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团结（曾用名刘连党），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亮，临沂兰山砚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超，男，198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民，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团结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团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主观判断，未能根据客观证据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涉案房产抵债的买卖，并经村委会主任签字证明，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房屋履行了小产权房所特有的到村委变更房产坐落的过户方式，且法庭认定双方不具有真实买卖意思的证据不足，属于错误认定。 刘海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团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兰山区义堂镇苑家朱里村10号楼1单元401室归原告所有（价值20万元）；2.判决被告将房屋限期交付给原告；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团结与案外人刘志民（系刘海超的五叔）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双方因板材生意有业务往来，刘志民曾欠刘团结货款。刘团结曾作为借款人、案外人刘志民作为担保人向银行贷款30万元，取得贷款后二人约定各自使用15万元，后刘志民未能及时偿还，该30万元借款本息均由刘团结偿还，故刘志民欠刘团结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刘团结还曾于2016年10月21日将其账户的款项258800元汇入苑朋永银行账户、当日又将该款全部转出至刘志民账户。 2017年1月26日，案外人刘志民、刘海超、刘团结三人共同签订《协议》并由刘连江作为证明人签字，内容为：“经刘连党、刘海超、刘志民三人协商，刘海超自愿将自己名下的苑朱里小区内十号楼一单元四〇一住房，转给刘连党，用以抵充刘志民所欠刘连党的部款项（含车库一个，10-20号）”。2018年2月4日，刘海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团结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由刘连江作为见证人签字，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苑朱里社区小区内10号楼1单元401室及本房屋配套的车库（10-20号）的所有权因抵帐转让给乙方，转让费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付款方式：自本协议签字生效时，甲方将钥匙交给乙方时，办理好抵帐手续款。3、此协议签字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如有反悔，双倍赔偿。4、此房屋如有争议，甲方承担一切责任。5、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村委存档一份。”同日，刘团结与刘海超去村委注明了房屋转让情况，房屋登记平面分布图显示有“刘海超自愿将10-401转让给刘团结。刘海超2018年2月4日”的字样，双方签名处均按有指纹。协议签订至今，该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一直由刘海超占有使用。 2016年10月18日，案外人刘志民与刘团结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由证人刘某1和签字，约定刘志民将其北京现代越野车以1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团结，协议中未涉及车辆如何交付。 另查明，案外人刘志民曾向案外人杜全利借款50万元、产生利息10万元，因未能及时偿还，即以其承包的义镇苑家朱里村的2.699亩集体土地折价60万元转让给杜全利。后杜全利又将该宗土地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团结，2017年1月26日，刘团结在POS机刷卡消费4次，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杜全利转让费共计44.6万元，2017年2月3日，杜全利与刘团结正式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杜全利将该宗土地转让给刘团结，刘团结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其余转让费15.4万元，该协议只写明了甲乙双方姓名、所涉集体土地的四至、面积等，未写明转让价款。同日，义堂镇苑家朱里村委对该宗土地转让情况进行了公示。 2017年1月26日，案外人刘志民向刘团结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连党现金783000元（大写柒拾捌万叁仟元整）。借款人刘志民。刘志民以名下的白色北京现代越野车作抵押”。刘团结与刘志民对该《借据》的形成原因、是否于当日出借现金等各执一词。 一审法院认为，刘团结称与刘海超所签《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用刘海超的房屋抵冲案外人刘志民欠刘团结的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不能排除刘海超答辩称该协议系抵押协议的可能性。理由如下： 刘团结称，刘海超与刘志民合伙经营板厂，其向该厂供货（板皮），后因刘海超与刘志民共同欠其货款约20万元，三人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用于抵冲货款，刘海超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与刘志民合伙经营，刘志民原审、二审均出庭作证，亦称其未与刘海超共同经营，而是其个人经营板厂仅欠原告货款（桦木皮）。本院认为，刘团结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刘团结、刘海超、刘志民三人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有“用于抵充刘志民所欠刘某1党的部款项”的内容，应认定系刘志民个人欠刘团结货款，但欠款数额、欠款原因均无法确认，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刘志民的证言，刘志民除欠刘团结货款之外，二人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排除该协议中所涉欠款除货款外还有其他款项。该《协议》中未写明房屋价值，“抵充”的是什么款项表述不清、“部”是全部还是部分表述不清；刘团结与刘海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有“因抵账转让给乙方”的内容，“抵账”是抵的什么款项表述不清。另外，刘志民欠刘团结的款、由刘海超将自己房屋转让给刘团结用于抵冲刘志民的欠款不合常理；三人签订协议时有证明人刘连江在场，刘团结与刘海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刘连江也在场见证符合常理，但刘团结称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其将价值20万元的欠款单据一宗和现金6万元交给刘海超及刘志民、刘海超和刘志民收回单据后当场销毁时证人刘某2不在现场，该情形不符合常理。 刘团结称，因其替案外人刘志民偿还了所使用的银行贷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3万余元，故于2017年2月3日即刘团结与案外人杜全利、刘志民正式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当天，由案外人杜全利将刘志民抵押在杜全利处的现代越野车及抵押手续一并转让给刘团结，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并交付了车辆，但其所举《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3日，两者时间不一致，证人刘某1和出庭作证的证言涉及该两份协议的时间亦与此相矛盾，故刘团结所称《车辆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签订过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刘团结称，其曾向兰山农商行朱保支行借款30万元、刘志民为担保人，该行扣除其所欠债务后，于2016年10月21日将余款258800元汇至其账户并以其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为证，但该证据显示账户名称为“苑朋永”而不是刘团结，且苑朋永账户显示该款为“转账存入”、对方名称为刘团结、当日又转入了刘志民账户，即该笔款项系刘团结从其帐户转入苑朋永账户、当日又转出至刘志民账户，如果该款确系银行发放的贷款，刘团结又与刘志民约好各自使用15万元，那么刘团结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直接转入刘志民的账户即可，现其先转入苑朋永的账户、再转至刘志民的账户不符合常理，况且转入刘志民账户的数额并非15万元而是258800元。另外，根据刘团结所说，该转款时间2016年10月21日是银行发放贷款的时间，那么其与刘志民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时间却在2016年10月18日，与原告所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原因是刘志民使用贷款后未能归还15万元本金及利息相互矛盾，就是说刘团结在刘志民尚未使用贷款的情况下就因刘志民不偿还贷款本息与刘志民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刘团结所称《车辆买卖协议》签订的原因和时间等因证据之间存有矛盾，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 案外人刘志民所称欠刘团结共计783000元，除包含欠本全利的5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10万元外，还包含刘团结向银行借款（30万元）后刘志民使用的15万元本金及利息2万元、刘志民欠原告桦木皮款1.3万元，刘海超、案外人刘志民关于贷款利息和所欠桦木皮款陈述的数额稍有不同，但对该基本事实无异议。结合刘海超的陈述和案外人刘志民认可其向杜全利借款、土地转让、刘志民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团结出具“借据”等事实，本院对刘团结确与刘志民多次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定。刘志民所称其出具借据时刘团结要求提供担保物，其才找到刘海超用刘海超的房屋作为担保符合常理。刘团结称该783000元的借据系其与刘志民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虽称该783000元与《房屋转让协议》无关但提供证据亦未说明原因，根据其所述与刘志民发生经济往来的情形，刘志民欠其货款20万元尚且有单据一宗且需以房抵债，另有欠款783000元却不能说明原因且没有证据不符合常理。 另外，2017年1月26日（农历腊月二十九）刘团结已与杜全利达成转让土地经营权的口头协议且已向杜全利支付了44.6万元转让费，该时间即刘团结、刘海超和刘志民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将刘海超的房屋抵冲刘志民欠刘团结款项的时间，2017年2月3日原告与杜全利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并经村委公示，次日即2017年2月4日刘团结和刘海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刘海超的房屋抵押转让给刘团结并到村委签字，该过程与刘海超的陈述、案外人刘志民所述一致，亦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刘团结主张其与刘海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并以此为由要求判令刘海超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团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刘团结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团结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海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系房屋买卖，并以此为由要求判令刘海超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再者，因涉案房屋系小产权房，根据现行法律政策，小产权房买卖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刘团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团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军 审判员 王周华 审判员 邹海波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