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刑终6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先品，男，1960年7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随县。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于2010年12月15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2011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月9日随县森林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2018年12月6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乔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先品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鄂1321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先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超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先品及其辩护人乔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随县环潭镇两河口村委会先后于2008年3月8日、2009年6月4日与湖北鸿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签订山场经营权转让合同和林木转让及林地租赁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将本村二组(原严家冲村三组)约5000亩山场和原严家冲村林场约400亩山场经营权转让给鸿森公司。因山场面积经环潭镇林改办勘测约为6625亩，双方约定由鸿森公司留足5445亩面积后，多余面积由鸿森公司在新林权证颁发后两个月内分割过户给两河口村委会，具体位置由鸿森公司指定。被告人钟先品时任两河口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代表村委会与鸿森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2009年9月21日，随县林业局为鸿森公司办理了林权证，确定林地面积为6615亩。2009年12月7日，钟先品明知上述山场的林权已转让至鸿森公司名下，尚未进行分割，仍以其与陈某3的名义向随县林业局申请采伐栎、杂树材积243立方米，并在随县林业局未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400元至2000元不等的价格分别购买了该村村民刘某、张某3、张某4、陈某1、陈某4、储勤山等人承包山上的林木(林权均已流转给鸿森公司)，然后雇请张某1、何某、吕某2、钟某等人进行砍伐。经现场勘查，两河口村二组两处山场被伐林木蓄积分别为54.213立方米、75.344立方米，合计129.557立方米。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关于涉案林木权属的证据1.鸿森公司与两河口村委会签订的山场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林木转让及林地租赁补充合同书、补充协议等证明：两河口村委会分别于2008年3月8日、2009年6月4日与鸿森公司签订山场经营权转让合同和林木转让及林地租赁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将本村二组(原严家冲村三组)约5000亩山场和原严家冲村林场约400亩山场经营权转让给鸿森公司，并约定因原合同山场面积经环潭镇林改办勘测约为6625亩，鸿森公司留足5445亩面积后，多余面积由鸿森公司在新林权证颁发后两个月内分割并过户给两河口村委会，具体位置由鸿森公司指定。2.随县人民法院及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鸿森公司与两河口村委会签订的山场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林木转让及林地租赁补充合同书、补充协议已于2012年3月23日由法院判决解除。3.证人吕某1的证言：2008年3月8日，我们公司与两河口村签订了《山场经营权转让合同书》，2009年6月4日又签订了《林木转让及林地租赁补充合同书》。4.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在的山场面积大概40多亩，以栎杂树为主。2009年，经钟先品侄子钟如意介绍将山场卖给钟先品砍树，价格1500元，之后钟先品就将山场上的栎杂树都砍伐了。卖给钟先品之前，山场上没有砍伐过。我记得陈某1、张某3、陈某4、褚某2等人的山都卖给钟先品砍伐了。5.证人任某的证言：2009年12月份，钟先品骑车到我们湾子里，说给我1000元，请人砍我山上的树。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09年12月份，本组有张某3、张某4、刘某、陈某4及我的山卖给钟先品。当时，钟如意打我电话问我卖不卖，我答应了，价格是400元，卖的山地叫王山沟，面积约20多亩，钟先品砍了多少不清楚。7.证人储某1的证言：2009年腊月二十七，钟先品来我的山上看，下午就带了五六个人、两把油锯上山砍伐，砍了一下午，大概有两三轮车。（二）关于被告人钟先品采伐林木时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证据1.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申请书、随县林业局开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及出具的《关于钟先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说明》等证明：2009年12月7日，钟先品到随县林业局以其与陈某3的名义呈请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申请（日期填写的2009年11月3日）采伐杂树、栎树材积243立方米。其中呈请二组砍伐杂、栎树材积65立方米，折蓄积108立方米。林业部门经采伐设计调查得知钟先品呈请采伐的林木林权已于2008年3月流转给鸿森公司，故在林权有争议的情况下，未核发其林木采伐许可证。2010年4月2日，钟先品到随县林业局反映树已经砍了，老百姓在联名告状，请求林业局从维护一方社会安定的角度出发，给予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来安抚群众。于是经分管资源林政的副局长石冰天同意，手工开具了一份材积243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该证是从维稳角度、为安抚群众而开具，不作林木采伐许可使用，属无效证件。2.证人梁某(环潭林业站工作人员)的证言：未通知钟先品可以砍伐树木，未见过采伐证。3.证人毛某(环潭林业站工作人员)的证言：未通知钟先品可以砍伐树木，采伐证是其手写，不记得是哪个领导安排其填写的。4.证人陈某2(时任环潭林业站站长)的证言：两河口当时申办采伐林木的时候没有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我们要求未取得林木采伐证的不得采伐，监管人员巡查时未发现钟先品采伐，没有群众举报。2010年4月2日林业局开具了手写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我不知道为什么采伐许可证上写的日期是2010年1月3日。5.被告人钟先品于2010年11月26日供述：我于2009年11月写了一份申请交到环潭林管站，内容是关于申请采伐本村四组和二组村民张某3、张某4、陈某1、陈某4、刘某、褚某2的自留山上的杂树，申请采伐数量是170立方米，并且交给环潭林管站会计26000元的两金，我个人出了9000元，周世军出了10000元，丁永国出了4000元，朱龙安出了3000元，我们四人的申请书全部以我的名义。我们大概是11月中旬开始采伐的，一直砍到12月中旬。我们砍伐时没有拿到采伐许可证，2010年4月我才拿到采伐证。6.被告人钟先品于2010年12月17日供述：2009年11月下旬，我到环潭林管站交了26000元办理采伐手续的钱后，就请本村的村民钟先正、吕某2等人在我村二组砍伐栎杂树。今年3、4月份，森林公安机关找我调查情况时，我才到林业站去拿一张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采伐证上的时间是2010年1月3日至2010年1月30日。我不清楚林木采伐许可证是什么时候批准的，我在把钱交给林管站后的约半个月，就请人到山上去采伐栎杂树。7.被告人钟先品于2011年1月4日的供述：我交了9000元，周世军出了10000元，丁永国出了4000元，朱龙安出了3000元。我砍伐的位置位于，剩余三人在。2009年11月下旬，林业管理站人员梁某对我说，采伐证已经批下来了，可以找人采伐了，我不放心并打电话问了刘春华，刘春华说计划下来了，直到2010年3月份，村民告状，我才到环潭林管站拿到采伐手续，这时我才知道，两河口村以我的名义办了243立方米。（三）关于被告人钟先品雇请他人采伐林木的证据1.证人张某1的证言：2009年底，钟先品雇请我到两河口村砍伐过栎树，钟先品指认的砍伐范围，我大概砍了4天，用油锯砍伐的，我们共三个人砍伐，工钱每天200元，砍伐的山场是谁的我不清楚。砍树期间，钟先品的妻子做的午饭。3.证人储某2的证言：钟先品请的砍树人有钟先正、吕某2、何某、何官府、肖某2等人，分别卖给张某2、蒋某，每次卖的时候都是钟先品的老婆收钱，2010年2月份下雪前砍伐结束的。4.证人陈某3的证言：钟先品请安居的袁秀成等人在买的六家山上砍栎杂树。5.证人何某的证言：2009年腊月十几，钟先品找我给他砍树背树，每天100元，我们共给钟先品砍伐了四片山上的树，工钱是钟先品的儿子和妻子给的。6.证人吕某2的证言：2009年腊月间，钟先品请我们把山上的杂树转下山，我帮忙转了四天，每天100元。7.证人钟某的证言：2009年腊月十二左右，我和吕某2等人到陈某1的山上给钟先品背木材，前后背了三天时间，约五六千斤。8.证人褚某1的证言：2009年6月，吕某1的妻子周某2与我村签订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书，流转我村林地林木5450亩，流转时间70年，吕某1聘请我为护林员。2009年农历冬月，钟先品请本村钟先正等人在刘某等人原来的责任山上砍伐树木后，导致我组其他农户也各自在自己原来的责任山上砍伐栎杂树，包括我自己也砍了，是钟先品要砍的。9.证人周某1的证言：账本显示我们请人砍伐树木12天，工钱是一人一天100元。2009年腊月十六开始砍伐，腊月十六5人砍伐，腊月十八5人砍伐，腊月十九11人砍伐，腊月二十10人砍伐，腊月二十一12人砍伐，腊月二十二7人砍伐，之后因为过年没有砍了，后来在2010年正月二十六又开始砍伐，这一天5人砍伐了半天时间，正月二十七、正月二十八、二月初一、二月初二、二月初三都是4人砍伐，正月间我支付了2750元工钱。10.被告人钟先品于2010年11月26日供述：我们大概是11月中旬开始采伐的，请的砍树的有环潭范某的何某、何官府、肖某1、肖某2、严某，一直砍到12月中旬。11.被告人钟先品于2010年12月17日供述：2009年11月下旬，我到环潭林管站交了26000元办理采伐手续的钱后，就请本村的村民钟先正、吕某2等人在我村二组砍伐栎杂树，共砍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四）关于被告人钟先品采伐林木数量的证据1.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收购钟先品的杂木大约有20吨，但是究竟有多少我忘记了，收购价格是0.14元每斤。2.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记得我砍了4天，用油锯砍伐的，当时跟我同时砍伐的还有另外二个人，我们三个人各自用一把油锯各砍各的一片，当时钟先品开工钱不是很及时，我砍了4天就没有帮他砍了，我一个人一天能砍二十立方米左右，四天大概能砍八十方。3.证人刘某的证言：在我的山上共砍伐了一个月左右，前后共砍伐了有10余三轮车。4.证人储某1的证言：钟先品带了五六个人、两把油锯砍了一下午，大概有两三轮车。5.证人何某的证言：我们共给钟先品砍伐了四片山上的树，在陈某1第一片山上共砍伐4三轮，每三轮能拖3.5吨左右；在陈某1第二片山上砍伐栎杂树5、6三轮；第三片是在褚某2山上，砍伐栎杂树共计2-3三轮；第四片是在张某3山上，砍伐1-2三轮车。以上每三轮能拖3.5吨左右。钟先品买的顶上面沟子里的山，请的是安居的人搞的，听说在里面搞的不少。6.林业工程师出具的两份现场勘察报告及现场位置图、现场照片证明：两处采伐现场被伐林木蓄积分别为54.213立方米、75.344立方米，钟先品于2010年12月18日在两份勘察报告上签名认可。7.被告人钟先品于2010年11月26日供述：我砍了2000左右的栎树桐子，然后卖杂木有8－10万斤，是我家属周某1卖的。8.被告人钟先品于2018年12月6日供述：之前在公安机关交代属实。经林业高级工程师对我在两河口村二组两处砍伐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我在两河口村小陈家湾后岗、严家冲三组（现两河口村二组）两处山场分别砍伐林木蓄积为54.213立方米、75.344立方米，合计129.557立方米，对此勘查意见的数字不清楚，不好评价。当时我想从轻处理，态度好些对我有好处，所以就签字了。我在当年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砍伐的栎树桐子有2000筒左右，卖的杂木有8－10万斤，属实。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1.随县纪委《关于随县环潭镇两河口村村委会主任钟先品涉嫌违法问题的移交函》及随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案件来源。2.村民举报材料，证明两河口村村民举报钟先品违法行为。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钟先品的辩护人所提指控钟先品采伐林木蓄积129.557立方米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即聘请林业高级工程师对采伐现场进行了勘查，所作勘查报告虽存在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的情形，但与其他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而钟先品于2010年到案后对该勘查报告结论也无异议，故可采信该勘查报告，认定钟先品采伐林木蓄积129.557立方米。（2）关于被告人钟先品及其辩护人所提已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问题。经查，钟先品于2010年到案后即供述其于2009年11月下旬向环潭林管站交钱后便雇请本村村民钟先正、吕某2等人砍伐林木，砍伐时没有拿到采伐许可证，2010年4月才拿到采伐证。其关于取得采伐许可证时间的供述“2010年4月才拿到采伐证”与环潭林业站工作人员的证言及随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钟先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故可认定该采伐许可证系随县林业局于2010年4月开具，其砍伐林木时并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先品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便任意采伐本人购买的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钟先品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钟先品上诉称：其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认为其无罪。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建议予以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先品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属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钟先品的亲属代为缴纳罚金5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先品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任意采伐本人购买的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故其辩护人提出其属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钟先品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钟先品在组织砍伐前，向随县环潭镇林管站申请办理采伐证，并被收取2.6万元费用，在二审期间其亲属又代为缴纳罚金50000元，确有悔罪表现，经随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调查评估，建议对钟先品适用社区矫正，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及第七十二、第七十三、第七十五、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刑初28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钟先品的定罪部分和罚金刑部分（罚金已缴纳）；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刑初28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钟先品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先品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