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3民初619号原告：魏刚军，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71352部队教导队现役军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北京银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律师。被告：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住所敦化市丹江街松江委。法定代表人：宋洪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娇，女，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奎，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刚军与被告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江南镇卫生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郭强、被告江南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娇、金承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刚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江南镇卫生院制作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无效；2.要求江南镇卫生院向魏刚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3.要求江南镇卫生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魏刚军与魏福金是父子关系。魏刚军系现役军人，居住在部队，不与魏福金一起居住。魏福金户籍在山东省，2012年到锐霖公司工作，居住在敦化市江南镇五间房村锐霖公司的工厂宿舍内，没有其他住址。2018年8月28日，魏刚军的父亲魏福金在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工作时死亡，在敦化市××区内。2018年8月29日，魏刚军从服役军队赶到敦化市，由于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故意隐瞒魏福金的死亡真相，魏刚军误以为江南镇卫生院就是父亲魏福金的抢救医院，所以跟随着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一起到江南镇卫生院处开具魏福金的死亡证明。2018年8月29日，江南镇卫生院在未参与死者抢救的情况下，擅自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并毫无依据的对死者的死亡原因、地点做出错误认定。江南镇卫生院出具死亡证明时，确实给魏刚军做了一个调查记录，但是当时魏刚军去的时候是瑞霖公司的员工带着去的，事实上受到了误导和欺骗，对父亲的抢救过程并不知情，而且去的时候并没有带着敦化市××镇医寇明新出具的死亡证明，该证明应该是后补的，签字是伪造的，内容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医生填写调查记录的时候并没有询问魏刚军各项信息，仅核实了魏福金的身份证，魏刚军只说了死亡地点在厂房，其他的都是医生自行填写的，医生填写完毕了之后让魏刚军签字，调查记录中魏刚军的签字确实是本人所签，但是江南镇卫生院不能仅根据向魏刚军的调查就出具死亡证明，应当依据医生本人亲自诊察，这个程序过于随意，不是合法程序。2018年10月22日，魏刚军到江南镇卫生院调查父亲魏福金死亡时的情况，才得知江南镇卫生院没有抢救的资质，并没有抢救过魏福金，甚至没有接触过死者，根本不具备对死者开具死亡医学证明书的资质。魏福金死亡当天，敦化市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到瑞霖公司工厂院内，虽然没有把魏福金拉回市医院，但是其在工厂也对魏福金进行了抢救，应当出具死亡证明，而且魏福金系在敦化市瑞霖蛋白公司的厂房内检查大罐时死亡，是在工作过程中死亡的，并非在家中死亡，死亡证明中的死亡地点有误。江南镇卫生院确实有为其辖区内居民开具死亡证明的资格，但是只能为在家里死亡或在服务中心死亡的人签发，魏刚军的父亲不是在服务中心或家里死亡，不属于江南镇卫生院出具死亡证明的情形。江南镇卫生院根本不具备对死者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其行为严重违反国家关于签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权出具，且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故要求确认江南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无效。由于江南镇卫生院违法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造成魏福金死因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被火化，魏福金应享受查明死因按照合法程序出具死亡证明后火化的权利，该人格权利受到损害，给家属魏刚军造成巨大伤害，魏刚军多次往返敦化市调查父亲魏福金死亡真相至今没有结果，故要求江南镇卫生院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江南镇卫生院辩称，1.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具备法定的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资格。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是由敦化市人民政府投资经办的服务于社会、非营利性的事业单位法人，2014年12月4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颁发了国卫办规划发[2014]68号《关于印发人口死亡信息登记管理规范（试行）》（以下简称管理规范），该《管理规范》第二章第7条规定：“乡镇（街道）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负责本辖区院外死亡调查、《死亡证》签发、信息报告（含非正常死亡）等工作。乡村医生和计划生育专干负责向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报送辖区内未经救治的死亡者（含死亡新生儿名单），协助开展入户调查”，《管理规范》明确了作为乡镇卫生院的敦化市××区内死亡的居民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资格。2.江南镇卫生院并非擅自为魏福金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于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江南镇卫生院是适格的签发主体，原因如下：魏福金死亡后，其儿子魏刚军持敦化市江南镇五间房村村医寇明新出具的死亡证明到江南镇卫生院要求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江南镇卫生院详细检查核实了由村医寇明新出具的加盖了五间房村卫生室的公章的死亡证明中的死亡原因及地点等信息，该村医证明是医疗机构入户调查的过程，之后核实了死者魏福金的身份证及魏刚军的身份证，又向魏刚军询问了死亡情形及原因，确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各项信息，魏刚军陈述：其父魏福金死亡地点是家中，系突发心前区剧烈疼痛，大汗淋漓，继而呼吸心跳停止”，上述陈述记录在《死亡调查记录》中，经魏刚军予以签名确认。履行了上述程序后，江南镇卫生院签发了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于魏福金的情形，是属于江南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情形，根据村医的死亡证明和家属魏刚军的陈述，魏福金死亡地点系家中，根据“管理规范”的规定，在医疗机构辖区内，在该医疗机构外未经该医疗机构抢救治疗的死者由辖区医疗机构或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魏福金没有经过救治，虽然120急救中心出诊了，但是出诊医生到场检查时，死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急救人员经死者同事要求实施抢救行为，是为了满足同事要求抢救的心愿，而不是存在抢救价值，此时魏福金已经死亡，魏福金的情况属于没有经过救治，魏福金的死亡地点在敦化市××区内，应当由江南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而且出具时对于120急救中心出诊的事并不知情，家属也没有告知。江南镇卫生院确实没有参与对死者的抢救行为，但是并不是因此而没有资格对死者签发死亡证明，是否参与抢救行为不是签发死亡证明的必备条件。3．江南镇卫生院签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合法有权，不存在无效情形。魏刚军的父亲魏福金死亡是事实，且现已火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作用是：⑴证明死亡的事实，便于国家对死亡人口的统计；⑵用于家属对尸体的火化；⑶用于家属办理死者的销户；⑷家属留存。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在对魏福金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程序合法、所调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违法之处，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是证明魏福金死亡的事实，不作为分析评判死亡原因的依据，具体是否存在非正常死亡原因不能用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确认。120急救中心所实施的行为不具备出具死亡证明条件，出诊医生已经明确告知家属和同事，如果需要明确查明死亡原因需要报警并尸检，但魏刚军并没有报警也没有尸检，而是开具死亡证明将遗体火化，说明死者家属对魏福金死亡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由此导致现在无法做尸检查明死因，该结果是魏刚军自己造成的。魏刚军陈述由于自己欠缺相应知识和瑞霖公司相关人员的欺骗，导致其到江南镇卫生院要求签发死亡证明，但该后果系欺骗魏刚军的人导致的，魏刚军应向其主张权利，江南镇卫生院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过错。江南镇卫生院根据魏刚军的陈述认定魏福金死于家中，所以即使事实上魏福金的死亡地点是厂房，但是因为魏刚军没有明确告知江南镇卫生院，所以江南镇卫生院也无法知晓，并没有过错。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推断书行为本身是民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规则的民事行为有效，江南镇卫生院出具死亡证明的行为符合该条的规定，死亡证明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民事行为无效法定要件。4．江南镇卫生院的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行为是在死者家属及魏刚军的请求下，依法调查了魏福金死亡的事实和证据后签发的，并无违法之处，不存在侵害魏福金及家属任何人格权的事实及情形，不同意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魏刚军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如下：魏刚军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魏刚军、孙勇和刘长文医生在办理死亡证明时的录音1份、敦化市医院门诊指引单1份、（2019）吉24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书1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1份、江南镇卫生院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1份、居民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死亡调查记录1份、国委办规划发（2014）68号文件1份。对魏刚军提供的120急救电话记录、敦化市医院门诊医疗病志、敦化市医院门诊诊断书，经本院与出诊医生核实，可以确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魏刚军提供的魏刚军与江南镇医院医生查找村医证明时的对话录音，因其证明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江南镇卫生院提供的村医死亡证明，无法确定来源及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魏刚军与魏福金是父子关系。魏刚军系现役军人，居住在部队，不与魏福金一起居住。魏福金户籍在山东省，2012年到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霖公司）工作，居住在瑞霖公司的工厂宿舍内，没有其他住址，工厂位于敦化市××区内。2018年8月28日下午，魏刚军的父亲魏福金在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工厂的水罐内工作时晕倒，公司同事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后，敦化市医院由司机孙浩博驾驶救护车携医生王婷、护士郭亮出诊，出诊记录写明：“现病史：患者同事急呼120，到场时患者被众人以绳索从高处缓慢放于地面，查看患者意识丧失，颜面紫绀，无自主呼吸，未触及颈动脉搏动，心电图呈直线，临床死亡。患者同事要求继续抢救，立即予心肺复苏等，抢救半小时，心电图呈直线，患者同事要求停止抢救。查体：意识丧失，颜面紫绀，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胸廓塌陷，未闻及心音，四肢软，无自主活动。临床印象诊断：死亡原因待查。处置：若取得家属同意，可行尸体解剖明确死因”。120急救中心车辆未将魏福金带回敦化市医院，魏福金的遗体被运到敦化市殡仪馆。2018年8月28日晚，锐霖公司员工孙勇将魏福金死亡的消息通知了魏刚军。2018年8月29日，魏刚军与瑞霖公司员工孙勇一起到敦化市江南镇卫生院办理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江南镇卫生院医生刘长文在向魏刚军及孙勇调查情况后，形成了“居民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死亡调查记录”，主要内容如下：姓名：魏福金，性别：男，民族：汉族，婚姻状况：已婚，个人身份：农民，出生日期：1957年7月2日，死亡日期：2018年8月28日17时05分，死亡地点：家中，生前工作单位：吉林省敦化市锐霖动物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常住地址：吉林省延边州敦化市，可联系的家属姓名：魏刚军，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直接死亡原因：心肌梗死，生前主要疾病最高诊断单位：未诊断，医师签名：刘长文，生前主要疾病最高诊断依据：临床，死者生前病史及症状体征：突发心前区剧烈疼痛，大汗淋漓，继而呼吸心跳停止。魏刚军在右下角被调查者处签字，江南镇卫生院根据上述情况向魏刚军开具了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8年8月30日，魏刚军向敦化市殡仪馆出具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敦化市殡仪馆将魏福金的遗体火化。本院认为：江南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行为系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进行户籍销户、殡葬等人口管理的凭证，由卫生计生、公安、民政部门共同管理，该证明书的主要作用是证明死者已经死亡的事实，并用于后续殡葬、销户等手续的办理，本案中，在江南镇卫生院出具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时，魏福金确实已经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证明的该部分内容确实属实。魏刚军以江南镇卫生院无权出具为由要求确认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江南镇卫生院有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资质，意思表示真实且根据其对魏刚军的调查所得，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江南镇卫生院出具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亦合法有效，本院对魏刚军要求确认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魏刚军要求江南镇卫生院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江南镇卫生院出具魏福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行为合法有效，虽然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某些信息存在瑕疵，但是在出具过程中江南镇卫生院已经尽到了自身的法律义务，不存在过错，魏刚军及魏福金的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情形，故魏刚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魏刚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魏刚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华审 判 员 李 贺人民陪审员 郑亚慧 二○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