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孙坂北路536号。 法定代表人：杨臻，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新，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汇文路57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睿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陈长城，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下称集美第一国土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修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集美第一国土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新、修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集美第一国土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能当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案涉项目未达到付款条件，主要是没有经过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也未依约向上诉人提供竣工图，没有双方签证的结算书。施工方也未向发包方移交任何的竣工材料。上诉人是全额拨款的参公事业单位，建设银行并非有权的审核机构，按照厦门市的规章，应当由市审核所进行审核。本案以建行的审核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存在较大的审计风险。三、建行的咨询成果报告虽然有双方盖章，但不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1、没有上述结算书和汇总表，没有任何图纸和确认工程量的签证材料。咨询价高出合同价款太多，建行的报告依据不足。2、建行的报告中套用的部分单价是修缮定价，修缮定价比施工定价高出很多。3、两个国土所的建行报告几乎一模一样，审核结果几乎一样。但是两个工程位置不同、施工内容不同，咨询报告几乎一致，明显失真，不应作为依据。 被上诉人修建公司答辩称：一、无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抑或是装饰装修合同，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六年多，而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曾提出工程存在任何问题，被上诉人有义务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法有据。二、被上诉人委托建行进行“结算审核”，审核意见出具后，上诉人和答辩人均予确认，未有异议。该审核意见应作为结算结果。案涉工程量及单价等系由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确认后，再由被上诉人委托建行进行审核，而且审核结论出具后，双方均无异议。该审核意见即为结算结果。上诉人所述审核为财审审核，没有任何依据。三、被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的真实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超面积、超标准建设，因此未能及时取得财政拨款。 修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集美第一国土所向其支付工程款148591元及利息（以14859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2日，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管理所（甲方）与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办公场所的大厅改造、办公室改造整修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合同暂定价款20万元（工程结算最终以审核机构的审核结论为准）。工程款支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工程竣工图，并以甲乙双方最终签证的工程量套定额提报结算书，经甲乙指定审核机构审核后，甲方及时拨付审核工程款的100%给乙方。 2013年2月6日，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管理所（甲方）与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办公场所的厨房、卫生间、会议室及木门改造整修等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合同暂定价款40万元（工程结算最终以审核机构的审核结论为准）；工程款支付条件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拨付乙方工程造价60%预付款，尾款等验收决算后一次性付清。2013年7月4日，集美第一国土所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厦门建行）对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及房屋整修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2013年8月6日，厦门建行出具审核结果，明确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及底层装修工程审核后的金额为498591元，并备注：对本工程造价审核结果，双方若无异议，可据此办理结算；若有异议或不明之处，请在七天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集美第一国土所未对审核金额提出异议，并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9月12日，厦门建行出具《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审核意见书》及《建筑工程结算书》，明确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及底层装修工程审核后的造价为498591元。 2013年4月23日，集美第一国土所向修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万元。2013年10月21日，集美第一国土所向修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9638元。 修建公司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修建公司具备的资质类别及等级如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 法庭审理过程中，修建公司主张双方在施工完毕后已完成验收并交付给集美第一国土所使用，集美第一国土所辩称双方并未组织验收，但确认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即作为办公场所使用至今。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的案由问题。集美第一国土所主张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修建公司应提供具备装饰装修资质的证书。修建公司主张本案案涉公司施工项目为改造及装修，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为厨房、卫生间、会议室、木门改造，并非单纯的装饰装修，修建公司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修建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以及建筑装修装饰资质，故本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集美第一国土所主张修建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修建公司抗辩合同关于付款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即使有付款期限的问题，修建公司一直有跟集美第一国土所沟通付款，直至2017年正式提出付款要求，集美第一国土所有同意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拨付给乙方工程造价60%预付款，尾款等验收决算后一次性付清。本案中，双方关于是否验收陈述不一，双方未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根据合同约定无法确定付款期限，故修建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集美第一国土所先后两次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49638元，是本案案涉工程，即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卫生间、会议室及木门改造工程的工程款还是包括了2012年12月12日《委托施工合同》中的大厅改造、办公室改造整修项目？集美第一国土所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549638元是只包括本案案涉工程，即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卫生间、会议室及木门改造工程项目，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修建公司主张集美第一国土所支付的549638元是包括两部分的工程款，即本案案涉工程集美第一国土所厨房、卫生间、会议室及木门改造工程项目以及2012年12月12日《委托施工合同》中的大厅改造、办公室改造整修项目，其中，2012年12月12日《委托施工合同》中的大厅改造、办公室改造整修项目工程款金额为199638元，该金额已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并出具（2013）厦财决审（02736）号决算审核结论书，故集美第一国土所已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项金额为350000元（549638元-199638元），剩余198591元（498591元-350000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出具的（2013）厦财决审（02736）号决算审核结论书已明确审核的项目是办公室整修，并不包含厨房等项目，与2012年12月12日《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大厅改造、办公室改造整修基本一致。其次，厦门建行的造价审核项目为厨房及底层装修，与2013年双方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厨房、卫生间、会议室、木门改造项目基本吻合。第三，在2017年11月8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集美分局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财务处递交的《关于处理集美第一、第二国土资源管理所办公楼内部改造装修遗留问题的意见》中，集美分局已确认尚有部分尾款未支付给修建公司，集美第一国土所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其已超额支付本案工程款，显然自相矛盾。第四，集美第一国土所支付给修建公司的款项共计只有两笔，即2013年4月23日的24万元以及2013年10月21日的309638元，共计549638元，而修建公司先后与集美第一国土所签订两份《委托施工合同》，工程造价经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与厦门建行审核合计为698229元（199638元+498591元），而集美第一国土所支付的款项仅为549638元，尚余148591元（698229元-549638元）未支付，集美第一国土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2012年12月12日合同价款。综上，修建公司的主张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予以采信。 修建公司与集美第一国土所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修建公司依约完成施工改造，集美第一国土所在施工完毕后作为办公场所使用至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集美第一国土所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根据厦门建行的工程造价审核结果，集美第一国土所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498591元，集美第一国土所已支付35万元，剩余148591元尚未支付，故修建公司起诉要求集美第一国土所支付剩余工程款14859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修建公司有权要求集美第一国土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并未明确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故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8591元及利息（利息以1485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集美第一国土所与修建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合双方《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及集美第一国土所委托厦门建行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厦门建行为此出具“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结算书等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并非单纯的装饰装修。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案由概括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房屋修建公司施工完毕后，于2013年6月底将案涉工程移交给集美第一国土所占有使用至今，集美第一国土所在此期间未向房屋修建公司提出过异议。厦门建行接受集美第一国土所的委托进行案涉工程的造价审核并出具审核意见。集美第一国土所已盖章确认对厦门建行的审核意见无异议。房屋修建公司依据集美第一国土所无异议的造价审核结果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集美第一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龚 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