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兵州亥农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保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内蒙古融兴（土默特左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兵州亥农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银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华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强、原审被告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奶联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华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被上诉人陈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奶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华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春华牧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奶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未依陈国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存在超判情形，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陈国强一审诉讼请求是“一、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运输费及利息”，并未要求春华牧业公司、奶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春华牧业公司对奶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其次，一审判决并未写明各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认定证据的理由，也未审查陈国强一审提交证据的来源及合法性，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国强一审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超出陈国强诉讼请求作出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基础事实情况缺少证据证明。首先，陈国强与春华牧业公司和奶联公司并非基于同一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同时主张。春华牧业公司与奶联公司属于不同的两个民事法律主体，但陈国强与奶联公司、春华牧业公司都签订过运输合同，陈国强同时向不同的两个民事法律主体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等重要事实未予审查。其次，陈国强一审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陈国强诉状中称“后原告继续为被告运送牛奶，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牛奶运输费＿＿元”是在混淆事实，事实上经和奶联公司核实，自2014年至2017年确实每年和陈国强签订运输合同一份，但是，陈国强和奶联公司2017年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是在该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日和春华牧业公司又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履行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该合同签订后，春华牧业公司一直如约付款，并不拖欠陈国强运输费。第三、陈国强基于公司法要求春华牧业公司、陈国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4月29日陈国强与奶联公司已基于他们之间的运输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清偿达成书面的《还款协议》，显然，他们基于运输合同产生的债务已经得到解决，并签订了书面协议。鉴于陈国强与奶联公司已经签订书面的《还款协议》，自然不能再依据公司法向春华牧业公司主张权利。更为重要的是，陈国强自2014年就与奶联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一直未间断，对公司发展以及经营状况等是明知的，其在2017年和奶联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与春华牧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充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既认可与奶联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又认可要与春华牧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事实，自然索要欠款和索要运输费用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奶联公司与春华牧业公司属于不同的两个民事法律主体，陈国强要求奶联公司与春华牧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四、本案中陈国强在一审过程中仅向法庭提交了《还款协议》及运输合同一份，再无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未核实陈国强是否依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所涉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为重要案件事实，陈国强未提供其它有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约定及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清楚案件事实情况，便认定陈国强已履行义务，判决春华牧业公司为此承担连带责任，损害了春华牧业公司合法利益；四、本案涉嫌恶意、虚假诉讼，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移送司法机关。类似案件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有50多起，奶联公司代理人温瑞强，基本上每个案件都参加庭审，每个案件答辩及质证意见都一致，温瑞强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者和履行者，在陈国强未提供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对陈国强陈述完全认可，这更能显示其恶意串通。陈国强答辩称，一、本案奶联公司、春华牧业公司是适格被告。从法庭质证可以证实，自2014年1月1日起陈国强、奶联公司逐年签订《鲜奶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国强为奶联公司拉牛奶，奶联公司依约支付运费并对彼此的权利义务做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生效。陈国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为奶联公司拉运牛奶，可奶联公司一直未给付运费，尽管陈国强多次催要，奶联公司总是找理由推诿，因陈国强相信规模如此之大的公司不可能不给付运费，后在陈国强的多次催要下，2016年4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对之前所欠运费进行了确认，时隔两年，奶联公司依照协议先后分七次付款给陈国强，之后再没有给付剩余欠款，奶联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应承担即时给付所欠运费，并支付约定利息的法律责任。后奶联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1、奶联公司以派生分立的方式组建新公司春华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7958.46万元，春华水务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分立后的新公司承接分立前奶联科技的79.52%的资产和负债。奶联科技存续，依法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奶联公司原有的业务均转移至春华牧业公司。2017年10月10日奶联公司向土默特左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公司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说明中明确指出：欠付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奶联公司承担7978万元，对于分立之前的前述公司债务，分立后的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运输合同中，陈国强是承运人，奶联公司是托运人。因此，陈国强与奶联公司已形成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春华牧业公司又是由奶联公司分立而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其原有债务由变更后的法人来承担，分立后的法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因此，春华牧业公司是分立后的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具有被告资格；二、2016年4月29日奶联公司与陈国强所签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春华牧业公司对陈国强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奶联公司与陈国强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履行支付时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2、陈国强与奶联公司先后三次签订《鲜奶运输合同》，分别是2014年1月1日签了两年、2016年1月1日签了一年、2017年1月1日签了一年，最后一次合同签订后，奶联公司于同年7月21日在内蒙古日报上发布了分立公告，自2017年9月1日之后，由于奶联公司的全部资产及业务均由春华牧业公司承接，因此，奶联公司再没有和陈国强有过业务往来，奶联公司与陈国强的合同也提前终止，因双方合同自动终止并非是陈国强的过错，所以，奶联公司并没有向陈国强主张违约责任。此事实也经奶联公司的确认。本案中，涉及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双方之间因运输合同而产生的债务纠纷，是属于同一个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奶联公司主张的分立协议的除外条件。3、运输费是基于同一主体产生，春华牧业公司所称的运输费不是基于同一主体产生属混淆概念，春华牧业公司的欠款是源于奶联公司与陈国强的运输合同，此合同于2017年9月1日已自动终止，此后，陈国强又于2017年9月和春华牧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属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4、《还款协议》是陈国强与奶联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是双方对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对所欠运输费的再次确认，春华牧业公司是在此协议签订一年零七个月后才成立，并不是分立前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分立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除外条款。2018年1月9日由奶联公司给陈国强出具的《证明》是奶联公司分立后，经过两公司财务对账核实后产生的欠款总额，真实有效，应予支持。奶联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奶联公司、春华牧业公司连带给付陈国强牛奶运输费283376.45元；2、依法判令奶联公司、春华牧业公司连带给付利息17947.18元（利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并由奶联公司、春华牧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1月1日，陈国强与奶联公司逐年签订《鲜奶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国强为奶联公司拉运牛奶，奶联公司按约定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陈国强依约为奶联公司运送牛奶，奶联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费。201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对之前所欠运费进行确认。后陈国强继续为奶联公司运送牛奶，截止2017年12月31日，奶联公司共欠陈国强运费283376.45元。《还款协议》约定如未按时支付价款，应向陈国强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欠陈国强运输费283376.45元。2017年7月21日奶联公司通过派生分立方式分立为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和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强与奶联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是双方自愿，陈国强也如约给奶联公司进行了牛奶运输，有权要求其支付运费。奶联公司2018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是对欠陈国强运费283376.45元的最后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此为准。《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春华牧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陈国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强运输费人民币283376.4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820元，减半收取2910元，由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奶联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费”、“《还款协议》约定如未按时支付价款，应向陈国强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及“2017年7月21日奶联公司通过派生分立方式分立为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和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奶联公司、陈国强在履行《鲜奶运输合同书》中，奶联公司未向陈国强支付全部运费；案涉《还款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利息标准：所欠货款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4.3%（年利率）计算”；2017年7月21日奶联公司刊登了分立公告，春华牧业公司与2017年10月12日登记成立，依照《公司分立协议》第九条第二项“本次分立的工商登记完成之日,甲方（奶联公司）正式派生分立完成,变更为:分立后的甲方和春华牧业两个公司”的约定，奶联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正式分立为奶联公司和春华牧业公司。二审庭审中，陈国强表示放弃按诉请的4.74%计算利息，同意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4.3%计算利息；陈国强认可奶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涉款项283376.45元包括本金和利息，但其对该款项中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不清楚，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春华牧业公司对此事实亦陈述不清楚；陈国强陈述2017年9月1日之后就不再履行与奶联公司签订的《鲜奶运输合同书》。一审庭审中，春华牧业公司认可2017年9月1日陈国强与春华牧业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春华牧业公司应否承担案涉运费及相应利息的给付责任。2016年4月29日奶联公司与陈国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2018年1月9日奶联公司向陈国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奶联公司对陈国强为其运送鲜奶事实认可，并对陈国强的运费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陈国强已经履行了运送鲜奶的义务，奶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陈国强给付拖欠的运费及相应的利息。但由于陈国强对案涉《证明》中283376.45元中运费和利息分别为多少不能说明，在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该事实，陈国强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国强主张的后续利息，因其不能证实本金的具体数额，无法计算，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应予变更。因陈国强与奶联公司自2017年9月1日之后不再履行运输合同，即不再产生运费，故《证明》中的283376.45元产生于2017年9月1日前，应为案涉公司分立前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春华牧业公司作为奶联公司分立后成立的公司，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春华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内蒙古奶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强运输费人民币283376.45元；三、驳回陈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呼和浩特春华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齐艳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