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刑终14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杰，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暂住南京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桐城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辩护人马德军，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01刑初1号刑事判决。刘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杰及其辩护人马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梅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被告人刘杰在本市登记设立南京市秦淮区腕时计钟表销售中心，从事手表销售业务。2015年以来，被告人刘杰在网上结识林某、微信名“羊口羊”、“陈”、“航仔”（均另案处理）等在香港从事手表销售业务的人员。为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刘杰分别与上述四名卖家商议，由刘杰根据境内客户需求，将需要购买的手表品牌、型号通过微信分别向林某等卖家询价，商定价格后，被告人刘杰将货款支付到卖家指定的账户。为逃避海关监管，手表由被告人刘杰或卖家确定的“水客”通过旅检渠道，从香港携带至广东省深圳市，再由“水客”将手表从深圳邮寄给刘杰或刘杰指定的地址，刘杰将手表在国内销售牟利。被告人刘杰共采用上述方式走私167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307.109706万元。其中，被告人刘杰从林某处共购买55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175.042263万元；从微信名“羊口羊”的卖家处购买67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98.558357万元；从微信名“陈”的卖家处购买43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28.054555万元；从微信名“航仔”的卖家处购买2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454531万元。2018年6月2日，被告人刘杰在本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杰的供述，刘杰与林某等香港供货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杰与微信名“无人之境”等境内销售下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杰支付宝、微信转账手表交易记录截屏，金陵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孙某与“水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林某、罗某、黄某、刘某、孙某、李某甲、沈某、胡某、李某乙等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电子数据封存清单，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银行卡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刘杰、林某、罗某出入境记录，顺丰快递运单资料，进口货物报关单、税单，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杰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刘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杰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税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一十万元；走私偷逃税款307.109706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后上交国库（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追缴数额）。上诉人刘杰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太重，自己独自照顾孩子，家庭困难，请求法院从轻判处。刘杰的辩护人提出：1.刘杰在走私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从犯。林某等香港供货商在刘杰向其购买手表之前已经形成稳定的走私模式，香港的供货方组织货源通过微信群微信朋友圈等方式发布广告吸引招揽境内代购和网店从业人员向其购买手表，并由其安排“水客”非法携带进境。刘杰属于此模式下的购买方，没有任何“水客”资源，其在走私行为中相比供货方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2.刘杰归案后，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向微信名“羊口羊”、“陈”、“航仔”购买手表的部分犯罪事实，具有主动供述同种余罪的坦白行为，应从轻处罚。3.刘杰认罪悔罪，愿意积极退缴税款，二审期间，刘杰亲属代为退缴105万元税款，且刘杰为初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杰与上家林某、微信昵称“羊口羊”、“陈”、“航仔”等四名香港卖家共同走私手表167块，偷逃税款307.109706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杰与上家林某、微信昵称“羊口羊”、“陈”、“航仔”等人共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系共同犯罪。刘杰参与交易的绝大多数手表由上家安排“水客”携带通关，仅有向“航仔”购买的两块手表系委托孙某联系“水客”携带入境。刘杰在共同犯罪中处于相对从属地位，且获利较少，应当认定从犯。案发后刘杰有主动供述同种余罪的坦白行为，二审阶段刘杰亲属代为退缴税款，连同扣押的财物，已基本退缴税款，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建议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刘杰具体犯罪事实、情节，按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对刘杰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上诉人刘杰在南京市登记设立南京市秦淮区腕时计钟表销售中心，从事手表销售业务。2015年以来，刘杰在互联网上结识林某、微信名“羊口羊”、“陈”、“航仔”（均另案处理）等在香港从事手表销售业务的人员。为谋取非法利益刘杰分别与上述四名卖家商议，由刘杰根据境内客户需求，将需要购买的手表品牌、型号通过微信分别向林某等卖家询价，商定价格后，刘杰将货款支付到卖家指定的账户。为逃避海关监管，手表由卖家确定的“水客”通过旅检渠道从香港携带入境至广东省深圳市，再由“水客”将手表从深圳邮寄给刘杰或刘杰指定的地址，刘杰将手表在境内销售牟利，其中刘杰向“航仔”购买的两块手表系委托孙某（另案处理）联系“水客”携带入境。刘杰采用上述方式走私167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307.109706万元。其中，刘杰从林某处共购买55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175.042263万元；从微信名“羊口羊”的卖家处购买67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98.558357万元；从微信名“陈”的卖家处购买43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28.054555万元；从微信名“航仔”的卖家处购买2块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454531万元。2018年6月2日，刘杰在南京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海关缉私部门冻结了刘杰尾号8649的中国银行卡余额资金54.716701万元，扣押刘杰48块手表及手机、银行卡、笔记本等物品。本院审理期间，刘杰的亲属代为退缴偷逃税款10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刘杰供述：2014年其设立了腕时计钟表销售中心，从事手表销售，经朋友介绍在互联网上认识了从事进口手表代购业务，微信昵称为“阿lam”、“羊口羊”、“陈”、“航仔”的上家。为了赚取差价，其根据客户购买需求，将手表的品牌、型号通过微信与“阿lam”等上家谈妥价格后订货，支付货款到上家指定的账户。上家在香港寻找货源，将手表交由上家确定的“水客”从香港携带至深圳，再从深圳邮寄给其或其指定的客户。从“航仔”处购买的两块手表系委托孙某寻找“水客”携带手表入境。2.刘杰与微信名“无人之境”等客户的聊天记录证明：刘杰称其销售的进口手表是正品，凭保卡全球联保两年，并称手表是从欧洲发货到香港，香港找人带出关，白天不敢带。3.刘杰与林某等上家的聊天记录证明：刘杰与林某等上家通过微信商谈订购进口手表的品牌、型号、价格、数量等事项，其中涉及林某的55块，涉及“羊口羊”的67块，涉及“陈”的43块，涉及“航仔”的2块，总计167块手表。聊天记录中谈到，刘杰可以安排带工到林某等人在香港的店铺拿表，购买的手表需要从香港由“水客”带到深圳，再邮寄给刘杰，手表和盒子要分开发货，海关查的严，存在风险，打私办联合执法，停一天提货等内容。4.刘杰支付宝、微信转账交易记录截屏、金陵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杰向“陈”转账购买手表的情况。5.孙某与“水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某要求“水客”从香港帮其携带手表进境的相关情况。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长期在香港从事手表销售，店铺位于香港尖沙咀金巴利道26号12楼G室。内地客户选择手表、谈好价格后，其会要求付款到第三方收款公司提供的账户上。由“带工”也叫“水客”将手表带到深圳，再从深圳发顺丰快递邮寄给内地客户。带工有时由客户自己联系，有时由其联系，一般会把手表、保卡先从香港带到深圳，之后再带盒子，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成套手表出去容易被海关查扣，分开带不容易被海关查。其和刘杰是在微信上认识，一般以港币价格报给刘杰，价格为内地专柜价的6、7折。刘杰如果需要就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其收款后就发货给刘杰，刘杰再进行销售。刚开始，刘杰委托人到其香港的店里拿表，后来彼此熟悉信任了，就由其找“水客”将手表带到深圳，再从深圳邮寄给刘杰。其最初就和刘杰说过，手表带回内地关税要自己负责，其在香港卖的手表是不含关税。7.证人罗某、黄某的证言及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其负责帮林某等人把手表、表盒、保卡等物品从香港带到深圳，带一套手表的带工费是400元人民币左右，其知道是在从事走私行为。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初，其向林某购买了几块手表，由带工负责将手表从香港带进深圳，再通过顺丰快递将手表邮寄给其，这些手表都未向海关申报和交税。2014年或2015年，“羊口羊”主动加其微信，自称是香港的一名表商，想将他所在香港表行的手表卖给其。后其向“羊口羊”购进手表，通过带工把手表从香港带过关到境内。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开始购买走私进口手表销售牟利，通过“水客”不向海关缴税将手表从香港随身携带进境，刚开始都是卖家找“水客”带表，之后其认识了叫“阿ben”的“水客”，其也找这个“水客”带表。曾委托刘杰向林某买过一块积家和一块卡地亚手表。如刘杰让其联系“水客”到香港的上家取表，其就找“阿ben”去香港拿表。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刘杰开的腕时计手表店做导购，销售名贵手表，有新的也有二手的。刘杰说新的手表都是欧洲行货，代购来的，二手的手表都是回收的。店里的全新手表价格一般只有专柜的6折左右。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孙某认识刘杰，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向刘杰买过欧米茄、万国、卡地亚等手表。12.证人胡某的证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明：其通过微信订购一块格拉苏蒂议员系列的手表，2018年5月27日向刘杰的支付宝账号转了5000元定金。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在深圳办过一张工商银行借记卡，没有使用过。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电子数据封存清单等证明：2018年6月2日，金陵海关缉私分局对刘杰的住处和店铺进行搜查，依法扣押48块手表及手机、银行卡、笔记本等物品。并对从刘杰处查扣的两部苹果手机、李某甲随身携带的一部华为手机进行现场勘验并封存。15.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经海关计核部门核定，刘杰向林某购买的涉案55块走私手表偷逃应缴税款175.042263万元、向“羊口羊”购买的涉案67块走私手表偷逃应缴税款98.558357万元、向“陈”购买的涉案43块走私手表偷逃应缴税款28.054555万元、向“航仔”购买的涉案2块走私手表偷逃应缴税款5.454531万元。共计167块手表，偷逃应缴税款合计307.109706万元。16.书证银行卡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明：刘杰通过其与孙某的银行卡支付手表货款的情况。案发后，刘杰尾号8649的中国银行卡余额54.716701万元被冻结。17.书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3月19日，刘杰申请设立“南京市秦淮区腕时计钟表销售中心”，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手表销售。18.书证刘杰、林某、罗某出入境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明：刘杰、林某、罗某出入香港的情况。19.书证顺丰快递运单资料证明：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从深圳邮寄相关手表、表盒给刘杰或刘杰的客户的情况。20.书证进口货物报关单、税单证明：2014年7月，孙某向海关申报10块浪琴等进口手表相关税费，合计缴纳15219.7元。2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明：刘杰的身份信息，本案案发、抓获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针对上诉人刘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刘杰与林某等香港供货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以及刘杰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问题。上诉人刘杰与林某等香港供货人，基于共同的故意，即通过水客带货不依法向海关申报的方式将手表携带入境，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关税。刘杰和林某等香港供货人的行为虽然各自独立且有各自的利益，供货人与刘杰行为指向同一，各行为人彼此联系，互相配合，构成共同犯罪。林某等香港供货人在向刘杰提供走私手表前已经形成稳定的走私模式，同时向多名境内下家供货，掌握相对固定的“水客”，本案中逃避海关监管主要环节就是“水客”携带手表不申报入境。刘杰在共同犯罪相对于林某等香港供货人居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刘杰辩护人该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且得到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认可，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上诉人刘杰是否构成坦白及认罪悔罪、积极主动退缴偷逃税款问题。经查，上诉人刘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供述除林某以外与其他上家共同走私手表的同种余罪，系坦白。归案后认罪悔罪，并愿意积极退缴偷逃税款，二审期间，刘杰亲属代为向本院退缴偷逃税款105万元，辩护人辩护意见属实，出庭检察员也认可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杰与他人通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刘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杰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积极退缴涉案税款，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罪准确，但认定主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刑初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21年12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走私偷逃税款307.10970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刘杰亲属代为退缴的税款105万元、刘杰被冻结的尾号8649的中国银行卡余额资金54.716701万元、从刘杰处扣押的48块手表依法变价款予以追缴，折抵税款，上缴国库，不足应缴部分继续追缴，超过应缴部分充作罚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茅仲华审判员  阚少敏审判员  尚召生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