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良荣，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召军（姜良荣之子），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法定代表人：李建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恩，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良荣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杨庄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良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杨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判决结果不当。1.姜良荣2001年承包费342元已缴纳，应在应付款项中扣减，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2.南杨庄村委会主张的每亩600元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八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的，需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过半数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南杨庄村委会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以证明提高承包费的决定曾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另，刘金福与姜良荣系同时期承包土地，刘金福承包土地用于建厂、旋皮子，是工业用途，而姜良荣经营的是蔬菜大棚，是农业用途，承包费应低于工业工业用途土地的承包价格。合同到期后，南杨庄村委会按每亩400元的价格收取刘金福的承包费，按每亩600元收取姜良荣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南杨庄村委会收取了姜良荣2300元承包费，应视为南杨庄村委会对姜良荣继续按300元每亩价格承包的认可。4.姜良荣在2001年承包涉案土地后，在该宗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付出了大量的心血，现在经营蔬菜大棚，符合中央、省、市、区对农村经济发展的要求，南杨庄村委会请求法院判令姜良荣清除地上附着物、返还土地，与党对农村的政策背道而驰。5.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详细的调查，盲目作出清除地上附着物的判决有失公允，不利于农村经济的发展，打击了农民的积极性。6.南杨庄村委会提交的2008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交纳情况，有600元、1200元、1750元三个档次，与本案的土地非同时期同类型同用途的土地，没有可比性与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支持姜良荣的诉讼请求，维护姜良荣的合法权益。南杨庄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承包费虽有所降低，未按南杨庄村委会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人民政府经管站提供的证据进行判决，但考虑到姜良荣与南杨庄村委会的关系，南杨庄村委会未提起上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杨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良荣返还侵占的土地，并清除被侵占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2.赔偿南杨庄村委会经济损失47920元；3.诉讼费用由姜良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日，南杨庄村委会和姜良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姜良荣承包了南杨庄村东土地1.14亩(四至：东至生产路、西至路、南至沟、北至责任田，长53米、宽14.38米)，承包费每亩300元/年，承包期为5年，自2001年6月1日起至2006年6月1日止，承包费共计1710元。2003年3月20日，南杨庄村委会和姜良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姜良荣承包了南杨庄村东土地3.02亩(四至：东至河沿西坎底、西至生产路、南至沟沿、北至姜良伟)，承包费每亩300元/年，承包期为5年，自2003年3月20日起至2008年3月20日止，承包费合计为4530元。以上两份合同，姜良荣于2002年6月4日交纳承包费342元，2004年3月20日交纳承包费342元，2004年11月26日交纳承包费342元，2002年10月28日交纳承包费3000元，2003年3月20日交纳承包费1530元，2011年3月21日交纳承包费2000元，以上共计交纳承包费7556元。另查明，姜良荣提交与南杨庄村委会同期同类土地其他村民已缴纳的2008年至2018年承包费情况，有每亩每年承包费600元、1200元、1750元三种价格。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6月1日及2003年3月20日，南杨庄村委会和姜良荣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南杨庄村委会和姜良荣达成协议后，南杨庄村委会依约将以上两块涉案土地交付姜良荣使用，承包期限届满姜良荣继续占用该两块土地，南杨庄村委会于2018年4月9日向姜良荣送达了解除租赁并要求清除地上附属物的通知书，现姜良荣仍未将两块涉案土地予以返还，构成了对南杨庄村委会土地所有权的侵犯，且姜良荣在庭审中也认可涉案土地现由其使用，故对南杨庄村委会要求姜良荣返还位于村东土地1.14亩及土地3.02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南杨庄村委会所主张的涉案土地承包费，两份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费共计6240元，现姜良荣已交纳承包费7556元，余款1316元应认定是交纳合同到期后的承包费，根据南杨庄村委会在庭审中所提交村内其他同期同类承包地承包费缴纳的情况，其承包费需分段计算。1.14亩土地尚欠的承包费为自2006年6月2日起至2008年6月1日止承包费为684元(1.14亩×300元每亩/年×2年)，自200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7182元(1.14亩×600元每亩/年×10.5年)；3.02亩土地尚欠的承包费为自200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19026元(3.02亩×600元每亩/年×10.75年)。以上两块土地的承包费共计26208元，扣除已交纳的1316元，实际尚欠承包费24892元。关于姜良荣辩称的应按照300元每亩每年计算承包费，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南杨庄村委会不予认可，故对姜良荣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姜良荣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所侵占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位于村东土地4.16亩，并清除地上附属物；二、姜良荣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24892元；三、驳回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姜良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姜良荣提交了山东省临沂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款票据复印件两份，第一份编号为0047397，出具时间为2002年6月4日，交款人“刘金夫”，收款项目“收承包地款（2001板厂）”，数量“2.926”，金额877元；第二份编号为0096633，出具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交款人“刘金福”，收款项目“收刘金福板厂承包地款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到期”，金额5800元，两份收款票据拟证明承包地承包费应当为每亩300元/年。南杨庄村委会质证认为，一、该证据均系复印件，按照举证规则，应出示原件，或证人到庭说明情况，说明其真实性。二、姜良荣提交的刘金福的收据分别是2002年6月份和2010年12月20日出具的，和2017年的承包费金额不同，现在的承包费每亩每年均达到1000元以上，南杨庄村委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村承包户包括姜良荣每亩的阶段承包费价格表，均系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经管站出具，姜良荣应按该价格表支付承包费。对姜良荣提交的证据，因均系案外人交纳承包费的单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用。二审查明，南杨庄村委会和姜良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06年6月1日到期、《大棚土地承包合同》于2008年3月20日到期后，南杨庄村委会没有向姜良荣收回土地，姜良荣占有涉案土地至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南杨庄村委会与姜良荣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和《大棚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南杨庄村委会将涉案两块土地承包给姜良荣，南杨庄村委会有义务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姜良荣；若南杨庄村委会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姜良荣可依据合同约定的给付请求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南杨庄村委会交付涉案土地。反之，合同到期后而合同终止，或者因一方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解除合同成功，姜良荣也负有向南杨庄村委会返还土地的给付义务；若此情况下姜良荣不返还土地，南杨庄村委会也可以依据合同的给付请求权向姜良荣、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姜良荣返还涉案土地。南杨庄村委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到期后行使了上述给付请求权，即没有向姜良荣收回涉案土地。南杨庄村委会主张姜良荣占有涉案土地构成侵权，应当提供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在内的侵权责任要件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其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基于合同而存在的土地的占有，是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需要审理合同纠纷才能确定，故，南杨庄村委会与姜良荣之间的纠纷系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双方的合同解除、承包费交纳、土地返还等问题应按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另案处理，本院不予审理。姜良荣基于之前的合同关系占有土地，不是侵权行为，故，南杨庄村委会向姜良荣提起的返还侵占土地、清理土地上附着物、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为侵权之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良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6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南杨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