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平路长江中央商务大厦B座413号。法定代表人：刘忆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灰山港镇跑马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湘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智勇，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99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军，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向东，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曹家巷牡丹园小区。上诉人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中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紫荆公司）、原审被告倪向东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株洲中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被上诉人益阳紫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智勇、李迎军、原审被告倪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中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益阳紫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支持株洲中衡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5月11日益阳紫荆公司向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不真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配套比例为6122套错误。1、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没有盖章，系非正式表格，由益阳紫荆公司单方作出，没有经株洲中衡公司确认。2、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显示的数据明显错误。就目前的证据，配套比例应当是3500套。二、益阳紫荆公司的主要义务有两项：一是交付产品；二是质量达到要求。1、株洲中衡公司没有生产场地，双方约定交货给第三方加工单位，第三方无论是对数量还是质量均有发言权。株洲中衡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益阳紫荆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提供合格证是益阳紫荆公司的基本义务，益阳紫荆公司没有提供合格证，且产品不合格，株洲中衡公司或委托加工方可以拒收或要求退货。三、截至目前，因益阳紫荆公司提供不配套以及不合格的产品，导致株洲中衡公司向安徽一飞重工有限公司、安徽凯隆机械有限公司等加工方赔偿了168769.7元，该费用应当由益阳紫荆公司承担。益阳紫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株洲中衡公司与益阳紫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2、2018年5月11日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真实、合法、有效，在倪向东（系株洲中衡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刘忆平系夫妻）的微信（2018年5月11日下午9：51分）中清楚体现，株洲中衡公司及倪向东已在一审当庭现场予以确认。3、（1）一审结合本案客观情况，按照《2017年11月20日株洲中衡公司毛坯库存对数会签单》确认的实际到货数量、按照最低左摆臂的数量，最终认定益阳紫荆公司交付的左摆臂6122件为配套基数计算交付数量及株洲中衡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2）本案不存在质量问题，株洲中衡公司索赔168769.7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倪向东答辩称：请求支持株洲中衡公司的上诉请求。2018年5月11日配件结算明细表是益阳紫荆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倪向东，在一审庭审时，因倪向东在诉讼前已将相关微信信息删除，倪向东只在一审开庭时确认微信号是倪向东的，配件结算明细表应该加盖公章并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倪向东。加上微信的信息量比较大，倪向东也没有看到该配件结算明细表，倪向东当庭否认了该配件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益阳紫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7年11月19日益阳紫荆公司与株洲中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株洲中衡公司支付货款496404元；3、判令株洲中衡公司支付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337784元，并将库存在益阳紫荆公司的产品毛坯2572件左摆臂、2572件右摆臂、1660件左支座、600件右支座提货；4、判令倪向东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株洲中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株洲中衡公司将益阳紫荆公司提供的价值308802.7元不合格产品退还给益阳紫荆公司；2、判令益阳紫荆公司赔偿因提供不合格产品导致的各项损失168769.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7日，株洲中衡公司（甲方）与益阳紫荆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左、右摆臂及左、右连接支座，并就付款方式、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益阳紫荆公司按照株洲中衡公司的要求向株洲中衡公司提供产品左摆臂2450件、右摆臂2266件、左支座1083件、右支座2218件，同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终止2017年3月7日的合同采购书；二、确认了2017年9月23日前的产品数量，甲方应付款为335020元，已付30万元，余款为35020元；三、乙方共计已生产左、右摆臂各3500件、左右连接支座各12000件（含已发货），乙方负责左右摆臂与左右连接支座配套交出，最终成套数量以实际为准；四、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垫资50万元，超过50万元部分，乙方向甲方开出17%增值税票，甲方现金付款后发货；乙方垫资的50万元，乙方向甲方开出17%的增值税票后，甲方须于2018年3月30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支付给乙方，不得以任何质量问题及其他理由拒绝支付；签订协议的同时，甲方委托代理人倪向东以个人名义向乙方出具欠条，当乙方垫资达到50万元前，欠款额度为实际发货金额，达到50万元后，欠款额度为50万元，逾期未付，甲方及甲方委托代理人倪向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第六条约定，双方以2017年8月14日双方会签的图纸及相关国家标准作为验收依据，发货前乙方需加强自检，每批次需提供机械性能报告、正火报告及化学成分报告，自检合格后方可发货；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受益人倪向东愿以个人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对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协议就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倪向东按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向益阳紫荆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益阳紫荆公司自检后于同年11月20日，向株洲中衡公司发货左摆臂792件、右摆臂1115件，左连接支座2588件、右连接支座2912件，12月21日发货左摆臂308件、右摆臂273件、左连接支座4781件、右连接支座4290件，但益阳紫荆公司未向株洲中衡公司提供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检测报告，株洲中衡公司接收后将产品发往加工企业加工，未支付货款。2018年5月9日，株洲中衡公司函告益阳紫荆公司，认为益阳紫荆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并要求益阳紫荆公司尽快清点所有合格毛坯库存后书面通知，由株洲中衡公司安排专车发到安徽金寨机加工处，如果超过本月5月20日，后期将一律不予消化库存。同月11日，益阳紫荆公司将库存数量以微信的方式发给倪向东，同月28日，益阳紫荆公司函告株洲中衡公司，要求株洲中衡公司支付货款15-20万元，并以现金付款将库存产品提货。之后株洲中衡公司未安排车辆运输，益阳紫荆公司也未发货给株洲中衡公司。2018年11月23日，益阳紫荆公司向株洲中衡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株洲中衡公司支付货款496404元。12月3日，株洲中衡公司发出退货通知，认为益阳紫荆公司未按协议配套交货，同时又未注重毛坯质量，将未配套及不合格产品退回，要求益阳紫荆公司自提货物。12月4日，益阳紫荆公司对株洲中衡公司退货通知进行回复，表示不同意退货，并要求株洲中衡公司支付货款，由倪向东承担连带责任。之后，益阳紫荆公司诉至法院。依据益阳紫荆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显示，库存的左、右摆臂各有2572件，左支座1660件、右支座600件。一审法院认为：益阳紫荆公司、株洲中衡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书虽名为采购合同，但合同内容是益阳紫荆公司依据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图纸，为株洲中衡公司加工产品左右摆臂及左右连接支座，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加工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对原采购合同书的部分变更，就协议变更了的条款，双方均应按变更后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益阳紫荆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图纸和要求进行生产，所加工的产品是一种特定的产品，不能自由的流通，应由株洲中衡公司接收，并支付相应的报酬；益阳紫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株洲中衡公司也同意解除，但双方主张合同失效的时间不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但双方在诉讼前均未提出解除合同，因此，认定合同解除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益阳紫荆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前所交付的产品，其价款已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益阳紫荆公司于2017年11月、12月所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益阳紫荆公司现有的库存产品应如何处理。采购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期限为暂定三年，因此益阳紫荆公司的生产行为均发生在合同期限内，益阳紫荆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应由株洲中衡公司接受，因此，益阳紫荆公司的库存产品，株洲中衡公司应当接受并支付相应的价款，株洲中衡公司认为于2018年5月9日已函告益阳紫荆公司，如果在5月20日后未交付就不再消化库存，以此作为拒收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益阳紫荆公司在交付产品时应当每批次提供机械性能报告、正火报告及化学成分报告，自检合格后方可发货，益阳紫荆公司于2018年11月、12月两次交付货物时，均进行了自检，且自检后是合格产品，虽在交付时未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但交付产品是主合同义务，益阳紫荆公司现已履行主要义务，检测报告并非没有或无法提供，株洲中衡公司也可以在收货后要求益阳紫荆公司及时提供，但株洲中衡公司在接受产品后再提供给案外人加工，现株洲中衡公司认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是案外人的认定意见，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是由益阳紫荆公司自检合格后发货，按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的国家标准验收，并未约定由案外人验收，因此，株洲中衡公司认为益阳紫荆公司交付产品时未提供检测报告就是不合格产品以及案外人认为是产品有质量问题，主张退货无法律依据；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益阳紫荆公司应当配套交付，但从益阳紫荆公司交付货物的清单上可以看出，益阳紫荆公司确实未配套交付，因此，株洲中衡公司主张将未配套的产品退给益阳紫荆公司的意见成立。从益阳紫荆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及库存产品的数量分析，益阳紫荆公司共计可交付的左摆臂为6122件、右摆臂为6226件、左支座为10112件、右支座为10020件，按配套比例，最多可配套6122套，因此，株洲中衡公司应提货数量为左摆臂2572件、右摆臂2468件、可退给益阳紫荆公司左支座为2330件、右支座为3298件，所退的产品及其余库存产品归由益阳紫荆公司自行处置。如株洲中衡公司不能退货，应按协议约定的单价22元/件计算，以人民币支付益阳紫荆公司。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株洲中衡公司共应支付益阳紫荆公司价款为6122套×156元/套＝955032元，扣除预付款30万元，尚应支付655032元。株洲中衡公司付款后，应提货的库存产品归株洲中衡公司所有，益阳紫荆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对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依据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倪向东作为株洲中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并自愿对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益阳紫荆公司要求倪向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株洲中衡公司反诉请求由益阳紫荆公司赔偿因案外人向株洲中衡公司索赔损失的主张，因未提供已向案外人赔偿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与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支付价款655032元，并将左摆臂2572件、右摆臂2468件提货，退给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左支座2330件、右支座3298件；由倪向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2元，减半收取6071元，由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负担2071元，由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64元，减半收取4232元，由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益阳紫荆福利铸业有限公司负担12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株洲中衡公司与益阳紫荆公司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益阳紫荆公司与株洲中衡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由益阳紫荆公司自检合格后发货，按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的国家标准验收，株洲中衡公司主张加工方认为有质量问题就可以证明益阳紫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益阳紫荆公司于2018年11月、12月两次交付货物时，虽未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但检测报告并非没有或无法提供，株洲中衡公司可以在收货后要求益阳紫荆公司及时提供，株洲中衡公司认为益阳紫荆公司交付产品时未提供检测报告就是不合格产品，主张退货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5月11日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益阳紫荆公司以微信的方式告知了倪向东，一审结合株洲中衡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9日的函，认定汽车配件结算明细表并无不当。益阳紫荆公司共计可交付的左摆臂为6122件、右摆臂为6226件、左支座为10112件、右支座为10020件；从益阳紫荆公司交付货物的清单上可以看出，益阳紫荆公司未配套交付，对株洲中衡公司主张将未配套的产品退给益阳紫荆公司的意见成立。按配套比例，最多可配套6122套，故株洲中衡公司应提货数量为左摆臂2572件、右摆臂2468件、可退给益阳紫荆公司左支座为2330件、右支座为3298件，所退的产品及其余库存产品归益阳紫荆公司自行处置。如株洲中衡公司不能退货，应按协议约定的单价22元/件计算，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益阳紫荆公司。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株洲中衡公司共应支付益阳紫荆公司价款为955032元，扣除预付款30万元，尚应支付655032元。益阳紫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株洲中衡公司请求由益阳紫荆公司赔偿因案外人向株洲中衡公司索赔的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倪向东作为株洲中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并自愿对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益阳紫荆公司要求倪向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株洲中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5元，由上诉人株洲中钢衡重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