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中路**。负责人：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兰，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扬，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廷，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君，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div>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河北腾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勇，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华兴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昕海铭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原审原告：付左林，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div>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扬、李向君、高玉兰、李廷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李增勇、青岛昕海铭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付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95000元；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乔雪洋代替李增勇签字系职务行为没有对李增勇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李增勇与乔雪洋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派员勘查并于2018年5月22日对驾驶员李增勇，乘坐人李志好分别做勘查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提交对李增勇询问笔录证明李增勇与乔雪洋系夫妻关系，这在一审时李增勇代理律师是认可的。且一审有部分受害方起诉鲁Ｎ×××**号车辆的车主乔雪洋，但在主审法官明确车主不承担相关责任后对乔雪洋撤诉，致使李增勇与乔雪洋的关系调查不清。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询问笔录均能显示保险业务经办人系乔雪洋，乔雪洋系上诉人正式员工，这在一审判决时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可知乔雪洋代替李增勇签字的行为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李增勇承担。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对李增勇的询问笔录也可以知道，李增勇对上诉人保险条款是熟知的。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李增勇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滴滴打车的商业运营行为。上述两份询问笔录均显示事发时李增勇正在进行滴滴打车的商业运输行为。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李增勇驾驶车辆从事滴滴运行显然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好是搭乘顺风车，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李增勇本次事故的发生地为滴滴运输过程中，明显增加了保险标的的事故发生风险。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保险车辆进行滴滴顺风车的行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车辆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保费接近家庭自用车辆的两倍。这是因为，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更大，这既是社会常识，也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信，车辆的危险程度与保险费是对价关系，家庭自用车辆的风险小，支付的保费低；营运车辆风险大，支付的保费高。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营运活动与家庭自用的区别在于：第一，营运以收取费用为目的，家庭自用一般不收取费用。第二，营运的服务对象是不特定的人，与车主没有特定的关系；家庭自用的服务对象一般为家人、朋友等与车主具有特定关系的人。具体到本案，家庭自用车辆与营运车辆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保险费率有明显的差距，且投保时上诉人已将包括上述免责事项在内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以字体加黑的方式进行重要提示并以书面形式予以了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增勇答辩称，车辆使用是正常的顺路回家，不存在额外增加风险，没有改变行驶路线。对于保险条款，我不清楚。李向扬、李向君、高玉兰、李廷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同李增勇的答辩意见。李向扬、李向君、高玉兰、李廷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75850.08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0时30分，司机李丙仓驾驶冀Ｊ×××**号车沿石黄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行驶至29公里加695米处时车辆左侧与前方机动车驾驶人付左林驾驶的鲁Ｕ×××**/吉Ｃ×××**号车尾部相撞后冀Ｊ×××**号车横停于第一行车道内，鲁Ｕ×××**/吉Ｃ×××**号车停于前方第二行车道内，此为第一次撞击事故；之后由司机李增勇驾驶的鲁Ｎ×××**号车号车与前方发生交通事故的冀Ｊ×××**号车左侧相撞，此为第二次撞击事故；两次撞击事故共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冀Ｊ×××**号车驾驶人李丙仓、乘车人李树森、贺县勃、李某死亡，冀Ｊ×××**号车乘车人宋玉堂、鲁Ｎ×××**号车乘车人李志好受伤，无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渤海大队处理并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司机李丙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付左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次撞击事故中，司机李增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司机付左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丙仓、李树森、贺县勃、李某、宋玉堂、李志好无事故责任。原告高玉兰系死者李某之妻，原告李向君系死者李某之子，原告李向扬系死者李某之子，原告李廷廷系死者李某之子。死者李某无其他继承人。被告付左林驾驶的鲁Ｕ×××**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铭悦公司，被告付左林系被告铭悦公司的雇佣司机，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为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被告李增勇系其驾驶的鲁Ｎ×××**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辩称，鲁Ｎ×××**号车投保时保险单显示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正在进行收费性质的商业运输（滴滴打车），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约定，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提交事故发生后公司职员对李志好及李增勇所做的查勘询问笔录，证实事故发生时李增勇驾驶鲁Ｎ×××**号车正在从事滴滴打车业务；并提交保险单及投保提示，被告李增勇妻子乔雪洋在该保险单投保人签章处书写李增勇姓名，乔雪洋系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职员（保险单出单人显示为乔雪洋）。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王秀丽、李姚姚、李欣爱、李树领、周俊芩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57620元（12881元/年×20年，死者李某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20年予以确定）；2、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年÷2，按河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2633元/年计算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本院酌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原告在事故中的责任予以确定）；5、遗体搬运存放等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原告高玉兰、李向扬、李廷廷、李向君的损失共计3422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予以采信。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中付左林负次要责任，李丙仓负主要责任，乘车人李树森、贺县勃、李某、宋玉堂无事故责任；认定第二次碰撞中，李增勇负主要责任，付左林负次要责任，李丙仓、李树森、贺县勃、李某、宋玉堂、李志好无责任。李某死亡系两次碰撞共同导致，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关联性，酌定两次撞击分别造成50%的损害结果，结合事故各方对造成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和原因，本院确定第一次碰撞中李丙仓承担70%的事故责任，付左林承担30%的事故责任，第二次碰撞中李增勇承担70%的事故责任，付左林承担30%的事故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主张因其职工乔雪洋系被保险人李增勇妻子，且乔雪洋代李增勇在投保单等处签字，应视为其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对此抗辩主张原告及被告李增勇不予认可，且李增勇表示并未参与办理保险事宜。乔雪洋系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职员，其在保单的经办人处署名，表明在此保险合同中，其代表了保险公司一方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因此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公司其他人或乔雪洋代表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增勇履行了明确告知或说明义务，亦不能因其公司工作人员与投保人的夫妻关系而减轻保险人的合同义务，故对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的免责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损失共计342253元，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171126.50元。两次撞击共同造成事故当事人四死两伤及多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涉案车辆交强险应当预留相应的份额，结合事故后果，本院酌定鲁Ｕ×××**号及鲁Ｎ×××**号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四死亡人员近亲属分别平均分配25000元，为两位伤者共计预留10000元。对于第一次事故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青岛分公司在鲁Ｕ×××**号车所投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000元，在该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依责30%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837.95元；对于二次事故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在鲁Ｎ×××**号车所投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5000元，剩余损失146126.5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青岛分公司在鲁Ｕ×××**号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依责30%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837.95元；鉴于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承保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结合实际情况及被告履行能力，酌定在本案中由被告人寿财险商业三者险承担70000元，由被告李增勇依责承担32288.55元。综上，被告人保财险青岛分公司在鲁Ｕ×××**号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675.90元；被告人寿财险德州支公司在鲁Ｎ×××**号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5000元；被告李增勇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2288.55元。被告付左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鲁Ｕ×××**号车所投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高玉兰、李向扬、李廷廷、李向君各项损失共计112675.9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在鲁Ｎ×××**号车所投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高玉兰、李向扬、李廷廷、李向君各项损失共计95000元；三、被告李增勇依责赔付原告高玉兰、李向扬、李廷廷、李向君各项损失共计32288.55元；四、驳回原告高玉兰、李向扬、李廷廷、李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系被上诉人即被保险人李增勇妻子乔雪洋代为签字办理，该主张不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向被保险人李增勇本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对乔雪洋在投保声明中签字的是否为乔雪洋所签问题，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没有向李增勇进行免责提示，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