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77号巴蜀·锦绣广苑1幢2单元2-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800129X7。负责人：黄红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源建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晒光坪7-1-2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5737154G。法定代表人：周成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源建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红卫、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及江西一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峰、陈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渝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蒋波与渝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得到江西一建公司以及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亦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因此《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印章系假的，渝源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才是合同相对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对违约金、损害赔偿、律师费等均没有约定，故原审判决不应支持渝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及其利息、律师费请求。本项目总钢材用量1473吨，其他供应商供应钢材数量约920吨，因此渝源公司的供货数量约为830吨，而江西一建公司直接支付或通过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蒋波支付给渝源公司款项共计600万元，江西一建公司已超额支付钢材款。一审程序违法，蒋波已承认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系由资料员私自刻制并加盖，而一审认定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合同及相应对账函上印章真实性鉴定申请已无必要，剥夺了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程序性权利。渝源公司辩称，蒋波作为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员工，受公司指派刻制印章，其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即便蒋波超越了代理权限，但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渝源公司结算、对账并支付相应货款，均可以证明其对合同进行了追认。江西一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债务承担的方式加入到合同中，因此江西一建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立即向渝源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2.判决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向渝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利息，即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决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向渝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渝源公司（甲方）与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乙方）、担保方蒋波（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规格数量以乙方书面通知为准，结算时按供方实际供应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价=基价+运杂费（110元/吨）。其他费用:指包括运输、上车、吊装、仓储、税金、风险等，除材料基价以外甲方为完成乙方钢材供应工作所要求的全部工作内容及承担全部义务和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结算方式和结算期限：1、结款方式：现金、转账或电汇，如果使用承兑汇票，贴现息由乙方承担。2、每批钢材提货之日算起，乙方应在五日内付清货款。违约责任，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甲方按乙方欠款总金额的5%收取乙方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偿欠款。乙方对账负责人、乙方票据及发票签收人蒋波。若某方违约，违约方除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必须承担对方因追溯违约方责任而产生的合理的调查费用、律师代理费、业务费、审计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及其他追溯违约方责任有关的所有费用。丙方担保人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承担保证担保，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相关损失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实现本合同全部债权止。同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钢材总量约为2000吨，总金额为700万元，含税价。每月供应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应于当月25号对账，即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为一个月供货周期。甲方在2014年10月30号前可为乙方垫资金额100万元整，若垫资金额在2014年10月30号到达100万元时，乙方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再支付总货款100万元。若在2014年10月30日前供应钢材金额未达到100万元整，乙方仍然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已供钢材款。乙方在本项目（大足区市民中心工程）主体完工后三个月以内必须付清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乙方自收货之日起应按未付钢材款总额（含垫资金额）按每天0.933%，即每月2.8%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每三月支付一次。每次付款时均先支付清资金占用费，余下部分再支付本金。每月的资金占用费由甲方开具等额的出库单到乙方挂账。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甲方按乙方欠款总金额的5%收取乙方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偿欠款。甲方在收取乙方违约金的情况下，仍然要每月收取乙方所欠金额的2.8%的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渝源公司按照约定向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供应钢材，蒋波代表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其中货款、加价款对账函2015年-10月合计欠款1047901.92元，2016年5月25日往来账项对账函显示欠钢材款金额为1030022.54元，2016年7月25日往来账项对账函显示欠钢材款金额为1082179.15元，2016年8月15日，蒋波在2016年7月25日的往来账项对账函中写明:经双方协商截止2016年8月15日下欠渝源公司100万元，定于2016年11月15日付清此款壹佰万元，逾期未付按月利息百分之一点五计息（从2016年8月16日算起）。江西一建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渝源公司支付300万元，2016年11月17日向渝源公司支付60万元，现渝源公司认为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还有40万元货款未支付，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渝源公司陈述100万元包括货款本金及截止2016年8月15日按照补充协议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是总的结算。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认为渝源公司要求的40万元货款及月息1.5%，本身就是按照补充协议计算的利息和复利，远远超过了渝源公司的实际损失。蒋波认为从签订合同到付款，渝源公司均是按资金占用费月息2.8计算的，货款本身及利息是每月累计计算的，直到2016年8月15日本金及利息是100万元，钢材供货结束后又约定了复利1.5不合理。另渝源公司为实现债权，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渝源公司与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蒋波于2016年8月15日在往来账项对账函中所作的承诺，应为代表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对之前产生的金额所作的结算，该院予以确认。现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0万元。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逾期付款，渝源公司有权要求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按照该承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渝源公司要求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月息1.5%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应为因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违约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每次付款时均先支付清资金占用费余下部分再支付本金，故对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公司提出40万元本身就是按照补充协议计算的利息和复利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渝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对渝源公司要求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江西一建公司对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渝源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二、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渝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渝源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江西一建公司对于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渝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负担；诉讼财产保全费3246元，由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负担。二审中，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以新证据为由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江西一建公司的3份银行转款（借记）回单，拟证明其总共付款金额为370万元，其中2015年10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一审并未查明；2.蒋波与渝源公司副总郑永之间银行流水明细13页，拟证明蒋波通过郑永向渝源公司付款230万元；3.重庆市大足区市民中心项目审计报表5页，拟证明本案实际总的钢材用量为1473吨；4.大足明铁钢材有限公司、大足赛智商贸有限公司供货单据8页，拟证明用本项目总钢材用量（1473吨）减去其他供应商供应钢材数量（约920吨）后，渝源公司供应钢材数量约为830吨。渝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360万元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证明江西一建公司一直在向渝源公司付款，对蒋波的代理权限予以认可，对江西一建公司支付给渝源公司的10万元，因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永系代表渝源公司收取货款。证据材料3、4为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渝源公司对证据材料1中的360万元银行转账（借记）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材料1中的江西一建公司付款360万的事实在一审中已查明，本院不再将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材料1中的10万元银行借记回单，虽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补充提交了原件，但在该笔转款发生在双方最终结算（2016年8月15日）之前，本院对其关联性以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虽为原件，但有关转款均发生在蒋波与渝源公司2016年8月15日对账之前，且在渝源公司并未授权郑永代表公司接受货款支付的情况下，不能据以认定郑永系代表渝源公司受领货款，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依法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材料3、4中，因双方已于2016年8月15日）作了最终结算，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关于渝源公司钢材供货数量推论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渝源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往来账项对账函2份，拟证明江西一建公司与渝源公司在2016年3月、4月对过账，蒋波在该函件上签字确认，从而证明蒋波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2份证据上江西一建公司的印章与渝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5月25日对账函上的印章应系同一个，而蒋波一审已到庭陈述该印章系其私自刻制的，并未经过公司的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2份对账函并非双方最终结算函件，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依法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均认可蒋波系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聘用的员工，案涉合同系蒋波经办签订。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均认可蒋波系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聘用员工，而案涉钢材供销合同正是由蒋波经办与渝源公司签订，而有关钢材购销合同已得渝源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之间实际履行，故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认可蒋波具有代表其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并处理相应事宜的权限，而渝源公司显然亦有合理理由相信蒋波相应具有对合同项下买卖交易进行结算的权限，故蒋波有权以其于2016年8月15日在往来账项对账函中所作的承诺为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与渝源公司双方此前钢材供应情况进行结算，该结算对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具有拘束力。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系江西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案涉合同有关民事责任依法亦应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应当就其欠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承担包括支付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违约责任。基于前述认定，对案涉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否与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公章具有同一性显然已经没有实际意义。而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5日向渝源公司支付了10万元、蒋波通过渝源公司副总郑永向渝源公司另外支付了案涉230万元货款，案涉货款已经超付，同时根据其他供应商供应钢材数量推算出案涉钢材供应量与渝源公司主张不符等理由，因有关支付均发生于双方最终结算之前，且渝源公司并未认可授权郑永代表公司以个人账户受领货款支付，蒋波的结算行为具有履行职务的性质，故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最终应付钢材款金额应以蒋波于2016年8月15日所作结算为依据，对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江西一建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西一建公司、江西一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