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内蒙古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越，内蒙古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新区。法定代表人：费东斌，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察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负责人：冀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挺，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法定代表人：冀宏，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挺，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前旗。法定代表人：刘飞明，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军，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兰察布市政府）、内蒙古察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察哈尔管委会）、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集宁区政府）、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察右前旗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被上诉人察哈尔管委会和集宁区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徐挺，被上诉人察右前旗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依法判令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给付湖南建工公司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912191.88元；上诉费用由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乌兰察布市政府和察哈尔管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明显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十、违约、索赔和争议”条款的约定：发包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后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代乌兰察布市政府给付部分工程欠款，但未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1.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只查明了拖欠16560027元工程款本金的事实，对湖南建工公司请求的利息部分只字未提，属于明显的错误或属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查清并予以认定。2.法律适用不完全适当。利息作为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虽然作出判定，但却没有明确适用的依据，至少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或第114条等的规定。3.判决理由明显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湖南建工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合格的工程，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就应当按约给付工程款，否则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拖欠工程款并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请求完全正当，理应支持。但一审判决认为，因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一直在履行给付义务，直至湖南建工公司起诉前，之前的利息不应计算，系明显滥用司法权的体现。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断断续续给付工程款，本身就是一种违约，对这种不完全、不适当的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笼统的认为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一直履行义务，是为其开脱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这种错误的做法。一审法院判决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承担从2016年6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意味着利息应当给付，但从2016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因为2016年6月10日既不是付款日，也不是起诉日，只是计算前一部分利息的截止日，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乌兰察布市政府辩称，湖南建工公司要求乌兰察布市政府给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具体实施单位是察哈尔管委会，前期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是由察哈尔管委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在2012年2月20日乌兰察布市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将涉案债务划转给集宁区政府及察右前旗政府，湖南建工公司也予以同意，所以乌兰察布市政府不应承担责任。察哈尔管委会辩称，1.2008年4月26日，察哈尔管委会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56980000元。2008年7月涉案工程量变更，从原来的6000米市政道路增加至7400米。2012年1月1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审定，根据乌兰察布国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乌国工审字（2012）第1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全部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4401792元。据此，湖南建工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才得以确定，湖南建工公司要求以2011年1月1日为起算点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2年2月10日，乌兰察布市政府办公厅作出［2012］2号《会议纪要》，将原察哈尔工业园区划归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管理。经乌兰察布市审计局的审计，出具乌审党组发［2012］186号文件，乌兰察布市政府根据该文件就划归后区域的相应债务作出划分，其中就包括涉案工程款。按照纪要划分和审计内容，集宁区政府承担6100027元，察右前旗政府承担10460000元。划分后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也在陆续向湖南建工公司付款，湖南建工公司也在接受该款项，期间没有向察哈尔管委会提出任何异议，湖南建工公司对此也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集宁区政府辩称，1.2008年4月26日，察哈尔管委会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56980000元。2008年7月涉案工程量变更，从原来的6000米市政道路增加至7400米。2012年1月1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审定，根据乌兰察布国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乌国工审字（2012）第1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全部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4401792元。据此，湖南建工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才得以确定，湖南建工公司要求以2011年1月1日为起算点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2年2月10日，原察哈尔工业园区划归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管理，乌兰察布市政府根据乌兰察布市审计局作出的乌审党组发［2012］186号文件，就划归后区域的相应债务作出划分，其中就包括涉案的工程款。后集宁区政府陆续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截止一审起诉前，尚欠湖南建工公司工程款6100027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且已判令集宁区政府应承担的债务为6100027元，诉讼各方主体对此判项认可，均未上诉。即使计算拖欠工程款利息，应以6100027元为基数计算，而不应当以16560027元为基数计算。故湖南建工公司主张集宁区政府承担9912191.88元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察右前旗政府辩称，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湖南建工公司对涉案工程完工后就工程量和价款意见不一，于是2012年1月15日通过乌兰察布国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并出具了乌国工审字（2012）第1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84421792元。但该报告第五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报告审核结果须经财政部门确认后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之后，乌兰察布市审计局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审计报告》（乌审党组发［2012］186号）有条件确认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可见，涉案工程价款直到2012年10月29日才确定，而湖南建工公司从2011年1月1日就主张索要工程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湖南建工公司不具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因湖南建工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出具工程款发票，也未移交《基础设施固定资产》全套材料，且未缴纳社会保障费，现工程款尚未完全结算，还不具备付款条件，湖南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湖南建工公司应缴而未缴纳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一审判决察右前旗政府给付工程款10460000元是错误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已将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障费按工程总价款84421792元的3.5%计提合计2954762.72元已计算在工程总价款中，而湖南建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却未将此社会保障费给员工向有关社保部门缴纳，因此该款项应予扣除。湖南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给付湖南建工公司尾欠工程款16560027元及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912191.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6日，湖南建工公司就内蒙古察哈尔工业园区市政道路工程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经公开招标，中标后，与乌兰察布市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南建工公司承建内蒙古察哈尔工业园区商都街市政道路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初步确定合同价款为56980000元，采用可调价款。工程于2008年4月30日开工，2009年4月30日竣工。工程款于2010年6月底前付清，同时还约定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和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等内容。施工过程中，乌兰察布市政府于2008年7月向湖南建工公司出具了《工程变更及投资增加说明》，增加了工程量。湖南建工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正式竣工并报请验收。2012年1月15日，乌兰察布市财政局委托乌兰察布国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建工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乌国工审字（2012）第1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款总额为84421792元。经双方核对，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已累计支付工程款67861765元，尚欠16560027元。另查明，2012年2月10日，乌兰察布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将原察哈尔工业园区划归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管理，相应债务也作出划分。就湖南建工公司工程欠款集宁区政府尚欠6100027元，察右前旗政府尚欠104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建工公司与乌兰察布市政府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湖南建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经双方核对，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乌兰察布市政府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现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所欠余额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鉴于乌兰察布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已将剩余工程款的偿还划归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对此予以认可，且接受该债务后也一直在给付，故湖南建工公司的债权应由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负责偿还。乌兰察布市政府和察哈尔管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及工程发包方，对欠付工程款的给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湖南建工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一直在履行给付义务，直至湖南建工公司起诉前，故之前的利息不应计算，应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湖南建工公司起诉之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湖南建工公司工程欠款6100027元和10460000元。并承担该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二、乌兰察布市政府和察哈尔管委会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湖南建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161元，由集宁区政府负担70000元，察右前旗政府负担10416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湖南建工公司请求乌兰察布市政府、察哈尔管委会、集宁区政府、察右前旗政府给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尾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08年4月30日开工，2009年4月30日竣工，工程款2010年6月底前付清。但湖南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方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及竣工结算文件等相关证据，在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湖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以2011年1月1日作为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月15日乌兰察布市财政局委托乌兰察布国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建工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乌国工审字（2012）第12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款总额为84421792元。对上述工程款总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上述《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012年1月15日应当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根据乌兰察布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将原察哈尔工业园区划归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管理，相应债务也作出划分，集宁区政府及察右前旗政府承接了原察哈尔工业园区的上述工程欠款债务。因此一审判决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分别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造成工程款拖欠的原因在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在给付尾欠工程款的同时，还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集宁区政府和察右前旗政府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016年6月10日作为起算时间，依据不充分，应予调整。综上，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和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6100027元和10460000元。并承担该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61元，由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负担70000元，由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政府负担104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85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负担29000元，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政府负担43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徐 澎审判员  武 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