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禾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玲，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容，重庆市北碚区歇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扬，重庆市北碚区歇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娅，女，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李广因与被上诉人朱泽玲，原审被告陈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广偿还朱泽玲借款本金154427.93元，并以154427.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2.上诉费用由朱泽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广与朱泽玲未约定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30日之间的借款期内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李广应当偿还自2013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12月31日李广向朱泽玲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仅仅约定“如到期不还按月息的5%的滞纳金”，即双方事实上仅约定了逾期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朱泽玲主张利息从2013年12月31日起算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李广除本案借款外，与朱泽玲及其配偶彭爵华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李广向彭爵华偿还的95000元应当冲抵本案借款本息。李广与朱泽玲及其配偶彭爵华并不相识，经案外人伍顶兵介绍，李广才向朱泽玲借款。借款后，朱泽玲主要以其配偶彭爵华银行账户接收还款，因彭爵华外号“彭四”，故李广在每次还款时简要备注为“借彭四”、“还”或“还彭四”等。朱泽玲主张以上还款并非针对本案借款，而是与其配偶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朱泽玲却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凭汇款备注就否认了以上还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因李广与朱泽玲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且李广陆续还款95000元，故李广实际欠付的本息应当为本金154427.93元及以154427.93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在借款期内及借款到期后，李广先后分七次向朱泽玲返还共计95000元。根据还款时间，部分还款应当直接抵扣本金，部分还款应当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进行抵扣后，李广实际欠付本金154427.93元，并已还清截止2015年4月14日之前的利息。朱泽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在向朱泽玲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中对借款利息均进行了约定。如果李广转入彭爵华账户的钱系还的借款，那么2016、2017年的借条及借款承诺书就应扣除转账款项。而李广两次承诺书均承认是借款20万元及到期偿还利息。承诺进一步证明李广欠朱泽玲的借款金额属实。李广转入彭爵华账户的款项系其与彭爵华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朱泽玲无关。朱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决李广、陈娅立即偿还借款及利息46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李广、陈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朱泽玲向李广银行账户转款190000元。同日，李广向朱泽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泽玲现金2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还款日期2013年12月31号至2014年3月30号止，如到期不还按月息的5%的滞纳金。”李广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并在庭审中表示该借条上陈娅的签名捺印由其代签代按。2016年2月25日，李广向朱泽玲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兹李广借朱泽玲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止，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伍仟元正）。”同日，李广还向朱泽玲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李广、陈娅夫妻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朱泽玲借款本息共计现金（大写：叁拾壹万伍仟元正），于2016年3月31日止还清；若到期未归还借款，从2016年4月1日起每月计算利息壹万元，直至付清本金为止。若引发争议，由重庆市北碚区管辖本案。”2017年11月15日，李广再次向朱泽玲出具借条，载明：“兹李广借朱泽玲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注：其中有20万暂定利息。”同日，李广还向朱泽玲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李广、陈娅夫妻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朱泽玲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2017年12月31日止还清；若到期未归还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计算利息5000元，直到付清本金为止。若引发争议，由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另查明，李广向朱泽玲的配偶彭爵华银行账户转款共计95000元，其中于2014年3月4日转款10000元，于2014年4月2日转款10000元，于2014年5月2日转款10000元，于2014年7月8日转款20000元，于2014年11月1日转款20000元，于2015年7月28日转款10000元，于2015年8月9日转款15000元。七笔款项备注为“还款”或“还”、“还彭四”、“借彭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李广向朱泽玲借款，李广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借款承诺书可以证明朱泽玲向李广支付了出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朱泽玲、李广均认可朱泽玲于2013年12月31日向李广银行账户所转的190000元系朱泽玲向李广支付的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泽玲陈述由于李广当时尚欠朱泽玲的配偶彭爵华10000元，故将该10000元并入向朱泽玲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款金额200000元的借条，但并未举示该10000元的支付证据，李广陈述该10000元朱泽玲实际并未向其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李广多次向朱泽玲承诺还款，其在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止还清借款，但至今未还，故李广应及时归还朱泽玲借款本金19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李广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朱泽玲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400000元，若到期未归还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计算利息5000元的内容应视为朱泽玲与李广双方对案涉借款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的结算及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的约定。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19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金额为182400元，每月利息金额为3800元。朱泽玲与李广在该借款承诺书中的约定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故李广应向朱泽玲支付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8240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向朱泽玲计付借款利息至本清为止。李广提出其已向朱泽玲支付利息155000元，其中包含向朱泽玲的配偶彭爵华支付的95000元。朱泽玲表示其本人并未收到李广支付的利息，李广转到彭爵华银行账户的95000元系李广与彭爵华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从李广举示的银行明细来看，李广与彭爵华除该95000元以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这95000元款项中的备注还包括“借彭四”、“还彭四”，因此，可以推定李广与彭爵华之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李广向彭爵华所转的95000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李广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还向朱泽玲归还了借款本息，故对李广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李广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上有李广陈娅的签名捺印字样，但该借条系复印件，二李广也否认该签名捺印系陈娅本人或委托他人所为，因此不能认定陈娅有向朱泽玲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本案借款虽然发生于二李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朱泽玲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李广陈娅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泽玲借款本金190000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82400元，共计372400元。二、由李广向朱泽玲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900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三、驳回朱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为4100元，由李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虽然李广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朱泽玲出具借条中载明“如到期不还按月息的5%的滞纳金”，但该表述并未明确如到期未还款，是仅从逾期之日开始按月利率5%计算滞纳金还是从借款开始之日就计算滞纳金。但结合李广于2016年2月25日向朱泽玲出具的借款承诺书（载明：2013年12月31日向朱泽玲借款本息共计现金31.5万元）和其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朱泽玲出具的借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李广、陈娅夫妻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朱泽玲借款本息共计40万元）的内容看，双方借款对利息是有约定的，且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不计息，因此一审法院从2013年12月31日开始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其次，李广上述其称已通过向案外人彭爵华转账支付95000元的方式偿还了本案部分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李广系分多次向案外人彭爵华共计转账95000元，并未直接向出借人朱泽玲付款。虽然朱泽玲认可彭爵华是其配偶，但由于李广在部分转账用途中自行备注了“借彭四”、“还彭四”等事项，形式上看款项用途指向的是“彭四”（李广称“彭四”即为彭爵华），故在朱泽玲否认上述95000元的转账行为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李广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主张。综上所述，李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李广已向本院预交8200元，多收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李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