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自升，男，1966午9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磊，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德发，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长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1003004170F。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寿丰，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旺，男，1980年7月6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男，1980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严刘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严店乡劳光村莫岗李郢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13MA2N94JA4F。 法定代表人：汪为清，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余栋，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自升、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长丰县住建局）、被上诉人黄孝旺、马伟、合肥严刘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刘路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自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自升不承担责任，黄孝旺、马伟、严刘路公司、长丰县住建局共同承担曹自升截至2018年4月10日所花费医疗费110000元、误工费65425.5元、营养费465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0元（嗣后各项费用根据实际发生数额或者鉴定意见追偿）。事实与理由：曹自升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且本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曹自升在工作中受黄孝旺、马伟的管理、监督和支配，应当与黄孝旺等人构成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意外人身损害，且曹自升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长丰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明知承包人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曹自升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曹自升因本次事故伤势严重，至今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其一审中主张黄孝旺、马伟、严刘路公司、长丰县住建局先承担截至2018年4月10日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合情合理。 严刘路公司针对曹自升的上诉辩称：我方与员工马伟与上诉人曹自升并不认识,更不构成雇佣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是黄孝旺电话召集并雇佣了6名工人,其中上诉人曹自升包含在内,且曹自升携带了相关的干活用的工具,因此,上诉人曹自升与我方及马伟没有管理与监督的关系。我方与黄孝旺并不是分包与被分包的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30日,相关广告牌的拆除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我方于当晚将拆除后的剩余废铁卖给了黄孝旺,12月31日,黄孝旺雇佣曹至现场接收废铁,因此,我方与黄孝旺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并不具备钢结构施工的相关资质,因此,在与长丰县住建局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由长丰县住建局制定安全规章制度,并承担相关安全防护义务。上诉人曹自升主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依据的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本次事件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构成安全生产事故必须经过相关行政机关的认定,而且安全生产法也规定安全生产事故的相关情形,因此，上诉人曹自升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是无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出现了笔误,在第11页第二段倒数第二行可以看出我方需赔偿上诉人曹自升15549.8元,而判决主文第一项却将我方赔偿数额写成了16549.8元。 长丰县住建局针对曹自升的上诉辩称：对其上诉请求不予认可。 黄孝旺针对曹自升的上诉辩称：曹自升我不认识。 马伟针对曹自升的上诉辩称:12月30日晚上,广告牌已经拆除完毕了,我们把废铁以1000元(我方纯收入)每吨卖给黄孝旺,我们跟曹自升不认识。 长丰县住建局上诉请求：一、长丰县住建局不是曹自升与黄孝旺劳务关系中的接受劳务一方，也不是严刘路公司与黄孝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下：第一、曹自升与黄孝旺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第二、严刘路公司与黄孝旺之间为买卖关系；第三、长丰县住建局与严刘路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性是民事审判活动中必须遵守的准则，除非有法律特别规定。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受害的赔偿责任主体具有唯一性，即接受劳务一方，由于长丰县住建局不是劳务合同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原审判决上诉人长丰县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背了该条款的规定。二、长丰县住建局与严刘路公司之间签订的《长丰县县城高速公路三个广告宣传牌拆迁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长丰县县城高速公路三个广告宣传牌拆迁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①“严格按相关规范标准及甲方要求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亡）事故自负”之规定，严刘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都应当由严刘路公司。因此，曹自升受害的赔偿责任不应当由长丰县住建局承担。三、《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不能作为认定长丰县住建局存在选任过失的规范性依据。第一、拆除广告宣传牌业务不是建设行为，而是拆除行为，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拆除广告牌需要资质。因此，《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有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第二、在长丰县住建局与严刘路公司承揽合同关系中，严刘路公司是承揽人，不是劳务分包者。因此，判决书中关于劳务分包资格的认定与长丰县住建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第三、曹自升受害是在履行严刘路公司与黄孝旺承揽合同及曹自升与黄孝旺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而长丰县住建局并不是这两个合同的当事人，长丰县住建局对黄孝旺选任不存在任何过失。 曹自升针对长丰县住建局的上诉辩称：黄孝旺和严刘路公司非买卖关系,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已经查明,现场在12月31日仍有两米多的广告立柱未拆除,而黄孝旺、曹自升等正在从事拆除工作,严刘路公司马伟也在现场指挥拆除运输工作。严刘路公司是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格,长丰县住建局在发包项目的时候未尽审查义务,所以应当承担责任。曹自升在2018年4月10日前发生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都已确定，曹自升本人还需要后续治疗费，希望二审法院判决本案各赔偿义务人承担曹自升全部费用，后续费用等鉴定后再另行主张。 严刘路公司针对长丰县住建局的上诉辩称:同刚刚我方针对曹自升的上诉答辩意见。 曹自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孝旺、马伟、长丰县住建局、严刘路公司共同支付曹自升截止2017年9月1日花费医疗费用101004.1元、误工费34330.8元、营养费244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0元，以上费用共计189120.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孝旺、马伟、长丰县住建局、严刘路公司承担。庭审中曹自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孝旺、马伟、长丰县住建局、严刘路公司共同支付曹自升各项损失349765.5元（其中医疗费是110000元，误工费65425.5、营养费46500元、交通费5000、住宿费2000、住院期间护理费11346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73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午12月29日，长丰县住建局作为甲方与严刘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长丰县县城高速出口三个广告宣传牌拆迁协议书》，约定由严刘路公司对长丰县高速下道口的广告宣传牌进行拆除，并负责吊装、切割和场地材料清运等工程。工程造价经甲乙双方现场计量，广告宣传牌数量为3块，版面大小为22.5米×9米，正反两面，每个广告宣传牌拆除费用为6000元，总计费用为18000元；另外拆迁下来的废旧材料归乙方所有。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无任何安全事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期限：2016年12月31日-2017年元月3日。甲方负责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负责检查工程安全，督促工程进度，并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乙方应严格按相关规范标准及甲方要求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亡）事故自负。在合同的落款处，长丰县住建局作为甲方盖章确认；在乙方签章处加盖有严刘路公司印章，并由马伟签名确认。上述要求拆除的三块广告牌为钢铁结构，位于长丰县，协议书中注明的“版面”，系用二到六根1米左右的立柱支撑。2016年12月30日，马伟指派陈令杰等工人，携带吊车及相关设备，将广告牌与立柱分离并放置于地面，并留有六根立柱未予拆除。协议签订后，马伟电话联系经营废品的黄孝旺，让其带工人拆除广告牌，拆分后以废铁形式卖与黄孝旺。双方达成协议后，黄孝旺通过电话联系金昌寿，让金昌寿邀集几名工人去干活，并说明报酬为大工350元一天，小工220元一天。于是，金昌寿联系了曹自升、王震、胡茂林等六名工友，携带部分切割工具，于2016年12月31日7时30分左右包车来到长丰县高速出口处进行广告牌的分割、搬运等工作。当日，马伟在现场监督施工，黄孝旺雇有一辆货车，用来装运切割后的铁块，并提供氧气瓶、煤气罐等煅烧设备。曹自升是大工，携带切割工具，主要工作任务是通过高温煅烧将立柱、广告牌的钢铁结构切割成可以搬运的小块。当晚18时许，切割、装运工作仍未完成，曹自升在斜坡下方处切割钢板的过程中，一根立柱从坡上滚下，压住曹自升的腿部，致其受伤。后曹自升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西区进行救治，于2017年5月3日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血管挫伤。在该院，曹自升共计支付医疗费99754.53元。2017午1月4日，曹自升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付检查费用36元；2017年12月11日，曹自升在张清琳中西药结合诊所进行治疗，支付西药费、治疗费780元；后曹自升多次在合肥市包河区周谷堆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治疗，支付检查费、药费等共计1618.5元；至开庭时止，曹自升提供若干份药房开具的发票，项目为外伤用药、消炎用药、碘伏、脱脂棉球、医用纱布等，合计金额为2977元。以上合计105166.03元。 严刘路公司提供《在职证明》一份，载明马伟自2016年12月在其公司工作，职务是项目负责人。严刘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销售、房屋拆迁、土石方工程、工程劳务、劳务分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经向严刘路公司询问，该公司在设立登记后，并未按照《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申请劳务施工资质。为规范建筑市场秩序，我国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应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列明的基本条件，其中施工劳务资质标准虽不分类别和等级，但要求净资产200万元以上并具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企业主要技术负责人具有工程序列中级以上职称或高级工以上资格，持有岗位证书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不少于5人，且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劳务员等人员齐全，经考核或培训合格的技术人员不少于50人，才可承担各类施工劳务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的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曹自升的损失如何划分的问题。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事故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关键在于曹自升与黄孝旺之间，黄孝旺与马伟相互之间，马伟与严刘路公司，严刘路公司与长丰县住建局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即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或其他关系。首先，长丰县住建局作为案涉三块广告牌的主管部门，与严刘路公司签订《长丰县县城高速出口三个广告宣传牌拆迁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将案涉三块广告牌的拆除、吊装、切割、清运工作承包给严刘路公司，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严刘路公司作为建筑业企业法人，虽然依法设立并办理有营业执照，但其被核定的经营范围中劳务分包须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实际上严刘路公司并未对其施工劳务资质申请行政许可。故在选任过程中，长丰县住建局存在过失，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责任。其次，针对严刘路公司与马伟之间关系的认定。马伟在《协议书》中“乙方”处中签字并加盖公章，严刘路公司亦出具说明马伟系其公司在职员工，故在实施广告牌的吊装等工作及选任曹孝旺进行施工的过程中，马伟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主体应为严刘路公司，行为后果应由严刘路公司承担，马伟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严刘路公司与曹孝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严刘路公司在2016年12月30日对广告牌进行前期吊装、放倒后，明知对钢铁结构的广告牌进行煅烧、切割工作属于安全监管部门规定的特种作业，仍将后续工作承包给以回收废品为业的黄孝旺，要求黄孝旺交付《协议书》中约定的劳动成果，将广告牌进行拆除、清运，并约定了曹孝旺回收钢铁废品的单价，实质上是约定以广告牌拆除后的废品回收价值与市场价值的差额作为黄孝旺的报酬所得；黄孝旺在与严刘路公司员工马伟商谈后，即准备煤气罐、氧气瓶等煅烧原料、设备和交通工具，组织金昌寿等工人进行施工，其与严刘路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身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严刘路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中包含特种作业在内的大部分工作又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黄孝旺，对后续施工中造成曹自升的损害具有过错，应对曹自升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关于曹自升与黄孝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曹自升受雇于黄孝旺进行钢铁机构广告牌切割、装运工作，黄孝旺按天计付曹自升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曹自升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黄孝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曹自升的损失如何划分的问题。黄孝旺作为雇主，未对施工环境尽到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也未对进行特种作业的工人进行人身防护措施，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严刘路公司明知自身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仍承接包含特种作业的劳务工程，并将应由自身完成的专业性工作以销售废品的名目随意分包给其他人；长丰县住建局在选任承包人时，未审核其是否具有劳务施工资质，作为发包方也未对承包事项进行监督，导致分包情形的出现，该院根据黄孝旺、马伟、严刘路公司、长丰县住建局的过错及与曹自升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确定黄孝旺、严刘路公司、长丰县住建局的责任比例分别为30%、30%、20%。曹自升作为有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在斜坡上方具有被切割的铁筒的情况下，立于斜坡之下，末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自身应负20%的责任。因此就曹自升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05166.03元，曹自升自身应承担10516.6元，黄孝旺、严刘路公司、长丰县住建局各自承担31549.8元。事故发生后，黄孝旺为曹自升垫付医药费15000元；严刘路公司将广告牌废品款16000元直接支付给曹自升。故黄孝旺还需向曹自升赔偿经济损失16549.8元；严刘路公司还需赔偿曹自升15549.8元。因曹自升的伤情正在治疗过程中，故对曹自升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待治疗终结后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黄孝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损失16549.8元；合肥严刘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损失16549.8元；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损失31549.8元；二、驳回曹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黄孝旺负担750元，合肥严刘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50元，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500元，曹自升负担500元。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对曹自升损失赔偿责任如何划分问题。 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长丰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严刘路公司，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马伟系严刘路公司在职员工，案涉工程实施过程中，马伟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主体为严刘路公司，行为后果由严刘路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严刘路公司对广告牌进行前期吊装、放倒后，将后期工作承包给以回收废品为业的黄孝旺，严刘路公司与黄孝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黄孝旺承包案涉工程后期工作后，召集曹自升等人从事钢铁结构广告牌切割、装运工作，黄孝旺按天计付曹自升工资，黄孝旺与曹自升形成雇佣合同关系。 其次，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曹自升损失赔偿责任如何划分问题。对操作者本人，尤其对他人和周围设施的安全有重大危害因素的作业，称特种作业。金属焊接（气割）作业系特种作业。曹自升作为有特种作业经验的成年人，在施工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本案中，曹自升在进行钢板切割时，在斜坡上方具有被切割的铁筒的情况下，立于斜坡之下，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其因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其自身应付20%的责任。黄孝旺作为曹自升的雇主，未对施工环境尽到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也未对曹自升进行人身防护措施，对曹自升的损失，黄孝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严刘路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有房屋拆迁、工程劳务、劳务分包等，但其并无劳务施工资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房屋拆迁、劳务分包资质，严刘路工资明知自身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仍承接包含有特种作业的劳务工程，并将应由自身完成的专业性工作以销售废品的名目分包给黄孝旺，严刘路公司在与黄孝旺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对承揽人黄孝旺存在选任的过失，且严刘路公司指派员工马伟在现场监督施工，其也未能对施工环境尽到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综合以上因素，严刘路公司应对曹自升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长丰县住建局应当将案涉广告牌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但本案中，严刘路公司并无相应资质，长丰县住建局在其与严刘路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对承揽人严刘路公司存在选任的过失。根据长丰县住建局与严刘路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作为甲方，长丰县住建局有责任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和负责检查工程安全，督促工程进度，但其作为发包方未对承包事项进行监督，导致分包情形的出现，进而影响工程安全。综合以上因素，长丰县住建局应对曹自升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长丰县住建局主张其与严刘路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亡）事故由乙方自负，但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曹自升，对长丰县住建局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曹自升的伤情正在治疗过程中，故本案先处理其医疗费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待治疗终结后一并处理。曹自升实际支付医疗费105166.03元，其自身应承担20%即20133.2元；黄孝旺应承担30%即31549.8元，扣除其为曹自升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仍应承担16549.8元；严刘路公司应承担30%即31549.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6000元，仍应承担15549.8元；长丰县住建局应承担20%即20133.2元。 综上所述，曹自升、严刘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赔偿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 二、黄孝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医疗费16549.8元； 三、合肥严刘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医疗费15549.8元； 四、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自升医疗费20133.2元； 五驳回曹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12元，由长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589元，曹自升负担329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养  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  海  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孙大鹏(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