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霞，女，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云忠，男，1958年4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云海，男，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原审被告：史超，男，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敬，男，1994年8月2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秀霞因与被上诉人倪云忠及原审被告史超、史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秀霞及原审被告史超、史敬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红旭，被上诉人倪云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秀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云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倪云忠在起诉时称：“2006年史福忠在本村修建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因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现金人民币13万元”。但仅出具了2017年1月5日的《欠条》，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汇款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2、倪云忠在一审庭审中对事实和理由进行了补充主张：“该13万元欠款的形成过程是2006年被上诉人、史福忠及东枣林庄徐海共同投资修建遵化市康复食品厂，每股投资7万元。被上诉人从信用社以其名义贷款7万元作为入股股金，2001年年底徐海退股，2008年4月被上诉人退股，退股时股金未退还给被上诉人，当时约定以被上诉人名义继续使用，史福忠负责偿还贷款利息。2008年8月史福忠为其偿还1万元信用社贷款利息。2012年，被上诉人用自己的钱把信用社贷款本息还清，利息包括5万元和史福忠于2008年给被上诉人的l万元。2017年1月被上诉人找到史福忠要求还款，史福忠未还，为其出具了13万元的欠条，该13万元包括7万元的本金和6万元的贷款利息”。但对其所陈述的入伙、退伙事实并未提交合伙协议、出资凭证、退伙协议、退伙清算等证据加以证明。更重要的是，倪云忠陈述有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第一，其入股没有出资凭证；第二，按倪云忠的主张其是2008年退伙，但当时史福忠没有退还股金也未出具《欠条》，而是2017年1月出具的《欠条》；第三，倪云忠所称的6万元贷款利息远高于当时的正常贷款利息。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请求《欠条》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而认定其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认为即便《欠条》是史福忠书写，也不能代表借款或欠款事实的真实存在，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现实中，借款人出具借条或欠条但未收到钱的事件屡见不鲜，更何况史福忠已因车祸去世，不能仅凭一张《欠条》和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欠款事实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倪云忠应对该13万元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仅依据一张署名为史福忠一人的《欠条》就认定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至此，倪云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欠款事实的发生，不能证明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在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倪云忠答辩称，2006年春，被上诉人与史福忠、徐海共同筹建罐头厂，每人出资7万元。当时被上诉人是以贷款进行的出资。截止到2007年，徐海退出。2008年4月，史福忠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追加投资，由于其没有资金再进行投资，加之家人的反对，遂要求退股，并由史福忠退还贷款本息。史福忠表示可以退股，但暂时没有能力还款，要求被上诉人以其名义继续贷款，实际由史福忠偿还借款本息。由于当时史福忠需要追加投资，但确实没有资金，又出于情面考虑，才进行的退股并为其进行续贷。可是每次到偿还贷款本息的时候，被上诉人找到史福忠，其均予以推脱。直到2012年，被上诉人用其母亲的养老金偿还了史福忠的贷款本息。之后，找到史福忠索要欠款，其主张按照1分的利息结算。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办理银行贷款时的两位银行负责人提供的证明，包括：2006年3月至2009年3月在遵化市××里信用社贷款时的信用社主任刘孝华的证言，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在农业银行文礼大街营业所贷款时的主任王俊娟的证言。2017年1月，被上诉人因孩子买房急用钱找到史福忠，其表示资金非常紧张，并出具了《欠条》，记载连本带息欠款13万元。等到2017年5月1日办理完贷款后就偿还。但到5月1日后，史福忠再次进行了拖延。2018年8月，史福忠去世后，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何秀霞索要欠款，其表示史福忠有保险，等报下来先行偿还涉案欠款。当得知其收到200万元保险后，被上诉人再次向何秀霞索要欠款，但其拒绝承认收到保险费用，而且也拒绝在史福忠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并表示由其偿还涉案款项。另，被上诉人提交张昭辉、梁小忠的证言。史敬、史超未提出异议。倪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秀霞、史超、史敬归还倪云忠欠款13万元；2、由何秀霞、史超、史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秀霞与史福忠系夫妻关系，史超、史敬分别系史福忠长子、次子，史福忠生前经营遵化市康复食品厂，于2017年1月5日为倪云忠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仉（倪）云忠现金壹拾叁万元，史福忠，2017.1.5.”。史福忠于2018年7月1日去世，何秀霞、史超、史敬系史福忠继承人，倪云忠要求何秀霞、史超、史敬偿还该13万元欠款，其至今未还。庭审中，何秀霞、史超、史敬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并对倪云忠提供《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一审法院向何秀霞、史超、史敬释明是否对《欠条》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何秀霞、史超、史敬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但于2019年4月28日撤回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倪云忠要求何秀霞、史超、史敬偿还欠款13万元，并提供了史福忠生前为其书写的《欠条》予以证实，庭审中何秀霞、史超、史敬虽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的行为，应视为对《欠条》真实性的认可，故对史福忠生前欠倪云忠13万元欠款的事实应予确认；史福忠生前与何秀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遵化市康复食品厂，且该笔欠款在此期间形成，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何秀霞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倪云忠要求何秀霞偿还欠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应予支持；史超、史敬作为史福忠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但其当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史超、史敬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何秀霞偿还倪云忠欠款13万元。判决：一、由被告何秀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倪云忠欠款13万元；二、驳回原告倪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2645元，由被告何秀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倪云忠申请证人张昭辉出庭，并提交了刘孝华、王俊娟、梁小忠的书面证言，其中刘孝华、王俊娟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倪云忠为入股曾贷款7万元，因最初贷款时没有银行卡，故没有办法查询。后向王俊娟所在银行贷款时，因银行卡丢失，所以不能出具交易明细。张昭辉的证言以及梁小忠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13万元的欠款真实存在，且对于该笔债权在史福忠去世后，何秀霞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何秀霞及原审被告史敬、史超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就倪云忠是否在信用社办理过贷款、贷款是否用于入股康复食品厂以及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等均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倪云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不予认定，对于刘孝华、王俊娟的证言，因没有当事人办理贷款的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贷款事实，且对于倪云忠提出的贷款系用于入股的住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张昭辉、梁小忠的证言，虽然二人陈述曾陪同倪云忠向何秀霞索要欠款以及其认可欠款事实的内容，但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形成原因、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等均缺乏相关证据佐证；2、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何秀霞、史敬、史超与史福忠之间的关系，史福忠去世的时间，何秀霞、史敬、史超的继承关系等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倪云忠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针对其主张的欠款，倪云忠仅提供了《欠条》以及证人证言加以证明，尽管上诉人何秀霞及原审被告史敬、史超在一审中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后，又对申请予以了撤回。但对于欠款的来源以及形成过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用于夫妻共同的生活、生产经营等，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认定不妥，应予纠正。另，因何秀霞、史超、史敬作为史福忠的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且倪云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已继承史福忠的财产，故不能认定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秀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云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2645元，由倪云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倪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