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德志，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骏杰，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奇祥，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德志、沈骏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德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上诉人沈骏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德志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姬德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骏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沈骏杰于2018年7月17日现金归还姬德志10万元错误，姬德志没有收到该笔还款。虽然沈骏杰一审中就该事实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系与沈骏杰恶意串通，向法庭作虚假陈述。(1)沈骏杰选择在当天夜间12点左右前来，夜深人静，有意规避他人在场；(2)沈骏杰不愿意到姬德志办公室归还(办公室有监控)，而要求姬德志到楼下；(3)仅有证人和双方当事人在场，无其他人能够证实；(4)从次日沈骏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推测其未归还该10万元；(5)沈骏杰与证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综上，证人的证言不真实，法庭无法排除证言系虚假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最能够直接反映真实情况的材料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从2018年7月17日之后的微信记录看，姬德志多次陈述沈骏杰并未按照承诺归还20余万元且基于信任把借条先行归还沈骏杰的事实，沈骏杰对于欠20余万元不予否认且确认会把借条重新寄给姬德志，暂时不还的原因是没钱。对于沈骏杰抗辩的只欠姬德志利息或者借款保证金，在微信聊天中从未体现。二、律师代理费问题。依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姬德志一审按照1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已低于最低档次的收费数额，一审根据实际判决金额予以调整，也系错误。沈骏杰辩称：一审认定沈骏杰现金还款100000元是正确的，其他答辩意见和沈骏杰的上诉理由一致。沈骏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姬德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德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姬德志尚未还清欠沈骏杰的150000元借款。在此之前，沈骏杰没有向姬德志借过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姬德志应当就当天转账的120000元是沈骏杰向其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姬德志并未举证证明。相反，沈骏杰对该120000元作出了合理说明，是姬德志归还于2018年5月12日向沈骏杰的120000元借款（当日，沈骏杰到姬德志的公司向其现金交付借款120000元，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像前几次一样没有要求姬德志出具收据）。因此，姬德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2018年7月8日，沈骏杰向姬德志借款300000元，实际收到260000元。姬德志从事金融相关行业，对出借款项都有书面证据保留。如果在此之前的2018年5月31日，沈骏杰向姬德志确有借款120000元，2018年7月8日的借条为何不将之前的借款120000元一并写入借款总额，不符合常理。相反，这足以证明该笔120000元并非借款。(三)沈骏杰曾多次向姬德志催讨借款，但是直到2018年5月31日姬德志才分多次还清了借款，这说明姬德志资金有限。沈骏杰明知姬德志偿还借款已经很吃力，怎么可能再向其大额借款。(四)姬德志已经归还了借条原件，可以推定沈骏杰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沈骏杰在归还了250000元后，姬德志主动将借条归还，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综上，姬德志实际出借给沈骏杰的借款本金为26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80000元。二、一审判决“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沈骏杰于2018年7月18日之前就已将借款本金260000元全部还清(实际归还270000元，超额支付10000元)，姬德志主动归还借条，可佐证不存在尚欠110000元借款的事实。且姬德志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在借期内不计算利息，超期才计算利息。这与其提交的借条中的约定不一致，一审应当尊重双方的口头约定。(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定沈骏杰2018年5月31日向姬德志借款120000元，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标准和起算时间有误。就该笔借款而言，没有任何借期、利息、律师费等方面的约定，姬德志亦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即使存在该笔借款，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而非一审判决的“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三、沈骏杰无须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同上。姬德志辩称：除对一审认定的沈骏杰现金还款100000元有异议外，其他没有意见，具体同姬德志的上诉理由。姬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骏杰归还借款2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沈骏杰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沈骏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沈骏杰共出借姬德志150000元，分别为：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宝支付15000元、微信支付1000元、现金支付4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宝支付20000元、微信支付10000元；于2018年3月14日支付宝支付50000元；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宝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姬德志共归还沈骏杰150000元，分别为：于2018年4月26日微信支付45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微信支付55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宝支付2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微信支付30000元。2018年5月31日，姬德志银行转账支付沈骏杰120000元。2018年7月8日，姬德志支付宝支付沈骏杰110000元、微信支付沈骏杰150000元。同日，沈骏杰向姬德志出具《借款借条》，约定沈骏杰向姬德志借款3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应于2018年7月18日归还，还约定若逾期未还，沈骏杰应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2018年7月17日，沈骏杰微信支付姬德志20000元、支付宝支付120000元、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现金支付100000元。同日，姬德志将《借款借条》还给沈骏杰。2018年7月18日，沈骏杰微信支付姬德志20000元。姬德志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沈骏杰称其于2018年5月12日现金出借给姬德志12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一审确认，自2018年5月31日起，姬德志共出借沈骏杰借款380000元，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沈骏杰120000元，于2018年7月8日支付沈骏杰260000元。二、关于沈骏杰还款问题。沈骏杰称其于2018年7月17日现金归还姬德志100000元，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姬德志虽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其本人到庭陈述事实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缺席第一次庭审，致无法与证人进行当面对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姬德志于2018年7月17日主动将《借款借条》还给沈骏杰，不符合通常出借人在借款人未归还大量借款情况下的交易习惯。姬德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沈骏杰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一审确认，沈骏杰共归还姬德志借款270000元，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归还250000元，于2018年7月18日归还20000元，尚欠姬德志借款110000元﹙380000元－270000元﹚未归还。三、关于利息问题。姬德志主张沈骏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姬德志主张沈骏杰支付律师代理费，符合《借款借条》的约定，但金额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按标的额110000元的标准，酌情调整为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骏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姬德志借款1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和律师代理费3000元；二、驳回姬德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2233元，由姬德志负担953元，由沈骏杰负担1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骏杰于2018年7月17日归还部分借款后，姬德志继续要求沈骏杰还款。沈骏杰后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之后，姬德志继续催讨，并要求沈骏杰交还《借款借条》，沈骏杰表示“钱我会还，不过现在没有办法”。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的诉辩，双方主要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一、2018年5月12日，沈骏杰有无向姬德志交付现金借款120000元；二、2018年7月17日，沈骏杰是否存在现金还款100000元；三、如沈骏杰尚有借款未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四、沈骏杰是否应当承担对方的律师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一，沈骏杰称姬德志当日向其借款120000元，其通过现金交付，因当时双方关系要好，未要求对方出具凭据。然而，根据沈骏杰的陈述，其在2018年7月17日现金还款100000元时，即知道收回《借款借条》。而该笔借款金额较大，通过现金交付却不要求留取凭证，明显有违常理。沈骏杰对此所作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在姬德志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沈骏杰应当举证证明。但沈骏杰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姬德志于2018年5月31日向沈骏杰转账的120000元，应当认定为沈骏杰向姬德志的借款。该事实亦能从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得到印证。关于争议二，对于该笔100000元现金还款，虽然沈骏杰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凭据，但在姬德志已将《借款借条》交还沈骏杰的情形下，沈骏杰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条，符合逻辑。且沈骏杰还提供了证人证言，而姬德志却拒不到庭与证人对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采信沈骏杰的主张，对姬德志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三，根据上述认定，沈骏杰于2018年5月31日向姬德志借款120000元，于同年7月8日向姬德志实际借款260000元，沈骏杰于同年7月17日归还姬德志250000元，于次日归还20000元。因双方对还款顺序各执一词，鉴于沈骏杰在2018年7月17日还款时，《借款借条》中的260000元借款尚未到期，而之前的12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姬德志已要求归还，即视为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沈骏杰的还款应优先冲抵该120000元借款。故对于《借款借条》中的借款，沈骏杰尚欠本金110000元。姬德志依据该《借款借条》的约定，主张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四，根据《借款借条》的约定，沈骏杰还款违约，应承担出借方的律师代理费。沈骏杰对此所提上诉，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判决支持金额，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妥，姬德志对此所提上诉，亦不能成立。综上，姬德志、沈骏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姬德志负担1905元，由上诉人沈骏杰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海涛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