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法定代表人：邓礼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杉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网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视网聚公司一审诉称：其经合法授权取得《恐怖将映》《鬼吹灯之寻龙诀》《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冲锋战警》《4B青年之4楼B座》共五部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因此，华视网聚公司不仅在授权地域和授权期限内拥有上述作品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且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千杉网络公司未经华视网聚公司许可，通过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软件应用在机顶盒上，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为此，华视网聚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和2017年4月13日申请公证机关对千杉网络公司的侵权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2590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380号公证书及公证摄像显示，通过“电视猫视频”在机顶盒端应用，可以在线完整播放涉案5部影视作品，相应作品界面显示有剧情简介及评分。且在影片播放过程中，播放画面始终处于“电视猫视频”应用内，未发生页面跳转或显示具体来源网址。而公证录像中“电视猫视频”应用相应界面显示的邮箱、QQ群、二维码及应用名称、图标，可准确指向其经营者——千杉网络公司。因此，千杉网络公司在“电视猫视频”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直接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5部作品均由知名演员演绎，票房及口碑不俗，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及经济价值。影视作品《恐怖将映》是一部高品质的恐怖片，上映首日就以15.13%的上座率斩获首日票房排行第三位；《寻龙诀》一片票房高达16亿，还曾提名多个电影奖项，更在百花奖、台湾电影金马奖、北京大学生电影节中获得多个奖项；电影《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定档情人节前夕，被认为是“最具爱情片气息”的电影，引发了观众的共鸣；《4B青年之4楼B座》上映后在网上掀起了一股“4B体”热潮，预告片的发布就获得一致好评，影片所要传达的对一代人的关怀，颇具有现实意义；影片《冲锋战警》是一部“典型的香港警匪片”，兼具打斗戏和温情戏，致敬经典的同时又有所突破，获得了观众的认同。综上，千杉网络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华视网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千杉网络公司：1、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应用在机顶盒上提供《恐怖将映》《鬼吹灯之寻龙诀》《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冲锋战警》《4B青年之4楼B座》共五个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赔偿华视网聚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2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为律师代理费3000元和差旅费2814元。千杉网络公司一审辩称:1、华视网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独占许可人，华视网聚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2、千杉网络公司的被诉行为为网络服务提供行为，而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构成侵害华视网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认定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提供行为”的标准应当是“服务器标准”。千杉网络公司只是对涉案电影提供了链接服务，并未将涉案影视作品上传至千杉网络公司服务器中，根据“服务器标准”，并不构成侵害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千杉网络公司作为网络链接服务的提供者，为用户提供涉案电影的链接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3、华视网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方面，千杉网络公司不存在侵害华视网聚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另一方面，即使千杉网络公司的部分行为构成侵权，华视网聚公司也未提供其损失或者千杉网络公司获利的依据，同时也未提供维权合理费用的依据。再者，千杉网络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千杉网络公司主观上对链接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侵权并不明知或应知，且千杉网络公司“电视猫MoreTV”网站中明确告知，如果认为电视猫软件存在侵权行为，一旦得到通知，将予以删除，但华视网聚公司从未正式通知千杉网络公司涉嫌侵权行为。另外，千杉网络公司是小微企业，不仅不存在获利，而且还存在亏损。一审法院查明：华视网聚公司经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获得了涉案五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许可权（部分作品除央视电影网www.m1905.com外，部分作品仅在中国大陆地区），且目前均在授权期限内。“电视猫视频”软件由千杉网络公司于2012年开发，千杉网络公司并提供该软件在其网站上供用户下载。电视猫软件在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版本。2016年10月21日，华视网聚公司委托代理人伍迟发到北京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在线浏览查看相关机顶盒客户端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使用其单位的电脑、U盘及电视机等相关设备进行了如下操作：进入千杉网络公司网站首页，显示“电视猫MoreTV”“电视猫视频”（立即下载）文字，下载“电视猫视频”，文件名称：MoreTVAPP.3.0-General-V3.l.l.apk，并保存至U盘，将软件（U盘）连接到电视机“小米”机顶盒、进入电视猫主界面，查看电视猫相关信息、依次点击“分类”“电影”“院线大片”进入作品列表，点击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多部影片，其中点击序号34为《恐怖将映》，显示时长01:29:21，点击序号61为《鬼吹灯之寻龙诀》，显示时长2:04:55，点击序号95，显示《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和《4B青年之4楼B座》分别时长1：20:25和1:32:13。该拍摄视频中还显示了对电视猫软件介绍的相关内容：“电视猫视频是电视猫MoreTV团队推出的一款智能电视应用，它以电视化设计的形态呈现，便于用户在智能电视设备上搜索海量互联网视频内容。本应用的所有影视资源均来自于第三方网站，本服务运营方并未做任何的存储与编辑操作。如您认为本应用是所连接的第三方影视资源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通过电子邮箱ｓｅｒ×××＠ｍｏｒｅｔｖ.ｃｏｍ.ｃｎ与我们联系”。北京方正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进行了摄像，对整个过程予以公证，并出具（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2590号公证书。2017年4月13日，华视网聚公司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到北京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在线浏览查看相关机顶盒客户端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进行了类似前述（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2590号公证书内容的操作。所不同的是本次操作下载的电视猫软件名称为：MoreTVAPP.3.0-guanwang-V3.l.3.apk。该公证书记载的点击序号33显示涉案影片《冲锋战警》的时长1:24:46。北京方正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进行了摄像，对整个过程予以公证，并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08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摄像反映，涉案五部影片在播放过程中没有显示页面跳转或者显示影片来源网址，播放画面始终处于电视猫应用中。2018年1月24日，千杉网络公司申请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电视猫视频”播放涉案五部影片时产生的数据流进行抓包并获取播放地址的过程进行公证。根据公证书反映，涉案五部影片播放地址显示的网站分别为：优酷、腾讯云、芒果TV。上述网站对应的主办单位分别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但千杉网络公司申请公证的“电视猫视频”软件的版本为V3.1.2。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千杉网络公司电视猫软件播放影片缓存时出现第三方网站站名和网址（均显示“爱奇艺”，在右上角带有“爱奇艺”水印）。该院认为：“电视猫MoreTV”软件不能直接通过搜索获取网页并解析得到“爱奇艺”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必须破解“爱奇艺”网站的验证算法，并取得有效的密钥后才能生成“爱奇艺”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该案中电视猫软件版本为：V2.1.3和V2.5.3（时间为2015年3月和5月）。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7573号，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诉千杉网络公司一案中（该案目前尚在二审中），公证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电视猫版本为V2.6.3，该案中播放缓冲时也显示“搜狐【高清】”，页面左上角显示“搜狐视频tv.sohu.com”网址。故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电视猫软件是链接作用也无争议。同时该案中法院也认定千杉网络公司软件功能是链接作用。对链接的方法的认定，采信了（2015）浦民三（知）初字143号案件中所认定的相关事实。根据上述（2018）沪闵证经字第25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58号公证书）所附千杉网络公司官网网页截图，电视猫软件历史版本的相关内容显示：版本V3.1.2是对版本V3.1.1的优化，升级时间为2017年1月9日。介绍升级版本的内容为：精选网络直播节目、登陆直播频道、新闻电竞直播比传统电视更精彩、优化首页内容，更新更及时、资讯短片首页支持视频联播功能、优化文案。而版本3.1.3是对版本3.1.2的优化，升级的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升级版本介绍内容：首页今日推荐全新升级，短视频内容更丰富，更新更快，优化直播过程中的播放体验、直播节目预约状态更准确。千杉网络公司代理人对为何选择V3.1.2版本进行抓包公证，而未选择华视网聚公司主张侵权的涉案版本，没有作出解释。《恐怖将映》影片的首映日为2016年3月25日，时长01:29:21。根据“腾讯娱乐讯”3月27日报道：“《恐怖将映》首日排片垫底票房飙升首映片第三”；娱乐网2016年8月24日报导：《寻龙诀》在第25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暨第3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典礼上，以6项提名领跑。2016年11月26日报导，该影片获得第5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视觉效果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女配角奖。该剧时长2:04:55；百度网2015年2月13日报导：《我只要我们在一起》于该日在中国内地上映。该影片时长1:20:25；《4B青年之4楼B座》上映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时长1:32:13。万家资讯网2013年8月13日报导：《4楼B座》试映获得好评，网掀“4B体”；《冲锋战警》院线上映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影片时长1:24:46。网页娱乐、中国经济网等媒体对该影片进行了报导。千杉网络公司设立于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网络技术开发，计算机软件开发等。2013年5月27日相关部门认定千杉网络公司为“小型微型企业”。年度收入额为“0”。2015年7月8日，相关部门认定千杉网络公司为张江高科技园孵化企业。华视网聚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和差旅费2814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千杉网络公司涉案电视猫软件播放涉案五部影片，是直接播放还是链接第三方网站播放，千杉网络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华视网聚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如千杉网络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害华视网聚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则赔偿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案件中公证机关公证认定的相关事实，千杉网络公司在2015年期间所经营的版本为V2.1.3、V2.5.3及V2.6.3的电视猫软件，其播放影片时能明确显示第三方网站和网址，其功能均为通过链接第三方网站进行播放影片。而本案中华视网聚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和2017年4月13日分别对电视猫软件当时的版本V3.1.1和V3.1.3播放涉案影片进行公证时，视频已不再显示第三方网站的网址。因此，相关案件认定的具有链接功能的电视猫软件不仅与本案中的电视猫软件版本不一样，且功能也出现明显的变化，且正是该变化使得涉案电视猫软件到底是否系链接功能变得让人难以判断。故千杉网络公司以上述版本电视猫软件的链接功能证明涉案电视猫软件也是链接功能，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千杉网络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申请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电视猫视频”播放涉案五部影片时产生的数据流进行抓包并获取播放地址的过程所进行的公证，虽然该公证能证明版本为V3.1.2的电视猫软件播放涉案影片时，是链接第三方网站，但该版本与华视网聚公司主张构成侵权的二个版本均不一样，千杉网络公司对为何选择与华视网聚公司主张侵权的版本不一样的版本进行公证证明相关事实，也未作任何解释。另外，就V3.1.2版本而言，其形成时间为2017年1月9日，千杉网络公司于本案审理中对该版本软件进行公证，期间该软件由千杉网络公司控制，不能排除软件有被修改的可能。因此，千杉网络公司提供的关于版本为V3.1.2的电视猫软件播放涉案影片时的情况，不能证明涉案V3.1.1和V3.1.3版本软件播放的涉案影片也来自于链接第三方网站。故千杉网络公司主张其涉案电视猫软件是通过链接第三方网站播放涉案影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千杉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软件应用中直接播放华视网聚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影片，并未取得权利人的授权，千杉网络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千杉网络公司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视网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千杉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额，也无法查清千杉网络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千杉网络公司侵权影片数量、五部影片的知名度、五部影片的首播时间、千杉网络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以及华视网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法院根据这些因素，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90000元。综上，千杉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直接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网络公司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提供《恐怖将映》《鬼吹灯之寻龙诀》《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冲锋战警》《4B青年之4楼B座》共五个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二、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90000元；三、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千杉网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网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视网聚公司负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回避认定华视网聚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而影响华视网聚公司是否对本案具有诉权。上述作品的原始授权及继受授权均明确载明的授权性质为不包括央视电影网www.m1905.com，且为不可转授，所授的权利亦为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华视网聚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华视网聚公司不能单独行使制止侵权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华视网聚公司公证时所使用的电视猫版本在播放涉案影片的过程中没有显示页面跳转或者显示影片来源网址错误。从华视网聚公司公证的视频看，涉案作品在电视猫软件中的播放均显示第三方网站播放源，并且在播放页显示“按菜单键切换播放源”，说明作品本身并不存在于千杉网络公司的服务器中，华视网聚公司只凭主观感知判断千杉网络公司是涉案作品的提供者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电视猫软件2.1.3版本、2.5.3版本、2.6.3版本在链接播放影片时能明显显示第三方网站和网址错误。3、一审法院以未出现或跳转至第三方网站的标识及地址来否认千杉网络公司并非提供链接服务错误。在深度链接中，视频来源、播放网址以及第三方网站水印标志并不是设链的必然结果，但深度链接仍是链接，被链作品并不来自设链者服务器中，并不构成提供作品的行为。4、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取证时间不同来否认被诉行为系链接行为错误。5、一审法院采信千杉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明链接的生效判决书中的链接方法，但却以该案的软件版本与本案软件版本不同为由不认定本案也是链接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认定千杉网络公司直接侵害华视网聚公司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的关键在于千杉网络公司是否有作品提供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涉案软件受千杉网络公司控制。四、一审判决千杉网络公司停止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千杉网络公司播放涉案节目采用的是链接方式，而非将作品上传至自身服务器提供作品，不涉及对作品任何数据形式的传输，而仅仅是提供了某一作品的网络地址，无法做到停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在判决赔偿额时，首先应当考虑华视网聚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次是千杉网络公司的获利情况，只有在两者都没法查清的情况下，才适用酌定赔偿。本案中，华视网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法院也查明千杉网络公司没有获利，此种情况下需要在判决赔偿时将其没有获利情况考虑在内。3、一审判决没有区分华视网聚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无法判断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合理。华视网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华视网聚公司取得涉案5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进行转授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二、千杉网络公司直接提供涉案作品，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1、公证显示涉案作品的播放过程均在涉案软件“电视猫视频”应用内完成，既未跳转到其他网站，也没有显示任何网址链接。而且在千杉网络公司的官方网站中，关于涉案软件有“海量影视资源最新最热应有尽有”“提供海量点播”等宣传，说明涉案作品系由千杉网络公司直接提供。2、本案中，涉案应用在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未显示任何网址，且应用的选项界面、加载界面均由千杉网络公司设置和控制，无法判断点击相关选项后是否真实发生跳转，不能证明被诉行为系链接行为。3、在千杉网络公司与第三方网站不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千杉网络公司不可能获取视频文件存储位置，更不可能通过向第三方网站设置链接的方式提供涉案作品，其行为系将作品上传至服务器的直接提供。三、即便涉案作品来源于其他网站，千杉网络公司实施的也是破坏来源网站技术措施、盗取链接的行为，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优酷网、土豆网均对站内的所有视频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一般用户无法越过技术障碍抓取视频存储位置，故即便千杉网络公司实施的是链接行为，但其破坏来源网站设置的技术措施，破解、盗取涉案作品信息，通过盗链的方式传播作品，使作品得以在千杉网络公司经营的应用上在线播放，扩大了作品的传播范围，也直接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的权利。四、千杉网络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华视网聚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视网聚公司是否有权对涉案作品提起诉讼；2、千杉网络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千杉网络公司二审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8）沪徐证经字第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该公证显示下载电视猫3.1.1版本和3.1.3版本播放涉案影片，通过“Wireshark”网络分析器软件抓取涉案作品的播放地址，再在其他播放器中复制抓包文件中网络URL信息进行查询、播放，用于证明涉案作品源自于第三方网站的链接地址，“电视猫”视频软件并不存放影片，仅是一个提供地址、搜索地址的软件。华视网聚公司二审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该指南9.14第二款为“单独依据播放画面的水印或者影片介绍中播放来源的图标、文字等，不宜认定被告实施的是链接服务行为”；证据2：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1433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75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用以证明北京法院并未提及服务器标准，且相关判决也认定千杉网络公司经营的“电视猫”视频直接提供相关作品的在线播放。华视网聚公司对千杉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千杉网络公司一审提供的258号公证书截屏附件显示可下载软件仅有3.1.2版本，但其二审提供的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却显示有3.1.1及3.1.3版本的下载选项。由于涉案软件系由千杉网络公司控制，故在258号公证取证后千杉网络公司对其官网的下载内容进行过更改，不能说明10267、10268号公证书所使用的“电视猫”软件与华视网聚公司公证时所使用的软件一致，且该公证距华视网聚公司取证已近两年；10267、10268号公证书显示涉案影片视频来源于腾讯视频，但华视网聚公司取证时显示涉案影片来源于优酷视频和土豆网，两者来源不一致，相互矛盾，故对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千杉网络公司对华视网聚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9.14恰恰认为“被告能够举证证明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播放是自被告网站跳转至第三方网站进行的，可以初步认定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千杉网络公司并没有将涉案影片置于其信息网络中，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三份判决亦未生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针对的也是不正当竞争，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千杉网络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述，而华视网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其他法院做出的未生效判决及指导性文件等，无法直接证明千杉网络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性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对涉案作品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对涉案作品提起诉讼，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恐怖将映》影片的片头显示出品人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和信汇融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汇公司），后信汇公司将该影片的独占专用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等授权至鸟人公司，鸟人公司又将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等转授权至华视网聚公司，故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就该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千杉网络公司主张信汇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记载“不可转授”，故鸟人公司无权再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华视网聚公司，但该《授权书》记载的为“授权性质：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包含央视电影网www.m1905.com，不可转授）”，且在授权范围中明确包含“转授权的权利”，记载就上述“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领权方鸟人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拥有，有权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等，故千杉网络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千杉网络公司还主张信汇公司作为该影片的著作权人之一仅享有部分著作权，无权将该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地授予鸟人公司，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涉案《鬼吹灯之寻龙诀》影片的片尾明确该片著作权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公司）享有，后华谊公司、光线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该影片的相关权利授权至万达公司，万达公司又将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等转授权至华视网聚公司，故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就该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千杉网络公司主张该影片的著作权人应为公映许可证上显示的七家出品单位，华视网聚公司并未取得所有著作权人的授权，但影片片尾已经明确记载著作权的归属，故千杉网络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千杉网络公司还主张华谊公司与光线公司作为该影片的著作权人之一仅享有部分著作权，无权将该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地授予万达公司，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涉案《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影片片尾显示著作权人包括星悦毅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公司）、扬州岭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上海善喜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喜公司）、浙江东阳燕南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南公司）。2015年1月9日，岭南公司、善喜公司、燕南公司将该剧电影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善喜公司独家行使，2015年1月20日，善喜公司又将该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授予华视网聚公司。虽然星悦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将该剧的电影版权授予善喜公司独家行使，但星悦公司及岭南公司等所出具的授权书显示的授权范围和授权时间是一致的，星悦公司在后签署授权书属于有效的追认，且星悦公司亦表示善喜公司就相关权利享有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华视网聚公司的取证时间也处于授权期限内，故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就该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千杉网络公司还主张该剧在播放时片尾显示独家视频公司系搜狐视频，该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属于搜狐视频，但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影片的权利归属与行使应以著作权人的授权为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涉案《4B青年之4楼B座》影片片尾显示著作权人包括深圳市金海岸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北京综艺星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皓公司）、北京文华东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渝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乐公司）、九龙品天（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品天公司）。2013年9月1日，金海岸公司、文华公司、渝乐公司、九龙品天公司将该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等授予星皓公司自行行使，2013年10月8日，星皓公司将相关权利授予天津华创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华创公司又授予华视网聚（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最终华视网聚（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授予华视网聚公司，故华视网聚公司有权就该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千杉网络公司主张该剧在播放时片尾显示独家视频门户系搜狐视频，该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属于搜狐视频，但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影片的权利归属与行使应以著作权人的授权为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千杉网络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网络公司主张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行为是否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判断标准在于其是否对视频内容有提供行为。“电视猫”软件系一款可以安装在互联网电视智能机顶盒等智能大屏终端的视频聚合软件，通过提供搜索各视频网站、视频内容的地址以提供链接地址的方式为广大电视用户提供服务，故其提供的仅为链接行为，未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本院认为，著作权制度的本质是确保著作权人控制其作品的复制与传播，从而使权利人能通过作品的复制与传播等方式获得激励与市场回报，而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著作财产权中的一种，其本质为著作权人控制作品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提供行为侵权的一种规定，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限于提供行为，该规定也未对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行为”的方式进行穷尽列举，随着网络技术和经营模式的不断发展，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提供行为，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与更新。因此，只要违背著作权人控制传播的意愿，对著作权人作品传播方式、传播范围、传播条件等进行破坏或改变，使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到未经许可的再传播，即构成侵权行为。本案中，首先，千杉网络公司提供了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用于证明通过网络分析器软件显示涉案影片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但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公证发生于2016年10月21日，而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记载的公证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距离华视网聚公司的公证时间间隔较长；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显示涉案影片的播放来源为腾讯视频，而华视网聚公司取证时显示涉案影片来源于优酷视频和土豆网；千杉网络公司一审提供的258号公证书截屏附件显示可下载软件仅有3.1.2版本，但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却显示有3.1.1版本及3.1.3版本的下载选项。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难以认定千杉网络公司公证取证的软件版本与华视网聚公司取证时的软件版本具有一致性，其提供的10267号、10268号公证书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源自于第三方网站的链接地址。其次，根据华视网聚公司提供的被控侵权行为公证内容，涉案作品系通过“电视猫”机顶盒端应用直接在线完整播放，没有发生跳转过程，未显示第三方网站网址、域名等来源信息，从视频查找和播放过程来看，涉案作品均在“电视猫”软件页面内完成，可以证明千杉网络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涉案作品。虽然涉案作品在开始播放前显示“按菜单键切换视频源”等字样，但上述字样均系在“电视猫”软件预设的页面上完成，系由千杉网络公司自行编辑。再次，千杉网络公司在“电视猫”官网的简介中显示“海量影视资源，最新最热应有尽有”，其还对视频软件中的影视作品进行了一定的编辑与整理，分为“院线大片、影人专区、奥斯卡佳片、动画电影、华语精选、日韩亚太”等系列，涉案作品界面还显示有剧情简介及评分等基本信息。综上，由于千杉网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系链接服务，且即使确为链接，但由于千杉网络公司对“电视猫”视频内的影视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且涉案作品通过“电视猫”在线完整播放，此种未经华视网聚公司许可的播放方式替代了其他第三方网站的播放，破坏了华视网聚公司在信息网络中对其作品传播的控制，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实质性损害了华视网聚公司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千杉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应用中直接播放华视网聚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影片，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适当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千杉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应用中直接播放华视网聚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影片，并未取得权利人的授权，侵害了华视网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一审判决千杉网络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电视猫”视频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华视网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千杉网络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千杉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及过错程度、华视网聚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包括公证费及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判决千杉网络公司向华视网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等9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千杉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千杉网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茂仁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张长琦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