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理光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刘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张倩，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上诉人陕西理光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光之星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作为XX城XX村教学点分校执行校长，代表理光之星公司在业绩表上签字，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卡流水及业绩汇总表等证据，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理光之星公司克扣其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工资及绩效的事实；其自书的2018年2月工资明细，是其在理光之星公司欺诈下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其提交的理光之星公司华著校区业绩汇总表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理光之星公司拖欠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数额显属错误；其在职期间，理光之星公司每周实行双休制，由于其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时间灵活，理光之星公司并未安排其打卡，但其工作笔记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累计加班26天，产生加班费和交通费的事实，理光之星公司应当支付其加班费及交通费；理光之星公司多次克扣、拖欠其工资，2018年3月9日其向理光之星公司递交辞呈后至其提起诉讼之日，理光之星公司一直未给其任何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书》第八条违反聘用合同的相应约定，理光之星公司应向其支付赔偿金10000元。理光之星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张萍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属实，但其公司仅欠张萍2017年12月、2018年1月、 2月工资；其公司与张萍之间未对张萍所主张的加班费、交通费进行约定，其公司也从未克扣过张萍工资；张萍要求其公司支付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张萍所主张的垫付电费问题，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萍无权一并主张；张萍曾自书2018年2月份工资明细，从中可以看出张萍因未达到公司所要求的业绩而对基本工资进行扣减情况，张萍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资构成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张萍上诉请求。理光之星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支付张萍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三个月的劳务报酬14963.5元；2、改判其公司不向张萍支付赔偿金5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与张萍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张萍依据无效合同要求其公司承担赔偿金于法无据；张萍在起诉时将诉讼请求数额毫无依据的增加，导致案件受理费增加至1700元，现张萍的大部分请求不能成立，诉讼费应由张萍承担大部，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依据不足。张萍辩称，《劳动合同书》上约定的工资标准虽然为6000元至8000元/月，但在有理光之星公司印章、由理光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书写内容的劳动合同附件上，双方约定了每月提成8%，每月800元电话费及交通费事项，因此其工资标准应按基础工资加8%提成和800元补贴计算；其作为XX城XX村教学点分校执行校长负责审批财务统计的业绩量，按照其提交的审批报表显示，其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存在明显差额，理光之星公司明显克扣了其工资；《劳动合同书》上明确每周双休，其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理光之星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加班费；2018年2月其自书的工资明细系受胁迫所为，且《劳动合同书》中也没有约定每月业绩基数，根本不存在理光之星公司所述因其2018年2月没有达到业务量扣发工资的事实；其劳务报酬由底薪、补贴、绩效三部分构成，理光之星公司拖欠、克扣其工资,拒不支付加班费，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理光之星公司上诉，支持其起诉请求。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拖欠的工资36498.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应付工资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2017年8月至11月克扣的工资18866.8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应支付工资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加班费及交通费9973.9元；4.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拖欠及克扣工资55365.24元的25%经济补偿金；5.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赔偿金10000元；6.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其垫付电费644.65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理光之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张萍（乙方）与理光之星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至，其中试用期为2017年8月7日至11月7日；乙方担任XX城XX村教学点分校执行校长；乙方的基本工资为6000至8000元/月，绩效工资与其他收入根据理光之星的有关规定，按照《理光之星薪资标准》发放；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1）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2）解除本合同后，未依照有关规定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的，支付赔偿金1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约定每周实行双休制度。合同后附有手写的协商工资计算明细一份，加盖有理光之星公司合同专用章，下方写明：目前是第（2）档6000-8000元，提成是8%，一季度一循环，一月6000元、二月7000元、三月8000元。合同签订后，XX城XX村教学点分校任执行校长，2017年10月13日至16日理光之星公司向张萍发放劳务费7368.8元，2017年10月26日向张萍发放9月份工资8442.48元、2017年11月21日向张萍发放10月份工资8234.52元，2017年12月20日向张萍发放11月份工资5670元。2018年3月9日张萍向理光之星公司提交《辞呈》。诉讼中，理光之星公司提交张萍本人手写《张萍2018年2月份工资明细》，载明：1、底薪6000元，本月完成业绩6554元，按刘某某要求应扣掉（50000-6554）×5%=2172.3元，所以底薪剩6000-2172.3=3827.7元。2、提成6554元×2%=131元。3、电话补和交通补800元。合计应发4758.8元。请刘某某审核，应扣税多少请会计核算。证明张萍工资底薪为6000元，该工资对应的业绩要求为50000元，同时补充说明底薪7000时对应业绩为60000元，底薪8000时对应业绩为70000元，未完成的业绩应在工资中抵扣，双方约定提成为超过业绩的2%。张萍承认系其书写，但称理光之星公司法人逼其书写，承诺写后发放12月和1月的工资。张萍提供与理光之星公司会计的微信记录、与理光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的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业绩汇总表、工作日志等，用以证明理光之星公司克扣其2017年9月至11月的工资，拖欠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理光之星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张萍单方制作、无其公司盖章的业绩汇总表、工作日志等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在2018年2月陆续停止办学。根据举证分配原则，该院要求理光之星公司提交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李家村校区业绩情况相关证据，但理光之星公司未予提交。2018年3月15日理光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萍微信记录显示，刘奇要求张萍做好一份计划表，目前要进行内部培训、优化；暂时不进行招生，……于3月27做好一切人员信息，归类，方便四月重新开业。后理光之星公司补充提交《薪资制度》一份，上为理光之星公司列明的各分校区校长薪资方案，与其公司对薪资计算的抗辩主张相同，但无任何人签字或盖章，张萍亦称从未见过。一审法院认为，张萍与理光之星公司虽签订《劳动合同书》，但双方认可为劳务合同关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张萍向理光之星公司提供了劳务，理光之星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张萍提供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理光之星公司是否克扣张萍2017年9月至11月工资、绩效；2、理光之星公司是否应向张萍发放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绩效，及发放标准的确定；3、加班费、交通费、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垫付的电费等应否由理光之星公司支付。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萍提交了华著校区业绩汇总表，但该汇总表无理光之星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故不能以此作为理光之星公司应支付报酬的依据，张萍主张理光之星公司克扣其2017年9月至11月的工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张萍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理光之星公司向张萍发工资发至2017年11月份，故2017年12月及之后的工资未发放；从张萍与理光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的电话、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张萍2017年3月15日还在继续工作，并在准备3月27日一切人员信息归类，故对张萍称理光之星公司应支付至2018年3月份工资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由于张萍、理光之星公司双方对月基本工资的约定存在争议，且提成工资无法核算，因此2017年12月、2018年1月工资该院参照2017年8月至11月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为7429元。2018年2月工资按照张萍所书写的工资明细计算，工资应为4758.8元，2018年3月工资参照2月工资额度。据此，理光之星公司应向张萍支付欠付工资共计24375.6元。根据合同约定，理光之星公司应向张萍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依法酌情认定理光之星公司向张萍承担赔偿金5000元。张萍所要求理光之星公司承担拖欠支付工资的利息和经济补偿金系对违约责任的重复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萍主张的加班费及交通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萍称其代理光之星公司交付的电费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理光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萍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劳务报酬24375.6元，并承担赔偿金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萍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理光之星公司承担。因张萍已预交，故理光之星公司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张萍。本院二审期间，张萍提交证一邹远阳、郑悦书面证言，称证人系前台和代课老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2017年9月期间一直在加班，应当享受加班费的事实；证二华著校区兼职老师课程、411统计表，证明其与李某某一起在2018年3月18日至27日期间一直在做该项工作的事实。理光之星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理光之星公司对证一证据形式要件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证人书面证言内容不实；对证二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2018年3月中旬后学校已经停课，张萍此后主要在交接工作，根据证据二的内容并不能反映张萍在此期间仍在为其公司提供劳务工作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张萍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张萍与理光之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萍向理光之星公司提供了劳务，理光之星公司理应向张萍支付劳务报酬。关于拖欠工资期间问题。理光之星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向张萍发放了2017年11月份的工资后再未向张萍继续发放工资，张萍主张其为理光之星公司提供劳务直至2018年3月27日，根据其提交的与理光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的通话、微信记录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进行分析判断，能够确信张萍在2018年3月27日前一直在为理光之星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理光之星公司虽称张萍在2018年3月9日提交辞呈后就再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务，但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理光之星公司举证证据，并不能动摇基于张萍举证证据而形成的内心确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张萍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理光之星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理光之星公司拖欠张萍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工资事实，裁量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克扣及拖欠工资数额问题。涉案《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张萍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至8000元/月，绩效工资与其他收入根据理光之星公司的有关规定，按照《理光之星薪资标准》发放。虽然在该合同后附有的加盖有理光之星公司合同专用章、手写协商工资计算明细中确实写有提成是8%的字样，但理光之星公司不认可张萍所述提成8%/月的事实，且在诉讼中就其公司所主张的薪资计算方式提交了《薪资制度》，该制度上所列明的各分校区校长薪资方案与理光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相同，理光之星公司之举证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张萍举证证据，根据张萍自述及举证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优势，继而认定张萍所述提成8%/月的事实。同时，张萍在诉讼中提交的业绩汇总表上，仅有其个人签字而没有理光之星公司印章，张萍在理光之星公司否认其所述个人业绩数额的情况下，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业绩数额。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情况，不足以认定张萍所主张的基本工资外的提成比例及个人业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提成工资无法核算的情况，对其要求理光之星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11月克扣工资之诉请予以驳回，对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拖欠工资数额参照2017年8月至11月平均工资、2018年2月工资作出相应认定，判处符合事实及证据，亦无不妥。关于加班费及交通费问题。涉案《劳动合同书》实为劳务合同性质，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就加班费及交通费的支付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张萍受聘担任理光之星公司XX城XX村教学点分校执行校长，本就从事管理职责，劳务付出形式有别于一般劳务，其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提供正常劳务之外存在加班、应当支付加班费、交通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赔偿金问题。涉案《劳动合同书》第八条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中对双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理光之星公司拖欠张萍工资确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劳务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理光之星公司向张萍承担5000元赔偿金，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萍要求加付25%经济补偿金、支付垫付电费，以及拖欠工资贷款利息等问题，一审法院裁处有据。综上所述，张萍及理光之星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张萍已预交1295元，陕西理光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160元），由张萍负担1295元，由陕西理光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朱利安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