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翠峰路与麒麟西路交汇处汇宝大厦二楼。负责人:董力菲，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丽，女，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曲靖市沾益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宪，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宣威市。系死者孔某2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双吉，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宣威市。系死者孔某2之母。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云南浩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男，201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宣威市。系死者孔某2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峻源，男，2016年12月18出日，汉族，住宣威市。系死者孔某2之次子。法定代理人：邱某（孔某1、孔峻源之母），女，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宣威市。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维宪、陶双吉、孔某1、孔峻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丽，孔维宪、陶双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孔某1、孔峻源的法定代理人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孔某2系驾驶非营运车辆期间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孔某2驾驶车辆属于江苏三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所有，不属于个人车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不公平。孔维宪、陶双吉、孔某1、孔峻源未答辩。孔维宪、陶双吉、孔某1、孔峻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与死者孔某2所签订的“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合同有效，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第6页1.1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责任）赔付孔某2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死者孔某2在被告平安人寿保险曲靖支公司投保了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160000017884057），保险期间30年，缴费年限10年，保险费每年1472元，被保险人为孔某2，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保险合同约定：自驾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为100万元；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为10万元；疾病身故保险金为120%所交保费。同时，保险条款第1.1保险责任分别对上述三种保险责任进行了明确：疾病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疾病导致身故，我们按所交保险费的120%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主合同终止。”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同时，注明“个人非营业车辆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险范围内。”保险合同签订后，孔某2共缴纳了三年保险费共计4416元。2018年7月12日，宣威市公安局宝山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德积村委会基督山有人被抢劫。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发现宣威市德积村委会基督大山牛肩头山停放一辆号牌为云Ａ×××××白色DS牌轿车，车门虚掩，在车内驾驶位发现一具高度腐烂尸体。后宣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尸体进行了检验，确定死者身份为孔某2，并排除了他杀和服毒自杀的可能。同时，尸体检验报告中载明，尸体位于宣威市基督大山牛肩头山上云Ａ×××××白色轿车内，尸体坐于轿车驾驶位上，背靠座椅。死者左胸前外袋内有“养血安神胶囊”一版，未见明显损伤及骨折。分析死亡原因可能为窒息死亡。2018年8月13日，原告陶双吉、孔维宪等人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书，2018年9月10日，被告保险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此次事故不符合《百万任我行》约定的“意外伤害”释义，决定按《百万任我行》条款计算返还保险费人民币5299.20元，保险责任终止。并于作出决定当日将理赔款5299.2元支付至受益人代表陶双吉账户。后孔维宪、陶双吉委托孔某1、孔峻源法定代表人邱某于2018年11月20日向被告提出重新审核理赔申请，2018年11月26日，被告保险公司针对重新审核理赔申请作出同一理赔决定。另查明，死者孔某2与邱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二子孔某1、孔峻源人。后二人于2018年4月4日离婚。发现孔某2尸体的云Ａ×××××小型轿车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所有人为江苏三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死者孔某2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死者孔某2按时支付了保险费，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孔某2死亡是否符合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理赔条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保险条款对“个人非营业车辆释义为“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险范围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孔某2尸体发现于云Ａ×××××号小型轿车车驾驶座位内是客观事实，孔某2本人也具备相应驾驶执照，现也无证据证实该车辆系他人驾驶，故应当认定孔某2系以驾驶员身份驾驶车辆。其次，审理中被告提出，云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江苏三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个人非运营车辆”。本院认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个人”既包含自然人，也包含法人，且云Ａ×××××号小型轿车登记为非营运车辆，被告亦未能举证证实孔某2驾驶该车辆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云Ａ×××××号小型轿车是否属于“个人非营运车辆”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孔某2死亡符合“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死亡”。第三，对于孔某2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死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材料，能够证实孔某2死亡系排除他杀及服毒的可能，但对于孔某2的死亡原因，因发现尸体时尸体已高度腐烂，公安机关仅能经分析作出可能为窒息死亡的结论。同时，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孔某2系因疾病导致死亡，其提举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辩解，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被告公司按50%的比例向原告进行理赔，即按照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责任赔偿原告500000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已向原告支付了5299.2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孔维宪、陶双吉、孔某1、孔峻源保险金494700.8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孔维宪、陶双吉、孔某1、孔峻源承担6900元，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69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用于证实涉案车辆于2017年1月19日由余文娇卖给孔某2。2、交强险保险单一份，用于证实孔某2为涉案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孔某2。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车辆所有人应以行驶证上记载的所有人为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已转卖给孔某2，且孔某2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该两份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车辆属于孔某2个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个人；2、孔某2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死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已转卖给孔某2，孔某2并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车辆属于孔某2个人。涉案车辆虽然没有办理过户，但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孔某2。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孔某2驾驶车辆属于江苏三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所有，不属于个人车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公安机关进行尸检，孔某2的死亡排除他杀和服毒自杀的可能，但对于孔某2的死亡原因，因发现尸体时尸体已高度腐烂，对于其真正的死亡原因现已无法查明。因此，孔某2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死亡现已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即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死亡无法确定的原因均不能归结于双方当事人，故酌情确认上诉人按50%的比例进行理赔，实体处理适当,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不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孔某2尸体被发现时，位于涉案车辆驾驶位上，孔某2也具备相应驾驶资质，认定以驾驶员身份驾驶车辆符合日常生活判断，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孔某2系驾驶非营运车辆期间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连毅审判员  杨美琼审判员  邵 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