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容辰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小南辛堡镇小七营村。法定代表人：武永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昭彤，河北同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小南辛堡镇。法定代表人：应一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来容辰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辰葡萄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尚葡萄酒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0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辰葡萄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昭彤，被上诉人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辰葡萄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730民初494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尚葡萄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原酒仓储存放费用应当以每月每吨40元为标准，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止。根据我公司和德尚葡萄酒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和《委托加工补充协议》可知，原酒存放的费用为每月每吨40元，原酒存放免费的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然而，有效期届满，德尚葡萄酒公司对存放于我公司处的原酒既未清运又未支付存储费用。我公司认为，协议期限届满后，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原酒存放于我公司处，形成了事实上的存储合同关系并已生效且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双方曾签订过原酒存放的相关协议，该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符合当时原酒存放费用的市场行情。因此，应按照每月每吨40元且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储存费用直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止，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此外，我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向德尚葡萄酒公司主张“容辰庄园与德尚庄园账务往来明细”，而德尚葡萄酒公司也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关于容辰庄园与德尚庄园财务往来明细”的回复”，以上的明细和明细回复都表明我公司曾在2016年以前向德尚葡萄酒公司主张过原酒存储费用。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我公司未提供于2016年以前主张过原酒存储费用的证据，明显属于对事实认识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借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德尚葡萄酒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我公司与容辰葡萄酒公司之前签订的2011年《委托加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随着约定解除时间的到达而自然终止，所以该协议中约定的存放价格等条款也随着协议的终止而归于消灭。由于我公司与容辰葡萄酒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新的协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为避免造成损失，主动管理他人事务或为他人提供服务的法律事实构成无因管理。因此我公司的原酒存放在容辰葡萄酒公司酒罐，容辰葡萄酒公司主动对我公司的原酒进行管理构成无因管理。对方主张的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生效的合同。而本案中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仅构成无因管理，因此也就不能适用该规定来按照容辰葡萄酒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进行认定。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因管理人无报酬请求权及劳务费用请求权，那么关于容辰葡萄酒公司所说的“账务往来明细”及“回复”能够证明其曾于2016年以前向我公司主张过存储费便不能成立。容辰葡萄酒公司既然无报酬请求权，那么其欲用于证明其曾向我公司索取报酬的证据当然也就不具有意义。是否有报酬请求权的基础是法律是否有相关的规定，而不是有没有主张过该权利。况且双方自合同自动解除后并未重新签订协议，关于仓储费也没有任何约定，容辰葡萄酒公司给我公司的账务往来明细上按照40元每吨每月计算本就毫无根据，且我公司在回复的第一条对此也予以否认。再退一步讲，该账务往来明细日期是2013年，并不能如容辰葡萄酒公司所说可以涵盖整个2016年以前。因此容辰葡萄酒公司主张的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本案的原酒仓储费不能成立。容辰葡萄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尚葡萄酒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原酒仓储存放费用人民币伍佰伍拾叁万贰仟伍佰贰拾元（小写5532520元）；该仓储存放费应计算至实际清运时止；2、判令德尚葡萄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日，怀来德尚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与容辰葡萄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怀来德尚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租赁容辰葡萄酒公司所有的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小南辛堡镇原怀来葡萄酒园、原怀来容辰葡萄园艺有限公司的动产、不动产（租赁物包括容辰葡萄酒公司所有的储酒罐）。租赁期为2005年8月8日至2010年8月7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怀来德尚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向容辰葡萄酒公司提供加工葡萄酒所需的原、辅材料，容辰葡萄酒公司依据要求将提供的原、辅材料加工成半产品或产品交付怀来德尚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加工费为原酒发酵2000元/每吨，并备注对进行发酵加工的原酒免费存放时间至次年五月底。原酒存放40元/每吨/每月，并备注委托原酒发酵从次年六月开始计收存放费用。协议有效期均至2011年12月31日止。怀来德尚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后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德尚葡萄酒公司承接。容辰葡萄酒公司、德尚葡萄酒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经怀来县人民法院审理，并执行，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同意就原酒的存储费用等相关问题，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后容辰葡萄酒公司与德尚葡萄酒公司未就存储的原酒存储费另行达成协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容辰葡萄酒公司、德尚葡萄酒公司均认可存储的原酒数量以2000吨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容辰葡萄酒公司与德尚葡萄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委托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均已届满，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未重新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等相关事项。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原酒截至目前仍存放在容辰葡萄酒公司，双方在2016年1月18日另案执行和解时，曾就原酒存储费用同意友好协商解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认可可以就存储的原酒重新协商存储费。本案中，因容辰葡萄酒公司与德尚葡萄酒公司未签订新的协议，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原酒存放在容辰葡萄酒公司酒罐，容辰葡萄酒公司事实上进行管理，构成无因管理，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容辰葡萄酒公司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亦未受德尚葡萄酒公司委托，事实上对德尚葡萄酒公司存储的原酒进行了管理，德尚葡萄酒公司应当给付存储原酒的费用。对原酒存储费用按照2011年9月22日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的40元每吨每月，数量按照容辰葡萄酒公司、德尚葡萄酒公司认可的2000吨计算，容辰葡萄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于2016年1月18日以前主张存储费，故以2016年1月19日为起算日，以每吨每月40元，2000吨数量支持容辰葡萄酒公司存储费，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共计27个月。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的存储费，参照上述计算方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怀来容辰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仓储费2160000元（2000吨×40元/吨/月×27月）。案件受理费48490元，由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德尚葡萄酒公司与容辰葡萄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容辰葡萄酒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的原酒仓储存放费用应当以每月每吨40元为标准，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止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2011年9月22日容辰葡萄酒公司与德尚葡萄酒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协议中约定由德尚葡萄酒公司提供原、辅材料，由容辰葡萄酒公司加工成半产品或产品交付德尚葡萄酒公司。加工费为原酒发酵2000元/每吨，协议备注“对发酵加工的原酒免费存放至次年五月底”。原酒存放价格为40元/每吨/每月，协议备注“原酒发酵从次年六月开始计收存放费用”，协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补充协议》中，双方对“加工费用及收费标准”约定“原酒存放免收费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对原酒存放及费用进行了约定，具有仓储合同关系特征。上述两份合同至2011年12月31日有效期届满，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原酒至今仍存放在容辰葡萄酒公司，容辰葡萄酒公司履行了仓储合同的保管义务，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合同，但形成了新的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容辰葡萄酒公司与德尚葡萄酒公司未就德尚葡萄酒公司的原酒存放期限、存放费用进行新的约定，故参照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约定价格，确定存放价格为40元/吨/月。容辰葡萄酒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向德尚葡萄酒公司发出的“容辰庄园与德尚庄园账务往来明细”第一项对德尚葡萄酒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3年4月原酒的存放费用进行了主张。德尚葡萄酒公司2013年5月30日“关于容辰庄园与德尚庄园账务往来明细的回复”第一项载明“我公司对贵司的第一项有异议，无偿使用贵司的酒罐和宿舍是贵我双方董事长口头达成一致的协议，这其实也是延续我公司在租用贵司五年期间，贵司无偿使用我公司酒罐和宿舍的约定对等。”德尚葡萄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段海容的书面证明，但因段海容未到庭，且容辰葡萄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德尚葡萄酒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德尚葡萄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五年免费存放的主张。本院依据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结合双方的原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后续就仓储费的协商过程，对容辰葡萄酒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认定如下：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仓储费为3888000元（2000吨×40元/吨/月×48个月零18天），此费用由双方各自分担一半，故德尚葡萄酒公司承担1944000元的仓储费用。对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仓储费为2160000元（2000吨×40元/吨/月×27月）应由德尚葡萄酒公司承担，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的存储费，参照上述计算方式。综上，容辰葡萄酒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判为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怀来容辰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仓储费4104000元，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将原酒清运完毕的存储费，参照上述计算方式。二、驳回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0元，共96980元，由怀来德尚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负担82480元，由怀来容辰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建龙审 判 员 成 进审 判 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