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78号 原告张瑞年，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子僮，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友明，该办事处城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瑞年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彩石街道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张瑞年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彩石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瑞年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子僮，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友明、李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瑞年诉称，原告在济南市历城区彩石街道彩石四村324号有合法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告于2015年进行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告房屋在拆迁范围之内。拆迁过程中被告补偿极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出具合法拆迁手续，但被告均未理睬。2016年12月10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室内财产全部毁损，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被告未予理睬。诉讼请求：1.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2.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382803元；3.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维权费用合计30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40万元。以上共计2082803元。 原告张瑞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历城集建（93）字第1307307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四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原济南市历城区彩石乡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于1993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原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土地管理所收据（编号3885308），证明原告有三处院落，第一处有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之父张国臣，第二处是村委会拍卖所得（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彩石镇土管所收据证明），第三处没有证据。原告对涉案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被告虽陈述该地块属于城中村改造项目，但并不是法律明确许可的土地征收行为，同时该地块的使用权人仍属于原告，因此，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2.光盘（拍摄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证明当时房屋原状。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三处院落共用同一门牌号324号，均系原告合法财产。3.工程预结算书复印件（三处院落工程造价分别716039.91元、229946.79元、136816.45元），4.损失清单复印件（包括三处院落财产损失25万元），证据3-4证明涉案房屋损失共计1382803元，其中光盘内有三处院落房屋内设施情况。5.照片，证明被拆除的现场。6.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7.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终49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5-7证明原告房屋强拆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及财产损失，损失费系原告估算无证据证实。 被告彩石街道办辩称，1.关于房屋赔偿损失的问题。涉案房屋位于彩石片区拆迁改造范围之内，已在彩石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灭失，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同意按照彩石片区拆迁安置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彩石片区拆迁实施过程中执行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原告虽未在规定时间内签约，但考虑到政策统一性和对群众的公平性，被告同意按16号文件上限给原告核算各项补偿费用。为准确确定原告应获得各项安置补偿，被告视涉案房屋灭失日为协议签订日，以该时间节点为准测算原告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并制作了单方协议及测算表。2.关于其他财产损失问题。考虑到涉案房屋是在项目拆迁过程中灭失，被告作为拆迁项目补偿主体，被告愿意本着照顾民生的原则，对原告所受到的客观实际损失积极给予一定救助，但过高的诉求无法承担。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他物品损失，否则被告不予认可。3.原告主张的误工及维权费用，被告认为本案非人身损害案件，被告也未对原告人身实施违法侵害行为，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及相应的维权费用不应予支持。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依据《国家赔偿法》第35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国家赔偿法》对于赔偿中应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作了列举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被拆除后赔偿范围也仅限于房屋本身价值，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法律依据。 被告彩石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及村代表签字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彩石片区依据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已经原告所在村民代表讨论通过。2.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证明按照彩石片区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彩石片区执行的补偿标准为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3.房产测量平面图复印件，证明对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测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为295.65平方米。4.家庭人口基本信息表复印件，5.家庭安置房选房信息表复印件。证据4-5证明原告家庭成员及家庭选房情况。6.西彩石六村整合项目分户测算复印件，7.西彩石拆迁安置户地上物补偿分户测算核对表复印件，8.《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六村整合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证据6-8证明经测算原告应当获得安置及各项费用情况。9.《济南市历城区彩石街道西彩石1、2等6村整合安置房公开市场价格评估报告》复印件，证明经片区指挥部委托专业机构对彩石片区安置房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后，确定安置房价格为12751元/平方米。 经庭审质证，被告彩石街道办对原告张瑞年提交的证据1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在涉案片区有三处院落，但目前片区政策要求，房屋所在片区已经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该决定具有行政强制性，其要求恢复原状并无可能。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视频未明确记载拍摄时间，无法反应目前其房屋所在片区的现状。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计算书无资质单位盖章，来源不明，且结算书中的工程预算不能证明是针对涉案房屋所做预算。被告同意对原告进行住房安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4不能客观反映涉案房屋内物品真实情况，结合证据2光盘内容及光盘拍摄时间无法核实的事实，即使能够确定时间也无法客观反映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是否存在原告诉称的一系列物品，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拍摄时间地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因拆除产生的赔偿应仅局限于房屋价值本身，不包括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 原告张瑞年对被告彩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单位盖章，也无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议的情况材料，所谓的村民代表也仅是张国河、张寿云、侯东菊、李心贵、焦公5人，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代表数量以及形成决议的程序，被告也未提供这5个人的身份证明，同时后面所述的其他人也无证明材料，材料本身也未记载时间，不具有完整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系有异议。涉案地块不存在征地，无市县级人民政府批文进行征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不能以此作为房屋拆除、补偿的合法依据。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人口数无异议，人口信息应以户口本为准，该证据无原告签字，也无其他证明材料相佐证。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原告签字，也无村委会人员签字、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证据6-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的分户测算补偿价格低于同区位相似房地产价格。证据8无相关单位及人员认可，补偿的价格也低于同区位相似房地产价格。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评估报告是针对整个项目6个村的评估报告，无单独针对原告的分户评估报告，同时报告出具时间2019年2月13日，不是本案发生时间作出的评估，属于行政机关后期收集的材料。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证据2、6、7，被告对其真实系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被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拆除现场音像资料，故本院故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9，是真实的，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涉案三处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街道西彩石四村，由原告家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位于彩石街道西彩石六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共计295.65平方米，2016年12月10日涉案房屋由被告拆除。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鲁0112行初84号行政判书，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行终49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 2、2015年10月1日起，西彩石六村整合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按照每人47平方米住宅安置，地上附着物按照济政办发[2015]**文件标准给予补偿。2017年12月18日，按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 3、本案中，原告家庭4口人符合彩石片区拆迁安置条件，分别为张瑞年、李永其、徐加兰、张飞，徐加兰选择60平方米住房一套，其中13平方米按建设成本价3200元/平方米购买。 本院认为，1、被告彩石街道办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该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已在已在彩石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本院对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本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原告选择权。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房屋是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补偿的，而且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原告的房屋在彩石片区征收范围内，是该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本院考虑原房屋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以及原房屋的环境、交通、区位、折旧、集体土地上居民可以取得土地补偿款以及新增人口再次安置等因素，不符合按照地上附着物以直接损失赔偿原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如原告选择住宅安置，按照《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第三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村民需要住房安置的，人均安置面积47平方米。对原告家庭按照4口人进行安置，则原告可选择在安置区内由被告安置188平方米楼房，另外原告可按建设成本价3200元/平方米购买13平方米；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按照《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确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和彩石周边商品房销售价格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数额合理适当。经本院询价，目前彩石片区商品房平均价格为12751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赔偿价值为2397188元。 4、关于被拆除房屋超出160平方米（40平方米/人×4人）部分的赔偿。理由同前，被告应当根据《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砖混结构（楼房）为105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平房）为800元/平方米，135.65平方米的赔偿金为112635元[16.46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119.19平方米×800元/平方米]。 5、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的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被告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赔偿费共计14102元。 6、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时间自2016年12月10日原告房屋被拆除起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共33个月。按照《彩石镇西彩石六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安置房回迁时间定为36个月。2017年12月18日《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因此，2016年12月10至2017年12月9日共计12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为31200元（600元/月/人×3人×12个月+800元/月/人×1人×12个月）。2017年12月起应当依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执行，计算至2019年9月，为118440元（188平方米×30元/平方米×21个月）。共计149640元。搬家费亦应参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5640元（188平方米×30元/平方米）。 7、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结合彩石片区集体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彩石街道居民应当知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土地征收项目而非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其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30000元。 8、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同类拆迁村民的奖励待遇1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拆迁奖励为30482元。 9、关于误工费、维权费、精神损失费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在彩石片区安置区内为原告家庭安置188平方米楼房，另外原告可按建设成本价3200元/平方米购买13平方米或者赔偿原告赔偿金2397188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原告张瑞年选择其一。如原告选择楼房安置，被告应当在向原告村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时一并安置；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 二、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张瑞年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112635元，附属设施赔偿金14102元，过渡安置费149640元、搬家费5460元、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30000元，共计311837元。 三、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张瑞年拆迁奖励30482元。 五、驳回原告张瑞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 进 人民陪审员  张福英 人民陪审员  程心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