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3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传宝，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罗春果，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方训明，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后随县森林公安局于同年3月21日和4月30日执行逮捕，因入所体检患肺气肿，随州市看守所暂不收押。原审被告人李庭斌，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于2019年7月10日被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万龙飞，男，1965年7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汪天保，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7月6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发涛，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7月3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万龙飞、李庭斌犯滥伐林木罪和原审被告人汪天保、陈发涛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鄂13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传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田传宝，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本案不属于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中旬，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为牟取非法利益，以36万元的价格购买曾某位于随县高城镇嵩垛村林场的松树后(曾某已办理采伐蓄积为12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以每吨140元的价格雇请原审被告人李庭斌、万龙飞各组织一班人进行砍伐，李庭斌、万龙飞并负责将各自一班人砍伐的松树运至中盐银港湖北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过磅出售。其中，田传宝出资31万元，方训明出资5万元，二人约定利润平分，由方训明在现场负责砍伐。又因中盐公司结账不及时，田传宝、方训明又与中盐公司的木材供货商汪天保、陈发涛商定，李庭斌将其一班人砍伐的松树运至中盐公司后以汪天保的名义出售，万龙飞将其一班人砍伐的松树运至中盐公司后以陈发涛的名义出售，由汪天保、陈发涛与田传宝结账，汪天保、陈发涛依据李庭斌、万龙飞交来的中盐公司木材过磅单与李庭斌、万龙飞先结算工钱后，再将剩余木材款支付给田传宝，每吨木材价格低于中盐公司的收购价格10元。同年5月23日，李庭斌联系砍工裴某、汪某等人开始砍伐，联系秦某1、吕某、秦某2等人运输砍伐的林木。同年5月24日，万龙飞联系砍工舒某、景某、叶某、彭某等人开始砍伐。李庭斌、万龙飞两班人一直砍伐至同年6月9日，所伐林木以汪天保的名义出售给中盐公司共计585.16吨，以陈发涛的名义出售给中盐公司共计435.12吨，通过汪天保的介绍销往外地共计129.8吨。同年6月12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现场进行查处，现场抓获方训明、万龙飞并查获林木111.51吨。田传宝获悉后，于同日联系陈发涛向其转款126200元、联系汪天保向其转款173800元。综上，被伐林木共计1261.59吨，折算林木蓄积约为1587.791立方米。2018年6月20日，田传宝被抓获。同年7月2日，陈发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将与中盐公司结算的木材款15万元缴纳至随县森林公安局。同年7月6日，汪天保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将与中盐公司结算的木材款25万元缴纳至随县森林公安局。同年7月11日，李庭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8月8日，田传宝的亲属将汪天保、陈发涛所付木材款30万元缴纳至随县森林公安局。经随州市曾都区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被告人汪天保、陈发涛符合社区矫正适用条件。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万龙飞、李庭斌、汪天保、陈发涛在一审中无异议，并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各被告人的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曾某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中盐公司的木材过磅单、汪天保、陈发涛的付款凭证和缴款凭证等书证；2.证人舒某、景某、叶某、彭某、王某1、邓某、裴某、汪某、胡某、秦某1、易某、吕某、秦某2、曾某等人的证言；3.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拍摄的现场照片；4.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5.辨认笔录；6.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李庭斌、万龙飞、汪天保、陈发涛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关于田传宝的辩护人所提田传宝的亲属已对采伐现场补植复绿。经查，田传宝的亲属在案发后虽对采伐现场进行了植苗(湿地松1年容器苗)，但由于植苗后未进行抚育，导致植苗情况不足以弥补对环境资源的破坏，田传宝的辩护人提交的湖北天一林业科技公司出具的《随县高城镇嵩垛村一组嵩垛林场造林复绿工程现场调查报告》所证明的造林复绿情况与现场真实情况并不相符，应不予采信。鉴于田传宝的亲属确实对现场进行了植苗，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违反森林法的规定，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数量任意采伐本人购买的林木，数量巨大；原审被告人李庭斌、万龙飞明知田传宝、方训明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数量采伐林木，仍接受二人雇请，组织人员为二人采伐林木，且各自采伐的林木数量巨大；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李庭斌、万龙飞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系共同犯罪。田传宝、方训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庭斌、万龙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汪天保、陈发涛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田传宝、方训明、李庭斌、万龙飞、汪天保、陈发涛的罪名及认为李庭斌、万龙飞系从犯的意见均成立。李庭斌、汪天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陈发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田传宝、方训明、万龙飞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田传宝、汪天保、陈发涛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汪天保、陈发涛非法收购林木每吨从中赚取10元钱，据此计算，汪天保的违法所得应为5851.6元，陈发涛的违法所得应为4351.2元。因此，汪天保、陈发涛虽向随县森林公安局分别缴纳25万元、15万元，但该款不能均认定为违法所得。对于其余款项，扣除对二人判处的罚金后，由随县森林公安局依法处理。综上，根据田传宝、方训明、李庭斌、万龙飞、汪天保、陈发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结合社区矫正部门对汪天保、陈发涛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田传宝、方训明均从轻处罚，对李庭斌、万龙飞均减轻处罚，对汪天保、陈发涛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田传宝、汪天保、陈发涛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田传宝、李庭斌、汪天保、陈发涛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传宝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方训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三、被告人万龙飞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四、被告人李庭斌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五、被告人汪天保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被告人陈发涛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追缴被告人田传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由随县森林公安局上缴国库；八、追缴被告人汪天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851.6元，由随县森林公安局上缴国库；九、追缴被告人陈发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51.2元，由随县森林公安局上缴国库。田传宝上诉称：（一）原判事实不清。1.侦查机关对扣押的110余吨原木进行实验，得出1立方米材积的松木重1.36吨，故以滥伐的原木材积926.3立方米、出材率67%计算，其滥伐的林木的立木蓄积为1382.54立方米。原审法院按1100公斤折算1立方米的规定，折合蓄积1711.791立方米。二者不相符合。2.本案滥伐林木的数量应扣减伐区调查设计允许的误差额10%；3.在砍伐过程中难免会导致其他树木损毁，应是批准砍伐的附随认可。此部分树木不能计入砍伐量，应予扣减；4.2017年的雪灾导致大量的松树折断，其数量超过了批准的蓄积124立方米，不是其砍伐的，应扣减。（二）原判量刑畸重。1.原判作出“植苗情况不足以弥补对环境资源的破坏”的结论因无第三方机构的环境影响评估，不具有科学性；2.其系初犯，认罪伏法，社区表现良好，宣告缓刑无不良影响。请求依法改判减轻量刑或宣告缓刑。二审中，上诉人田传宝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田传宝、方训明、万龙飞、李庭斌犯滥伐林木罪，除滥伐林木的数量“折算林木蓄积约为1587.791立方米”之外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汪天保、陈发涛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所列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关于本案滥伐林木犯罪数量的确定问题。经查，（1）关于滥伐林木数量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侦查机关通过对滥伐林木销售给中盐公司的货场进行现场勘察，出具勘验结果，算出松树材积1立方米折合1.36吨。故以此侦查实验计算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数额接近本案实际。（2）关于在案“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的采伐蓄积124立方米是否从滥伐林木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本案田传宝、方训明滥伐林木，系持有曾某申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超范围、超量采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中，2011年3月20日曾某、熊某通过与王某2签订林木承包经营合同而出资26万元受让随县高城镇嵩垛村的一片山场的松木承包经营权，后曾某于2018年5月11日申请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采伐蓄积124立方米（出材量83.08立方米）、期限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2018年5月12日曾某、熊某与田传宝签订林山转让合同，后将其二人承包山场的林木使用权和此“林木采伐许可证”一并作价36万元转让给田传宝。曾某转让“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林木采伐行政许可的规定，应由林业主管部门予以没收。田传宝持此“林木采伐许可证”进行采伐，其违法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数量124立方米不应在总额中予以扣减。原判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滥伐林木数量的计算。本案滥伐松木的重量总计1261.59吨，按“松树材积1立方米折合1.36吨”而折算松木材积为927.64立方米（1261.59÷1.36），按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松木出材率67%折算立木蓄积为1384.54立方米。（4）关于本案犯罪的滥伐林木数量的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6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林木数量以立木蓄积计算，计算方法为原木材积除以该树种的出材率；滥伐林木的数量，应在伐区调查设计允许的误差额以上计算。依据国家林业局发布并于2005年12月1日实施的《森林采伐作业规程》附录D“伐区调查设计质量标准”中“蓄积允许误差10%”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计算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的数量应扣除“允许误差10%”即138.45立方米（1384.54立方米×10%）。故本案滥伐林木犯罪的林木数量为1246.09立方米（1384.54立方米－138.45立方米）。本院认为：上诉人田传宝、原审被告人方训明违反森林法的规定，纠集原审被告人李庭斌、万龙飞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四人的行为均构成滥伐林木罪。在共同犯罪中，田传宝、方训明共同出资受让取得他人山场的林木使用权，为谋利而将山场林木交由李庭斌、万龙飞分别组织工人任意砍伐，故田传宝、方训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庭斌、万龙飞为赚取砍伐林木的差价而受人指使，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汪天保、陈发涛明知上述滥伐的林木而予以非法收购，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关于上诉人田传宝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田传宝滥伐林木的数量为立木蓄积1246.09立方米，属于数量巨大，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考虑其近亲属代为补植复绿的情况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属从轻处罚。故其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减轻量刑或宣告缓刑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滥伐林木犯罪的林木数量，原审法院参照《湖北省林业局关于印发〈湖北省木材运输证核发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二十条“不便每木检尺的小径材、枝丫材、木片及木材加工剩余物等，原则上按每1100公斤折算1立方米”的规定而直接折算材积数额，与本案实际不符，该计算方法不当。二审中本院直接予以纠正。上诉人田传宝提出的此意见成立，应予采信。其还提出滥伐林木的数量应扣减伐区调查设计允许的误差额10%的上诉理由，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采信。但其上诉提出应扣减砍伐中难免损毁的树木数量和2017年雪灾折断的松树数量的意见，因其本人在采伐中未向林业主管部门报告，又无实际调查数据，客观上无法计算，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对上诉人田传宝和原审被告人方训明量刑，综合考虑量刑情节后在滥伐林木罪的主刑起点刑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审中无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