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3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书华，曾用名徐金群，男，1974年5月4日出生于孝感市孝昌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湖北省孝昌县看守所民警兼医生，住孝感市孝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9日被随州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罗玉华，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徐书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鄂13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徐书华于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利用其担任湖北省孝昌县看守所民警兼狱医职务的便利，多次以提供通讯工具、传递材料等方式，为涉黑在押人员杨某1与外界联系、串通案情提供帮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3月的一天，被羁押于孝昌看守所的涉黑犯罪嫌疑人杨某1因左手小指骨折，需出监到孝昌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孝昌医院”）治疗，杨某1便请求徐书华帮助联系其亲友见面，并将其朋友雷某的手机号码告知徐书华。徐书华电话联系雷某，告知其杨某1将于2018年3月20日到孝昌医院就医，希望与家人见面，雷某遂转告杨某1的女婿高某。2018年3月20日，徐书华与孝昌看守所管教民警李某1一起将杨某1押解至孝昌医院，徐书华故意让李某1到楼下办理挂号缴费手续，将李某1支开，然后安排杨某1与高某、雷某、闵某（系杨某1前妻）、杨某2（系杨某1女儿）等人见面，商谈杨某1涉黑案中其资金被冻结等情况，自己在一旁帮忙放哨。2.2018年3月29日，在徐书华的帮助下，杨某1借出监到医院复查左手小指伤情之机，在孝昌医院再次与高某、雷某、李某2（系杨某1朋友）等人见面，讨论杨某1涉黑案件的案情，杨某1让李某2花钱找关系帮其脱罪。3.2018年4月23日，在徐书华的帮助下，杨某1借出监到医院拆除石膏、绷带之机，在孝昌医院再次与高某、雷某、杨某3（系杨某1女儿）等人见面，商谈杨某1涉黑案件的案情。4.2018年6月9日至27日期间，徐书华以检查身体为由，先后十五次将杨某1提押至孝昌看守所会议室，将自己的手机提供给杨某1与高某、雷某等亲友通话，商谈杨某1涉黑案件的相关案情。之后，因担心事情败露，高某安排他人购买了两部“老人机”，让其朋友何某用他人身份证办理了两张手机卡，将其中一部“老人机”交给徐书华，自己留用一部，专门用于同杨某1的联系。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在徐书华的帮助下，杨某1利用该“老人机”多次与高某等人商讨其涉黑案件的案情，其中，在2018年8月的一天，杨某1利用该“老人机”与被取保候审的涉黑同案犯陈某1串通案情。同年9月，杨某1被转至随州市看守所羁押后，徐书华和高某分别将各自持有“老人机”和手机卡丢弃。5.2018年6月的一天，高某电话联系徐书华，让其帮忙将一份涉案材料交给杨某1，徐书华同意后，二人在约定的孝昌县汽贸城附近见面，高某将上述材料交给徐书华，徐书华将该材料带入孝昌看守所交给杨某1，杨某1将材料修改后交给徐书华带出孝昌看守所转交给了高某。6.2018年8月的一天，高某电话联系徐书华，让其帮忙将一份涉案材料交给杨某1，徐书华同意后，二人在约定的孝昌县建设北路附近见面，高某将上述材料交给徐书华，徐书华将该材料带入孝昌看守所交给杨某1。杨某1看完材料后对徐书华说：“律师让我不要乱说，可以推翻一些事实。”然后让徐书华将上述材料带出孝昌看守所转交给高某。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书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随州市纪委监察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徐书华个人身份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首次评定授予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警衔变动审批表、公务员考核登记表、执法资格等级证书、孝昌看守所民警、职工和工勤人员花名册、孝昌看守所2018年4月至10月值班表、孝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办发[2010]58号文件、孝昌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孝昌机编[2011]31号文件、看守所岗位职责、公安部监管民警“五个严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监管[2013]316号文件、被监管人员出所就医报告审查暨押解监管任务书、《出所就医任务书》、孝昌县第一人民医院DR数字X光影像诊断报告单填报说明、转押证、新入监谈话教育记录、孝昌看守所在押人员权利义务告知书、在押人员跟踪管理登记、强制措施手续、杨某1起诉书、徐书华手机信息截图、手机短信、通话记录等书证；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刑他62号之一《指定审判管辖函》、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刑辖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3.证人高某、雷某、何某、湛某、李某1、余某、陈某1的证言；4.被告人徐书华的供述和辩解。二、受贿罪。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徐书华利用职务便利，以帮助在押人员串通案情、找关系变更强制措施、从轻判处等名义，索取、收受杨某1、蔡某2、朱某1、刘某1等四名在押人员亲属的财物共计38.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收受高某3.2万元。2018年4月23日，为感谢徐书华帮助安排杨某1与亲友见面，高某在孝昌医院送给徐书华0.2万元，徐书华予以收受。同年6月底的一天，徐书华在孝昌看守所与杨某1闲聊中，告知其朋友的亲戚是省里某领导，可以帮忙解决其资金账户被冻结的事情，杨某1便让徐书华与高某联系。后徐书华与高某联系在孝昌县中顺小区附近见面，高某将1万元送给徐书华，让其帮忙跑关系，徐书华予以收受。同年7月的一天，徐书华与杨某1闲聊中，杨某1对徐书华承诺会给其20万元以示感谢，当杨某1从孝昌看守所转至随州市看守所羁押之后，徐书华便到广水市找到杨某1的亲友高某和雷某，告知杨某1的上述承诺，高某便安排何某将2万元转交给徐书华，以感谢徐书华此前为杨某1提供的帮助和照顾。徐书华将上述共计3.2万元收下后均用于个人日常开支。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书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高某、雷某、何某的证言予以证实。2.收受孝昌看守所在押人员蔡某2之父蔡某115万元。2018年5月，徐书华在与被看守所羁押的涉嫌犯罪人员蔡某2聊天时，称其可以帮蔡某2办理取保候审，但需要花钱找关系，蔡某2便将其表哥傅某的电话号码告诉徐书华，让徐书华与傅某联系。徐书华遂电话联系傅某，与傅某及蔡某2的父亲蔡某1相约在孝昌县马某茶楼见面，徐书华称可以帮蔡某2办理取保候审，但需要15万元找关系，蔡某1称考虑后答复。一周后，徐书华见蔡某1未回话，便主动与蔡某1联系并让其尽快送钱。蔡某1称家中仅有6万元，徐书华让其先拿6万元，后二人约在马某茶楼见面，蔡某1送给徐书华6万元现金。又过了一个星期，徐书华再次联系傅某和蔡某1尽快将剩余的9万元送来，后双方约在马某茶楼见面，蔡某1又送给徐书华9万元现金。徐书华收受上述15万元后均用于个人日常支出及清偿个人债务。因徐书华托人找蔡某2案件的承办民警说情被拒绝，办理取保候审未果，在蔡某1的要求下，徐书华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陆续退还蔡某16.5万元，剩余8.5万元至案发时均未退还。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书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蔡某1卡号为62×××98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傅某卡号为62×××29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蔡某2、蔡某1、傅某、黄某、吴某的证言；3.被告人徐书华的供述和辩解。3.收受孝昌看守所在押人员朱某1之妻肖某16.2万元。2017年11月的一天，徐书华在为被看守所羁押的聚众斗殴人员朱某1检查身体时，称自己可以帮忙朱某1在二审时减刑或者判处缓刑，但需要朱某1家人出钱打点关系。朱某1便将其妻子肖某的手机号码告知徐书华，让徐书华直接与肖某联系。当晚，徐书华便电话联系肖某，后二人约在孝昌县夏威夷茶楼见面，徐书华称自己有能力找关系帮助朱某1减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但需要十几万元打点关系，肖某称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徐书华便让肖某先给10万元，肖某同意后借款10.2万元转至徐书华个人账户。徐书华收款后，交给其高中同学罗某4万元，让罗某帮忙打点关系。2018年1月，徐书华再次电话联系肖某，称跑关系的钱不够，让肖某再转款6万元，肖某便又向徐书华的银行账户转款4.2万元，通过微信向徐书华转款1.8万元。罗某收到徐书华的4万元后，并未找人帮忙，而是用于抵偿徐书华欠其个人的债务。因事情未办成，肖某反复要求徐书华退钱。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徐书华陆续退还给肖某15.45万元，至案发时，仍有0.75万元未退还。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书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徐书华卡号为62×××73银行卡交易记录、肖某手机网银截图、与徐书华微信聊天及微信转账截图、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朱某1、肖某、朱某2、陈某2、罗某的证言；3.被告人徐书华的供述和辩解。4.收受孝昌看守所在押人员刘某1之子刘某24.5万元。2017年12月的一天，徐书华在为被羁押于看守所的涉嫌受贿人员刘某1检查身体时，询问徐书华能否帮忙向孝昌县法院承办法官打招呼从轻判处。徐书华称其在孝昌县法院有熟人可以帮忙，但是需要出钱打点关系，刘某1便将其子刘某2的手机号码告诉徐书华，让徐书华直接与刘某2联系。随后，徐书华电话联系刘某2，二人约在孝昌县夏威夷茶楼见面，徐书华称其在孝昌县法院有熟人，可以找关系对刘某1的案子从轻判处，但需要费用，刘某2即送给徐书华1.5万元现金，徐书华予以收受。2018年3月，徐书华电话联系刘某2称仍需要3万元费用，刘某2便向其叔叔刘某3借款3万元，在夏威夷茶楼送给了徐书华，徐书华予以收受。后徐书华向其高中同学即刘某1案件的主审法官邓某打招呼对刘某1轻判，被邓某拒绝，而徐书华将收受的上述4.5万元用于了个人日常开支。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书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刘某2向刘某3借款借条、记账凭证、在押人员基本信息表、孝昌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手续、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2.证人刘某1、刘某2、邓某、刘某3的证言；3.被告人徐书华的供述和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书华作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湖北省孝昌县看守所民警兼医生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向涉黑犯罪的首要分子提供通讯设备、传递材料并帮助在押人员与亲属会面等方式串通案情，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犯罪的查禁活动，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达38.9万元，数额巨大，侵犯了国家公职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徐书华多次向他人索取贿赂，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综合上述情节，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遂判决：被告人徐书华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徐书华的非法所得169500元，上缴国库。上诉人徐书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徐书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徐书华的行为虽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但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范畴；收受肖某的16.2万元是帮忙托人找关系，且该款基本全额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款。请求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徐书华利用其担任湖北省孝昌县看守所民警和狱医的便利，多次以提供通讯工具、传递材料等方式，为涉黑犯罪的在押人员杨某1与外界联系、串通案情提供帮助，以及以帮助在押人员串通案情、找关系变更强制措施、从轻判处等名义，索取、收受杨某1、蔡某2、朱某1、刘某1等四名在押人员亲属的财物共计38.9万元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并质证，二审予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书华身为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看守所民警的职务便利，多次向在押的涉黑犯罪的首要分子提供通讯设备、传递材料、帮助与亲属会面等方式串通案情，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同时，利用其警察身份的便利，以帮助在押涉嫌犯罪人员减轻或规避刑事处罚等为由，索取或收受他人贿赂，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徐书华多次向在押的犯罪性质严重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的首要分子提供便利，其行为构成情节严重，故辩护人提出不属于情节严重范畴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书华以托关系找人帮助朱某1减刑为由向朱某1之妻肖某索要16.2万元，后因托人无果，徐书华在肖某的强烈要求下，在长达9月余后方才退还大部分索要的款项，其行为显然已构成法律规定的受贿罪，故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肖某16.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徐书华具备的坦白、索贿及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王 琼审判员 陈赤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