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云花，男，1981年9月26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松，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雪，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平，男，1973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上诉人普云花与被上诉人胡顺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云花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普云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购车指标属于一种不能在自然人之间转让的许可资格，而一审法院将其确认为权利转让，明显不当。当事人签订《网络预约指标转让协议》时胡顺平没有向普云花说明《公司证明》关于2019年1月1日后不得办理纯电动车之外的网约车等重大事项，由于胡顺平的隐瞒欺诈行为导致普云花在向胡顺平转款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胡顺平在签订《网络预约指标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2019年1月1日后不得办理纯电动车之外的网约车，导致普云花的损失后果，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并且，胡顺平的转让行为违反了《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办法》，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及他人权益，依法应当撤销。3.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云南旭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旭奥东川分公司）可能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查明云南旭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川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购车指标转让行为扰乱社会市场经济。旭奥公司是国家许可的网络预约车经营公司，一审没有查明其收取定金包含的是否只是车辆购车款，还是包含车辆运营许可、车辆挂靠、车辆落户、驾驶员许可等费用。胡顺平答辩称：案涉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真实、合法、有效。普云花是由于自己的原因不想继续使用、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而办理了退款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云花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普云花、胡顺平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胡顺平退还普云花支付的购车指标转让款16000元；2.由胡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胡顺平向案外人云南旭奥东川分公司支付订车款20000元，欲向该公司购买上汽大通G10网络预约出租车，因资金不足，胡顺平将购车名额转让给普云花，为此，普云花与胡顺平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了《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胡顺平）保证拥有车辆购买指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事宜；甲方出售乙方（普云花）网络预约出租车购买车辆指标为永久性，乙方一次性给甲方转让价38000元；购车后车辆在乙方运营名下，甲方不具有运营资格，购车指标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指标购买车辆发生一切风险和责任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于2018年12月29日，把网络预约车购买名额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购车名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同日，普云花向胡顺平转款36000元。后因普云花要购买的车型为福特全顺，致网络预约出租车辆未购成。2019年3月7日，旭奥东川分公司将胡顺平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的订车款20000元退还给普云花，该笔款项打到张兆芬云南省农村信用社62×××61账户上，未购成的车辆（指标）由旭奥东川分公司自行承担。另查明，旭奥东川分公司经营范围：汽车销售、汽车装饰用品的销售、汽车信息咨询、汽车租赁、网约车经营服务（按《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和时限开展经营活动）、代办汽车咨询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普云花与胡顺平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胡顺平于2018年9月21日向案外人旭奥东川分公司支付订车款20000元，欲向该公司购买上汽大通G10网络预约出租车，案外人旭奥东川分公司具有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相关资质，胡顺平享有购买该公司网约出租车的资格。其将购买资格转让给普云花，实质上是一种权利的转让，该转让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焦点二、普云花要求胡顺平返还转让款1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胡顺平将购买网约出租车的指标（资格）转让给普云花，旭奥东川分公司也予以认可，胡顺平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普云花未按转让指标购买到网约出租车车辆并非是胡顺平的原因。现普云花要求胡顺平退还转让款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普云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收取100元，由原告普云花负担，余下250元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庭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1月1日后，使用汽油燃料的车辆不能再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的事实。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下列法律事实：2018年9月21日，胡顺平向旭奥东川分公司交付购买上汽大通G10型号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订车款20000元。2018年12月29日，胡顺平（甲方）与普云花（乙方）签订了《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拥有车辆购买指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事宜；甲方出售乙方网络预约出租车购买车辆指标为永久性，乙方一次性给甲方转让价38000元；购车后车辆在乙方运营名下，甲方不具有运营资格，购车指标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指标购买车辆发生一切风险和责任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于2018年12月29日，把网络预约车购买名额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购车名额。协议签订同日，普云花通过银行向胡顺平转款36000元。旭奥东川分公司出具证明表示2019年1月1日后所有网络预约出租车不再对烧油和混动车辆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只对新能源纯电动车办理。2019年1月24日，旭奥东川分公司（甲方）与普云花（乙方）签订《网约车汽车代购销售合同》约定：旭奥东川分公司向普云花销售上汽大通G10车一辆，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预付款20000元，但未约定车价，提车地点为昆明世博车市。2019年2月28日前未把车交付给普云花，退还20000定金，车辆由公司自行承担。旭奥东川分公司销售经理王一与普云花在该合同上签字。因普云花未购买车辆，2019年3月7日，旭奥东川分公司将胡顺平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的订车款20000元退还给普云花，该笔款项打到普云花的妻子张兆芬账户上。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31日及2019年1月1日为法定休假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当事人签订的《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及责任认定。本院认为，胡顺平向普云花转让的是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购车指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对所转让指标的车型约定不明，胡顺平未能举证证实其向普云花履行了关于车型的告知义务，普云花也未能举证证实其购买购车指标所针对的车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胡顺平于2018年9月向旭奥东川分公司交付20000元订车款针对的是上汽大通G10车型（汽油为燃料），其所可供转让的仅是上汽大通G10车型（汽油为燃料）。因此，案涉合同转让购车指标的车型应当认定为上汽大通G10车型（汽油为燃料）。案涉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普云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及责任认定。2018年12月29日，胡顺平（甲方）与普云花（乙方）签订的《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协议》针对的是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营，合同目的是普云花购车并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善意、积极地促进合同的履行。胡顺平未能举证证实其签订转让购车指标时有相应的现车进行交易，也不能证实转让购车指标在转让当天能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案情，普云花用购车指标去买车、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等手续需要一定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汽油燃料车在2019年1月1日以后就无法办理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从当事人转让指标到指标失效仅间隔3天时间，而2018年12月30日、31日及2019年1月1日这3天均为法定休假日，案涉合同显然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胡顺平应返还普云花已经支付的款项。普云花已经支付的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款36000元，扣除旭奥东川分公司返还的20000元，胡顺平还应当返还16000元。普云花要求胡顺平返还网络预约出租车指标转让款16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二、由胡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普云花购车指标转让款16000元；三、驳回普云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胡顺平承担（普云花预交的350元退还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胡顺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