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户籍地缙云县。系被害人石某2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2005年7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石某2的长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3，系赵某1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2006年10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石某2的次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3，系赵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汉族，户籍地兴仁县。系被害人石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女，1949年1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石某2的母亲。 上列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守保，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汉族，小学文化，渔民，户籍地南陵县。曾因犯抢夺枪支罪，于1995年11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8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9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冬洁，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守保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徐玲玲、检察官助理姚洁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以及诉讼代理人丁伟平，被告人范守保及其辩护人邹冬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守保与被害人石某2系姘头关系。2019年1月28日7时许，石某2应范守保要求，到岱山县禾欣宾馆8305房间与其发生性关系，随后欲离开，遭范守保阻拦。石某2与范守保发生争执，并抓、咬范守保裆部、胸部等处。范守保不满于石某2对其的态度，顿时产生杀害石某2的念头，遂用右拳击打石某2头面部数下，致石某2倒地昏迷。范守保为确保石某2死亡，从床单上撕下一条布条勒住其颈部，接着又撕下一条布条，绕住其颈部，采用一脚踩布条一头、一手拉布条另一头的方式将石某2勒死。之后，范守保将石某2尸体藏于房间床下，并将石某2携带的人民币3万元及耳环1副、OPPO手机1部、越南币12000元、孟加拉币22元、韩币1000元、美元21元窃走，共计价值人民币33552.7元。次日，被告人范守保逃离岱山县。同月30日，被告人范守保向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三里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布条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守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范守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范守保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16272.5元。 范守保对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没有异议，认为系酒后出手过重所致，盗窃现金人民币仅一万余元。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被害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认定盗窃3万余元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守保与被害人石某2（女，殁年39岁）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月28日7时许，石某2应范守保要求，到浙江省岱山县禾欣宾馆8305房间与范守保发生性关系。欲离开时二人发生争执。石某2抓咬范守保裆部、胸部。范守保对石某2不满，遂用右拳击打石某2面部致其倒地昏迷，又从床单上撕下布条，勒住其颈部，致石某2头部、颈部受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事后，范守保将石某2尸体藏匿于房间床下，并将石某2携带的人民币3万元及金耳环1副、OPPO手机1部、越南币12000元、孟加拉币22元、韩币1000元、美元21元窃走，上述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3552.7元。次日，被告人范守保逃离岱山县。 同月30日，范守保在亲友陪同下，向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三里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从范守保处查扣的金耳环1副、OPPO手机1部、越南币12000元、孟加拉币22元、韩币1000元、美元21元，以及石某2身份证1张，均已发还被害人石某2的亲属。范守保亲属退出范守保暂存在其处的人民币12000元。 另查明，范守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线索传递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和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禾欣宾馆8305房间地面、玻璃墙面等处留有暗红色斑迹。床板下有女尸一具，女尸头颈部有布缠绕。床底西起第3个格子里有赤脚印。卧室西北侧墙角有深褐色女式皮包一只，内有紫色女式皮夹、借条、项链、银行卡、登记卡、市民卡、驾驶证、身份证、人民币58元及项链、耳坠、戒指等。2019年2月25日，属于石某2所有的皮包及包内物品，已悉数发还给其丈夫赵某3。 3.舟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禾欣宾馆8305房间床南侧地面3处斑迹中，有2处为范守保血迹，1处为石某2血迹；石某2皮包内卫生巾包装上检出范守保血迹；石某2颈部缠绕布条中检出石某2和范守保混合DNA；范守保胸口检出与石某2混合DNA；石某2右拇指、范守保右食指、右中指指甲检出两人混合DNA；石某2短裤、外阴检出范守保DNA。 4.布条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缠绕石某2颈部的布条为3条，其中2条长约2.3米，且能拼接上。 5.岱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石某2系头部、颈部受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6.人身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照片证实，范守保前额、胸部、睾丸处、右臂、左大腿、右小腿等处有暗红色擦伤。从范守保处扣押金耳环1副，手机1部，越南币2张，孟加拉币2张，韩币1张，美元4张，范守保、石某2身份证各1张，车票、船票、乘客意外伤害保险单各1张，禾欣宾馆房卡1张，OPPO手机1部。 7.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范守保指认案发现场和藏尸位置。 8.轨迹视频侦查报告视频及截图证实，2019年1月27日11时至12时，石某2与范守保离开瀛洲半岛宾馆乘坐出租车，后出现在凤祥珠宝店内；13时至14时，二人回到瀛洲半岛宾馆8611房间，后石某2走出该房间，范守保追出将石某2拉回；同日21时许，石某2进入另一男子王某在瀛洲半岛宾馆的8509房间，直至次日；1月28日（即案发当日）7时40分，石某2离开瀛洲半岛宾馆；7时42分，石某2与范守保进入禾欣宾馆8305房间。此后石某2未离开该房间。除范守保、孙某和禾欣宾馆服务员外，无其他人进入过该房间。 9.岱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OPPO手机（型号R9SPLUS）1只，越南币2张，孟加拉币2张，韩币1张，美元4张，2019年1月28日价格合计为1152.7元。 10.物证现场提取的勒颈布条若干段、从范守保处扣押的禾欣宾馆房卡、船票、车票、保险单、身份证、OPPOR9s手机、外币、耳环等物，经范守保当庭辨认无异议。 11.刑事判决书、离监犯综合信息表证实，范守保的前科劣迹情况。 12.证人易某1、易某2（均系范守保哥哥）证言证实，范守保于2019年1月30日凌晨回到南陵称，其在衢山宾馆杀了两个人，男的扔海里，女的尸体还在宾馆床下。易某1打电话向村书记秦某汇报。 13.证人秦某证言证实，易某1电话告诉其，范守保杀了人。其去当地派出所带领民警前往范守保家，但未找到人。 14.证人罗某、顾某证言证实，范守保是闽福鼎01009号渔船船员，2019年1月27日1时许从衢山中心渔港码头离船上岸。次日，范守保回来时手包扎着，结算了12000元工资，托老乡寄回家。同月29日，范守保拿走了身份证。 15.证人毛某、林某（禾欣宾馆服务员）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月28日他们去禾欣宾馆8305房间打扫卫生，床上床单没了，范守保说，被女的月经沾脏，扔了。房间未发现血迹。1月29日，范守保让她们房间不要打扫。 16.证人范某、陈某1、柴某、丁某证言证实，范守保经常入住禾欣宾馆。1月27日15时50分登记入住8305房间，支付押金300元。1月28日11点左右又主动交押金300元。1月29日上午9时多，再支付1000元押金，并表示房间不用退，还要回来住的。 17.证人方某、付某（宾馆服务员）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月26日晚，范守保入住瀛洲半岛宾馆611房间，1月27日16时许退房。1月27日中午，范守保与石某2回房间，后石某2从房间跑出来，范守保追出去，把石某2抱回房间。 18.证人宋某1、宋某2、宋某3证言证实，1月28日下午2时许，范守保归还他们欠款5000元、两年的房租和水电费2800元，以及在小店赊账的1175元。他右手包扎着。其后，宋某2帮范守保清点过钱，有16000元。 19.证人陈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月28日上午，范守保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伤口，其帮他包扎过。 20.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耳环照片、收据凭证证实，1月27日中午，范守保和石某2来其凤祥珠宝店购买过价值2400元的1副耳环。约一个月前范守保到其店购买过金项链。 21.证人周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月27日中午，其和石某2、范守保一起吃饭。期间，石某2从范守保处拿了三四千元钱，后去老凤祥珠宝店花2400元买了1副金耳环。当晚，石某2和王某一起吃饭。1月28日，听王某说把4万元工资给了石某2。 22.证人孙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约年前半个月在衢山禾欣宾馆8305房间与范守保发生性关系时，发现范守保胸口有抓伤的痕迹。范守保一直说“小英”（石某2）骗他的事情。 23.证人王某证言、石某2手机内提取照片证实，其与石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1月27日晚其与石某2在火锅店吃饭，后二人到瀛洲半岛宾馆509房间过夜。其向船长领了32000元，3万元放在石某2包里。次日7、8时石某2离开。1月28日5时许，石某2手机拍摄过3捆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24.证人冉某、石某3、赵某3证言证实，他们最后一次见过或联系过石某2分别是1月27日7、8时，1月26日晚19时许和1月25日，其后无法联系。 25.银行卡交易明细查询证实，1月28日后，石某2账户余额无变动。 26.警情详情、受案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传唤证、讯问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2018年10月4日，石某2与范守保曾因琐事争吵、互殴，后经岱山县公安局调处。 27.国内旅客住宿登记表、宾馆监控录像证实，范守保入住衢山镇瀛洲半岛宾馆、禾欣宾馆情况。 28.户籍证明、结婚证、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基本情况，被害人石某2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石某1、敖某、赵某1、赵某2的身份关系。 29.被告人范守保的供述证实，其和石某2姘居，在石某2身上花费较多。2019年1月26日晚，其在瀛洲半岛宾馆611房间与石某2发生性关系。同月27日，其给她买了金耳环，在禾欣宾馆开房等待石某2，但她未接电话。次日七时多，石某2来到禾欣宾馆8305房间。二人发生性关系后石某2急于离开，其不让她离开，石某2抓咬其下身、胸口，其火气上来，一拳打在石某2脸上，把她从床上打到地上，其手打破了。石某2躺在地上，其怕她活过来，就把宾馆床单撕成布条，绕在她脖子上勒，后把尸体藏在床下，并取走石某2的金耳环，从石某2的包里拿走一万多元现金和手机等物。其找船老大结算了12000元工资，托老乡带回家。找诊所包扎手，还了欠房东的钱和房租8000余元。次日离开衢山回南陵县。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范守保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案发当日，范守保与石某2因琐事争吵，引发肢体冲突，范守保为泄愤非法剥夺石某2生命。石某2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范守保对她人不满，都不是其通过极端杀人方式解决问题的理由；（2）范守保盗窃3万余元的事实，有证人王某、周某的证言，石某2手机内3万元现金照片，石某2行踪轨迹视频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情况等证据证实，石某2从离开瀛洲半岛宾馆到进入禾欣宾馆，时间间隔极短，石某2账户金额亦无变化，且案发后，范守保花费支出情况明显超过其辩解的仅盗窃一万余元。综上，范守保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范守保因感情纠纷引发争执，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范守保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窃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应二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范守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范守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守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范守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赵某1、赵某2、石某1、敖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三、犯罪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副，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徐晨馨 代书记员  陆琪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