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69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马柏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周海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周萧玲，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与上诉人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嘉盈、上诉人枫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闽0206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枫丹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2017）闽0206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金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枫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旅公司生产的案涉车辆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分配至枫丹公司。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枫丹公司要求金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存在任何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由枫丹公司提供证据直接证明金旅公司车辆鄂Ｌ×××××存在质量问题。2.假使车辆存在故障，枫丹公司亦应证明系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直接导致车辆故障引起案涉火灾，而非其他因素。3、同一批次的9台车辆均可正常运营，并未发生任何自燃现象或故障，亦可证明金旅公司的车辆是合格产品。枫丹公司一审中基于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申请鉴定，但因没有缴交鉴定费而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基于案涉车辆是合格产品，金旅公司无需向枫丹公司赔偿任何损失，枫丹公司应向金旅公司支付全部尚欠货款（包括已烧毁车辆的货款421200元）及全部逾期付款利息。 枫丹公司答辩称：一、金旅公司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和危险，证明产品质量合格是生产者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1、证明产品质量合格时是生产者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金龙公司自行出具的出厂合格证不具有证明力。案涉车辆在使用中出现质量纠纷，生产者金旅公司要免责应证明其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金旅公司没有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关于案涉车辆鄂Ｌ×××××自然车质量问题。消防大队依法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派出了其他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火灾认定书送达金旅公司后，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认定书的认可，而且各方也表示在火灾事故后，对同型号同批次的车辆停运检测，表明其已自认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火灾。3、同一批次同型号的另外9辆车在案涉车辆自燃后，出于公共安全的需要和法律规定，包括金旅公司在内的相关各方一致决定停运。枫丹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金旅公司、相关配件商在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已经认可该九辆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二、停运车辆是各方同意一致、法律强制、政府部门要求的为维护和保障社会公共安全需要的行为，如果金旅公司认为车辆没有停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停运损失的计算，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综上所述，金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旅公司的上诉。 枫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中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的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990000元、运营补助损失54247元部分，改判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共计1000万元整（请求增加赔偿8955753元）3、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金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枫丹公司提交的由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鉴定车为禁止生产、禁止销售的不合格产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和遗漏。1、一审判决遗漏了双方订立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条中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车辆停运时间只有60天，与客观事实不符。3.枫丹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重要事实。4.政府运营补助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5、运营损失为252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9万元。6、自燃全损车辆运营补助损失和运营损失应予认定。三、金旅公司的车辆属于禁止生产、禁止销售的不合格产品，枫丹公司已通知金旅公司解除买卖合同，不应再向其支付购车款。四、金旅公司生产的车辆自燃后，枫丹公司及时通知金旅公司，且双方依法约定将车辆全部停运，并由金旅公司承担维修整改、检测等义务。金旅公司拒不履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枫丹公司的全部停运损失。1、《会议纪要》表明车辆自燃后，枫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将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告知了金旅公司，而且已经就处理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问题达成了一致，进一步明确了金旅公司的义务和责任。2、车辆自燃后，对剩余同型号同批次车辆进行维修整改是金旅公司的法定义务。3、枫丹公司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属于精密高科技产品，在金旅公司不履行维修整改义务的情况下，枫丹公司不可能自行维修整改和检测。4、金旅公司的车辆已经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为禁止生产、禁止销售的不合格产品，不应再投入使用。5、车辆停运后，枫丹公司是否催告金旅公司并不影响金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五、枫丹公司已经完成了金旅公司的车辆质量不合格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不予缴纳鉴定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约定，金旅公司应对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2、如前所述，按现有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金旅公司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枫丹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已无鉴定必要。3、枫丹公司作为普通使用者，已经尽到了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4、人民法院在鉴定机构的选任上明显违法，其选任的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 金旅公司答辩称：一、金旅公司生产的案涉车辆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枫丹公司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1、枫丹公司提供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无法证明枫丹公司所述的金旅公司销售车辆存在安全隐患、质量不合格。2、同一批次的9台车辆均正常运营，并未发生任何自燃或故障，表明案涉车辆质量是合格。一审中枫丹公司申请对该9台车辆进行质量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机构退鉴，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认可案涉车辆是合格产品，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案涉车辆无质量问题，不应承担因停运期间所产生的运营损失和运营补助损失。1、双方约定关于金旅公司维修的重大事项，与本案讼争的案件事实没有直接关系，无需作为本案认定该事实的依据。2、案涉车辆没有停运，枫丹公司亦无法举证案涉车辆停运的事实、天数，因此金旅公司无需赔偿任何停运损失。案涉车辆非因故障停班维修，并无故障停班维修损失，不适用合同第5条约定的赔偿方式。3、案涉10台车辆无质量问题，枫丹公司擅自停运导致的无法获得运营补助应自行承担；退一步说，运营补助损失并非枫丹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金旅公司亦无法预见该损失。况且，枫丹公司就案涉车辆仅支付85万元，其在车辆无法使用时仍不采取补救措施，放任损失的扩大。4、案涉事故车辆并无质量问题，因此案涉事故车辆发生事故后，并无故障停班维修损失，不适用合同第5条约定。三、枫丹公司于庭审时单方通知解除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金旅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枫丹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四、案涉9台车辆并未停运。退一步说当案涉事故车辆发生火灾后，枫丹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应采取却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则应自行承担因停运剩余9辆车的运营损失。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枫丹公司应对其提出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虽一审中提出鉴定质量的申请，却因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通过电脑程序选定鉴定机构为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综上，枫丹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枫丹公司的上诉。 金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枫丹公司立即向金旅公司支付货款3369600元；2、枫丹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4%）的标准，向金旅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15年1月9日起至欠款偿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枫丹公司赔付金旅公司财务损失等间接经济损失40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枫丹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枫丹公司立即向金旅公司支付货款3362000元；2、枫丹公司立即向金旅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年利率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7.125%，自金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枫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 枫丹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金旅公司收回其销售的型号为ＸＭＬ6115ＪＨ1ＶＡ5ＣＮ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9台。2、金旅公司退还枫丹公司购车款850000元。3、金旅公司承担车辆毁损给枫丹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合计1397730元。4、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停运损失8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枫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金旅公司收回其销售的型号为ＸＭＬ6115ＪＨ1ＶＡ5ＣＮ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9台。2、金旅公司退还枫丹公司购车款850000元。3、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因鄂Ｌ×××××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686926元。4、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每年运营损失7200000元〖10＊（365-5）＊2000＝7200000〗和每年国家新能源车辆运营补贴损失400000元，两项共计7600000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金旅公司退还全部车款并支付全部赔偿款之日止），先主张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7日，金旅公司与枫丹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枫丹公司向金旅公司购买车型为ＸＭＬ6115ＪＨ1ＶＡ5ＣＮ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10辆，枫丹公司应付车款总金额4212000元；金旅公司负责送车到枫丹公司指定地点；合同定金50000元，发车前枫丹公司支付总价20%合同款，整车到枫丹公司交付地验收合格后，余款按月于36个月内支付；金旅公司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汽车行业标准和枫丹公司的实际要求。如果枫丹公司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问题或安全隐患，金旅公司须在接到枫丹公司信息后，尽快处理完毕。导致车辆停班维修的，枫丹公司一个财务年度本批车辆（共10台）的累计停班时间不得超过90个台班（每4小时计算0.5个台班，超过4小时计算1个台班），超出约定额的故障停班，金旅公司应补偿枫丹公司损失；发车日期2014年12月18日；金旅公司生产的车辆发生故障（非人为损坏、非事故损坏）导致的停机时间超出约定的，超出部分金旅公司按700-1000元／台班补偿枫丹公司。2015年2月8日，金旅公司向枫丹公司交付上述10辆公交车。2015年2月9日，枫丹公司支付检测费、拓印、服务费1500元。2015年2月10日，枫丹公司支付车牌费1550元。同日，上述10辆公交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分别为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鄂Ｌ×××××，所有人枫丹公司。枫丹公司支付货款850000元，包括定金50000元。2015年2月15日，枫丹公司支付10台车的运费64500元。之后，枫丹公司在讼争车辆上按照ＬＴＹ-Ｌ9型智能公交终端，单价6400元。 2015年10月24日16时50分许，枫丹公司的一辆气电混合动力公交车（车牌号鄂Ｌ×××××）在咸宁市中学门口路段发生火灾。17时01分，咸宁市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调集特勤消防中队赶赴现场实施救援，17时30分将大火扑灭。火灾造成该公交车全部烧毁，同时烧毁车辆周边的电力变压器1台、广电网络、平安工程、联合通信、咸宁铁通、移动通信线路若干，无人员伤亡。2015年10月25日，咸宁市温泉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温公消火认字【2015】第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车辆中后顶部空调回风口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纵火、玩火等原因，不能排除汽车空调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2015年10月25日，就本次火灾事故召开说明会，参会人员包括金旅公司、枫丹公司的有关人员以及其他相关单位的个人。会议纪要载明火灾事故发生后，同批次、同型号9台车辆自10月24日晚停运检修，要求经相关厂家技术人员进行安全隐患整改，逐一排查消除隐患，经鉴定合格、签字确认后，方可投入使用确保安全。2015年12月9日，咸宁市温泉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温公消火重认字【2015】第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左侧空调风道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汽车供油系统漏油、机械配件故障、交通事故、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等原因，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 2015年12月10日，枫丹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鄂Ｌ×××××车物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机构作出咸宁鉴字【2015】079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估计造成第三方损失221248元。枫丹公司支付拖车费2000元以及评估费10000元。 2017年9月6日，咸宁市综合交通安全生产专业委员会向枫丹公司下发《关于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公交车辆安全隐患处理决定书》，载明：“据反映，你公司目前尚在营运的9台公交车（车牌号为鄂Ｌ×××××、05713、05715、05721、05723、05752、05792、05731、05750）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按市安委会要求，经市综合交通安全生产专业委员会研究决定：一、立即将存在安全隐患的9台公交车进行停运处理，并送专业车辆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迅速进行修理消除隐患，修理后仍达不到营运安全标准的车辆，一律禁止营运……。” 本案审理过程中，枫丹公司申请对其向金旅公司购买的9辆型号为XML6115JH1VA5CN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否与金旅公司向工信部申报的车型公告数据一致进行抽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鉴定，但是枫丹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缴交鉴定费用，导致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退鉴。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金旅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执行（2017）闽0206民初556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枫丹公司开立于工商银行咸宁咸安支行账号为18×××22名下存款（应冻结539160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5391600.00元，原因余额不足）、枫丹公司开立于工商银行咸宁咸安支行账号为18×××08名下存款（应冻结539160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5391600.00元，原因余额不足）、枫丹公司开立于工商银行咸宁咸安支行账号为18×××17名下存款（应冻结539160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5391600.00元）、枫丹公司开立于中国银行咸宁分行账号为57×××53名下存款（应冻结5391600.00元，已冻结190263.73元，未冻结5201336.27元，原因余额不足）；查封枫丹公司名下址于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1幢101、201、301、401、501、601、701的房产。为此，金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枫丹公司应否支付金旅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金旅公司与枫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鄂Ｌ×××××号车辆自燃，并且《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金旅公司否认火灾事故与其有关，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可以认定鄂Ｌ×××××号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枫丹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减少价款。为此，扣除枫丹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850000元，枫丹公司尚欠金旅公司货款2940800元（421200＊9-850000＝2940800）。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定金50000元，发车前枫丹公司支付总价20%合同款，整车到枫丹公司交付地验收合格后，余款按月于36个月内支付”。讼争车辆于2015年2月8日交付完毕，然枫丹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850000元，其逾期付款行为已经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金旅公司依法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30日，金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枫丹公司经催告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了支付货款2940800元，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金旅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枫丹公司辩称其他9台车辆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申请对讼争车辆进行质量鉴定，却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退鉴，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枫丹公司提供的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列举的都是扶手、座椅间距等方面的问题，与讼争车辆的安全性能无关，也与《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的引起火灾的可能无关，不足以认定讼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枫丹公司提供的《关于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公交车辆安全隐患处理决定书》载明“你公司目前尚在营运的9台公交车”，表明事发之后9台公交车并非一直处于停运状态，中途是有恢复运营的，也可以反证其他9台公交车不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9月6日，金旅公司起诉之后，有关部门才下发上述决定书，其他9台公交车再次停运，但是该决定书中并没有说明其他9台车辆存在的安全隐患，枫丹公司也没有按照要求对停运的9台公交车进行检测，说明其存在的安全隐患，亦不足以证明讼争车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此，枫丹公司就其他9台车辆提出的质量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枫丹公司仍应向金旅公司支付其他9台车辆的货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其请求金旅公司收回车辆、退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金旅公司应否赔偿枫丹公司相关损失。如前所述，金旅公司向枫丹公司交付的鄂Ｌ×××××号车辆自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枫丹公司造成了其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枫丹公司请求金旅公司赔偿鄂Ｌ×××××号车辆自燃引起的损失686926元，其中检测费、拓印、服务费、车牌费、运费、ＬＴＹ-Ｌ9型智能公交终端费用损失、评估费、拖车费以及给第三方损失，合计246403元【（1500＋1550＋64500）／10＋6400＋10000＋2000＋221248＝246403】，有相应的发票、收款收据、合同、评估报告、付款凭证等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载明“火灾事故发生后，同批次、同型号9台车辆自10月24日晚停运检修，要求经相关厂家技术人员进行安全隐患整改，逐一排查消除隐患，经鉴定合格、签字确认后，方可投入使用确保安全。”但是金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有对其他9台车辆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在金旅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枫丹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其既没有证据证明有对金旅公司进行催告，也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依法应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又，根据2017年9月6日的决定书，鄂Ｌ×××××号车辆自燃后，其他9台车辆停运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运营，并非如枫丹公司所述，持续处于停运状态。2017年9月6日之后的停运距离车辆交付已经两年有余，距离自燃事故的发生也将近两年，又没有相应的检测报告佐证，不足以证明本次停运与金旅公司存在关联。因此，枫丹公司主张停运期间从2015年10月25日起暂计一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他9台车辆合理的停运时间为60天。又，《合同》约定“如果枫丹公司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问题或安全隐患，金旅公司须在接到枫丹公司信息后，尽快处理完毕。导致车辆停班维修的，枫丹公司一个财务年度本批车辆（共10台）的累计停班时间不得超过90个台班（每4小时计算0.5个台班，超过4小时计算1个台班），超出约定额的故障停班，金旅公司应补偿枫丹公司损失；金旅公司生产的车辆发生故障（非人为损坏、非事故损坏）导致的停机时间超出约定的，超出部分金旅公司按700-1000元／台班补偿枫丹公司。”为此，按照每辆车每天2个台班的标准以及枫丹公司自认的5天的免损期计算，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他9台车辆的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990000元【（9辆＊（60天-5天免损期）＊1000元／台班＊2台班＝】。枫丹公司请求金旅公司自2015年10月25日起赔偿10台车辆的运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运营补助的损失。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每年4月底前，中央财政对以前年度（从2015年1月1日起）已购买并上牌，且在正常运行（年运营里程不得低于3万公里）的新能源公交车，按照附件中确定的补助标准，将运营补助资金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和新能源公交车的运营，不得挪作他用。附件载明车长≥10米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节能与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助标准为每年每辆4万元。本案中，鄂Ｌ×××××号车辆自燃之后，其他9台车辆停运了一段时间，客观上影响了其正常运营，给枫丹公司造成了运营补助的损失，该损失在金旅公司可预见的范围之内。结合上述停运合理期间的认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4247元【40000元＊9车÷365天＊（60天-5天免损期）＝54247】。枫丹公司请求金旅公司自2015年10月25日起赔偿10台车辆的运营补助，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最后，金旅公司请求枫丹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另外，合同具有相对性，金旅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新乡市豫新商用车空调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枫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旅公司货款29408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以294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枫丹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旅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金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枫丹公司因鄂Ｌ×××××号车辆自燃造成的直接损失246403元以及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990000元、运营补助损失54247元，合计1290650元。四、驳回金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枫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以上第一至五项，枫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旅公司165015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以294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之后则以1650150元为基数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诉案件受理费18601元，由金旅公司负担1925元，枫丹公司负担166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11元，由枫丹公司负担37303元，金旅公司负担8208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金旅公司与枫丹公司签订《合同》第5条第2款约定车辆的“新能源项目”构造与管理控制系统保险8年。2、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了拟将讼争的9台车停止运行。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旅公司所主张的剩余货款问题。金旅公司与枫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定金50000元，发车前枫丹公司支付总价20%合同款，整车到枫丹公司交付地验收合格后，余款按月于36个月内支付”。讼争车辆于2015年2月8日交付完毕，然枫丹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850000元，其逾期付款行为已经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金旅公司依法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其二，讼争的鄂Ｌ×××××号车辆自燃，并且《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该情形下，金旅公司否认火灾事故与其有关，应充分举证证明该车辆质量不存在瑕疵。但其提供出厂合格证书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鄂Ｌ×××××号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枫丹公司依法有权就该车辆拒绝支付相应价款。其三，枫丹公司对一审法院相关鉴定事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退鉴，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其提供的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系其诉讼发生之前单方委托，且列举瑕疵事项等与讼争车辆安全性能无关，更与本案车辆安全性能所引起火灾事故无关。而枫丹公司提供的《关于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公交车辆安全隐患处理决定书》载明“你公司目前尚在营运的9台公交车”却从另一侧面佐证9台公交车尚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7年9月6日本案受理之后有关部门才下发决定书，对上述9台公交车再次停运；但决定书中未明确指出9台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在枫丹公司未进一步举证下，其上诉主张9台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予支持。其四，如前述，上述9台车辆不应认定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枫丹公司仍应向金旅公司支付其他9台车辆的货款。为此，扣除枫丹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850000元，枫丹公司尚欠金旅公司货款2940800元（421200＊9-850000＝2940800）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金旅公司赔偿枫丹公司损失问题。如前述，金旅公司向枫丹公司交付的鄂Ｌ×××××号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应向给枫丹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损失认定如下：首先，鄂Ｌ×××××号车辆自燃引起的损失686926元，其中检测费、拓印、服务费、车牌费、运费、ＬＴＹ-Ｌ9型智能公交终端费用损失、评估费、拖车费以及给第三方损失，合计246403元【（1500＋1550＋64500）／10＋6400＋10000＋2000＋221248＝246403】，有相应的发票、收款收据、合同、评估报告、付款凭证等佐证，应予支持。其次，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虽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了拟将讼争的9台车停止运行，但该会议纪要仅是一种意向，尚未具体执行；而2017年9月6日的决定书却清楚载明枫丹公司尚在营运上述9台公交车。由此可以认定该9台公交车截止2017年9月6日尚未停运的事实，而这距离车辆交付及自燃事故近两年，与金旅公司是否关联，缺乏证据作证。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枫丹公司所主张停运期间损失进而酌定停运时间60天等停运损失属于自由裁量范畴，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再次，运营补助的损失。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载明：在每年4月底前，中央财政对以前年度（从2015年1月1日起）已购买并上牌，且在正常运行（年运营里程不得低于3万公里）的新能源公交车，按照附件中确定的补助标准，将运营补助资金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和新能源公交车的运营，不得挪作他用。附件载明车长≥10米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节能与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助标准为每年每辆4万元。鄂Ｌ×××××号车辆自燃造成其他9台车辆停运一段时间，客观上影响了其正常运营，给枫丹公司造成了运营补助的损失，该损失应属于可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酌定停运期间酌情支持54247元【40000元＊9车÷365天＊（60天-5天免损期）＝54247】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金旅公司与枫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妥，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7元，由上诉人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负担20207元，上诉人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负担40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