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草塔镇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陈晓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堂罡，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大唐街道办事处（原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街道开元路**负责人：何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草塔镇政府内马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戚建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章练塘路************/div>法定代表人：黄玉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双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法定代表人：黄晓萍，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然，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双集团）、诸暨市人民政府大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唐街道办事处）、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草塔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青公司）、上海双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双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堂罡、寿均华，上诉人大唐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金顺新，上诉人草塔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被上诉人三青公司和双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义、黄欣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双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青公司、双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双双集团与三青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确认三青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包括本案讼争45000000元补贴款。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不当。2015年10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青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43524681元。2017年1月10日的《协议书》签订后，三青公司又支付了50000000元，其中45000000元汇入草塔资产公司账户，5000000元经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草塔镇政府）同意直接支付沈如华。截止2018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时，三青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合计为293524681元，故双方确认三青公司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000元。三青公司在原审中虽主张已支付的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不包括本案讼争的45000000元补贴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协议书》对三青公司支付的130000000元补贴款的用途，并未限定仅用于清偿已申请法院对双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采取查封措施的债权人，因此，草塔资产公司将45000000元款项分别转付给草塔镇政府和浙江国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辰公司）并未违反《协议书》约定。（1）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三青公司应付的补贴款130000000元的支付对象是“乙方及乙方的债权人”，即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双双集团及双双集团的债权人的。（2）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只要将补贴款用于清偿双辰公司相关的债务即符合合同约定的款项用途，该等债务在之前是否披露没有限制。（3）双双集团尚欠草塔镇政府借款2000000元，以及双辰公司为双双集团法定代表人陈晓美向国辰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该二笔债务均未清偿。草塔镇政府为双双集团的债权人，国辰公司的债务为与双辰公司相关的债务，因此该二笔债务均属《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范围，以补贴款清偿该二笔债务，未违反《协议书》约定。3．三青公司明知草塔资产公司已将45000000元款项分别支付给了草塔镇政府和国辰公司，在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中将该等款项确认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表明三青公司同意草塔镇政府和草塔资产公司对该45000000元款项的处置，草塔镇政府和草塔资产公司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监管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转付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三青公司主张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2．退一步讲，即使三青公司有合同解除权，亦因超过除斥期间，解除权消灭。至于原审判决认为，违约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及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时间，这与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形成无任何关系。针对双双集团的上诉，三青公司和双辰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此前已经履行完毕，双双集团主张本案讼争45000000元属于290000000元的一部分，与事实不符。因为隐形债务，导致双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在此情况下，三青公司同意签订《协议书》，补贴双双集团及其债权人130000000元，用于归还相应债务，但使用该款的前提是要解除双辰公司的土地查封。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均向三青公司确认新增债务是承诺书中确认的五家。50000000元是130000000元补贴款的一部分，系用于解决新增债务。《协议书》是双方确认290000000元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签署。双双集团主张50000000元未限定支付对象，与事实不符。根据承诺书和《协议书》的约定，系用于支付倪明初、张桂、工商银行、渤海银行、何利云这五个新增债务的债权人。三青公司将其中的5000000元支付给了张桂，其他45000000元支付到草塔资产公司账户，由草塔资产公司支付给了国辰公司，而国辰公司与双辰公司没有债权债务，没有诉讼，也没有查封土地，支付给国辰公司，导致无法支付给指定的新增债务债权人，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双双集团称国辰公司拿到45000000元后，向倪明初支付了9000000元，对此三青公司不予确认，因为国辰公司并不在支付名单内，且国辰公司向倪明初支付9000000元系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但收到草塔资产公司款项的是其浦发银行账户，无法证明9000000元来源于45000000元。国辰公司收取45000000元不合法，不能扣除非法支付的9000000元款项。《协议书》并未对解除协议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双双集团也未催促解除，故三青公司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大唐街道办事处和草塔资产公司均对双双集团的上诉无异议。大唐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对草塔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裁判错误，草塔镇政府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三青公司要求草塔镇政府承担归还45000000元款项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草塔镇政府从未收到过三青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也未向其他人支付过涉案款项，故原审判决草塔镇政府归还，裁判错误。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1．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三青公司再增加支付给双双集团130000000元，该130000000元属三青公司增加的股权转让款，应视为三青公司与双双集团变更股权转让价款。合同变更相对人是双双集团和三青公司，草塔镇政府以及草塔资产公司仅根据三青公司与双双集团的要求，协助双方解决相互之间的纠纷。《协议书》未设定草塔镇政府及草塔资产公司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草塔镇政府均不应承担实体责任。2．草塔镇政府仅负有监管义务，审查也仅是形式审查。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草塔镇政府已尽到监管义务。3．三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款项，但草塔镇政府从未收到过三青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故不存在相应的返还义务。针对大唐街道办事处的上诉，三青公司与双辰公司共同答辩如下：1．《协议书》所涉130000000元并非新增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并已履行完毕，涉案《协议书》为新的协议，约定的当事人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完全不同，其中的权利义务也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不一样。《协议书》解决的是土地查封后如何处置，其中约定了草塔镇政府的监管责任，以及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款项如何返还等问题。草塔镇政府系《协议书》的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2．草塔镇政府向国辰公司支付45000000元时，并未征得三青公司同意，且明知国辰公司的债务不属《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范围，也明知国辰公司的债务不一定真实，在此情况下，草塔镇政府支付款项未履行审慎监管义务。3.草塔镇政府主张其未收到50000000元，故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草塔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双双集团和草塔资产公司均对大唐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无异议。草塔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对草塔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裁判错误：1．涉案《协议书》系对2015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三青公司承诺另行补偿给双双集团130000000元款项，属于对股权转让价款的变更。讼争45000000元系三青公司向双双集团支付的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该款项的所有人应为双双集团，三青公司无理由要求返还。2．草塔资产公司可以根据双双集团及双辰公司债权人的要求支付款项，草塔资产公司不应承担归还责任。草塔资产公司仅承担监督支付的责任，并非三青公司与双双集团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在双辰公司债权人国辰公司提供同意双辰公司脱保、不再向双辰公司主张权利的保证书后，草塔资产公司可以根据双双集团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国辰公司，这与三青公司经双双集团同意直接将5000000元款项支付至双辰公司债权人张桂指定的沈如华账户性质相同，故三青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协议书》。即使解除也不应由草塔资产公司承担归还责任。同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草塔资产公司的返还责任也仅限于剩余款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草塔资产公司已将收到的45000000元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剩余款项为零，故不存在返还责任。3．原审判决草塔资产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2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利息错误。2017年8月14日三青公司向草塔资产公司发出的《解除协议书通知》内容为“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返还45000000元”。该函明确要求草塔资产公司返还的款项金额仅为45000000元，返还时间为收函三日内。故原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2月12日起承担利息损失明显错误，且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是贷款利率的3倍多，明显偏高。4．草塔资产公司就《协议书》不享有任何利益，原审判决草塔资产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三青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协议书》，退一步讲，即便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双双集团不履行后30日内退还款项。该责任系合同责任，既然《协议书》解除，就应当适用清理责任，应由股东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草塔资产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错误适用了合同相对性和责任。针对草塔资产公司的上诉，三青公司与双辰公司共同答辩称：虽然三青公司曾经发过律师函，要求几天内返还款项。但草塔镇政府和草塔资产公司并未返还，故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草塔资产公司承担责任，理由充分。大唐街道办事处和双双集团均对草塔资产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本院审理期间，三青公司与双辰公司共同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利息由原先自2017年2月12日起算，变更为自2017年3月19日起算。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与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归还三青公司4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9日，三青公司（甲方）与双双集团（乙方）、双辰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丙方100%的股权以承债方式转让给甲方，截至协议签署之日，丙方对外负债以《负债情况清单》为准，乙方承诺，丙方不存在该清单中未予列明的任何丙方债务及其他应付款项（隐形债务）。股权转让价为100000000元，首笔股权转让款75000000元，由甲方以代丙方分别向卢健偿还30000000元债务、向姚叶飞偿还45000000元债务以抵销股权转让价款的方式予以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0000元、5000000元在满足一定条件时支付给双双集团指定账户。协议附件《负债情况清单》记载双辰公司（含担保）的对外负债为：卢健30000000元、姚叶飞45000000元、沈花官100000000元、王耀凡35000000元、汉口银行江岸支行45000000元。2018年1月11日，双双集团与三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确认2015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290000000元，双双集团确认至该确认书签署之日，三青公司已实际支付290000000元。2016年，双双集团及全体股东向三青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双双集团由于经营困难，造成多笔债务逾期偿还，该几笔债务原先未进行披露，导致双辰公司无法正常开发，承诺该未披露债务是双双集团与双辰公司所有的关联债务，希望三青公司帮助垫付、归还下列欠款：1．倪明初：7500000元本金及3500000元利息（初步估算）；2．张桂：50000**元本金；3．工商银行诸暨支行：10000000元（协商归还）；4．何利云：25000000元。2017年1月10日，三青公司（甲方1）、双辰公司（甲方2）、双双集团(乙方)、草塔镇政府（丙方1）、草塔资产公司（丙方2）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1．乙方将原持有甲方2双辰公司（下称目标公司）100%股权，以290000000元转让给甲方，甲方1已向乙方及债权人签订了代偿协议且支付了相应金额的股权转让款及欠款，并已进行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2．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前后，由于乙方及原目标公司多次发生了隐形债务，导致目标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等被数个债权人屡次查封；3．丙方作为乙方所在地的政府，曾多次协调处理乙方及目标公司的债务，现根据乙方要求，同意再次出面协调，妥善处理甲乙双方的纠纷。为此，订立本协议，具体如下：一、甲方同意向乙方及乙方的债权人一次性补贴130000000元（除甲乙双方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90000000元以外）。二、甲乙双方约定的上述补贴款付款条件和付款方法如下：1．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由丙方2开立财政专用资金账户，由丙方1负责监管使用，该专用账户只能用于协助甲乙双方就目标公司解除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用途；2．当甲方看到张桂、倪明初申请办理将目标公司名下土地解除查封并提供不再向法院提出将目标公司土地予以查封的保证书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该专用账户转入50000000元；3．在甲方向该专用账户转入首笔款项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丙方应负责协助甲乙双方成功办理将目标公司名下全部土地解除查封的相关事宜；4．在所有债权人将目标公司土地使用权全部解除查封后，并且甲方收到不再向法院提出将目标公司土地予以查封的保证书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再向该专用账户内转入第二笔款项15000000元；5．剩余款项在第二笔支付后180日内支付，但必须等目标公司向上海市规划土地管理部门提交的报告得到正式批复同意以及项目公司有关四号地块规划方案送审受理通过后支付该笔款项；6．上述款项支付时，乙方需向甲方2提供能进入成本核算完税的增值税发票；7．丙方对外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必须要求看到相关债权人同意将双辰公司脱保及其相关土地同意解封、保证书等相关手续，方能付款。三、乙方向甲方保证，除之前披露的债务绝对不再发生涉及目标公司的任何欠款、债务或其它担保事项，丙方应提供确保乙方严格履行上述约定的书面承诺。五、违约责任。如在本协议书生效，甲方开始支付相应约定的款项后，由于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能解除查封，也不能清偿相关债务的，在约定的义务未履行、不履行后30日内，丙方应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已经支付款项（甲方打入丙方2账户中的剩余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当支付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三青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4日、1月16日向双辰公司支付5300000元、15000000元，于2017年1月17日委托上海超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双辰公司支付39000000元，双辰公司于同年1月17日、1月22日分别将30000000元、15000000元汇入草塔资产公司账户。2017年1月3日，草塔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债权人张桂的特殊情况，草塔镇政府同意并提请三青公司向沈如华直接付款，付款后，该5000000元在原协议中三青公司约定支付的首笔款项中扣除。2017年1月4日，三青公司向沈如华支付50000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草塔镇政府向三青公司承诺，严格监督管理协议书中双双集团对于三青公司约定的履行，乙方向甲方及丙方保证除之前披露的债务绝对不再发生涉及双辰公司的任何欠款、债务或者其他担保。2017年5月3日，草塔镇政府再次向三青公司承诺，严格监督管理协议书中双双集团对于三青公司约定的履行，乙方向甲方及丙方保证除之前披露的诸暨相关债务中银行部分，目前除了渤海银行和工商银行再无其他银行与双辰公司有任何关系，绝对不再发生除工商银行与渤海银行以外其他任何银行涉及双辰公司的任何欠款、债务或者其他担保，另诸暨个人部分，除了何利云以外，再无其他个人债务。再查明，草塔资产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分别向草塔镇政府、国辰公司转账2000000元、28000000元，于同年1月23日向国辰公司转账15000000元。2017年8月14日，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向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发出《解除协议书通知》，要求解除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且要求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返还45000000元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10日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是否应返还三青公司45000000元及利息损失。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主张因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抗辩认为，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并非债务关系的相对人，草塔资产公司已经将45000000元款项支付给双双集团的债权人国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三青公司、双辰公司行使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该院认为，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为《协议书》中的丙方，负有开立财政专用资金账户、对账户进行监管使用等义务，是合同所涉当事人，应受合同约束。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与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解决目标公司隐形债务、限定双辰公司债务范围及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等问题。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50000000元（其中45000000元汇入草塔资产公司账户，5000000元经草塔镇政府同意直接支付沈如华）。草塔资产公司虽然辩称已将45000000元款项支付给国辰公司，但并不能认定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义务，主要理由如下：一、《协议书》约定，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为看到相关债权人同意将双辰公司脱保及其相关土地同意解封、保证书等相关手续，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国辰公司的债权并未进入诉讼程序，更未申请法院财产保全；二、不管是双双集团出具的承诺还是草塔镇政府出具的承诺，表明各方对于双辰公司已披露债务的范围应当是知情的，而本案所涉担保债务并不在已披露的债务范围之内，草塔资产公司和草塔镇政府在未向三青公司及双辰公司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向国辰公司支付款项，显然未尽适当的注意义务；三、国辰公司的债权真实性疑点较多。该大额借款仅有借款协议，没有款项交付凭证，借款人为双双集团法定代表人陈晓美；即使借款真实，仅从借款协议来看，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在该院庭审中已经对上述问题提出疑问的情况下，草塔资产公司、草塔镇政府仍没有对其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补强证据。对双双集团而言，因在已披露债务以外，出现了双辰公司为陈晓美借款担保的债务，不论该债务是否属实，双双集团都没有实现其在协议书中的承诺。如果该债务真实，因出现了已披露范围外的债务，双双集团违约的事实显而易见；如果债务不真实，则属于双双集团法定代表人虚构债务损害双辰公司、三青公司利益，阻碍三青公司限定双辰公司债务范围这一合同目的。综上所述，因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违约，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青公司、双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返还45000000元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违约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协议书》也未对解除合同的时间作明确约定，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认为三青公司、双辰公司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不能成立。综上，三青公司、双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三青公司4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55765元，由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双集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2015年10月29日，双双集团与三青公司就双辰公司100%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290000000元，该合同即为2018年1月11日《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中所指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2．参与分配函、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三青公司未按约向沈花官清偿债务，《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明确的290000000元不包括沈花官的债务，而将本案讼争50000000元转为股权转让款，作为290000000元的一部分。3．银行支付凭证。拟证明三青公司支付45000000元后，由国辰公司代为支付给倪明初9000000元，该款项与三青公司支付给沈如华（张桂）的5000000元性质一致，属于《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故在2018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时将其一并归入已付款项，作为290000000元的一部分。经质证，三青公司和双辰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材料没有原件。对证据材料2的形式真实性确认，承债式收购后，三青公司已向沈花官支付了对价。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与双双集团的陈述相矛盾。倪明初的债务属于新增债务，不属于290000000元范围内。大唐街道办事处以及草塔资产公司对双双集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没有异议。大唐街道办事处以及草塔资产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三青公司提交以下六组证据材料：1．三青公司向双双集团付款1767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的凭证。拟证明三青公司向双双集团支付24670000元。2．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兴业银行汇款回单、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拟证明三青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54000000元。3．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执行）、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结算）、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三青公司向卢健实际支付31854681元款项。4．兴业银行汇款回单、执行裁定书、指定付款通知书。拟证明三青公司向姚叶飞归还欠款10000000元，并按照姚叶飞指示向杭州鼎棋贸易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0元，三青公司合计向姚叶飞支付了40000000元。5．民事调解书及代偿协议书、沈花官与双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海奥狮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兴业银行汇款单、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国银行同城业务支付凭证。拟证明沈花官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6．兴业银行汇款回单、裁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光大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三青公司向王耀凡支付了38000000元款项。三青公司以上述六组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经质证，双双集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4、6均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5中的民事调解书、沈花官与双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海奥狮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汇款单均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5中的代偿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及支付凭证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双辰公司欠沈花官的100000000元债务三青公司已清偿完毕。大唐街道办事处和草塔资产公司均同意双双集团的质证意见。对于双双集团以及三青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双集团提交上述证据材料的目的是为了证明2017年1月10日《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已经双方协商变更为股权转让款，本案争议所涉45000000元属于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但是双双集团该主张不仅与2017年1月10日《协议书》的约定明显不符，也与其在相关材料中的陈述不一致，故不予采信。三青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是为了证明其已经支付29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因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款有否付清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草塔镇政府依据2019年6月1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诸暨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浙政函［2019］64号）的规定，变更为大唐街道办事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书》应否解除？二、大唐街道办事处、草塔资产公司应否返还45000000元，应否从2017年2月12日起支付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5年10月29日三青公司与双双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7月14日双双集团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2月30日草塔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涉案各方签订《协议书》的原因是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后，由于双双集团以及双辰公司股权转让前的隐形债务，双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数个债权人查封，导致双辰公司项目开发受阻，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在于限定双辰公司债务范围，解决双辰公司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问题。在三青公司、双辰公司按《协议书》约定支付50000000元以后，草塔资产公司将其中45000000元款项支付给了国辰公司。虽然《协议书》对于补贴款的支付对象未明确列明，但是结合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补贴款的支付对象仅限于双双集团此前披露的已经申请法院查封了双辰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债权人，且协议所涉各方对此均明确知晓。而国辰公司与双双集团、双辰公司之间当时并无诉讼，也未申请法院对双辰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国辰公司显然不在《协议书》确定的支付对象之列。且国辰公司对其主张的大额债权仅提供了借款协议，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单从借款协议载明内容来看，即使借款属实，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也均已超过。在双双集团于《协议书》签订之前未披露其或双辰公司对国辰公司负有债务，国辰公司债权本身真实性存疑，且国辰公司又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双辰公司土地使用权申请查封的情况下，草塔资产公司、草塔镇政府未向三青公司和双辰公司核实、未经三青公司和双辰公司同意即向国辰公司付款，应认定其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双双集团在《协议书》中承诺，除之前披露的债务外，绝不再发生涉及双辰公司的任何欠款、债务或其他担保事项。国辰公司主张的债权显然不在双双集团之前披露的债务范围。无论国辰公司的债务是否属实，双双集团均违背了其在《协议书》中的承诺，构成违约。双双集团主张《协议书》不能解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1）《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协议所涉130000000元为三青公司、双辰公司给双双集团及其债权人的一次性补贴，且该款项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双集团在其2017年11月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自称：“鉴于本公司将原持有上海双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2.9亿元转让给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后上海三青实业又在今年1月与司协商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3亿元作为债务清理”。涉案45000000元系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而支付，属于130000000元的一部分，故双双集团主张45000000元属于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不仅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也与其自身陈述不一致。（2）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主张的是法定解除权，故双双集团以《协议书》未约定可单方解除为由主张《协议书》不能解除，理由不能成立。（3）双双集团主张三青公司与草塔镇政府和草塔资产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且其主张《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确认书》已将45000000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4）无论沈花官的债务是否已付清，均与《协议书》无涉，与《协议书》项下的款项无涉，双双集团以沈花官的债务未还清，三青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不能解除《协议书》，不能成立。（5）《协议书》未对解除合同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且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的违约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双双集团所谓三青公司行使解除权已过合理期限而不能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草塔资产公司就《协议书》能否解除问题同意双双集团的意见，且未在双双集团主张的基础上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本院就此问题前述已作详细分析，不再赘述。综上，因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三青公司、双辰公司订立《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三青公司、双辰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书》，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在协议书生效，开始支付相应约定款项后，由于双双集团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或由于双双集团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双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能解除查封，也不能清偿相关债务的，在约定的义务未履行、不履行后30日内，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应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三青公司、双辰公司打入草塔资产公司账户中的剩余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三青公司、双辰公司承担未付款项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首先，由于双双集团、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双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能解除查封，依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应当退还45000000元。因45000000元与2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无涉，故双双集团和草塔资产公司以45000000元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为由提出的不需要退还的主张不能成立。单从《协议书》第五条对退还款项的相应表述来看，草塔资产公司主张因其账户中实际已无剩余款项，故其不应承担退还责任似有一定的依据，但经分析可以确定，该主张并不符合订立《协议书》的本意。《协议书》上述约定的本意是：在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按约履行监督支付义务，因为双双集团的原因导致出现约定情形而需退款的情况下，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只需退还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已经支付至草塔资产公司账户并且当时尚剩余的款项。之所以在括号当中注明“三青公司、双辰公司打入草塔资产公司账户中的剩余款项”，是为了进一步明确对于此前按约监督支付出去的款项，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不负有退还义务。而并非指不管账户当中的款项是如何支付出去的，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均仅需退还剩余款项，如无剩余款项则无需退还之意。因为如果约定的是前述后一种意思，就会出现即便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随意支配账户中的款项，其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结果，这显然有违订立《协议书》的本意。另外，三青公司、双辰公司的款项系汇付至草塔资产公司开立的账户，《协议书》也明确约定退还的主体系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故草塔资产公司主张不应由其承担退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涉案《协议书》所涉权利义务系经当事人协商确定，体现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各方均有拘束力。草塔资产公司以其不享有利益为由主张不承担退还责任，既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有违诚信，难以支持。虽然《协议书》约定争议款项支付至草塔资产公司开立的财政专用资金账户，但同时明确约定由草塔镇政府负责监管使用，并确定在出现约定情形的情况下，草塔镇政府与草塔资产公司应退还相应的款项，草塔镇政府以其从未收到过三青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也未向其他人支付过争议款项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款项退还责任，与协议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利息问题。三青公司虽然曾发《解除协议书通知》，要求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款项，但是草塔镇政府、草塔资产公司与三青公司并未就退还款项金额以及期限问题达成新的合意，故三青公司、双辰公司有权要求草塔资产公司、草塔镇政府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利息。《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草塔资产公司主张利率过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将利息变更为自2017年3月19日起算。经查，因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向草塔资产公司开立账户转入首笔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依据《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在甲方向上述银行专用账户内转入首笔款项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丙方应负责帮助甲乙双方成功办理将目标公司名下全部土地解除查封的相关事宜”的约定，双辰公司名下全部土地解除查封事宜应在2017年2月16日前完成，但是该事宜并未按约完成，故依据《协议书》第五条关于30日的退款时间约定，应自2017年3月1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利息。三青公司、双辰公司变更后对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综上，双双集团、大唐街道办事处、草塔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三青公司、双辰公司二审期间减少诉讼请求，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双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双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诸暨市人民政府大唐街道办事处、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4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日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55765元，由双双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人民政府大唐街道办事处、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负担350411元，由上海三青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双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55元，由双双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人民政府大唐街道办事处、诸暨市草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骆苏英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