地来源，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明知土地性质及来源，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上诉人肖禄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斌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李 蕊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