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一横路****。法定代表人：易爱德，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同珠，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团结路与滨河路交叉口/div>法定代表人：邓瑞娟，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牧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飙，被上诉人德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赵祖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睿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设备池1水寨，主体结构部分占据了合同中的大部分款项，滑梯部分仅占合同的一小部分，池1水寨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为水寨的主体结构，失去其1、4项滑梯部分并不影响水寨的其他部分基本使用，也不存在影响根本性娱乐功能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对设备的主体结构以及其他附属设施已经符合国家规定做出认定，也没有对于设备的具体结构性能进行区分，只是通过简单的对比认定池1水寨滑梯属于主要组成部分，这属于遗漏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池1水寨3条滑梯存在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池1水寨项目包含5条滑梯，其中3条符合国家规定，2条不符合国家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因标的物的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本案中滑梯属于整个游乐设施的一部分，不属于案涉设备的主物，即使上诉人提供的2条滑梯存在问题也只能认定为从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该2条滑梯的价值在整个合同中的金额占比不到7%，完全不足以影响到设备的整体使用；4、被上诉人对案涉设备已经擅自使用两年之久，且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其使用该设备，故即使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也应当对案涉设备的价值折损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直接判令解除合同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上诉人愿意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而非直接判令解除全部合同。德睿公司答辩称：1、牧童公司未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设计、生产案涉水上游乐设施，造成案涉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2、牧童公司按照零部件拆分的方法将案涉游乐设备分解为主体结构、滑梯和附属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池1水寨游乐设施是不可拆分的整套水上游乐设施如果将5条水滑梯从水屋中摘除，那么水屋就丧失了其娱乐功能，池1水寨也就丧失了使用价值，且质检监督部门是将池1水寨游乐设施作为整套水上游乐设施进行验收，而不是将池1水寨进行拆分后，单独就个别设备进行验收，又因水屋是以能够发挥水上娱乐功能的证及设备计算价格，而不是按照每一个零部件分别计算价格；3、池1水寨共包括5条滑梯，其中封闭滑梯、彩虹滑梯、敞开滑梯执行特种设备标准，需要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进行设计审查、型式试验，而上述三条滑梯均未进行设计审查、型式试验；4、德睿公司并未投入使用有争议的池1水寨，不存在因使用而造成价值折损，且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牧童公司所谓的承担更换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不具有合法性和可行性。德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牧童公司和德睿公司之间签订的《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编号CC-JTZC-20170324）；2、依法判令牧童公司返还德睿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1620000元并赔偿德睿公司各项损失（1、利息损失暂计108924.66元。2、配套设施及人工费用2348238.82元。3、营运损失，申请鉴定）3、判令牧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睿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牧童公司返还德睿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94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其中540000元自2017年5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405000元自2017年6月12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之后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解除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案涉合同中关于池1中所有设备。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0日，德睿公司（甲方）与牧童公司（乙方）签订《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为CC-JTZC-20170324），主要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儿童游乐设施等订购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项目名称：水上乐园游乐设施等配置及安装；2、承包方式：含税（17%增值税票），包运输，包安装、培训（质保一年）；3、项目总价为：1800000元，包含设施运输费、安装费、税费、人工费等乙方为完成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可抵扣进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付款方式：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订购合同货款总成交额的30%即人民币540000元作为产品采购的定金货款，设备及材料生产完成乙方通知甲方到厂区进行实地验收设备，经甲方材料设备验收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即人民币1080000元，累计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0%，工程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验收款人民币160000元（预留2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调试完成之日起十二个月届满，且全部维修、投诉工作处理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乙方提供的设备均应属于自行研发，如涉及侵犯专利、知识产权等问题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及规范规定和标准规范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乙方提供的所有产品均应同步提供《使用说明书》并作为验收的组成部分；乙方在安装完成交付给甲方后应对甲方操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培训；5、合同工期：乙方在合同生效后30天完成设备生产制造（不含戏水小品部分，戏水小品生产完成时间为40天）。在收到甲方货款三天内发运设备。甲方土建施工进度应满足乙方安装进度的要求，甲方应于合同生效后20天内满足乙方设备安装条件的要求，并以书面形式通告乙方；具体设备安装条件且货到安装现场后，乙方应于20天完成全部的安装工作；因甲方原因要求乙方推迟设备发货时（设备已制造完成后发货时间推迟1个月以上），由甲方负担仓储费及必要时的保养费。并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该批设备的款项；6、验收标准：乙方提供的设备及配件以及指导安装的设备应符合：《游艺机和游乐设施安全》（GB8408-2000）、《水上游乐设施通用技术条件》（GB18168-2000）及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相关行业标准；设备安装完并调试合格后由甲方向国家部门办理设备验收，乙方协助验收；非乙方供应设备工程质量不属于乙方责任；工程安装完毕后，若甲方未经乙方书面签字同意而擅自投入营业使用，则按“竣工验收合理”处理，甲方对其擅自投入使用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同时，该合同附件报价清单载明，案涉设计与设备选用依据是中国：《游艺机和游乐设施安全》（GB8408-2008）、《水上游乐设施通用技术条件》（GB18168-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594号）；池1水寨（样品）（A）合价1217000元，样品折后价包安装含税价895000元；池1戏水小品(B)合价182800元，折后价包安装含税价155000元；池2海盗水屋(C)合价685400元，折后价包安装含税价528500元；池2戏水小品(D)合价262500元，折后价包安装含税价221500元；以上设备合价2347700元，安装调试费15%，运输费（随行就市）5%，增值税发票9%，以上全部工程造价总计1800000元。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德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8日向牧童公司支付货款540000元、1080000元，合计1620000元。2017年7月牧童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毕。池1水寨中的3条滑梯（1条敞开滑梯、1条双道彩虹滑梯、1条封闭滑梯）未取得国家验收合格证。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池1水寨中的三条滑梯属于特种设备中的大型游乐设施，型式试验报告所示，级别为B级。牧童公司未在制造安装前通过型式试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6月1日生效的《游乐设施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试行）》规定：对新建和改建的首台（套）游乐设施，属于A级或B级的，必须进行设计审查及型式试验。设计审查及型式试验由国家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许可的国家游乐设施监督检验机构承担。型式试验通过前，不得投入正式制造和安装。设计审查及型式试验通过后，方可进入正式制造和安装。设计审查及型式试验通过后，审查机构应出具《设计审查报告》及《型式试验报告》，并在总图和主要部件图上加盖审查专用章。游乐设施使用单位必须持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有关资质的制造单位生产的有《型式试验报告》的游乐设施产品。原审法院认为：德睿公司与牧童公司签订《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案涉三条滑梯未通过设计审查鉴定、型式试验前牧童公司即进行制造、安装,致使该设备无法通过验收，德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牧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三条滑梯系池1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失去三条滑梯将造成池1中的部分设备（如阶梯）无法使用，池1中其他设备的娱乐价值显受损害，故德睿公司要求解除关于池1水寨（样品）（A）、池1戏水小品（B）设备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牧童公司应返还德睿公司已付的案涉合同解除部分的货款；同时，德睿公司应返还牧童公司池1水寨（样品）（A）、池1戏水小品（B）中的设备。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的总价款为1800000元，德睿公司已付货款90%，故德睿公司要求牧童公司返还池1水寨（样品）（A）、池1戏水小品（B）货款（895000+155000）×90%=945000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德睿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应自德睿公司明确向牧童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之前的利息因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牧童公司主张德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多次违约因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条，《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C-JTZC-20170324）中关于池1水寨（样品）（A）、池1戏水小品（B）中设备的买卖合同；二、限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45000元（利息以9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C-JTZC-20170324）中关于池1水寨（样品）（A）、池1戏水小品（B）中的设备；四、驳回新乡市德睿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牧童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合同平面图一份，据此证明水寨主体系除滑梯外的构成部分，从该图中可以看出即使剔除封闭滑梯和彩虹滑梯，也不影响到整个水寨项目的使用；2、型式试验报告一份，据此证明敞开滑梯符合国家标准。德睿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平面图与案涉设备是否完全一致不能核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水寨部分的整体就是整个水屋，不能拆开分解，水屋部分和滑梯是一个整体，不能拆开分解予以采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采购的样品也是一个有机整体予以报价的，如果将其中没有过强检的滑梯拆分掉，整个水屋就塌陷了，另外，根据国家强制性规范，需要做强检的三条滑梯都是在设计阶段进行型式试验，否则不能进行生产，更不能进行安装使用，而牧童公司并未在设计阶段进行型式试验，所以导致整个水寨不能通过特种设备监管机构的检查，不能实际使用，这三条滑梯也不存在调换更换的可能性；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型式试验报告与案涉合同履行没有关系，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5月，而型式试验报告是2016年3月，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约定的游乐设施还没有进行设计生产，不可能提前一年就有型式试验报告，且该份报告牧童公司之前就向德睿公司提交过，因为日期不符，该条滑梯没有通过国家强检。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该证据系牧童公司单方出具，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相互佐证，故无法核实其是否与案涉合同中定做的设备一致，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该证据系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商品存在瑕疵而引起的合同纠纷，上诉人牧童公司对其生产的游乐设施中的滑梯存在不具备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生产、安装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但在上诉中以该行为属于轻微违约行为为由主张案涉合同不能解除，德睿公司则不认可前述主张，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睿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中关于池1合同部分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九十四条分别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龙山儿童游乐设施订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规，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在合同履行中，由于牧童公司在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制造、安装滑梯致使该设备无法通过验收，牧童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致使德睿公司购买该设备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案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德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虽然牧童公司辩称该瑕疵部分（滑梯）不属于整个设备的主体部分，且该部分价值在整个合同中的金额占比不到7%，完全不足以影响到设备的整体使用，但因滑梯系池1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失去三条滑梯将造成池1中的部分设备（如阶梯）无法使用，池1中其他设备的娱乐价值将明显下降，且正是该部分设备（滑梯）不合格致使设备整体无法验收使用，因此牧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牧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广东牧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