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紫英，女，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国，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系唐紫英之夫。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州广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舜德城市摩尔副食城38号。法定代表人：刘贤军，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刘贤军，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一审被告：李高云，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刘贤军之妻。再审申请人唐紫英因与再审申请人永州广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及一审被告刘贤军、一审被告李高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湘民申6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紫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国、广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紫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由广成公司返还唐紫英预付货款、费用、保证金269,945.04元，支付逾期利息31,043.67元。事实与理由：1、唐紫英提供了2015年6月1日的对账单（共计8页）以及原始送货单、超市结算单等附件复印件。该账单第一页显示广成公司应付唐紫英28,553.13元，第二页体现节余为零，少记录唐紫英货款28,553.13元。该单最后一页第1-29项系双方核对数据，体现广成公司应付唐紫英2008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奶粉费用365,262.71元。第30-36项7笔销售金额255,999元，因没有唐紫英出具的订单及签名，系打印对账单时，广成公司单方面增加，且唐紫英在对账单上对该7笔明确不予认可。2、永州步步高超市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证实广成公司还有11,467.2元没有支付给唐紫英。3、一审开庭时，双方对对账单增加的7笔金额进行举证，刘贤军认可对账单上系其妻李高云的签字，只提供两张有唐紫英签名的单据，载明唐紫英于2010年8月25日、2010年9月27日收38,814元、46,524元货款，对另外5笔没有提供单据。同时，刘贤军对步步高超市提供的单据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供否定证据。一审法院采信了主要证据，认定对账单上金额376,729.91元，对最后7笔有争议的，有唐紫英签名销售单的由唐紫英负责，没有唐紫英签名销售单的由广成公司负责，对步步高超市的货款及导购员押金11,467.2元由广成公司支付。4、二审改判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对账单有争议的7笔金额255,999元及步步高超市汇入广成公司账户的10,467.2元及导购员押金1,000元没有认定，二审改判不当。广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唐紫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唐紫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此买卖合同纠纷案，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已经初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唐紫英的诉讼请求。唐紫英没有上诉。时隔七个月，唐紫英还是以原来的起诉依据，就同一案件事实另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二审认定广成公司拖欠28,553.13元货款错误，该账单不是广成公司出具。3、二审认定广成公司拖欠107,485.71元货款错误。广成公司给客户的对账单必须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客户签字后寄回公司，如有异议在10个工作日内提出，不提出视为默认。时隔久远，账目不清的责任应由唐紫英负责。4、原审法院以下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认定陈荣军是广成公司业务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唐紫英付款从广成公司进货卖给心连心超市，心连心超市在将货款打给广成公司，广成公司应将货款付给唐紫英。“先款后货”从被申请人提供的所谓对账单可以看出，绝大多数情况下，被申请人存在欠款，先货后款居多，被申请人自相矛盾，其证据已自我否定。5、对广成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没有采信。如唐紫英提货单据16,188.5元，应由唐紫英向广成公司支付，关于退货损失的约定，广成公司垫付费用等。唐紫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成公司等按2015年6月1日对账单支付唐紫英雅士利奶粉货款、费用及防窜货押金365,262.71元，支付对账单中漏记的唐紫英奶粉货款及费用28,553.13元，支付2011年11月由东安步步高超市汇入广成公司账户的唐紫英奶粉货款10,467.2元及导购员押金1,000元，共计405,283.04元；2、判令广成公司等从对账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给唐紫英雅士利奶粉货款、费用及防窜货押金逾期付款利息56,738.82元；3、由广成公司等赔偿唐紫英已支付的诉讼费6,6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广成公司系广东雅士利集团有限公司雅士利奶粉永州总经销，唐紫英系雅士利奶粉东安分销商，唐紫英必须从广成公司处进货，且须先款后货。根据广东雅士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安排，唐紫英从2009年10月1日起转为永州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分销商，不再到广成公司进货，但唐紫英超市的回款账户仍在广成公司，货款及费用仍由广成公司转付给唐紫英。2015年3月20日、2015年6月1日，经双方对账，广成公司下欠唐紫英货款、费用28,553.13元、376729.91元（含保证金10000元在内），共计405283.04元。2015年6月5日，广成公司向唐紫英返还了50,000元货款、费用，下欠355283.04元未返还。此款经唐紫英多次催收，广成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因而酿成纠纷。另查，唐紫英于2010年8月25日收货款金额38814元、2010年9月27日收货款金额46524元，共计：85338元。一审法院认为，唐紫英与广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了先付款后发货，因唐紫英尚有269945.04元货款已经支付了广成公司，广成公司没有发货，唐紫英要求广成公司返还货款、费用及保证金405283.04元的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唐紫英主张逾期利息，唐紫英与广成公司之间就返还货款的期限虽然没有约定，也没有明确逾期利息的金额和计算方法，该逾期利息应从唐紫英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唐紫英要求广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56,738.82元的请求，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刘贤军、李高云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广成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唐紫英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刘贤军、李高云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证据，故其要求刘贤军、李高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广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唐紫英预付货款、费用及保证金269945.04元；二、广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唐紫英逾期利息31043.67元；三、驳回唐紫英对刘贤军、李高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唐紫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050元，减半收取3,525元，由广成公司负担。广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唐紫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唐紫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广成公司没有欠唐紫英货款，对账单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无公司法人代表签名或公司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既然不存在欠款，当然也不存在有利息的问题。唐紫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应支付给答辩人逾期付款利息56,738.82元；三、被答辩人隐瞒事实，弄虚作假，企图侵害答辩人的货款与费用，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四、被答辩人利用总经销的权利优势，违背诚信经营原则，有多次侵吞答辩人货款与费用的行为，损害了答辩人利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广成公司系广东雅士利集团有限公司雅士利奶粉永州总经销，唐紫英系雅士利奶粉东安分销商，唐紫英从广成公司处进货，先款后货。2015年3月20日、2015年6月1日，经双方对账，广成公司下欠唐紫英货款、费用28553.13元、107,485.71元，共计136,038.84元。其对账单分别有广成公司业务员陈荣军和公司法人代表刘贤军妻子的签名。2015年6月5日，广成公司向被唐紫英偿还了50000元，还下欠86,038.84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广成公司到底欠不欠唐紫英的货款和欠多少货款。二审法院评析：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唐紫英付款从广成公司进货卖给东安心连心超市，心连心超市将货款打给广成公司，广成公司应将货款付给唐紫英。经双方对账，广成公司下欠唐紫英货款136,038.84元，广成公司应予给付。虽然对账单从形式和内容上看，与其他有所不同，亦无公司法人代表签名或公司盖章，但是该对账单有广成公司业务员陈荣军和公司法人代表刘贤军妻子李高云的签名，而且对账单是广成公司提供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2015年6月5日，广成公司向唐紫英偿还了50000元，故还下欠86,038.84元货款未偿还。广成公司提出“不欠货款，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广成公司占用货款，应承担利息，利息从唐紫英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2015年1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到给付完为止。综上所述，广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下欠的货款认定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二、广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紫英货款86,038.8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5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唐紫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575元，由广成公司负担3,000元、由唐紫英负担7,575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查明的除“对账单有广成公司业务员陈荣军签名”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广成公司是否欠付唐紫英主张的货款。唐紫英主张广成公司所欠货款中金额为28,553.13元的款项，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唐紫英提交了7张表格，其称第一张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对账单余额为-28,553.13元，但第二张2008年4-5月上期结存为“0”，前期余额未下移，故应属于广成公司欠付货款。而广成公司在原审和再审均对唐紫英提交表格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质证称该表无双方签字，并称唐紫英抽取了其中三张导致数目对不上，并在原审中提交了另一份有盖章的对账单，其中第一张日期为2008年4月2日的对账单与唐紫英提交的对账单的数字一致，但第二张日期为2008年4月13日的第一行显示3月30日上期结存为“-28553.13”，另增加6笔2008年4月2日的往来款后余额为“0”，广成公司称其第二张对账单能证明唐紫英删掉了数据。唐紫英在本院组织对账时对广成公司增加的6笔中补回贷方的5笔数额表示认可，但对记在借方的发货金额不予认可，而广成公司对该笔发货并未提交相关单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认定广成公司欠付唐紫英28,553.13元货款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唐紫英主张的365,262.71元欠款金额，一审对双方就对账单中7笔有争议的数据，确认2笔有唐紫英签字的38814和46524总计85,338元为其从广成公司所收货款，应从其认可的365,262.71元欠款中扣减，唐紫英对此并无实质异议。而广成公司在原审中除了提交了有唐紫英签字的该两张销售清单外，还提交了自称为唐紫英手写的对账单表格，该表格第一列“广成发货款”除上述两笔外，还有金额为69868.8和39,504元的另外两笔记录。唐紫英对该表虽予以否认并称是广成公司伪造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就对账单的争议，二审根据广成公司提交的手工账本复印件中相应记录和2009年8月25日至2010年11月19日的五张开给心连心超市的增值税发票，及唐紫英提交的个人手写单据记载实收货款数额等证据，经综合分析该对账单的余额予以确认，认定事实亦无明显不当。至于广成公司再审阶段提交对账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两张对账单主张唐紫英还欠其31,522.22元，因其在原审中仅抗辩称不欠唐紫英货款，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唐紫英对该对账单中列在借方栏中的2009年步步高合同费、收缴虚报费用及虚报费用处罚等项合计5万余元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对账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紫英与广成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1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申昇书记员旷豪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