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初1095号 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程祖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南宁市悦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 法定代表人：梁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通，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鑫，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诺公司）与被告南宁市悦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健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顶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被告悦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通、赵博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悦健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顶诺公司著作权的商品；2.悦健公司赔偿顶诺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3.悦健公司支付顶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80元；4.由悦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顶诺公司的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于2012年3月26日获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F-00056998。《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由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祖辉于2011年7月13日创作完成，并于次日在南宁首次发表。顶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该美术作品有中英文两个版本，英文版本除了将“诺必行”之外的中文替换成对应的英文外，其他图案设计均与中文版本一致。2017年12月12日，顶诺公司员工在悦健公司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诺必夫嘤宝”80支，单价为3.5元。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及盒内产品正反面使用的图案及文字，与顶诺公司登记作品相比，除左上角为“诺必夫”字样及右下角三角形标识中的生产商与顶诺公司的涉案作品不同外，其余均相同。该产品侧面注明生产企业为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企业为（江西）永丰县鸿济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悦健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悦健公司大量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造成市场混乱，对顶诺公司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其作为同类产品销售商，故意销售侵权产品，主观恶性较大，故诉请如上。 悦健公司辩称：1.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合法的著作权。顶诺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涉案作品与他人申请在先的外观设计专利构成实质性相似，不具有独创性，属于抄袭、剽窃他人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2.顶诺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悦健公司销售了侵害其著作权的产品；3.悦健公司销售的产品没有对顶诺公司造成损害。请求法院驳回顶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顶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中所称的作品，顶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悦健公司是否销售了本案被诉侵权产品，顶诺公司主张悦健公司侵害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有何依据；三、顶诺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顶诺公司提供证据：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拟证明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的创作者，顶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2.顶诺公司著作权用于外包装的产品图片，拟证明涉案作品已用于产品生产并于市场流通销售；证据3.本院（2014）南市民三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 悦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顶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该美术作品的创作者及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该产品已进入流通环节。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便该判决真实，也不应以悦健公司未参与的案件适用本案。 悦健公司提供证据：证据1.201130414031.9号专利文件，拟证明顶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存在抄袭他人作品的可能，不能证明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顶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有图案，没有载明具体的专利申请日、公告日、设计要点说明等，顶诺公司提供的证据3判决书中已经否定其证明力。 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1.对于顶诺公司提交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证据1系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查明涉案作品登记备案情况的依据；悦健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以查明涉案作品使用情况；证据3经核实，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对于悦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仅有图片，无专利号、名称、申请人、申请日等相关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顶诺公司提供证据：证据4.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单和刷卡凭证，证据5.被诉侵权产品实物照片，证据4、5拟证明悦健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顶诺公司著作权的事实。 悦健质证认为：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悦健公司销售并构成侵权。 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悦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悦健公司销售，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说明。 三、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悦健公司提供证据：证据2.市面上流传的婴宝产品图片，拟证明“婴宝”一词为行业内婴儿护理产品的通用词汇；证据3.“诺必行”产品图片，拟证明目前市面上销售的婴宝与悦健公司销售的婴宝有极大差别，悦健公司销售的“婴宝”未侵权。 顶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婴宝”并未被任何企业注册为商标，且婴宝除了用于婴儿护理产品外，仍用于其他类型的产品上；对于证据3，目前市面上的“婴宝”有两种外包装，悦健公司销售的婴宝与顶诺公司另一个婴宝产品外包装也非常相似。 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使用情况 2012年3月26日，顶诺公司作为申请者提交的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在国家版权局获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56998。《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由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祖辉于2011年7月13日创作完成，并于次日在中国南宁首次发表。顶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美术作品有中英文两个版本，中文版本的图案为长方形，背景图案由一条黄色的“∽”型波纹将画面右上和左下分成两部分，右上部分为白色，左下部分为红色，位于“∽”字中间有一只红白色相间长耳朵兔子卡通形象。图案正中偏左有“婴宝”黑色加粗字样，左上角标有“诺必行”字样，右下角有生产商名字的三角形标识。英文版本除了将“诺必行”之外的中文替换成对应的英文外，其他图案设计均与中文版本一致。 本院于2015年审结的顶诺公司诉他人的一起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案号为(2014)南市民三初字第197号]中，判决认定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被诉侵权事实及抗辩情况 2017年12月12日，顶诺公司在悦健公司购买了“诺必夫”牌婴宝80支，并取得悦健公司开具的销售单一份。该销售单上注明：商品全名为诺必夫婴宝，规格为13.5克，生产厂商为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准文号为GB15979-2002，批号为20171003，有效期为2019-09-29，单价为3.5元，数量为80支，总金额为280元。 顶诺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为“诺必夫”牌婴宝，该产品上注明的生产厂商为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顶诺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正反两面使用的图案及文字除左上角将顶诺公司的“诺必行”文字改为“诺必夫”文字外，其余在外包装的整体结构、颜色布局及线条分割上均与顶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高度相似。 顶诺公司认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悦健公司销售，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复制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遂诉至法院。 悦健公司否认顶诺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主张其销售的是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而非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悦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医疗器械、保健食品、食品、保健用品、卫生用品、日用百货、化妆品、健身器材等。 本院认为，顶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顶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中所称的作品，顶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悦健公司认为涉案作品因涉嫌抄袭他人外观设计而缺乏独创性，故而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的作品。首先悦健公司对其所提及的外观设计专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次，独创性要求作品由作者自己创作而非抄袭的成果，并能够体现作者的个性特征。我国著作权法上要求的独创性并不排斥对前人已有成果的借鉴和吸收，只要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中体现出一定的个性化特征，即可认定具有独创性而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悦健公司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与他人享有在先权利的作品或外观设计完全相同。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的作品。 顶诺公司已将涉案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悦健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悦健公司是否销售了本案被诉侵权产品，顶诺公司主张悦健公司侵害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有何依据问题 首先关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系悦健公司销售的问题。顶诺公司依据悦健公司开具的销售单据和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主张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悦健公司销售。而悦健公司认可销售单据系其开具，但否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经核对，悦健公司开具的销售单据上的记载的产品信息与被诉侵权产品上记载的信息，除生产厂商不同外，商品名称、规格、生产批号、有效期等均相同。销售单据上记载的生产厂商为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被诉侵权产品上记载的生产厂商为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此，顶诺公司认为，诺必夫婴宝原来的生产厂商是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后的生产厂商变为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据上之所以记载为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悦健公司的失误造成的；而且，产品的生产批号等信息，不同的厂商有可能一致，但批准文号不可能一致。悦健公司则主张其销售的是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非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经查，销售单据上记载的批准文号为GB15979-2002，该编码所代表的是“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卫生标准”，是国家标准，而同类产品所适用的国家标准是相同的，该编码并不是识别不同厂商产品的方式。顶诺公司称系悦健公司失误导致销售单据上打印的生产厂商与实物不符，悦健公司予以否认，顶诺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双方均认可市场上确有江西普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诺必夫婴宝产品，由此可见，悦健公司开具的销售单据上记载的产品与顶诺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并不能够形成对应关系，亦即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即江西博安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诺必夫婴宝不能确定为悦健公司销售。在此情形下，顶诺公司主张悦健公司侵害其涉案作品著作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顶诺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由于顶诺公司不能证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悦健公司销售，不能证明悦健公司侵害其著作权，故对于顶诺公司提出的各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7元，由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59元，余款252元由本院退回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桂全 审 判 员 盘 佳 审 判 员 涂媛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何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