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芳铭，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红，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宣，女，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萍，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芳铭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芳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且关系很好，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完全出于感情，双方当时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只是口头约定上诉人每月从工资中（2015年11月前每月工资4000余元，2015年11月后上涨为每月5000余元）除去基本生活开支后归还被上诉人30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依约履行每月归还被上诉人3000元至2017年6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自认），而按上诉人还款金额和时间计算（2014年4月至2017年6月=38个月×3000元=114000元），均能证实上诉人已基本归还完被上诉人本金，这也是上诉人为什么在归还到2017年6月后就没有继续还款给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经粗略计算已归还完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再加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且关系很好，未约定利息完全符合民间借款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即使按照借条上约定和被上诉人诉状上的自认，上诉人2014年2、3月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0.025%计算，每月利息应为25元，支付38个月利息共计应为950元;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0.05%计算，实际按0.025%计算，每月利息应为5元，支付7个月利息共计应为35元，而上诉人实际归还了114000元，减去被上诉人自认的利息共计985元，上诉人实际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1130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000元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混乱。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2月、3月向被上诉人借款80000元和20000元，并于2014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2016年11月23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从两张借条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借条上约定利息，只有0.025%计算和0.05%字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即使是约定的利息，也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多次提出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未阐明是否采纳，也没有作出合理说明。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抗辩理由不符合还款交易习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混乱。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利息属自愿完全是主观臆断，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每月归还的借款本金是支付的利息，且是自愿，上诉人更没有表明其自愿支付利息。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均自认上诉人每月归还被上诉人3000元，并出示了《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案件受理费负担等不利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且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刘德宣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偿还的钱是利息，是按照月利息2.5%支付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刘德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何芳铭归还借款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德宣与何芳铭是同事关系。2014年5月15日，何芳铭向刘德宣出具《借条》，向刘德宣借款100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何芳铭又向刘德宣出具一张20000.00元的借条，两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利息。何芳铭出具《借条》后，刘德宣向何芳铭交付了借款119000.00元。何芳铭借款后至2017年6月前，已自愿向刘德宣支付利息87500.00元。2019年4月16日，刘德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芳铭向刘德宣出具《借条》，向刘德宣借款120000.00元，刘德宣在何芳铭出具《借条》后交付了借款119000.00元。对刘德宣主张的借款金额确认为实际出借金额119000.00元。该《借条》及借款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德宣与何芳铭均应受此约束。何芳铭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本案刘德宣与何芳铭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何芳铭借款已近五年，已具备了合理的还款期限，其仍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何芳铭应当归还借款，直至清偿完毕。何芳铭认为，刘德宣与其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刘德宣在诉状里陈述的何芳铭每月已支付的3000.00元现金为归还借款本金，已归还111000.00元，何芳铭关于每月归还刘德宣3000.00元的抗辩不符合借款交易习惯，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已归还借款本金111000.00元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何芳铭认为已归还本金111000.00元的抗辩不成立。本案属民间借贷，借款已发生多年，借款时未书面约定利息，何芳铭借款后自愿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刘德宣在本案中未主张利息，何芳铭已支付利息属自愿行为，且所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属于应该返还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芳铭归还刘德宣借款本金119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刘德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何芳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芳铭提交了账户尾号为71×××74、户名为何芳铭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何芳铭的每月工资进账情况，以及何芳铭曾经转账给被上诉人的爱人姚若兼3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都是ATM机的取款记录，看不出每月偿还了被上诉人3000元的事实，其中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爱人账户的3000元是支付的利息。经查，本院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未约定利息部分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上诉人何芳铭还应偿还被上诉人刘德宣多少借款。根据被上诉人刘德宣陈述，从上诉人何芳铭于2014年5月向其借款100000元开始，按照月息2.5%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刘德宣2500元作为利息，一直支付到2016年11月，共计72500元。从2016年11月再次借款20000元之后，按照月息2.5%每月支付被上诉人3000元作为利息，一直支付到2017年4月，共计15000元，上诉人借款后，按照月息2.5%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共计87500元。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上载明有“0.025%计算”，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上载明有“0.05%”，加之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时间达5年之久，若未约定利息，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和常理。且上诉人何芳铭陈述的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高度符合被上诉人刘德宣的陈述。虽上诉人辩称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且不能合理解释借条上“0.025%计算”、“0.05%”的含义，因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借款约定有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19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从2014年5月到2019年4月，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支付利息87500元，故从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按照本金100000元计算，从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按照本金119000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875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上诉人辩称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14000元，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000元。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仅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何芳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何芳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