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5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丹志，男，200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谢丹志母亲），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汉（受李某、谢丹志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林，男，1960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敏华，无锡市锡山区厚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桂英，女，193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原审被告：谢丹燕，女，1990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李某、谢丹志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林、原审被告曹桂英、谢丹燕保证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谢丹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建林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为赌债，一审中吴建林对此是明确知晓的。1.一审中，吴建林先是陈述其知晓案涉款项系案外人孙晓伟借给锡山区的领导用于炒股、投资使用，后又称该款项被孙晓伟用于在澳门包赌厅。2.案涉凭条记载“本资金如需退出预先二月通知收款人”，从该记载可以看出案涉款项应为投资款，不可能是借款。3.在吴建林诉孙晓伟、江苏中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中联铝业公司多次表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但由于孙晓伟一直未到庭，因此使得案涉款项的性质一直处于漏查状态。结合凭条所载内容及一审中吴建林的陈述可知，吴建林是知晓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澳门赌厅的投资款，谢建林并非是为所谓的借款而提供担保。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的，不予保护。因此，上诉人无需对案涉款项承担任何形式的担保责任。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5月26日，李某支付给吴建林的10万元并非是支付的案涉款项的利息。自始至终，李某都没有认可该10万元为支付给吴建林的利息，李某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因吴建林之前到公司来找李某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李某正常处理公司事务，且李某亦多次表示因对吴建林与谢建林之间的往来不是很清楚，且牵涉到吴晓伟，不能认定谢建林需要归还吴建林款项，但如果现在吴建林缺钱，可以以借款的方式付给吴建林10万元，因此该1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利息，上述付款行为亦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吴建林辩称：1.案涉凭条是担保人谢建林书写的，据该凭条记载，案涉款项月息为18%，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其支付给孙晓伟的200万元是借款，且就该款项的性质，在吴建林诉孙晓伟、中联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二审生效文书已有认定。2.其在一审中陈述的内容是事后听说孙晓伟去澳门开赌场，实际上孙晓伟在借款时并未明确借款用途。3.双方就本案借款没有约定保证责任的范围、保证期间以及还款时间，在其出借款项后，孙晓伟按约向其支付了23个月的利息，担保人谢建林及上诉人李某也陆续向其支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在向李某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桂英、谢丹燕二审未作陈述。吴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谢丹志、曹桂英、谢丹燕在继承谢建林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万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吴建林诉孙晓伟、中联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建林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晓伟偿还吴建林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1月5日起至2015年7月4日止的利息648000元，以及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2、要求中联铝业公司对上述孙晓伟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苏0205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1月4日，吴建林向孙晓伟银行卡转账200万元。同日，孙晓伟和谢建林共同向吴建林出具凭条1份，内容为：“现收厚桥街道吴建林现金贰佰万元正，按月息百分之十八计息，每月结算至指定账户，本资金如需退出预先二月通知收款人，特此凭条。收款人：孙晓伟.担保人：江苏中联铝业谢建林。”二、孙晓伟还款情况为：2012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10日，孙晓伟每月还款36000元，共计23个月，计828000元。三、根据中联铝业公司的申请，经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调查查明，2014年3月25日，谢建林向吴建林还款72000元。吴建林自认中联铝业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还本金100万元，2017年5月26日还利息10万元。中联铝业公司称，100万元是谢建林个人还吴建林本金，10万元是李某个人还吴建林本金。四、谢建林原系中联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谢建林于2016年10月3日因病死亡，2016年12月23日中联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建林变更为李某。五、审理中，吴建林表示，2015年7月4日至7月23日之间的利息予以放弃。并判决：一、孙晓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偿还吴建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000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该本金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中联铝业公司对上述孙晓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吴建林在该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中联铝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2民终373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认为中联铝业公司并未在案涉“凭条”上加盖公章，吴建林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中联铝业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仅凭谢建林的签字不足以证明中联铝业公司为孙晓伟借款向吴建林提供担保。且上述100万元及10万元并非中联铝业公司支付给吴建林，而是谢建林个人的工商银行卡及李某个人的中国银行银行卡转账给吴建林。故吴建林诉请要求中联铝业公司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并据此判决：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二、孙晓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偿还吴建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000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该本金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吴建林对中联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谢建林于2016年10月3日去世，李某系谢建林妻子、谢丹志系谢建林与李某的婚生子、曹桂英系谢建林母亲、谢丹燕系谢建林与前妻的婚生女，均为谢建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保证合同约定为一般保证，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以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孙晓伟和谢建林共同向吴建林出具凭条，孙晓伟与吴建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进行了处理，现被告方抗辩要求对主合同部分重新进行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仅就保证担保部分进行审理。对于担保人是中联铝业公司还是谢建林个人，根据签字的表述“担保人：江苏中联铝业谢建林”，不足以证明担保人是中联铝业公司，2015年7月23日归还的100万元系谢建林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2017年5月26日归还的10万元系李某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故应当认定谢建林为担保人。因借款凭证上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均没有约定，故当事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全部债务的范围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000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该本金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根据吴建林的自认，谢建林于2015年7月23日归还了本金100万元，可以确定在此时吴建林要求谢建林承担保证责任，自此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16年10月3日谢建林死亡，2017年5月26日，李某归还利息10万元，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被告方抗辩称吴建林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李某、谢丹志、曹桂英、谢丹燕系谢建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谢建林遗产的范围内对孙晓伟应当向吴建林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000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该本金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某、谢丹志、曹桂英、谢丹燕在继承谢建林遗产范围内对孙晓伟应当向吴建林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6000元，以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该本金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28元，由李某、谢丹志、曹桂英、谢丹燕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某称其与吴建林之间除案涉10万元款项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就该10万元款项的性质，其认为是借款，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因吴建林与孙晓伟、中联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该生效判决中已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现李某、谢丹志对案涉借款的性质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李某、谢丹志关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某、谢丹志认为案涉款项即使属于借款，也应为非法债务，就该主张，除其本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李某主张其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给吴建林的10万元是其出借给吴建林的借款，并非是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但正如李某所述，当时是因为吴建林到其公司催款已经影响到其正常处理公司事务，所以其才向吴建林支付了10万元。作为谢建林的继承人，在吴建林向其催讨钱款时，李某可能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此时其向吴建林支付10万元，更可能是支付债权人吴建林的利息。李某主张该10万元系支付给吴建林的借款，但却未能说明吴建林向其借款的事由，且吴建林对该款项属于借款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李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李某向吴建林所支付的上述10万元款项系为归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并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吴建林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李某、谢志丹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谢丹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6元，由李某、谢丹志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孙 宏审 判 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