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永凡，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暖求，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霞，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德轩，男，195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斌，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奇太，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萍，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祥，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武，广东安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峰，广东安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因与被上诉人唐奇太、刘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奇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刘小军共同赔偿唐奇太2,983,391.79元（医疗费294,032.93元、后期医疗费412,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护理费28,500元、误工费71,382.6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9,559.88元、伤残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09.25元、康复护理费876,000元、鉴定费5,740元、交通费5,7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254,224.72元，扣减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刘小军已经支付的270,832.93元，还应支付2,983,391.79元）；2.由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刘小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刘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奇太支付相关损失共计1,991,784.85元；二、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奇太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0,668元，唐奇太起诉时申请缓交已获批准。由唐奇太负担10,193元，刘小军、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共同负担20,475元，双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2533号民事判决书。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小军赔偿唐奇太各项损失共计804，236.61元，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在此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奇太、刘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是发包方，刘小军是承包方，双方法律关系是承包关系错误。从2018年6月7日，邝永凡作为代表与刘小军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的内容看，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与刘小军是承揽合同关系，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是定作人，刘小军为制作人。同时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所有的工人和设备的保险由刘小军购买，由此可见，该承揽合同的价款不但包含了刘小军完成承揽工作的价款，还包括了有可能出现事故的保险责任风险金，拆迁工人均由刘小军选任，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只有支付报酬给刘小军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是错误的。法院对这一法律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的相似案例：（2016）粤1972民初12461号，该案上诉至中院，中院以（2017）粤19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书结案，一并提交该判决书供法院参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唐奇太司法鉴定书的全部鉴定结果是错误的，主要表现在生活用品费、残具费、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伤残等级。鉴定机构引用的鉴定标准规则（粤）鉴协字第（2012）文件在鉴定时已经失效，以此为鉴定标准不符合规定，鉴定机构在唐奇太没有提供任何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单据的前提下，认定其后续生活用品费为69559.88元不符合实际，且生活用品费用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唐奇太的诊断并非高位截瘫，支持其高位截瘫支具费用与伤情不符。后续治疗费没有医生的诊断，且从唐奇太出院鉴定到起诉及开庭，长达半年时间均未产生任何医疗费，不应认定20年后续治疗。根据唐奇太的精神面貌及生活自主能力，达不到完全护理依赖，伤残程度也不到一级伤残。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唐奇太工资收入按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唐奇太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应按东莞市最低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6610元。第四，一审法院仅凭唐奇太在东莞开设银行卡就认定其在东莞市××一年以上，完全不尊重事实和证据，错误地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第五，一审法院认定唐奇太的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是错误的。交通费应按实际产生计算，唐奇太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票据，且在东莞市范围内就医，费用应为数百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是错误的，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与刘小军是承揽合同关系，即使定作人有过失，也是分担部分责任，而非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诉讼中，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在庭前已经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唐奇太的伤残、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生活用品费、残具费等重新鉴定，一审承办法官明知该鉴定书存在重大纰漏，在鉴定机构毫无说服力的回函且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仍采用该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在证据认定上，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根本原则，在唐奇太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认定唐奇太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四、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与刘小军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承包法律关系，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并批准重新鉴定的申请。唐奇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小军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刘小军予以认可。2.关于唐奇太的工作认定和赔偿标准，刘小军赞同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的异议意见。关于唐奇太的鉴定结论涉及的相关费用，刘小军同意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的上诉观点，请法院予以核实。唐奇太作为一个从事零星工作的农村务工人员，其工资收入不应按照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应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相应的误工费等费用。关于唐奇太是否在事发地居住满一年以上，仅凭其银行卡开卡记录，证据单薄不完整。刘小军坚持实事求是原则，愿意在自己承担责任范围内与唐奇太一方进行调解，力所能及赔偿唐奇太。一审开庭至今，刘小军分三次通过微信共向唐奇太支付12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唐奇太主张其2010年开始在东莞工作和生活，一直在工地做建筑维持全家生活，两个小孩也在东莞上学，工资标准为每天200-300元。唐奇太主张后续生活用品费为纸尿片，为日常必需品，但因为在小店购买，没有发票，还主张其出院后一直在做康复治疗。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主张与刘小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对唐奇太的后续治疗费、后续生活用品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刘小军对赔偿项目的意见与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的意见一致，但主张邝永凡是其老板，案涉工程是邝永凡交给刘小军做的。以上事实，有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二、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将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刘小军，依法应与刘小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对于住院期间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一审判决。2.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已对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关于唐奇太的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进行一一答复，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依据符合规定，鉴定程序亦无不当，且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误，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唐奇太伤情、年龄及中国人均寿命等因素，计算出后续治疗费、康复护理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3.误工费。唐奇太主张其在工地从事装修、打杂、拆架等基本建筑工作，事发时亦是在从事房屋拆除工作，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主张唐奇太为电焊工，但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从事建筑行业，并参照2018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唐奇太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两个小孩的就读证明，一审法院按东莞市城镇标准计算唐奇太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唐奇太伤残严重，且住院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2元，由邝永凡、邝暖求、张淑霞、邝德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赵志芳书记员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