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 主要负责人：徐敏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雷，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尚建，男，196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平，河北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尚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尹尚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尹尚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5年2月份签订了保险合同。签订合同时，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就尹尚建的身体情况进行了询问，详见“人身保险投保书”。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内容，在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询问尹尚建“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有心脏瓣膜病”时，尹尚建进行了“否”定的答复，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方才同意与尹尚建订立保险合同。而2013年6月份尹尚建在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过“瓣膜性心脏病”，即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前，尹尚建已经确诊其已患有“瓣膜性心脏病”。而尹尚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尹尚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做出拒赔保险金的理赔决定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书等订立合同时的材料非尹尚建签字，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中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书等材料都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尹尚建亲笔签字，尹尚建庭审时否认是其本人签字，应该由尹尚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期间在未对尹尚建字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否认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原则性规定，即保险是赔偿的“可能发生的事故”而不是已经确定发生的事故。本案中，尹尚建在投保前已经确诊患有“瓣膜性心脏病”，进行过住院治疗，且心脏病是无法完全治愈的医学难题。订立保险合同时，尹尚建患有“瓣膜性心脏病”已经不是“可能发生的事故”，而是确诊已经发生的事故，对于确诊已经发生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原则性规定，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重大疾病”的范围，尹尚建伤情不符合“重大疾病”范围，法院却认定属于“重大疾病”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因尹尚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做出了解除合同的理赔决定书。考虑到尹尚建家庭困难，所以退还了尹尚建在2016年缴纳的保费10924.38元，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时，未扣除10924.3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上、审理程序上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尹尚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尚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4月29日解除合同无效；2、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向尹尚建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尹尚建通过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的代办人员投保了该公司“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随后，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邮寄给尹尚建一份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心脏瓣膜手术等重大疾病，保险人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记载：投保人尹尚建的联系地址与家庭地址均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州桥紫金庄园2号楼504号，首选回访电话183××××5627（系北京市电话）。2016年3月11日，尹尚建到邯郸市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瓣膜性心脏病，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并中重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ＮＹＨＡ分级）室颤电复律后”等，随住院手术治疗，2016年4月6日出院，发生医疗费109958元。尹尚建依据保险合同提出理赔申请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接受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委托，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瓣膜性心脏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为由，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1、解除Ｐ010000008493913号保险单（投保人：尹尚建，被保险人：尹尚建）保险合同，通融退还部分保险费，合计人民币壹万零玖佰贰拾肆元叁角捌分（ＲＭＢ10924.38）；2、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保险金。该案件共计退还人民币壹万零玖佰贰拾肆元叁角捌分（ＲＭＢ10924.38）。尹尚建不服，形成诉讼。此外，尹尚建在起诉时，同时还起诉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尹尚建又撤回了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尹尚建与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期间内，尹尚建因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住院治疗，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依法应当给付尹尚建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收取尹尚建的保险费并对尹尚建的相关重大疾病承保，但在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成就、应当给付保险金时，又决定与尹尚建解除保险合同、退还相应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其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称“承保时，对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尹尚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以及回访录音”，尹尚建否认自己在相关合同文本上签过字、否认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对自己进行过电话回访，并称从未持有过回访电话号码，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也未提交电话回访确系对尹尚建本人回访的相关证据。据此，上述这些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诉讼主张的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原告尹尚建保险金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已向尹尚建退还保费10924.38元。 本院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尹尚建申请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中的尹尚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三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本院认为，“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虽载明了投保时投保填写属实，对于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应当如实回答，并有“尹尚建”的签字。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诉称被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当向尹尚建支付保险金。 一审判决虽认为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已退还尹尚建10924.38元，以上款项应当在支付的保险费用中予以扣除，故平安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当向尹尚建支付的赔付款数额为139075.62元，因此一审判决，本院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 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尹尚建支付保险金139075.62元; 四、驳回尹尚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060元，由被上诉人尹尚建负担240元；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060元，被上诉人尹尚建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