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初119号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龙腾路****楼。 负责人：李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成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博，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被告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田海，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债务人四川天华富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富邦公司）的全部债务（即借款本金563800000元及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利息、罚息、复利5870567.5元）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未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2009年借字241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8186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并对借款利率、计结息方式、还款计划等进行约定。2010年1月8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2010年借字005号《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分期向天华富邦公司发放贷款本金710000000元。二、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于2010年1月7日签订了2009年保字242号《保证合同》，约定该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天华富邦公司签署的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三、债务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贷款，且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以（2017）川05破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泸州市天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实业公司）对被申请人天华富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多次要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但四川化工控股公司至今仍不履行。截至2017年12月14日止，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尚欠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贷款本金5638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5870567.5元。 诉讼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裁定批准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且在重整计划执行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已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12月25日收到了抵偿债权的“泸天化”股份转增股票及现金10万元为由，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立即对案涉《借款合同》（含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本金余额286343187.14元及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止为35235510.67元）；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99800元、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辩称：一、本案应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参加诉讼。本案诸多关键法律事实存在争议，都需要主债务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在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通知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参加破产重整方案的讨论、制定和决策，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作为担保债务人，对借款合同的履行、债务偿还及余额情况一无所知，且对重整方案并未认可，也未行使过答辩权。因此，若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未参加诉讼，对借款合同的履行、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以及主债权未清偿余额等法律事实无法查清，该公司也无法对此进行质证。保证合同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确定也需要天华富邦公司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此外，天华富邦公司已经重整成功，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的债权在重整方案中已确定由天华富邦公司在十年内分期偿还，若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在本案中同时确定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天华富邦公司享有追偿权。二、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1月8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月7日。因此，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借款合同》尚未签订，也未生效，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不应对《保证合同》签订后才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三、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天华富邦公司破产程序是天润实业公司作为申请人提出的，而该公司和天华富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应视为天华富邦公司自行提起破产申请。天润实业公司和天华富邦公司均为国有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国有企业破产属于重大决策事项，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才有权作出决策，而该案中并无相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同意天华富邦公司破产的批准文件，故破产程序在受理环节上就已经涉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破产程序相关司法文件存在合法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四、主债权债务内容已经变更，在债权尚未到期的情形下，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要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案涉《重整计划》已确定天华富邦公司对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部分，在十年内分期清偿，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在参加《重整计划》表决时同意该分期清偿内容，应视为重新约定了债务还款期限，债权债务的主要内容已发生变更，视为新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随之发生变化。目前，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在还款义务还未到期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起诉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提前主张担保权。担保债务在法律上是或有债务，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主债务人不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债务，现该前提尚未成就，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担保权不具备法律基础。《借款合同》约定2010年1月22日起24个月为提款期，超期提款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有权拒绝。天华富邦公司部分借款在24个月后才提取，存在违约行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对超期提款未尽审查义务，对该部分借款无法按期清偿有过错，该部分借款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相互串通，损害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合法权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应予以免责。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与债务人借款所建设的工程竣工以及办妥抵押存在直接关联，而保证期间关系到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华富邦公司借款用于的工程是否已经竣工、是否办妥抵押。在借款事实发生后长达五年的时间内，若工程未竣工或者天华富邦公司未办理抵押手续，则明显是天华富邦公司恶意逃避办理抵押，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并未催促和要求天华富邦公司办理约定的抵押手续，双方存在串通、损害保证人合法权益、加重保证人责任的行为，故应免除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保证责任。七、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要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违反了其向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和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承诺，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分块搞活、转型升级”的企业改革方案要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与天华富邦公司同属四川省人民政府下属国有企业，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供的担保源于复杂的国有企业改革改制，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知晓该情况。四川省人民政府对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各项金融服务、担保债权以及企业改革方案有明确的批复，在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作为牵头债权银行参加的会议中，其已明确表示支持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改革脱困方案的实施，并议定了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所涉债务及担保事项的处理方式。同时，泸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天华富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明确表示在2018年1月1日之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不再为天华富邦公司提供担保。这一系列的事实以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实际参加各项会议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均表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该保证合同关系与普通的保证合同关系不同，关系到四川省国有企业整体改革改制目标的实现与否。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应严格遵守向四川省人民政府和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承诺，完成四川省人民政府确定的企业改革方案。八、律师费的数额不合法。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诉请金额已减少，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的基础是债权金额，律师费与债权金额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律师费应同比例减少。综上，本案在程序上应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法律结果上应驳回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 第一组：1.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2.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一基础信息》，拟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1.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签订的2009年保字242号《保证合同》；2.四川省泸州市海天公证处出具的（2018）泸海证字第203号《公证书》，拟以此证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应依据《保证合同》约定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 第三组：1.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2.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3.《提款申请书》及《借款支取凭证》各13份；4.2018年2月27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向天华富邦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书》；5.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6.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破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及附件《四川天华富邦化工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重整计划（草案）》；7.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银成都营业部《对账单》；8.2018年12月25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的《贷款还款回单》,拟以此证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依据其与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而依法享有债权，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应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第四组：1.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协议书》；2.律师费发票；3.划款凭据，拟以此证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应由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 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提款申请书》及《借款支取凭证》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是中国银行合江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对《债权申报书》及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对账单》及《贷款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发表质证意见的主要理由同其答辩理由。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要是对相关证据内容的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客观呈现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综合判定。 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 第一组：2014年6月17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块搞活转型升级改革方案的批复》（川府函[2014]111号），拟以此证明担保事项的历史沿革，是四川省人民政府对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分块搞活的要求； 第二组：2014年6月3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协调金融机构支持化工控股改革发展专题会议纪要》（[2014]45号），拟以此证明四川省人民政府组织债权人形成会议纪要，对于担保事项采取到期后滚动接续的方式予以处理，原告对此是清楚而且接受的； 第三组：2015年12月11日《四川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研究泸天化集团（泸州板块）贷款周转及金融债务担保事项会议纪要》，拟以此证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供担保是为了实现四川省政府制定的“分块搞活”的要求，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 第四组：2017年5月31日《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政府研究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为泸州板块企业存量贷款提供担保有关事项的纪要》（泸市府阅[2017]45号），拟以此证明主债务人从2018年1月1日起，不再要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提请法庭依法核实，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为相关政府部门文件，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综合判定。 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补充提交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2019年3月21日的《贷款还款回单》，拟以此证明天华富邦公司执行重整计划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支付第一期贷款本金1320328元，本案诉请本金相应减少为285022859.14元； 第二组：1.2019年3月7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中国银行合江支付共同作出的《情况说明及确认》；2.天华富邦公司在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申请书及所开账户流水明细；3.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关于设立中国银行合江支行的报告》及中国人民银行泸州市分行《关于同意设立中国银行合江支行的通知》，拟以此证明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受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指令及授权，负责案涉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及管理工作，其代理行为后果由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享有和承担。 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债务人具备偿还能力，而本案保证人不具备偿还能力；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及确认》内容不予认可，其他证据反映履行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不是原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原告并未向主债务人发放贷款，被告作为保证人不应当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主债务人在中国银行合江支行的开户申请书及所开账户流水明细、关于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开立的审批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以及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确认》，由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综合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天华富邦公司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借款158186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若分期提款，则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为PTMEG（聚四氢呋喃）产品项目建设；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每笔提款的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0%，若天华富邦公司在其他金融机构申请的PTMEG（聚四氢呋喃）项目贷款的利率高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供的项目贷款利率，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有权自天华富邦公司首次提款日起比照其他金融机构贷款利率重新定价计收贷款利息；借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天华富邦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天华富邦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期内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计收罚息和复利，遇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天华富邦公司应自2009年10月22日起24个月内提清借款，超过上述时间未提用的部分，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有权拒绝天华富邦公司的提款申请；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形下，若本合同项下存在多笔到期借款、逾期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本合同属于担保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09年保字242号《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担保；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份《借款合同》落款处，天华富邦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2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 2010年1月7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签订编号为2009年保字242号的《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为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供担保；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的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建设聚四氢呋喃项目竣工验收后，债务人办妥以自有资产足额抵押担保主债务的抵押登记之日止，如债务人自有资产不能足额抵押担保主债务，则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主合同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涉及币种、利率、金额、期限或其他变更导致增加主债权金额或延展主合同履行期限的情形外，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应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在需征得保证人同意的情形下，若未征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或保证人拒绝的，保证人对增加部分的主债权金额不承担保证责任，延展主合同履行期限的则保证期间仍为原定期间。 2010年1月8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年借字005号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变更为720000000元。 根据天华富邦公司的提款申请，由中国银行合江支行于2010年2月2日向天华富邦公司放款200000000元，于2011年5月31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0年10月31日放款10000000元，于2011年12月13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1年12月31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2年3月7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2年3月20日放款22000000元，于2012年5月2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2年5月10日放款50000000元，于2012年5月25日放款80000000元，于2012年5月31日放款60000000元，于2012年7月13日放款18000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放款20000000元，上述金额总计710000000元。中国银行合江支行系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辖属支行。与前述款项相对应的《借款支取凭证》上，除2011年12月31日发放50000000元贷款的《借款支取凭证》仅加盖有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国银行合江支行营业部的转讫章，而未加盖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借款合同专用章外，其余《借款支取凭证》上均加盖有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国银行合江支行营业部的转讫章或业务专用章，以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借款合同专用章。上述《借款支取凭证》上均有银行信贷部门相关人员签署的同意放款的审批意见。 2017年12月14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破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天润实业公司申请天华富邦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8年2月27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向天华富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总额为720641487.5元。其中，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本金余额为563800000元，执行利率为4.41%，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4日共计85天，日利息为69065.5元，应付利息为5870567.5元，本息合计569670567.5元；编号为2017年借字第107号、136号、第3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50000000元、利息970920元，本息合计150970920元。 2018年4月20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情况，作出（2017）川05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对债权人、债务人无异议的124家债权人的124笔债权予以确认，其中，确认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债权金额为720641487.5元。 2018年10月10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破6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批准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天华富邦公司重整程序。根据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普通债权以债权人为单位，每家债权人100000元以下（含100000元）的债权部分，由天华富邦公司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六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清偿完毕，超过100000元的部分，每家金融类普通债权人按39.74%的比例由天华富邦公司在十年内以现金方式分二十期（每六个月清偿一期）清偿完毕，并就未偿还债权部分向债权人按季支付利息，第一年至第三年的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50%计算，第四年至第十年的年利率将适用浮动利率机制；剩余的金融类普通债权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以上市公司股票（限售股票）抵偿，每股抵债价格为8.89元，每100元债权可分得约11.24859393股股票（若股数出现小数位，则去掉拟分配股票数小数点右侧的数字，并在个位数上加“1”）。按照该重整计划，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破产债权720641487.5元的清偿方式为：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清偿100000元；在十年内以现金方式分二十期（每六个月清偿一期）清偿286343187.14元[（720641487.50元-100000.00元）×39.74%]；在裁定批准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以抵债股票清偿434198300.36元[（720641487.50元-100000.00元）×60.26%]，股票数为48841204股。 2018年12月19日，天华富邦公司将抵债股票48841204股转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指定账户。2018年12月25日，天华富邦公司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支付现金100000元。2019年3月21日，天华富邦公司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支付第一笔分期清偿款1320328元。 另查明，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关于“留债部分的担保措施”记载：“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重整计划留债部分所对应的原有担保条件保持不变，并且本重整计划的表决、裁定批准生效及后续执行均不影响债权人根据原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原担保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行使追索权（但该部分债权已通过新增贷款的方式全额进行置换或第三方保证人已经依法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除外）。各债权人在任何针对原担保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或其他第三方保证人的合法追索程序中所获得的清偿，视为对相关债权人的留债部分本金的提前清偿”。 还查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诉讼代理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律师代理费为99800元。2018年11月29日，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转账支付代理费99800元。 诉讼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向本院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借款本金余额286343187.14元的由来及其计算方式是：其在天华富邦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申报并得到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总额为720641487.5元，其中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63800000元、利息5870567.5元，本息合计569670567.5元；编号为2017年借字第107号、136号、第3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50000000元、利息970920元，本息合计150970920元。天华富邦公司执行重整计划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以股抵债434198300.36元，于2018年12月25日现金清偿100000万元。根据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关于“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的约定，中国银行泸州分行选择优先清偿编号为2017年借字第107号、136号、第3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合计150970920元，再按照清偿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本金的顺序，计算得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截止2017年12月14日前的利息已还清，本金余额为286343187.14元。中国银行泸州分行认可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其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天华富邦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分期清偿款1320328元，其债务本金余额为285022859.14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本案诉讼中，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交的前述相关政府批复、纪要等文件，虽然能够反映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涉及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事宜进行协调、安排的意见，但其既不能否定该公司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供担保的基本事实，也不能否定案涉《保证合同》为平等主体之间民事合同的法律性质，该公司对外仍应依约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其中，泸市府阅[2017]45号会议纪要中关于“泸天化集团承诺，从2018年1月1日起，不再要求化工控股集团为泸州板块企业提供担保”的议定事项，因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未参与该次会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案涉《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是否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所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发放；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对债务的偿还安排，是否影响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应如何确定；本案是否应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参加诉讼。 一、关于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是否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所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发放的问题 案涉《保证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该合同的主合同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身不持异议，其主要提出该合同的借款人签字时间为2009年10月22日，贷款人签字时间却是2010年10月22日，合同的最后签署时间晚于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案涉《保证合同》应不是为该份《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且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系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向天华富邦公司发放的贷款，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义务。 对此，本院认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四川化控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案涉贷款债权，已在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进行债权申报，天华富邦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对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所申报的债权由来及尚欠本金、利息金额均未提出异议，该笔债权经过管理人和债权人会议的审查、核查，最终由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四川化控集团公司对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债权人主体地位有异议，应提出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对于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不一致的问题。除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其所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外，原告提交的该份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亦明确“本合同属于担保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2009年保字242号《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担保”，二者相互对应；案涉该份《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在月份、日期上一致，均为10月22日，结合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以及天华富邦公司自2010年2月2日起陆续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的提款申请及相应的贷款发放情况来看，贷款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将签署年份填写成“2010”年，应系笔误，该份《借款合同》的实际签署时间应为2009年10月22日，该合同应为案涉《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并由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对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除原告提交的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的“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其关于案涉《保证合同》应不是为原告提交的该份《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有违客观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贷款实际由中国银行合江支行放款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提款申请书》《借款支取凭证》等证据反映的情况，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系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出的提款申请，相关款项虽由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实际发放，但均经过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审批同意，并由中国银行合江支行、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及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三方在相应《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中国银行合江支行作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辖属支行，其接受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委托代为发放贷款款项，并不违反相关金融机构的管理规定，也不会由此对外导致债权主体的变更。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以案涉贷款实际由中国银行合江支行发放为由，否认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债权主体地位，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履行了案涉2009年借字24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出的上述因素，均不影响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债权人主体地位的确定，在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时，其应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相应的保证担保责任。 二、关于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对债务的偿还安排，是否影响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在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保证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前，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已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在天华富邦公司的破产程序中进行了债权申报，且其债权金额已得到人民法院的裁定确认。诉讼中，天华富邦公司的重整计划获各表决组表决通过并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根据天华富邦公司的重整计划，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对天华富邦公司债权本息总额720641487.5元，以现金清偿10万元，以股抵债清偿434198300.36元，剩余286343187.14元则由天华富邦公司在十年内以现金方式分二十期清偿完毕。对此，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抗辩认为，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对债务的偿还安排，应视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之间重新约定了债务还款期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要内容已发生变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内容应随之变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从性质上看，破产重整是强制性的程序，重整计划是债务人与债权人、出资人之间达成的有关如何拯救债务人及重整溢价如何分配的合同，与通常合同不同，其是由债权人分组及出资人组表决，并经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批准，当事人并不享有完全自主权，部分不同意的债权人，包括未参加重整计划表决的债权人，均要受其拘束，因此，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对于债务的偿还安排，不能简单视为债务人与单个债权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合意。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天华富邦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在其破产案件受理时视为到期。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关于金融普通债权一部分以现金即时清偿，一部分以股抵债清偿，剩余部分则由债务人分期进行清偿的安排，是重整计划对于依法已到期债务的一种偿还安排，是关于债务偿还的一种具体履行方式，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当事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关于主合同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要内容已发生变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内容应随之变更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天华富邦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应已经过相关政府和部门的同意，并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裁定受理。事实上，地方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对该公司破产重整事宜，也持续予以关注和推动。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关于天润实业公司以债权人身份提出对天华富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系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重整计划对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不产生变更其保证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作的债务减免清偿或延期偿还的让步，效力不及于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其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按原来债的约定或法定责任承担保证或连带责任。本案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重整计划对于剩余债务的分期偿还安排，不构成保证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对于在天华富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尚未获得清偿的债权，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有权向保证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主张权利。 三、关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保证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 根据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的答辩主张，其对于保证责任的承担及保证责任的范围还提出了相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分别评述如下： 第一，对于保证期间的确定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天华富邦公司建设聚四氢呋喃项目竣工验收后，天华富邦公司办妥以自有资产足额抵押担保主债务的抵押登记之日止，如天华富邦公司自有资产不能足额抵押担保主债务，则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本案中，根据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在天华富邦公司破产程序中进行的债权申报情况以及管理人、债权人会议审查、核查，人民法院对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予以裁定确认等相关情况来看，天华富邦公司未以自有资产为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应系客观事实。根据案涉《保证合同》的前述约定，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即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于2018年1月10日向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发函，并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行使权利。前述事实的查明以及保证期间的认定，非以天华富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为必要，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关于天华富邦公司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保证期间无法确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提出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天华富邦公司系相互串通、恶意逃避办理抵押登记，损害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合法权益的抗辩主张，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主债务人超期提款部分是否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天华富邦公司应自2009年10月22日起24个月内提清借款，超过上述时间未提用的部分，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有权拒绝天华富邦公司的提款申请，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同意放款的，有权就迟延提取部分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收取承担费。根据前述约定，在债务人超期提款的情形下，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具有是否同意放款的选择权，其同意放款的行为并未违反双方对于贷款发放与提取的约定，对于超期提用的款项，也非在原合同之外形成的新的借款法律关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天华富邦公司的提款总额并未超出案涉《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关于其对超期提款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担保的主债权及利息问题。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在天华富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并得到法院裁定确认的，截止2017年12月14日的债权本息总额为720641487.5元，其中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63800000元、利息5870567.5元，本息合计569670567.5元；编号为2017年借字第107号、136号、第3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50000000元、利息970920元，本息合计150970920元。天华富邦公司执行重整计划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以股抵债434198300.36元，于2018年12月25日以现金清偿100000万元。根据案涉编号为2009年借字241号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关于“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的约定，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其已受偿金额，先行抵扣编号为2017年借字第107号、第136号、第3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150970920元，再抵扣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本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案涉借款在天华富邦公司重整案受理日，即2017年12月14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尚有本金286343187.14元及2017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未获清偿。对未获清偿部分，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应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需要注意的是，诉讼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天华富邦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分期清偿款1320328元，其债权本金余额应作相应扣减，即截至本案判决前，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对天华富邦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余额为285022859.14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每笔提款的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0%，借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天华富邦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天华富邦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期内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计收罚息和复利，遇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本案当前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0%，即4.41%/年计算，罚息利率按照借款利率上浮30%，即5.73%/年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案涉债权于天华富邦公司破产案受理之日，即2017年12月14日视为到期，应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2017年12月14日天华富邦公司破产案受理之日前的利息，共计5870567.5元，已于2018年12月19日付清。关于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应以本金563800000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应以本金286443187.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应以本金286343187.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应以本金285022859.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如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前承担偿还责任，则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届满起，根据天华富邦公司对于剩余债务金额的偿还情况，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当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贷款结清之日。关于复利，如前所述，期内利息5870567.5元已于2018年12月19日清偿完毕，故复利应以期内利息5870567.5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止。至于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对逾期利息主张的复利，一方面，基于案涉《借款合同》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应付之日不便确定；另一方面，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已体现对借款人逾期还款以及保证人逾期履行保证责任行为的惩罚。同时，基于本案主债务人已实施破产重整，而保证人对主债务人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后，已无法取得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这一特定具体情况，从利益衡平原则出发，对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就逾期利息再行主张的复利，本院不予支持。四川化工控股公司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前，已依法向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承担清偿责任的，其有权要求天华富邦公司向其转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按照重整计划应得清偿部分。 第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与四川化工控股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事宜。中国银行泸州分行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从双方签订的《诉讼代理协议书》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律师费为固定费用99800元，并非以诉讼标的金额为计算和收取依据，该费用标准不违反有关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且已实际支付，应由四川化工控股公司承担。四川化工控股公司要求律师费应根据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变更情况同比例减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是否应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本案中，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四川化控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案涉贷款债权，已在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进行债权申报，并经过管理人和债权人会议的审查、核查，由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在此背景下，其仅以保证人四川化工控股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同时，四川化工控股公司要求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意在查明涉及主债务的相关事实。而根据中国银行泸州分行提交的借款合同、贷款发放凭据、债权申报材料，结合天华富邦公司重整程序中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经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等，已足以证明案涉主债务的发生、履行及款项归还等相关情况，即在未追加天华富邦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本案对主债务的发生、履行情况以及保证人保证责任的确定、承担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与认定，故本案无追加主债务人天华富邦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 综上，中国银行泸州分行的基本诉讼主张成立。鉴于诉讼中天华富邦公司归还了第一笔分期履行款项1320328元，本院对中国银行泸州分行主张的本金金额进行相应扣减，同时，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的复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借款本金285022859.1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以本金563800000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以本金286443187.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以本金286343187.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85022859.14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如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前承担偿还责任，则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届满起，根据天华富邦公司对于剩余债务金额的偿还情况，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当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贷款结清之日。复利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9日止，以期内利息5870567.5元为基数，按照5.73%/年的标准计算）； 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天华富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前，已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承担清偿责任的，其有权要求四川天华富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其转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按照重整计划应得清偿部分； 二、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律师费99800元； 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192.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5192.49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负担15192.49元，由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学敏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