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杰，男，汉族，1983年12月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宏，河南盈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乾，男，汉族，1980年4月8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英，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杰、上诉人李志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宏、上诉人李志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标的额为一审判决少计算的利息数额暂定：60.5万元）本案一、二审保全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正确，但对利息的判决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借款利息每月2分，即每月3万元，双方约定明确，并且实际履行了两年多。被上诉人之前自2017年1月开始至2018年6月8日的18段录音显示被上诉人均提到借款有利息，2017年5月4日的录音中，被上诉人还和上诉人算账，每月利息3万元，自2016年12月开始不足额付息，截止到2017年4月，已经欠了17万利息没有支付。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的全部18段录音显示双方的谈话是在和平的气氛下的谈话录音，上诉人没有强迫威胁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自始至终认可债务，认可利息，但一直推脱是李大伟（李伟）不还被上诉人的钱，才导致自己还不了上诉人的钱。双方对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约定明确。另外，被上诉人本人账户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转账记录显示的金额为每月3万元，也足以证实双方利息约定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上诉人偿还的64万元均属利息，截止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尚有本金140万，利息50万元未还。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5日之后无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2月5日所出具的借条实质上是对双方借款关系履行过程中对尚下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进一步确认，并未改变双方借款关系的约定以及利息的约定。本案双方借款如上诉状第一条所述，实际存在利息约定，并且按照月息2分履行，在2018年2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仍应当按照之前双方履行的利息计算。退一步讲，即便是认定2018年2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即便是认定2018年2月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至少应按月息6%的标准判决2018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一审不予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李志乾答辩称：一、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率及标准，借条只是写“今借陈伟杰现金140万元”未显示利息，被答辩人称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缺乏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已多次偿还被答辩人本金105万元，被答辩人称偿还的借款均是偿还利息，现下欠140万元本金及50万元利息不能成立。三、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出具的“今借到陈伟杰现金140万元，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是对双方原借款数额的补记，而非是指对2018年2月5日尚欠被答辩人借款数额的认可，基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答辩人主张2018年2月5日以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综上，答辩人认为，陈伟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予驳回。李志乾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伟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多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只偿还64万元与实不符，应予改判。二、上诉人通过亲属账户于2015每年6月3日、2016年3月31日转给被上诉人账户的31万元系偿还上诉人所借150万的款项，一审判决判令该款及偿还其他借款缺乏证据，应予改判，将该两笔还款31万元认定为偿还涉案的150万元。三、上诉人所偿还的全部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对此末予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仍欠被上诉人本金140万元明显不当。四、除已还105万元外，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垫付购房款5万元，也应予以充抵借款，上诉人实际只欠被上诉人本金40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事实不清，且对偿还借款属于本金或利息未予明确，判决结果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伟杰答辩称：1、李志乾只归还答辩人64万元且为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上诉人李志乾无证据证明其归还了105万，相反，答辩人陈伟杰一审时提交的双方自2017年1月开始至2018年6月8日的18段录音证实双方借款利息每月2分，并且实际履行了两年多。一审时答辩人的银行转账流水、及李志乾本人书写的借条证明：截止2018年2月5日尚有本金140万未还。李志乾称归还了105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李志乾通过亲属账户转账的31万元与本案150万借款毫无关联。答辩人一审提交2015年4月26日转账给李二伟3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2017年9月19日、2018年2月5日双方两次通话录音证实：2015年4月26日李志乾以李大伟（李伟）、李二伟兄弟二人的公司因经营急需资金为由，临时借用原告30万元，原告于2015年4月26日按照被告指示将该款转给李二伟（原告与李二伟从不认识），后该款李志乾收回，又安排其亲属归还给原告，因为李志乾始终告诉答辩人自己是国家公务员，大笔资金不方便走其账户，故借钱时让答辩人直接转给李二伟，还款时让其自己亲戚代还。李志乾在录音中称这笔30万元的钱早都还过了，与本案无关，现在又提出来说是还150万元的借款完全是故意混淆视听。3、上诉人李志乾归还的全是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5日仍欠140万本金正确。答辩人账户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部分流水显示的金额为每月3万元，足以证实李志乾归还的是利息。双方2017年1月开始至2018年6月8日的18段录音李志乾均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其中2017年5月4日的录音中，被上诉人还和上诉人算账，每月利息3万元，自2016年12月开始不足额付息，截止到2017年4月，已经欠了17万利息没有支付。双方谈话录音，李志乾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自始至终认可债务，认可利息。李志乾书写的2014年11月1日借条和双方2018年2月5日长达40余分钟的通话记录证实，该借条不是李志乾借款当天出具的，而是2018年2月5日当日换的借条。换借条时两人协商18年10月份还完140万本金，在此之前，李志乾曾还答辩人10万本金，故只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和录音李志乾本人实际于2018年2月5日对借款剩余本金140万的书面认可。且此后再未归还分文，现在其又上诉称只欠40万元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购房款无证据证实，且一审时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故答辩人收到的64万元均属利息，截止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尚有本金140万，利息50万元未还。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陈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伟杰与被告李志乾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1日，被告李志乾以自己的朋友李大伟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原告陈伟杰将1500000元现金交给了被告李志乾，被告将该1500000元转借给李大伟，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被告李志乾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及微信转款方式向原告陈伟杰账户转款17次，每次金额10000元、20000元、30000元、4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不等，共计640000元。另在此期间李志乾还通过其岳父账户向原告转款280000元，通过其父亲账户向原告转款30000元。被告李志乾于2018年2月5日给原告陈伟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到陈伟杰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李志乾的转款640000元，称均系按月息2分支付的利息，李志乾通过其父亲和岳父账户转款的310000元系偿还的是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另借给李二伟的一笔300000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称其转给原告的所有转款共计1050000元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不是支付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出借现金时其同事的取款记录及被告偿还利息的转账明细以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原告发生经济往来的转账明细，并称另还给陈伟杰现金100000元，微信转账40000元，陈伟杰认可收到现金100000元，其诉讼请求已扣除该100000元，微信转账40000元也已计算到认可的已偿还的利息640000元中。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本案原告陈伟杰向被告李志乾提供现金由李志乾转借给他人，李志乾向原告出具借据，原、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告李志乾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本案借条并非借款时出具，系事后出具，但系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现双方争议较大的是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借款后李志乾转给原告的款项是否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通过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原被告在发生借款时口头约定有利息，但未有证据显示明确约定利率是多少，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可以认定该借款曾经约定过利息，但利率约定不明，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率约定不明的，在借款期间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被告给原告转款次数较多、数额又不相等，如果把原告给被告的转款全部认定为偿还的系本金或者利息，对双方均失公平，故可在实际履行中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对该部分转款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另因2018年2月5日被告补写借条时未写明利息，依法应认定为自2018年2月5日之后不再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2018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另行已偿还100000元现金，原告认可但称已在1500000元借款数额中扣除后才出具的1400000元借条，从时间判断原告的陈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该1000000元不应再从借条数额中扣除。关于被告通过其父亲和岳父向原告转的310000元因双方争议较大，原告不予认可且涉及案外人及原告的另一笔300000元的借款，双方可另案解决，本案不予认定处理。综上，原告陈伟杰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陈伟杰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整，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实际履行或执行时借款本息总额应当扣除李志乾已经偿还的64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陈伟杰负担5400元，被告李志乾负担12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涉案借款中李志乾所归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李志乾系2018年2月5日给陈伟杰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借条中并未显示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虽然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2018年2月5日前的借款期间内实际给付的有利息,但是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依照法律规定，结合交易习惯,认定自陈伟杰实际出借借款之日(2014年11月1日)至李志乾出具借条之日(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李志乾向陈伟杰转款17笔共计64万元问题，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可在实际履行时从借款本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即先用于抵充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债务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抵充债务本金。对于本案2018年2月5日李志乾出具借条之后所确认的债权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借条》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李志乾在2018年2月5日出具《借条》后也未还本付息，故李志乾应当向陈伟杰支付2018年2月5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不当，本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对于李志乾上诉主张的通过其亲属向陈伟杰转账的31万元和垫付的购房款5万元问题。由于一审中陈伟杰提供的30万转款及与李志乾的录音显示双方与案外人之间还涉及30万元借款关系，对于李志乾通过其父亲和岳父向陈伟杰支付的31万元认定上，是否与本案有牵连性，双方争议较大，且上述两笔款项发生在2015年和2016年，与李志乾2018年重新打条确认债权数额的时间节点上不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告知其另案解决，并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对于5万元购房款能否冲抵借款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在一审既未提及抗辩，又未提及反诉，本院二审仍不予处理，其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二、李志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伟杰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实际履行时借款本息总额应当扣除李志乾已经偿还的640000元；三、驳回陈伟杰、李志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陈伟杰负担5400元，李志乾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志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