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乌兰察布市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乔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朱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乔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的（2018）内09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房屋是李三娃留给其法定继承人的遗产，不属于赵某的财产，被上诉人不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更不是该房屋的合法占有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诉争房屋坐落于××区户，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某的父亲李三娃。该房产于1980年获得审批，1981年取得产权证书。现该房产属于李三娃的遗产，应当由李三娃的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被上诉人赵某无权占有李三娃的遗产。现该房屋由李三娃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李某合法占有。本案中诉争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无权请求上诉人将房屋返还。从上诉人一审在房产局调取的房产材料中得知在1988年10月17日赵淑梅作为代理人的身份代李三娃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房产证书)。1988年的时候李三娃还在世，如果该房产证书真的丢失，李三娃自己完全可以去亲自去办理，即使李三娃自己不方便去办理也应当由其子女代为办理，而不应当由第三人赵淑梅办理。在1988年的时候代理人赵淑梅的年龄是26岁，本案被上诉人赵某在1988年的时候也是26岁，而1988年补办下来的房屋产权证一直在被上诉人赵某的手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就从来没有见过补办的房产证。上诉人只知道李三娃的房本在1981年的时候就办理过了，因此，不排除1988年的代理人赵淑梅就是本案的赵某。在1988年被上诉人没有获得李三娃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去房产局办理了房屋补办手续，尽管被上诉人一直占有李三娃的房产证书，但不因其占有房屋产权证书就可以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其占有李三娃房产证书属于非法无权占有，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将房产证书交给李三娃的法定继承人。二、李三娃没有将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丈夫乔建明。该房产一直登记在李三娃名下，李三娃去世后该房屋应当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其他无权占有该房屋的人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将房屋返还给李三娃的法定继承人。三、上诉人没有将其父亲的房产(遗产)出卖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丈夫乔建明，也没有出卖该房屋的权利。因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属于李三娃，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在30年前李某、乔某将李三娃的房屋以8400元价格卖给了赵某夫妇，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30年前也就是1988年，上诉人李某的父亲李三娃还在世，如果要出卖房屋，也应当由李三娃自己出卖，上诉人李某对该房屋没有处分的权利。退一万步，即使上诉人有出卖其父亲李三娃房屋的行为，该行为也是无权处分行为。四、乔美丽、乔建刚、乔喜平及乔某2的调查笔录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乔美丽、乔建刚、乔喜平都是乔某2的子女，从证言效力上来看也不具有可信性，且取证形式不合法，证言存在串供的嫌疑。他们的证言只是听家人和父母亲说，乔建明买乔某房的房钱是乔某2给的，并没有亲眼所见，属于传来证据，因此，三份证据从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和认定标准不具有可信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乔某2不能用自己的陈述去证明自己有某种房屋买卖交易的行为。另外，对乔美丽、乔建刚、乔喜平都在同一时间内同时向上述三人调查取证，没有回避，没有分别取证，存在串供的行为，因此上述证据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五、一审法院在没有合法有效证据的支持下错误适用法律及日常经验法则判案有失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诉争的房屋登记在李三娃名下，该房屋应当由李三娃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如果真是在30年前被上诉人就购买了李三娃的房星，应当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在被上诉人的名下，而不应当现在还在李三娃的名下，这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交易规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不依据证据而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 赵某辩称，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民事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判决公正正确。做到了尊重客观事实，运用《证据的若干规定》审查证据的效力，为做到案件的定性准确，又经过了审判委员会的讨论决定，最终做出了公正的判决。二、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是李三娃留给其法定继承人的遗产，不属于被上诉人赵某的财产，被上诉人不是该房产的合法所有人，更不是合法的占有人。约30年前，是李三娃的财产，财产登记时间为1988年10月17日。李三娃去世后就成为了遗产。但客观事实是该遗产在赵某与乔建民（2015年去世）结婚时，由乔某1、乔建民的父亲乔某2出钱8400元给了李某（李某与乔某1系夫妻），从其手中买下了该房屋，为儿子乔建民和赵某结婚居住使用（实质为父亲赠与儿子）。具体情况是：乔某2共有4个儿子，答应为每个儿子结婚都补贴10000元购房使用，正值李某的父亲李三娃去世后留下一处土木结构平房院落，即现在争议的房屋，李某也准备出卖该房屋，其妻子乔某1知道乔建明（已故）与赵某结婚没有房子，准备买房子，夫妻俩经商量，卖给谁都是卖，就卖给哥哥算了，就这样，由父亲乔某2出资了8400元现金交给了李某即购买了该房屋及院落。30年前的民间交易习惯又加上买卖双方属于近亲属关系，谁也没有提出写协议写合同的要求，家人都知道都认可就行了，在交钱交房时，李某随即将其父亲李三娃的房产权证交给了乔某2，乔某2又交给了儿子乔建民，就这样该房的所有权从此发生了转移，赵某从此居住到现在。李某已经在约30年之前就将其父亲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受益8400元。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时效最长20年，已超过约近10年时间了，还提继承。退一步说，若能继承，遗产继承权利人只能提起遗产受益人李某，李即是遗产处分人又是受益人，与赵某毫无一点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本案在一审的两次开庭审理期间，乔某2作为双方的父亲，年事已高近90岁的老人，在其他儿女的搀扶下甚至坐轮椅亲自出庭作证，包括其他兄弟姊妹都作了证（详见一审案卷的庭审笔录和证据材料），目的就是主张实事求是，客观真实。用乔某2的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女都一样亲，说话做事都要实事求是，讲良心。赵某提供的证据确凿充分，有家人、社区的、邻居证言以及报案材料予以佐证。李某、乔某1为什么在20年前、在乔建民活的时候不敢提出要房？不敢砸锁敲门抢占？非要在乔建民刚去世、在要马上拆迁该房时从包头回来抢占？目的为了拆迁补偿费，不顾亲情关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判断使用证据，公正裁判，维护赵某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并腾退原告房屋（坐落于乌兰察布市××区户，三间平房登记建筑面积72.92平米，另有两间南房，房屋总建筑面积115平米）；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7年8月3日起非法占有房屋导致原告损失，具体数字比照出租所得每月300元，直至返还房屋为止；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放置在室内的物品（被褥床单、床、桌椅、锅、柜子、衣服、自行车等，以及赵某妹妹的东西：新煤气灶、新压面机、两套新被褥、衣服、貂皮上衣等）；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乔某、李某系原告赵某丈夫乔建民（已故）的姐姐、姐夫，案外人乔某2乔某、乔建民（已故）的父亲。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座落于铁君山（户籍登记地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该房屋为半砖木结构平房三间，建筑面积72.92㎡（证号为集政房字第07**），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父亲李三娃（已故），登记时间为1988年10月17日。二十多年来赵某和丈夫乔建民（已故）一直居住诉争房屋内，乔建民2015年5月去世后，赵某和其子于2016年底出外租房居住。2017年8月3日，李某、乔某未经赵某同意擅自跳墙进入诉争房屋占用至今。李某、乔某分别于2005年7月、2014年8月退休。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诉争房屋是通过购买还是临时看门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赵某称30年前李某、乔某将李三娃的上述三间房屋以8400元价格卖给了原告夫妻，购房款由乔某2支付给李某、乔某，李某同时将房产证给了乔某2，乔某2又把该房产证交给乔建明（已故），并当庭提供了调查乔某2笔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中乔某2出庭证言等证据。李某、乔某对诉争房屋出卖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原告系临时看门，等李某、乔某退休回来就腾退房屋，并当庭提供了房屋产权档案资料等证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事实。根据证据规则，乔美丽、乔建刚、乔喜平（乔某2子女）的调查笔录能够印证乔某2的调查笔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中乔某2的出庭证言，同时结合乔某2是乔某、乔建民（已故）的父亲以及赵某户籍在诉争房屋内且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这一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院认定诉争房屋由乔某2支付购房款8400元给其子乔建民（已故）购买。赵某夫妇居住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形成了占有这一事实，该事实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在通过正当途径合法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情形下，被告通过不正当的私力手段强行侵占诉争房屋，原告作为占有人有权请求侵占人返还诉争房屋，恢复原告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损失赔偿以及返还物品的诉请，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与乔建民临时看门以及原告与乔某2未经李三娃及家人同意私自非法代理补办李三娃《房屋所有权证》等的意见，因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返还房屋给原告，恢复原告对该房屋的合法占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座落于乌兰察布市××区户房屋返还给原告赵某；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李某、乔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乔某提交新证据。（2018）乌吉证字第2539号公证书、蒙（2018）集宁区不动产权第0005925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2018年7月25日经公证，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李某通过继承取得诉争房屋。被上诉人赵某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是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隐瞒事实故意提供虚假的信息进行遗失声明公告，欺骗公证机关，自行委托作出的公证，明显是不正当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为李某作出的蒙（2018）集宁区不动产权第0005925号《不动产权证书》后，赵某针对集宁区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集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内0902行初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撤销了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给李某颁发的蒙（2018）集宁区不动产权第0005925号《不动产权证书》行政行为，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集宁区铁君山路64号3户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上诉人李某主张诉争房屋登记在其父亲李三娃名下是李三娃遗产，赵某不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赵某认为，30年前通过购买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居住权和所有权。首先，对于诉争房屋的权属，本案赵某提交已故丈夫乔建民的户籍登记所在地记载为集宁区铁君山****，系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地；赵某持有原房屋产权登记人李三娃的房屋产权证的事实，以及对乔某2及其子女乔美丽等人的调查笔录、一审中乔某2出庭作证，均证明该诉争房屋是乔某2通过买卖方式为其儿子乔建民（已故）结婚购买，同时，社区出具证明证实赵某为辖区居民并居住长达30年。其次，双方虽存在一定的亲属关系，但上诉人李某父亲李三娃1989年去世，被上诉人赵某夫妇在诉争房屋居住长达近30年，直至房屋改造面临拆迁，上诉人李某才提出继承，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李某隐瞒房屋所有权证尚由赵某持有的事实，刊登《遗失声明》、办理继承公证、办理继承转移登记。经行政诉讼后，已对集宁区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为李某颁发的蒙（2018）集宁区不动产权第0005925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予以撤销。就以上情况，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由被上诉人赵某公公乔某2通过购买方式为其子所置，上诉人李某、乔某强行侵占该诉争房屋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乔建民临时看门以及被上诉人与乔某2未经李三娃及家人同意私自以“赵淑梅”名义代理补办李三娃《房屋所有权证》等的抗辩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某、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吴志国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永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