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祖平，男，196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晖，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文峰山林场，住江西省吉水县龙华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232254211XB。法定代表人：王鹤，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群，林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村民委员会枫桐村民小组。负责人：温远发，该组组长。上诉人丁祖平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文峰山林场（简称文峰山林场）、原审第三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村民委员会枫桐村民小组（简称枫桐村小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祖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峰山林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连坑”山场权属尚在争议中。市政府虽然撤销了本案争议山场的林权登记，但“连坑”山场的权属相关部门仍在协调处理，不能断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不享有“连坑”山场的权属，因此也不能说明丁祖平丧失“连坑”山场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丁祖平对“连坑”山场的的权利丧失错误；二、丁祖平与文峰山林场依据吉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普通财务价格认证结论书》确定转让价92万元，其中林木资源的价格占比达93.21%。文峰山林场现已将山场林木砍伐，取得收益，要求丁祖平返还全部转让款显失公平。文峰山林场辩称，一、丁祖平原持有的“连坑”山场林权登证被依法撤销后，其对该山场相关权利当然丧失；二、吉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普通财务价格认证结论书》采用的是成本法计算幼龄木资源价格，系成本价，并非出材量价格，且是针对616亩山场进行的相关估价，而文峰山林场已经炼山造林一百余亩，炼山中花费了巨大成本，并不存在伐木出售受益。案涉《转让合同》已依法解除，丁祖平应当返还文峰山林场因此支付的62万元转让款，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之说。枫桐村小组述称，文峰山林场2016年重新造林100多亩，现在没有好的木材。原来是荒山，林场其他地方还没有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改时，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申领了本案所涉“连坑”山场林权证即吉水县林证字（2007）第057476号林权证、宗地号为0362422150100JDYMSY00001，明确该山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权权利人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2000年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与邓增训、丁祖平签订《连坑林场租赁协议》，邓增训与丁祖平租赁“连坑”山场20年，2011年7月12日双方又签订《连坑林场租赁补充协议书》，租赁期至2040年10月15日止，租赁人对该山场享有林木及经营管理使用权，2012年10月11日，丁祖平申领了“连坑”山场的林木权属证即吉水县林证字（2012）第132636号林权证、宗地号为0362422150100QMSY00002，明确了林地所有权人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为丁祖平，面积720亩，林地使用期28年，终止日期2040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5日，在监证方吉水县林业局、林地所有权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签章认可下，丁祖平与吉水县白水林场（2014年8月8日，吉水县白水林场与双村林场等整合组建了吉水县文峰山林场）签订了《转让协议》，将“连坑”山场616亩林地交文峰山林场经营、使用，现有林木资源归文峰山林场所有和使用，转让年限2014年10月15日至2040年10月15日止，转让价为92万元等，该协议明确转让山场基本情况、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及价款支付方式等。2014年12月4日，文峰山林场按协议向丁祖平支付了首笔转让款62万元，开始对该山场行使经营管理等相关权利，2016年1月28日，文峰山林场按《转让合同》取得林权证即吉水县林证字（2016）第134938号，宗地号为0362422360300KMSY00016，明确了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利人为文峰山林场的白水分场、林地使用期26年、终止日期2040年10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后，文峰山林场于2014年年底开始对该山场炼山造林行使经营权、使用权。2015年开始，本案第三人村民以其村小组系该山场的权利人为由上山阻挠文峰山林场经营，并于2016年1月11日、3月14日就吉水县林证字（2007）第057476号林权证中0362422150100JDYMSY00001号宗地林权登记、吉水县林证字（2012）第132636号林权证中0362422150100QMSY00002号宗地林权登记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4月5日、2018年1月17日，吉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即吉府复字［2016］16号、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07）第057476号林权证中0362422150100JDYMSY00001号宗地林权登记、撤销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吉水县林证字（2012）第132636号林权证中0362422150100QMSY00002号宗地林权登记。因枫桐村村民上山阻挠文峰山林场经营，为此文峰山林场未按约向丁祖平支付第二批转让款。至今，“连坑”山场权属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未定，且庭审中，枫桐村村民明确表示“连坑”山场权属未定前，不许文峰山林场继续经营。另查明，文峰山林场在该山场，已造林100余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成立有效后，履行完毕前，合同据以订立的客观情形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异常变动，导致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有悖于诚实信用，将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则应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文峰山林场与丁祖平之间的“连坑”山场《转让合同》系基于吉水县白水镇土岭村民委员会享有“连坑”山场所有权等权属和丁祖平拥有“连坑”山场使用权等权属而签订的合同，目的是发展林业、造林经营营利。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在履行中，枫桐村小组因合同所涉“连坑”山场权属提出异议并向市政府提出了相关行政复议，同时枫桐村小组村民上山阻挠文峰山林场造林经营，且行政复议决定也撤销了吉水县土岭村民委员会及丁祖平对该山场的相关权属，上述情形的异常发生系文峰山林场与丁祖平订立《转让合同》前无法预料的，非双方过错或违约导致的，而是上述异常客观情形的发生所致。由于本案《转让合同》的基础（即丁祖平对“连坑”山场相关权属享有）丧失，且枫桐村小组阻挠文峰山林场经营及庭审中表示即使将来取得“连坑”山场权属，也不会让文峰山林场经营。综上，因丁祖平已履行山场权属转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发生了丁祖平对该山场权属的丧失，加之枫桐村小组阻挠文峰山林场经营，文峰山林场基于本案《转让合同》，已无法经营并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如维持合同明显显失公平，因此，文峰山林场要求解除与丁祖平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62万元的诉请，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至于文峰山林场主张的要求丁祖平赔偿其损失14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文峰山林场主张的损失实际是经营该山场造林的投入，具体投入多少金额，文峰山林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无法确定，且该投入已在山场产生相关权益（已造林100余亩），综合上述情况，文峰山林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当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文峰山林场与丁祖平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连坑林场《转让合同》；二、丁祖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文峰山林场返还转让款620,000元；三、驳回文峰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14元（文峰山林场已预缴），由丁祖平承担9,394元，由文峰山林场承担2,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祖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吉水县林业局调取的备案材料、连坑林场租赁补充协议书、林木资源调查报告、林木资源调查汇总表、《普通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吉水价认字[2012]085号）、《关于白水林场扩大经营面积的请示》、林权证，拟证明丁祖平将林场转让给文峰山林场系经合法的备案程序，丁祖平与文峰山林场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格依据《普通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的认证价格而得，该结论书证明林木资源价值占总价格比例为93.21%，流转期的价值占总价格比例为6.79%。林木资源调查报告汇总表表明小班蓄积量483.1597，出材量为340.5881，毛竹的出材量是4924.8，证明转让的树木系成材，具有出材量。证据2，林场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连坑山场现已被文峰山林场砍伐，文峰山林场砍伐树木后才进行造林，但仍有大部分面积空置。证据3，吉水县林业产权交易中心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文峰山林场拍卖了涉案山场并收益。文峰山林场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也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不能证实文峰山林场造林之前砍伐林木出售受益的事实，不能达到丁祖平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文峰山林场是在产权交易中心拍卖了一块山场，但是受村民阻挠，买受人李忠海无法砍伐，已经解除了合同，退还了拍卖款。并且文峰林场提供了退还李忠海拍卖款的账单凭证、领条、退还出让金的说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丁祖平提交的证据1林木资源调查报告中显示涉案山场林木大部分为幼林，不能证明文峰山林场取得收益；证据2仅能证明该林场已被造林的事实，无法证明文峰山林场因此受益。证据3可以证明文峰林场以3.4万元价格拍卖了涉案山场一个小班的林木。但是文峰林场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因拍卖的山场无法砍伐，文峰林场退还了拍卖款。二审另查明：为了更新造林，2015年10月30日，文峰山林场将白水森林苗圃连坑1号小班林木所有权拍卖转让给李忠海，因受到当地村民阻挠，李忠海未能砍伐山场林木。2017年1月16日，文峰山林场将拍卖款退还给李忠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转让合同》应否解除；2.若《转让合同》解除，丁祖平应否返还文峰山林场转让款6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吉水县白水林场与丁祖平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丁祖平作为涉案山场的出让人，依法对山场的经营权负有保证义务，即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转让合同》亦明确约定丁祖平“在转让前必须化解所有矛盾纠纷，确保该山场不存在任何争议。”但吉水县白水林场对涉案山场炼山造林过程中，当地村民以其村小组系该山场的权利人为由上山阻挠，致使吉水县白水林场无法对涉案山场行使经营管理权。其后，枫桐村小组对案涉林场提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撤销了丁祖平对涉案山场的相关权属。吉水县白水林场与丁祖平签订的《转让合同》失去了履行基础，吉水县白水林场受让山场的合同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吉水县白水林场有权解除合同。故文峰山林场请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丁祖平抗辩“连坑”山场权属尚在争议中，无法断论丁祖平已丧失该山场权属，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丁祖平尚未重新取得山场权属证明，其无证据证明丁祖平对案涉林场享有相关权利，无法保证文峰山林场对涉案山场行使经营管理权，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文峰山林场要求丁祖平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系要求恢复至双方合同签订前状况，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丁祖平主张文峰山林场在其经营期间砍伐林场木材受益，林木资源调查报告中显示涉案山场林木大部分为幼林，文峰山林场也投入资金在山场造林100余亩，丁祖平并无证据证明文峰山林场已出让涉案山场木材获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丁祖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峰山林场在其经营期间通过出让木材获得了利益，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4.38元，由上诉人丁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