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庭泉，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锋，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杰，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289号集大广场2309号。法定代表人：王桂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清国，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志华，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王庭泉因与被上诉人刘锋、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庭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庭泉作为国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名，是代表公司的行为。2.双方2016年12月30日对借款本息重新进行协商，重新出具了借条，国银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借条对借款金额确认为10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支付。刘锋的律师函亦明确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未要求支付利息。故只应由国银公司偿还100万元。3.洪清国、洪志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锋辩称，王庭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银公司、洪清国同意王庭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洪志华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银公司、王庭泉、洪清国、洪志华共同向刘锋偿还借款本金106.8976万元及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截止于2018年10月27日利息为35.2762万元，本息合计142.173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银公司、王庭泉、洪清国、洪志华承担。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刘锋所诉2013年5月24日及2014年5月24日与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形成借贷合意，但实际上并未履行，刘锋要求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刘锋共计向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支付的81万元系双方的其他款项往来，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可就该81万元另案起诉，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刘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国银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王庭泉原系国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清国、洪志华系国银公司的股东。2015年8月31日国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庭泉变更为王桂林。刘锋通过其妻汪朝晖的账户于2011年12月10日向王庭泉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63万元，并于2011年12月15日向王庭泉账户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转账88万元。汪朝晖到庭表示其与刘锋系夫妻关系，其向王庭泉转款系刘锋操作，其不会另行向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主张权利。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向刘锋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一年利息人民币24万元整，到期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24万元整。此据：国银公司。借条下方王庭泉在借款人处签名，洪清国、洪志华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国银公司在三人签名之上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4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向刘锋借现金人民币124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一年利息人民币22.32万元整，到期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46.32万元整。此据：国银公司。借条下方王庭泉在借款人处签名，洪清国、洪志华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国银公司在借款人及国银公司处加盖了公章。2016年11月18日，洪清国向刘锋转账支付50万元；2016年12月20日，洪清国向刘锋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洪清国向刘锋转账支付15万元。三笔款项的交易备注均注明为“理财还款”，以上共计还款75万元。庭审中刘锋表示，2013年5月24日前王庭泉向其支付利息合计36万元，此前的利息双方已结清；2014年的借条系2013年的借条转化而来，124万元中包含100万元的本金以及24万元利息，借条中的22.32万元利息是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表示双方2011年至2012年之间的转账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并表示王庭泉出具2013年与2014年的借条后刘锋并未实际出借款项；洪清国还款的75万元系洪清国与刘锋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2013年5月24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结合刘锋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的借条及与王庭泉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刘锋实际出借了100万元，2013年的借条系由2011年的借款转化而来，借条是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刘锋与王庭泉之间的1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对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主张2013年及2014两份借条均未实际履行，刘锋向王庭泉、国银公司、洪清国、洪志华付款是另一层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24日王庭泉重新结算后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24万元、利息22.32万元，刘锋自认王庭泉在2013年借条出具前已经支付36万元利息，王庭泉在整个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为182.32万元（36万元+124万元+22.32万元），经测算该金额未超出以1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自2011年12月至2015年5月24日）的本息之和。2014年的借条为双方的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截至2015年5月24日，王庭泉尚欠刘锋借款本金124万元、利息22.32万元。国银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国银公司自愿履行还款责任，故国银公司应与王庭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借据中没有约定洪清国、洪志华的保证方式，洪清国、洪志华应对王庭泉、国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故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5年11月24日。刘锋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1月24日前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洪清国、洪志华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洪清国于2016年向刘锋还款75万元的行为视为其自愿履行，对其该还款金额予以确认，但该行为并不改变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的事实，刘锋不能据此要求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5月24日王庭泉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本金124万元、利息22.32万元，经测算与刘锋陈述的双方约定年利率18%的标准相符，对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刘锋要求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应以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以1,24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为336,660元，洪清国还款500,000元，尚欠利息59,860元（500,000元-223,200元-336,660元）；以1,2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为19,220元，洪清国还款100,000元，抵扣所欠的利息59,860元及本期利息后，多余的20,920元（即100,000元-59,860元-19,220元）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6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1,219,080元（即1,240,000元-20,920元）；以1,219,08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为4,266.78元，洪清国还款150,000元，多余的145,733.22元（即150,000元-4,266.78元）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6年12月28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73,346.78元（即1,219,080元-145,733.22元）。刘锋要求以1,068,976元为本金，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王庭泉、国银公司应以1,068,97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向刘锋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洪清国辩称其支付的75万元系其与刘锋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刘锋诉讼请求中过高或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向刘锋偿还借款本金1,068,97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锋支付利息：以1,068,976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96元（刘锋已预交），减半收取8,798元，由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8,798元直接支付给刘锋。二审中，王庭泉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律师函，拟证明国银公司借款，重新约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证据二，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及微信图片，拟证明双方对借款本息重新进行协商后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国银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借款事实。经质证，刘锋对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及微信图片不予认可，称即便存在该份借条，也是国银公司单方出具，刘锋并未同意；对律师函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锋要求偿还100万元本金，但并没有放弃利息。国银公司、洪清国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律师函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及微信图片，刘锋均不予认可，借条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微信图片内容无法辨认，且国银公司、王庭泉自称该借条是写好后邮寄给刘锋的，不能证明刘锋已经同意，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过对账。2017年11月28日，刘锋通过律师向国银公司、王庭泉、王桂林、洪清国、洪志华寄送律师函，载明：国银公司暨王庭泉、王桂林、洪清国、洪志华阁下：……2010年前后，贵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委托人（刘锋）借款。……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本金100万元，洪清国、洪志华等人继续为偿还100万元本息担保。……限贵公司及阁下在收到本函后一周内偿还委托人本金100万元。否则，委托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必将诉诸法律，所有不利后果均由贵公司及阁下承担。二审中，洪清国表示其与洪志华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前提是只还100万元本金。刘锋提出，洪清国、洪志华在上诉期间表示同意王庭泉的上诉请求，故请求二审判决洪清国、洪志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2013年、2014年的借条上国银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王庭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未注明王庭泉仅为代表人或经办人，王庭泉在一审中辩称时并未否认与刘锋之间的借贷合意，只是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履行，结合2011年刘锋出借的款项全部支付到王庭泉个人账户，国银公司成立于2012年的事实，应认定刘锋与国银公司、王庭泉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庭泉称其不是借款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庭泉上诉称2016年12月30日经过对账，确认尚欠刘锋本金1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刘锋通过律师寄送律师函，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本金100万元，并催促偿还本金100万元。故应认定国银公司、王庭泉尚欠刘锋本金100万元。王庭泉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王庭泉上诉称2016年12月30日经过对账，确认尚欠刘锋本金100万元，并未约定支付利息，2017年11月28日刘锋通过律师寄送律师函主张还款100万元，亦未主张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但是，双方在之前的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利息，刘锋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刘锋主张逾期利息依法应予以支持。王庭泉称2016年12月30日双方达成只应支付本金100万元无须支付利息的一致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庭泉、刘锋请求洪清国、洪志华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洪清国虽在二审中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但其有前提条件，洪志华本人并未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其次，请求保证人洪清国、洪志华承担还款义务是债权人刘锋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免除洪清国、洪志华的保证责任后，刘锋并未依法提出上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王庭泉、刘锋请求二审判决洪清国、洪志华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王庭泉、刘锋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庭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向刘锋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锋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6元，减半收取8,798元，由王庭泉、云南国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刘锋负担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6元，由王庭泉负担16,000元，由刘锋负担1,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