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9383号原告：王贺阳。被告：天津掌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四惠东通惠河南岸四惠大厦4021E。法定代表人：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王贺阳与被告天津掌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阅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贺阳、掌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贺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我与掌阅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合作协议》；2.掌阅公司删除我在其网站上发布的《侠光》作品；3.掌阅公司承担我支出的差旅费659.5元、网络律师咨询费258.88元。事实和理由：我参加了掌阅公司举办的“第二届掌阅文学创作大赛”，并将小说作品《侠光》发布在掌阅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爱读掌阅：板栗PC端）。掌阅公司员工谭飞通知我如不与掌阅公司签订协议，不能进入决赛，我被迫与掌阅公司签订了《文学作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显失公平，后我未能进入决赛。我多次主动联系掌阅公司，协商解除协议，但其一再拖延，最后不予回复。掌阅公司采用胁迫手段迫使我签订合作协议，并且该合作协议显失公平，故我诉至法院。掌阅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约定了王贺阳取得报酬、我公司取得经济收益的条款，因此合作协议对于双方是互惠互利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地方；王贺阳要求撤销合同并非因为我公司存在胁迫行为或合作协议显失公平，而是王贺阳的作品未能在“掌阅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因此，请求驳回王贺阳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贺阳（甲方，笔名：飘灵）与掌阅公司（乙方）针对王贺阳的《侠光》作品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如下内容：一、定义解释。签约作品：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所称的作品，作品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法第三条所列的所有作品分类，即由甲方创作已经出版的或发表在乙方网站上的文学作品（包括中文简体版本、中文繁体版本和任何外文版、译文版、图文版、图片版），还包括其正传、前传、后传、番外以及甲方根据签约作者相关人物、故事而创作的后续、旁支、系列作品。二、授权内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其以笔名飘灵创作的签约作品《侠光》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无线运营权、通过各类手持阅读终端进行复制、发行的权利、许可权等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各项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全部专有排他权授权于乙方，授权期限8年（详见《作品版权授权书》）；甲方仅保留签约作品的署名权，在授权期限内，甲方同时授予乙方有权利行使签约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甲方确认并同意，上述所指授权包括了排除甲方本人于本协议签订后自行行使或转让、授权上述权利于第三方。三、双方权利义务与保证。（一）甲方签约作品交付后，乙方编辑根据乙方内容审核原则有权要求甲方对作品进行修改，甲方应在乙方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修改，如果甲方拒绝进行修改或甲方同意修改后仍不能达到乙方编辑要求，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根据乙方市场需要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对签约作品进行续写或再创作（包括但不限于在签约作品整体的基础上，对作品人物命运、故事情节等进行充实或续写，或以签约作品的标题、主要章节的标题、主要人物的背景资料等要素进行再创作），而无需再向甲方另行支付费用，在此基础上产生的作品的全部权利归乙方所有。（二）乙方享有签约作品的维权权利。如签约作品遭受第三方侵权时，乙方有权采取法律等措施维护双方的利益，甲方应予以必要的配合，维权的成本由乙方承担，维权所获收益归属乙方所有。四、甲方报酬及支付方式。（一）乙方向甲方支付稿酬标准：双方对签约作品在乙方平台的收益按甲方70%、乙方30%的分成比例进行分成；对于乙方收取第三方平台使用签约作品的收益按甲方50%、乙方50%的分成比例进行分成。（二）在合同有效期内，该签约作品著作权若被任何第三人出版纸质图书，或被改变成音频、广播、影视作品、游戏、动漫等形式，必须事先经双方同意。若由甲方主导与第三方达成该项协议，则所得收益在扣除相应运营成本后甲方得70%，乙方得30%；若由乙方主导与第三方达成该项协议，则所得收益在扣除相应运营成本后甲方得50%，乙方得50%。王贺阳在合作协议落款签字，签署日期为2018年4月1日，掌阅公司在合作协议落款盖章，但未写明签署日期。合作协议后附两个附件，附件A《掌阅文化签约作品资料表》和附件B《作品版权授权书》，王贺阳在《作品版权授权书》落款签字，签署日期为2018年4月1日。2017年8月，掌阅公司“第二届掌阅文学创作大赛”开始征稿。2017年10月18日，王贺阳开始在掌阅公司运营的掌阅板栗PC端发布了《侠光》作品，同日发布了《第一章英雄论》，2018年1月1日发布了《尾声》，共发布34章。2018年1月17日，微信公众号“掌阅那些事儿”发布“第二届掌阅文学创作大赛决赛开启，超400部作品角逐百万奖金”文章，文章内容显示“掌阅文学创作大赛是由掌阅文学自出版团队举办的文学赛事，活动旨在引领原创文学创作热潮，并为中国原创文学孕育新的创作力量。第一届大赛始于2016年，而本届大赛于2017年8月再次启动”。2018年3月5日，王贺阳与掌阅公司员工谭飞添加为微信好友，2018年3月6日，谭飞通过微信将名称为（打印版）侠光（0305）【全版权+纯分成】的合作协议电子版发送给王贺阳，2018年3月7日，王贺阳向谭飞发送“快递单位：顺丰速运，单号：035390091188”的微信内容。2018年3月15日，王贺阳在微信上发送消息“编辑老师合同邮寄回来了？”，谭飞回复“还没合同很多分批办理中请耐心等候”。2018年3月23日，王贺阳在微信上发消息“编辑老师合同怎么样了？”，谭飞回复“亲还没寄哈我们合同分批办理中放心”。2018年3月23日，王贺阳在微信上发送消息“嗯，呐大概还要多久啊”“比赛的排名结果最近也没动静？”。2018年3月24日，第二届掌阅文学大赛暨侠世界创始征文大赛颁奖典礼举行，共计43名创作者获奖，王贺阳作品《侠光》未获奖。2018年3月26日，谭飞在微信回复王贺阳“亲还没寄哈我们合同分批办理中放心”。2018年3月29日，王贺阳在微信上发送消息“请问编辑老师我的合同签字盖章了吗”，同日，谭飞回复“正在办理中，快了”，王贺阳发送“老师若是没有签字盖章，这个合同我想撤销”“呃呃呃，当时看错了”等表明其想撤销合同的消息，2018年4月2日，谭飞回复“你真的可能理解错了，我们先得问人家愿不愿意参与我们的决赛，签约了，你同意了，我们才让你参加决赛，要是有人不愿意参加决赛呢，所以才会先去确认要不要签约、要不要参加决赛”“所以进决赛的全部是我们大家先确认过大家统一的意见愿意参加，然后才进的决赛”“也就是所有参加决赛的选手都是签约的作者”。2018年4月4日，王贺阳发送消息“那您就把您领导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谭飞向王贺阳发送了kedoudou即王珂的个人名片。2018年4月16日，王贺阳发送消息“不签约不能比赛”，王珂回复“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签约不让比赛了”“如果你不同意赛制又为啥要签字”“这样，后面我让我们法务来和你谈好吧”。2018年4月17日，王贺阳、王珂、掌阅公司法务张成组成一个3人微信群聊，同日，王贺阳在该群聊里发送消息“我想解除合同”，2018年4月18日，张成回复“是这样，合同您这边已经签署完，我们这边也已经盖章完毕，按约定合同已经生效。如果要解约，或者达成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或者达成法定的解除条件，达成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可以解除合同”。同日，王贺阳发送消息“当初是因为你方有条件，不签合同不让进决赛”“这属于胁迫”“按照合同法，属于可撤销范畴”，张成发送消息“我了解的我们应该没有这个条件”。2018年4月20日，王贺阳发送消息“你方到底想不想解决，你方再这样一再拖延我就只能起诉了”，同日，张成发送消息“合同双方已经签字盖章生效了，如果没有达到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我们还是希望双方都能遵守这个契约，维护合同”。王贺阳主张其通过微信红包方式支付了律师咨询费258.88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红包记录截图；王贺阳主张差旅费659.5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及打印件。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四页截图打印件、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掌阅公司员工谭飞向王贺阳发送的合作协议电子版文件名称明确显示了“全版权+纯分成”字样，王贺阳在看了合作协议内容后，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并邮寄给掌阅公司。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掌阅公司存在胁迫王贺阳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故签订合作协议出于王贺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掌阅公司不存在胁迫行为。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与义务、报酬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获取收益，且王贺阳与掌阅公司的分成比例为50%:50%至70%：30%，不存在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而导致利益严重不均衡的情形，故合作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由于掌阅公司不存在胁迫行为、合作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王贺阳主张撤销合作协议、删除《侠光》作品并据此要求掌阅公司承担差旅费、网络律师咨询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贺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王贺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