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蓓，女，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阔天空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商贸中心A3幢01号。 法定代表人：姜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丰路65号2515室。 法定代表人：唐旭，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罗蓓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阔天空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阔公司）、被上诉人水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圣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海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兑现农民工工资承诺书》、广人社监令（2016）0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证据已被采纳，故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罗蓓等职工在工作时并不清楚实际承包人水圣公司的存在及海阔公司实行内部承包经营但对外名称均未改变”的事实。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罗蓓不知道水圣公司存在，双方不可能达成建立劳动合同的合意。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规定，一审认定水圣公司为用人单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承包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规定，即使用人单位是其他单位，海阔公司作为发包方均对该劳动争议负连带责任。本案中罗蓓于2014受聘该处工作，一审罗蓓提交的海阔公司员工工资表，可以看出其要求给付拖欠工资截止2015年1月，此期间海阔公司与水圣公司仍属于承包关系，故海阔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海阔公司辩称，1、罗蓓于2015年11月27日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向法院起诉海阔公司，2016年1月被驳回。现又以相同事实和案由起诉海阔公司，属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罗蓓在2016年1月被法院驳回起诉后至本案起诉之日已两年多，民法通则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一年，故罗蓓起诉海阔公司超过诉讼时效。其二、罗蓓在起诉被驳回后至本案起诉前，其提起的行政诉讼及行政复议，都是针对“广人社监令（2016）0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罗蓓的诉求是要求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对水圣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具有执行力的行政决定。该期间，罗蓓未通过任何部门、任何形式向海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要求其支付其劳动报酬，罗蓓称其一直在通过司法及行政手段主张权利，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能成立。3、海阔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罗蓓系水圣公司带来并聘用的员工，在水圣公司承包海阔公司酒店期间，罗蓓的工资由水圣公司发放，拖欠的部分工资也由水圣公司补发，水圣公司也明确确认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罗蓓主张权利一直以“广人社监令（2016）0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为依据，故罗蓓与海阔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其要求海阔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无法律依据。而罗蓓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发包单位作为共同被告，认定发包单位与用人单位共同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义务，显然是自行扩大该解释。相反其引用该规定，实际确认了水圣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是罗蓓的用人单位，与罗蓓存在劳动关系。 水圣公司未予答辩。 罗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阔公司、水圣公司连带支付其工资及100%加付赔偿金28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海阔公司与水圣公司签订一份《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海阔公司将自营的商务酒店承包给水圣公司经营，合同期限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承包期间，由于经营出现问题，水圣公司无力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2月3日，员工何长春等人（包括罗蓓共计47名员工）到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海阔公司拖欠员工工资760039元，后解决了部分欠薪问题。2015年2月5日，海阔公司与水圣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双方终止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2月13日，水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广德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兑现农民工工资承诺书》，承诺水圣公司承包的海阔公司项目拖欠47名工人工资37万元属实，且于2015年5月31日前足额支付该批工人工资。2015年11月27日，罗蓓等工人向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对海阔公司的起诉，要求海阔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广民一初字第034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罗蓓的起诉。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4月28日向水圣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水圣公司于2016年5月4日上午9点前将拖欠的赵道芳等47名工人（包括罗蓓）工资473800元全部发放。何长春等认为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行政复议，广德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认为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定书》，但水圣公司未履行到位，应当根据《劳动保护监察条例》给予相应处理。2018年3月6日，广德县人民政府责令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60日内按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履行相关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1、罗蓓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应由谁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3、本案中的工资支付标准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罗蓓等47名工人从2015年2月开始不断向法院及行政部门寻求权利救济，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本案中罗蓓等工人通过行动表示其一直在为拖欠工资一事主张权利、寻求救济，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罗蓓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乙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该规定虽明确了发包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双方是否具有承包关系应是判断发包方是否要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结合本案海阔公司与水圣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对承包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且于2015年2月5日签订《协议》终止了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水圣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水圣公司拖欠罗蓓等工人工资，其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足额支付。且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4月28日向水圣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于2016年5月4日上午9点前将拖欠47名工人（包括罗蓓）工资473800元全部发放。水圣公司至今未履行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案涉罗蓓被拖欠工资14260元，一审根据案情酌定加付赔偿金60%，即8556元，包括工资共计2281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罗蓓工资款及加付赔偿金共计22816元；二、驳回罗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水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罗蓓与海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海阔公司应否对罗蓓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罗蓓与海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现有证据表明，2014年3月7日海阔公司将自营的商务酒店承包给水圣公司经营，双方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止，后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协议》，终止承包经营合同。结合罗蓓陈述其于2014年进入洗浴中心从事推拿技师工作是唐旭委托付涛联系的以及工作期间工资是唐旭以现金发放的事实，能够证明罗蓓与海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水圣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系罗蓓的实际用人单位，罗蓓与水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水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旭也确认拖欠罗蓓等员工工资，并书写了《兑现农民工工资承诺书》，水圣公司应对其承包经营期间债务包括员工工资承担责任。至于罗蓓是否知晓水圣公司承包海阔公司酒店，不影响罗蓓与水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 关于海阔公司应否对罗蓓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了发包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但认定发包方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审查的主要依据是发包方和承包方之间有无承包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海阔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自营的商务酒店承包给水圣公司经营的事实，故一审判令水圣公司支付罗蓓工资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酌定水圣公司按罗蓓被拖欠工资14260元的60%向其加付赔偿金，并无不当。罗蓓主张海阔公司对其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罗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俞 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