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湛某1，男，69岁，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农民，住会东县。（系被害人湛某2养父） 委托代理人袁良国，男，42岁，汉族，住会东县。 被告人李世明，曾用名李金宝，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剑川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9日，被会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被逮捕。现羁押于会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洁，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世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湛某1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世明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世明及其辩护人刘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世明经人介绍与会东县江西街乡扎塘村六社村民湛某1之女湛某2认识，并到湛某1家当上门女婿。被告人李世明在到湛某2家后于湛某1和湛某2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李世明怀恨在心。1998年12月7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李世明到湛某1家厨房内拿起一把匕首到湛某1家堂屋，用匕首将湛某2杀死后逃离现场。随后,被告人李世明逃往昆明、大理、剑川县等地。2018年9月19日，被抓获归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世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湛某1诉求，由于被告人李世明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赔偿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00元、精神赔偿金200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000.00元、误工费12000.00元。 被告人李世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故意伤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被告人李世明到湛某1家当上门女婿。李世明和湛某2共同生活期间，致湛某2怀孕，因湛某2未到生育年龄而引产。1998年，被告人李世明在湛某1家做农活坝田时右脚受伤，未治愈，湛某1要求李世明离开回到自己家去，被告人李世明对此二事怀恨在心。1998年12月7日晚22时许，被告人李世明在湛某1家厨房内拿起一把匕首欲杀湛某1。其到堂屋后未见到湛某1，见被害人湛某2在堂屋内，其即从湛某2身后上去用匕首朝湛某2的颈部横向猛割一刀，至湛某2的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李世明逃往昆明、大理、剑川等地。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李世明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会东县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载明了本案的报、立情况。 2、云南省剑川县公安局沙溪派出所民警赵晓东、杨东出据的抓获经过载明，2018年9月19日14时许，赵晓东与杨东一同驱车前往沙溪镇烟站，14时50分许，在沙溪镇××东北角处将李世明抓获。 3、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李世明，曾用名李金宝，男，汉族，1976年1月17日出生，文盲，身份证号码5134261976××××××××，户籍地会东县铅锌镇柏家村7组5号，现住云南省剑川县。 3、会东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载明，被害人湛某2，衣裤上均粘附有大量血迹。下颌部粘附有大量血迹。颈部：颈前正中有一横行的锐器创口，大小为10ｃｍ×4.5ｃｍ，深至颈椎骨，仅见气管有少许连接，食管右侧颈动脉，颈静脉断裂；左侧颈静脉有部分连接。胸部粘附有大量血迹，未发现骨折及外伤。腹部：稍膨隆，粘附大量血迹。会阴部：阴道口发现12点、5点、9点处呈陈旧性破裂。四肢：双上肢、肘关节一下沾附大量血迹。双下肢除发现粘附大量血迹外，未发现骨折及外伤。右手指为六指。余未发现异常。结论：被害人湛某2系锐器致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被害人父亲湛某1对被告人李世明的辨认笔录，公安干警将一张印有12名男性的照片交给湛某1进行辨认，经辨认，湛某1辨认出编号为3号的男子就是1998年杀害湛某2的李世明。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及中心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江西社湛某1家住房。中心现场位于湛某1家堂屋，堂屋门位于堂屋的中央为190×90ｃｍ的双扇木门。门外为800×150ｃｍ的沿坎。沿坎的北面为厨房，在距厨房门15ｃｍ的石坎上有24ｃｍ长的匕首一把，上有血迹。坎下120ｃｍ为850×600ｃｍ的院坝。南面为牲畜圈。北面为通道，通道向西为220×120ｃｍ的双扇木门为进出大门，通道向北为牲畜圈。 该房堂屋为500×600cm的堂屋，紧靠堂屋南墙距离房圈门50cm有一木柜，紧靠东墙其中央有一银柜。该柜两边分别有坛子两个靠北墙放有73×78×57cm的方桌。桌上放有粮食一袋，该桌向南放有同样大小的方桌一张。该桌向西88cm靠背墙放有同样大小的方桌一张。桌上放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堂屋的西北角为房圈进出门，房圈内有木床两张。木柜两个均无异常发现，房圈门外15cm距西墙33cm的地面上有93×15×21cm的木凳一根。距西墙15cm距堂屋门50cm的地面上有一未做完的布鞋底和锥子，鞋底上有大量的血迹，在此地面上有62×38cm的流淌血迹。此血迹呈线性流淌到东南角房圈门口进到房圈内。此房圈为450×600cm的房圈。在距东墙120cm靠南墙有144×216×95cm的木床，该床对面靠北墙有同样大小的木床，床上有被盖，两床中间地面上有24×11cm的流淌血迹。 6、证人湛某1（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湛某2是我哥湛正贵的女儿，湛正贵死后我娶了我哥的媳妇龚某。湛某22岁的时候就被我领养了，湛某2被害的时候已经16岁了。1998年12月7日，湛某2被害的这天晚上，我和我媳妇已睡了，当晚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就听到堂屋里有流水的声音，我就问：“小坤、小坤、你们在做啥子？”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这时湛某2跑进我们的房间，我给湛某2抱起，当时没有电灯，我也没有看见什么情况。我媳妇把煤油灯点亮后我就看见湛某2的脖子被杀到了，过了一会就死了。我就去通知社上的干部了。李世明来我家差不多一年时间，李世明到我家和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就是后来计划生育的问题，我怕他们俩违反计划生育，我就想让李世明先回家去，等他们岁数够了再来，因为这个事情我打了李世明两拳。李世明的脚是给我家弄田的时候受伤的，我们给他请医生治疗过的，但是一直都没有好。 7、证人湛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湛某2是我姐姐（龚某）的姑娘。案发当时我在屋里听见我姐姐喊我叔叔上她家去，我听见喊声就去了我姐姐家，我到我姐姐家大概有23时。我是第一次进去的，我进门时看见左边门后边有一滩血，有一条长板凳、还有一只鞋底，一把锥子，血迹一直流到右上方房门。我进右上方的房间，看见我哥蹲在地上抱着湛某2已经死掉了。我听见我哥说是被李世明拿刀子割脖子死掉了的。其还证实，李世明是通过湛某6介绍给来给湛某1家当上门女婿的。李世明是97年农历6月来湛某1家一直在做活路，李世明杀人后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8、证人湛某4的证言证实，湛某2是1998年12月7日那天在家里被人杀害的，估计是她耍的男友李世明杀害的。前天晚上可能10点左右，我在家里已睡觉了，龚某（死者母亲）到我家喊我：“小爷，快点，我家小坤坤认不得是咋过的，一直在流血”。我刚到湛世兵家门口，就听见站在那里的湛某5、湛某3和湛世民他们说：“小坤坤被李世明杀掉了”。湛某2家堂屋头的灯是亮起的，堂屋门里面左边房圈门口有一大滩血，堂屋中间也有一些血，一直淌到另一房圈门口。龚某在床上哭，湛某2的父亲湛某1给湛某2抱起。我们问湛某1咋过一回事？他说：“我老两口已经睡了，晓得是咋过的，小坤坤冲进屋来，我见势头不对，开灯后才见小坤坤一身都是血，又说不出话，一下子跪倒在我床跟前。其还证实，当晚我们睡觉时，小坤坤和李世明在堂屋里看电视。 其还证实，1997年6月19日，我们社的湛某6作媒，把李世明和湛某2介绍认识。据我们了解，他们双方都比较愿意。湛家开始对李世明也较满意，后来可能因为湛某2引过一个娃儿，湛某1就对李世明有点看法，其他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事发前十来天，听见李世明与湛某1争过几句，不知道是啥子原因。 9、证人湛某5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7日晚11点左右，是湛某2的妈喊我们才去的，到了后，湛某1说被李世明杀死了。我在门口就发现地下有锥子、鞋底和血。我就去喊人，喊来后在坎那点才发现刀子，刀子上有血。我到湛某1家时李世明没有在了。去年6月间，湛某1家招姑爷，李世明就来了后没有回去。听湛某1说，因姑娘年龄不够，才16岁，叫李世明转去，他又有点不想转去，因湛某1家庭经济不好，在这里怕计划生育罚款，所以叫李世明先转去。今年正月28，李世明在坝田时脚被整着，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脚是跛的。 10、证人湛某6的证言证实，李世明到湛某2家来上门，是我介绍的。他们一起生活了一年来就出事了。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世明是1998年7月份就来湛某2家的，由于湛某2年龄不够，就来了又去，来来去去的。今年他回去过了春节才转来，正月28他去坝田，脚被坝齿杀着了。其还证实，1998年5月份，湛某2像怀孕了，被一些妇女看出来了，我就去他家给他们打招呼，当时李世明不认账，后来才认账的，这个事他们自己处理掉了， 其还证实，因为计划生育的事我们从组织这个角度找湛某1谈过话，湛某1说：“李世明脚被杀着了，等他脚好了后才喊他转去”。出事这天中午，李世明来找我说湛某1叫他走，而且是头天就叫他走的了，他没有走，第二天又喊他走，他才来找我，他的意思不想走，他说他去给他家的父母喊来。他去找了介绍人湛某6。到晚上就发生了杀人事。我们去时人都死了，李世明跑了。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李世明，他把湛某2杀害之前一直居住在她家，好像是要把李世明招成上门女婿。案发前李世明来我家住过一晚，我记得他来我家时脚上有伤，他还问我啥子药治得好。他脚背上有个疤，伤口还没有好，他还给我说是被戳的，好像是在坝田时受的伤。他当时走路不算拜，比正常人要差点。 13、证人陶某证言证实，李世明是我老公，我只知道他是四川的人，李世明给我讲过他在四川老家有个媳妇，本来生活的很好的，但是由于有一次他的脚被铁齿杀伤后，就一直在他前面那个媳妇家养伤，但是很久都没有好，就不能干活了。后来我老公以前的那个媳妇的爸爸就要撵我老公走，不准在他家了，还用老火枪来吓我老公我老公就很难过，我老公就想收拾一下那个老头。我老公告诉我，他就打了他以前那个媳妇一顿就跑了。 14、被告人李世明的供述及辩解，其供述，我的化名叫李金宝，真名叫李世明。我现在暂住在剑川县红星村委会杨家店（我到陶锡荣家上门当女婿，现有2个儿子）。我在会东县铅锌镇柏家村7组出生后，也没读书，在家务农，后处了会东县的一个女朋友，因我在她家生病期间，我女友的父亲赶我走。20年前一个冬天的一天，我女友不给我吃东西，我一时怒火，走到她后边，用右手抄单刃土制木柄刀，从她的右边将刀子伸刀她的左前方，用刀刃从她脖子左前一刀割到她脖子的右侧，后我丢下刀子就跑了。我步行到昆明、大理、鹤庆、北衙帮人家打石头7、8年，后到剑川县红星村委会杨家店，化名李金宝和杨家店村陶某结婚生子到现在。 其还供述，我杀湛某2是有原因的，我在湛某2家干农活把脚弄伤了，她家不给我医治，她的父亲湛某1还要赶我走，还将我和湛某2的孩子打掉。出事前的一天湛某1打了我一顿，第二天不给我吃的，我在厨房里烧洋芋被湛某2看见就把洋芋丢了不给我吃。我一气之下就在厨房拿了刀，当时想到堂屋里去，哪个在我就杀哪个一刀，出口气。进了堂屋之看见湛某2一个人在堂屋内，我就拿着刀子站在她侧后方，用刀子在她的脖子上割了一下，之后我把刀子丢在现场跑了。我最开始本来是想杀湛某1的，因为当时湛某1没有在堂屋里面，我看到只有湛某2在，我想起她不给我吃的，随便杀一个都可以，出口气。我在大桥老家看见过别人杀鸡割脖子。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世明为琐事与被害人家发生矛盾后，持刀割杀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世明在作案时用刀割被害人要害部位，且深至颈椎骨，仅见气管有少许连接，食管右侧颈动脉，颈静脉断裂；左侧颈静脉有部分连接，可见被告人李世明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故，被告人李世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湛某2有过错。故，被告人李世明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世明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所提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世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陈永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湛某1为安葬死者支出的丧葬费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五元五角、误工费九百九十元、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五元五角。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军 审 判 员  张 菊 人民陪审员  丁显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廖天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