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酒泉市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敦煌市信龙棉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762399193A。法定代表人：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七里镇三号桥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9825211403918。法定代表人：宁某。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原审被告敦煌市信龙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龙棉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信龙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第三人三号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罗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关于“协议约定：轧花厂占用土地为荒地开发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的40%，使用期限为二十年（2004年至2025年），2004年至2009年租费为每年2000元，以后按使用费的递增而增加租费，每年12月25日前交纳租费。2005年8月12日，三号桥村委会以李某1自与其签订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后六年未交租赁费单方解除了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并于2005年10月8日，将李某1转让给罗某轧花厂占用的土地租赁给罗某（租期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租费每年2300元）”的认定错误。根据2004年5月2日《关于轧花厂土地租赁使用协议》，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为二十年，即2024年，并不是一审认定的2004年至2025年；使用费按原砖厂承包协议总使用面积的40%计算，2009年以后按使用费递增。2.一审认定李某1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已解除错误。（1）李某1自1985年开发该荒地并开始经营砖厂时，一直以砖厂的砖抵顶该片土地的租赁费，至1999年3月才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了《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同年，李某1将砖厂转让给李某2经营，且承包合同中约定因砖厂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李某2承担，该费用中包括应交给三号桥村委会的荒地使用费，李某1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与李某2签订的承包合同，但一审未予认定也未提及，李某2至今都在经营该砖厂，该合同一直实际履行。因此，李某1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是由李某2代为履行，并未因李某1签订合同后六年未履行协议而被解除。（2）一审以三号桥村委会的内部会议记录认定《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已解除错误。会议记录是三号桥村委会的内部记录、决定，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三号桥村委会曾经通知李某1参会，也没有证据证实以何种形式明确告知李某1已解除合同，且在李某1与罗某共同经营信龙棉业公司的六年期间，罗某也从未提起过解除轧花厂土地租赁使用协议、与三号桥村委会另行签订协议的情况；即便在2008年1月5日的会议记录中，李某1提出了土地租费变更问题，罗某也未否认与李某1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在三号桥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告知过李某1双方的土地使用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认定《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已解除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李某1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是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并非土地租赁合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三号桥村委会享有租赁合同的单方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本案中的69.82亩的荒地是李某1开发出来的，开发出来后又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了使用协议，约定使用期限为三十年，现使用期限未到，罗某也并不是该片土地的开发者，罗某无权直接和三号桥村委会签订使用协议或者租赁协议，三号桥村委会也无权在原三十年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将该片土地中的一部分再次租赁给罗某使用。综上，请二审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罗某与信龙棉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1.2004年5月2日李某1与罗某签订轧花厂土地租赁协议后，由于李某1拖欠三号桥村委会租赁费，村委会于2005年8月12日解除了与李某1的土地开发协议，转而由罗某与村委会签订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由罗某向三号桥村委会缴纳2005年-2020年的租赁费，因此，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由于李某1已经丧失上述荒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而由罗某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且罗某已经支付费用，故李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2.李某1在上诉状中所述由李某2代其交纳租赁费不属实，经罗某向李某2了解，李某2给三号桥村委会交纳的管理费与本案无关，李某2与李某1没有任何土地使用关系，不可能为李某1向三号桥村委会代缴土地费用。三号桥村委会辩称，宁某是新担任的村委会主任，对情况不了解。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轧花厂土地租赁使用协议并返还承租的土地；2.罗某、信龙棉业公司按变更后的约定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180000元（2009年至今）；3.罗某、信龙棉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6日，李某1与三号桥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三号桥村委会提供给李某169.82亩荒地用以开发使用，使用期限为三十年（199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使用费每年5000元。2000年，李某1在该地块上修建了三号桥轧花厂。2004年5月2日，李某1与罗某签订轧花厂转让协议将轧花厂转让给罗某，并将轧花厂占用的土地与罗某签订关于轧花厂租赁使用协议。协议约定：轧花厂占用土地为荒地开发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的40％，使用期限为二十年（2004年至2025年），2004年至2009年租费为每年2000元，以后按使用费的递增而增加租费，每年12月25日前交纳租费。2005年8月12日，三号桥村委会以李某1自与其签订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后六年未交租赁费单方解除了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并于2005年10月8日，将李某1转让给罗某轧花厂占用的土地租赁给罗某（租期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租费每年2000元）。罗某依据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分别于2004年11月20日、2010年10月27日、2018年5月21日，向三号桥村委会交纳租费30000元。另查明：2004年9月1日，李某1、罗某、王克锦、王振荣四人签订合作协议，将三号桥轧花厂改组成立了信龙棉业公司。2008年1月5日，在信龙棉业公司的股东及邱旭存、花灵秀、魏克成、卓海忠等人参与下形成了信龙棉业公司会议记录，决定对信龙棉业公司予以清算解散，在会议过程中，李某1提出从2008年起由罗某每年支付厂地租费20000元，但未形成会议决议，后李某1将信龙棉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某。自2004年信龙棉业公司成立至2008年解散期间，罗某及信龙棉业公司未向李某1交付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三号桥村委会单方解除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协议是否成立？2.三号桥村委会解除与李某1的土地荒地开发协议后，是否影响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轧花厂租赁合同的效力？一、三号桥村委会单方解除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协议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在承租人不交纳租金时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的李某1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荒地开发协议后，未按约定交付租金，三号桥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出租方有权单方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李某1虽对三号桥村委会解除合同提出未向其通知的异议，但自三号桥村委会作出解除决定的十几年时间中，既未对租赁土地行使权利，也未对三号桥村委会的解除决定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对三号桥村委会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是明知的。三号桥村委会单方行使解除权，解除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协议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即李某1对租赁的三号桥村委会土地（包括轧花厂占用的土地）丧失权利。二、三号桥村委会解除与李某1的土地荒地开发协议后，是否影响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轧花厂租赁合同的效力。李某1将租赁三号桥村委会土地的部分（轧花厂占用的地块）租赁给罗某，相对与其租赁三号桥村委会的土地，属转租合同。转租合同的权利以原租赁合同为基础，原租赁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势必影响转租合同的效力。三号桥村委会以李某1不交付租金解除与李某1的租赁协议后，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转租合同便丧失权利基础，其效力也必然终止。综上所述，李某1与三号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解除而终止后，其与罗某签订的轧花厂占用的土地的租赁协议的效力也终止。李某1以效力于2005年已终止的合同，要求罗某承担2009年至2018年租费及返还土地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李某1请求按2008年1月5日信龙棉业公司会议记录的内容按每年20000元支付租费，因该记录是信龙棉业公司为解决公司内部问题而作出的，与双方的租赁协议无直接法律关系，应不予采纳。李某1请求信龙棉业公司与罗某对其请求的租费承担连带责任，因信龙棉业公司既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也没有约定信龙棉业公司应对租赁费承担责任，该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李某1已预交），由李某1承担。二审中李某1及罗某提交了新证据，信龙棉业公司及三号桥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某1提交以下证据：1.（1998）敦民初字第03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某1与李某2、李军三人是合伙关系。经质证，罗某与信龙棉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号桥村委会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2.（2002）敦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某1与李某2在1999年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租赁费李某2承担。经质证，罗某与信龙棉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只认定李某2二次向李某1交清砖厂承包费，与本案涉及土地无关。三号桥村委会认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3.财务收款凭据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李某2代替李某1实际缴纳了土地租赁费。经质证，罗某与信龙棉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有明显的添加迹象，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也不明确。三号桥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关于敦煌市七里镇三号桥砖厂举报一案的回复函一份、敦煌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李某2一直在经营砖厂，且代替李某1向三号桥村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经质证，罗某与信龙棉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号桥村委会认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经审查，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虽然三号桥村委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庭审调查过程中李某1认可证据3实际是李某2交纳养殖场费用的收据，与本案信龙棉业公司占用的土地没有关系，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反映的是敦煌市××里桥砖厂）经营期间的税款缴纳问题，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证据4亦不予采信。罗某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李某2的书面证言一份，2.七里镇人民政府关于三号桥村修建养殖厂申请选址的报告复印件一份，3.敦煌市国土资源局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4.李某2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5.敦煌市国土资源局畜禽饲养地和设施农业项目用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李某1主张由李某2代其缴纳土地租赁费与事实不符。2.李某2证实其与李某1合伙经营过三号桥砖厂，后李某1将三号桥砖厂北部修建为棉花加工厂，南部由李某2和其他股东继续经营砖厂，李某2后将砖厂关闭修建了养殖场，并与七里镇三号桥村委会重新签订协议，其缴纳的土地管理费与李某1无关。3.李某2与李某1系堂兄弟，因双方之前有纠纷，李某2无法出庭作证，故书面证明案件事实。经质证，李某1对该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李某2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5均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信龙棉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三号桥村委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他证据相关情况均认为不清楚。经审查，证据1由于李某2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据4系李某2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三号桥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5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均无法核查，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号桥村委会与李某1签订的关于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协议书是否解除；2.李某1要求罗某及信龙棉业公司按照每年20000元的标准支付2009年至今的土地租赁费有无依据。关于三号桥村委会与李某1签订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1999年3月6日双方就69.82亩荒地签订开发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李某1每年12月30日前向三号桥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5000元，针对1999年至2004年土地使用费交纳情况，李某1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自己没有交过，认为将三号桥砖厂交给李某2经营，由李某2负责交纳土地使用费；二审中，李某1提交的敦煌市人民法院（1998）敦民初字第037号民事调解书、（2002）敦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实其与李某2合伙经营砖厂、期间双方纠纷经过法院处理的过程，不能证实应由李某2交纳土地使用费的事实。对于2004年至2008年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李某1在起诉状中自认由信龙棉业公司交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李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1999年起按时履行了与三号桥村委会签订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费交纳义务，结合三号桥村委会提交的2005年8月12日会议记录，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三号桥村委会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与李某1之间荒地开发使用合同的行为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关于李某1要求罗某及信龙棉业公司按照每年20000元的标准支付2009年至今的土地租赁费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三号桥村委会决定解除与李某1的荒地开发使用合同后，李某1对合同所载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李某1与罗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遂失去权利基础；由于李某1要求罗某及信龙棉业公司按照每年20000元支付2009年至今的土地租赁费的依据是2008年1月5日的公司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并非李某1与罗某或信龙棉业公司就租赁费形成的补充约定，故一审认定李某1要求罗某及信龙棉业公司按照每年20000元支付2009年至今的土地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李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