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国，男，彝族，曲靖市人，1953年1月19日生，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彬，男，汉族，罗平县人，1985年3月9日生，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平，男，汉族，1979年5月6日生，曲靖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异杉，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小国、杨林彬因与被上诉人陈治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7）云0302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吴小国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的意思是如果杨林彬在2017年3月1日前未偿还80万元利息，则该80万元计算为新的借款，如果偿还，则不计算为新的借款。杨林彬于2017年2月偿还了陈治平20万元，已经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条件履行了部分义务，所以，不应该再将80万元计算为本金加收利息。一审将80万元利息计算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杨林彬与陈治平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陈治平据于《协议书》将吴小国列为一审被告，显然是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因为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法庭调查的方向、重点、举证、质证的侧重点均围绕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也导致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判决结果错误，也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杨林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杨林彬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80万元利息计算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林彬从2014年7月到2015年6月一直向陈治平偿还借款，一审没有扣除杨林彬已经偿还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陈治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治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小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21500元、利息368991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7日），以上两项共计3890491元以及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利随本清）；2.被告杨林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原告连带偿还上述款项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林彬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240万元到被告杨林彬账户，借款发生时,被告杨林彬未向原告出具书写借条。因被告一直未能归还上述款项，2016年10月8日，被告杨林彬补写了书面借条给原告持有，借条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7月24日和2015年2月15日分别向陈治平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和贰佰肆拾万元整,月利1.5分,截止2016年10月1日，共计利息欠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此款项在2017年3月1日前偿还，如到期未偿还,计为新增借款,按月利1.5分计算。”于2017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吴小国,杨林彬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林彬将债务转移至被告由被告吴小国承担，被告杨林彬自愿就该笔债务关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被告杨林彬于2017年2月向原告偿还利息2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杨林彬于2017年10月偿还利息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吴小国、杨林彬自愿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协议书》就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内容进行了约定,且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吴小国认为《协议书》上的捺印是本人所捺，但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清楚协议内容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5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吴小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原债务人虽是杨林彬,但经原被告三方协议,债务发生了转让,被告吴小国为债务承受主体即新债务人,杨林彬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仅向原告偿还利息8万元后就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被告杨林彬在2016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及三方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未能按照约定2017年3月1日前偿还借款时，将增加利息转为本金作为新增借款本金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前期借款月利率1.5%，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前期借款本金270万元与截止2017年3月1日止的下欠利息80万元之和，共计350万元。原告诉请中的利息按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8万元,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小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治平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本金350万元,年利率18％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应扣减被告已支付的28万元。二、被告杨林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小国、杨林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杨林彬不再是借款人，无需向陈治平还款。第二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杨林彬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22日共向陈治平转款627000元（陈治平557000元，陈治平妻子邓海燕70000元）,应对新的还款人吴小国偿还金额做扣减。被上诉人陈治平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纳。对于证据其真实性也存疑，其次对协议上载明的内容与一审认可的事实相互矛盾，在一审笔录中记载了杨林彬对借款的金额和还款责任是认可的，应以杨林彬已认可的事实为准。针对银行流水，也是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金融机构的公章，也没有打印的时间，不符合金融机构出具证明的交易习惯。认可交易中的四笔款项，第一笔2014年12月23日的9000元，第二笔2015年2月23日的18000元、第三笔2015年3月20日的40000+10000，合计50000元，第四笔2015年6月10日的3笔50000+一笔12000，合计16.2万元，上诉人杨林彬偿还了23.9万。加上在一审已认可偿还利息金额（2017年1月22日还的20万及2017年10月的80000元），共51.9万元。吴小国的质证意见：转让协议书是陈治平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于银行流水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林彬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与上诉人吴小国、被上诉人陈治平认可的三方协议内容不一致，且与其自己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吴小国、被上诉人陈治平不予认可，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同时，杨林彬在一审中已持有该协议书而不提交，在上诉状中及在本院第一次询问时均未以此抗辩，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银行流水，双方经核对，杨林彬确认已支付陈治平51.9万元，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林彬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治平偿付了利息共计23.9万元(2014年12月23日9000元、2015年2月23日18000元、2015年3月20日50000元、2015年6月10日16.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吴小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约定将80万元利息计算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杨林彬与被上诉人陈治平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吴小国、杨林彬与被上诉人陈治平三方共同签订债务转移的《协议书》，约定由吴小国履行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合同义务，吴小国构成债务承担，吴小国成为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杨林彬对该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债务转移后，债务人主体发生变更，但其债务仍为同一债务，并非成立新的债务，原债务的性质和内容均不变更,且上诉人吴小国、杨林彬与被上诉人陈治平之间的纠纷系因债权的实现而产生，并非债务转移产生的纠纷，本案仍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不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称一审按民间借贷审理，法律关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约定将80万元利息计算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借款经结算后将利息8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经核算，前期借款按照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出具借条时,第一笔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4年7月24日的利息以及第二笔借款270万元自2015年2月15日至出具借条时止的利息，两段利息之和大于已支付的利息23.9万元及结算后的尚欠80万利息，据此可以认定陈治平主张的80万利息计算没有超过年利率24%。出具借条后，杨林彬已于2017年2月偿还的利息20万元，根据借条及协议书中的约定，80万元的利息在2017年3月1日前未偿还，才增加为本金，一审在2016年10月1日即将80万元利息加为本金，属认定错误，应从80万元的利息中扣除20万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前期借款本金270万元与截止2017年3月1日止的下欠利息60万元之和，共计330万元。关于上诉人吴小国主张的上诉人杨林彬与被上诉人陈治平串通，存在欺诈的情形无证据证实，结合借款事实及双方的通话、协商过程，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吴小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书中以债务人的身份签名捺印，理应对其所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小国、杨林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7）云0302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二、由吴小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治平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本金330万元,年利率18％计算利息，并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利息)。三、杨林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林彬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可向吴小国追偿。四、驳回陈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4元,由陈治平负担4300元，由吴小国、杨林彬负担33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4元,由陈治平负担4300元，由吴小国、杨林彬负担33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小国、杨林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余 瑾审判员 朱福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