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涛，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审被告：苗锋，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孙丽因与被上诉人杨贵涛、原审被告苗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贵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杨贵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17日240000元借条不是重新出具的借条，而是被上诉人多次带人到上诉人家里、给上诉人打电话言语威胁等多种方式逼迫上诉人补条，还特别要求上诉人写明月息5分，明显是高息，当时被上诉人称补写该借条只是为了核对以前往来的资金数额，双方根本不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将原借条撕毁，但原借条上均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被迫写下该借条时，已经还清190000元借款。2、该借条内容记载不真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写明借款240000元，但实际上借款只有190000元，且上诉人已经还清，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还款凭证，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长期从事非法经营高息放车款、放贷业务，事实上就是套路贷，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上述事实，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潘广智的借条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主体，被上诉人主张所谓潘广智的借条明显主体不适格，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明细不真实，同时印证了上诉人已经将款项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杨贵涛辩称，1、2017年6月13日上诉人孙丽与原审被告苗锋共同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7年7月1日借款上诉人又以家人需要看病为由借款40000元，2017年11月19日上诉人又以进货为由借款50000元，并一并出具借款190000元借条，约定月利息为2.5分。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又借款，被上诉人联系其朋友潘广智借款76000元，分别出具了40000元、36000元借条，后因潘广智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潘广智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还款。同时，上诉人还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以车辆质押借款60000元、现金50000元，2018年4月28日借款17579元。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与尚飞一起找上诉人商量还款计划，经过对账，上诉人出具了借款24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5分。2、上诉人所称胁迫打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款项已经还清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如果还清，上诉人不可能再出具240000元的借条；3、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并偿还借款240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被告苗锋述称，同上诉人孙丽意见。杨贵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丽、苗锋共同支付借款24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孙丽、苗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贵涛与孙丽之间自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孙丽偿还了部分款项后，2018年7月17日，经双方对账，孙丽重新向杨贵涛出具借条1份“借条今借到杨贵涛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月息5分。2018年8月10前至少归还本金肆万元整（40000元）。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7年7月1日收到借款肆万元整（40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收到借款伍万元整（50000元）；2018年1月27日收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孙丽身份证：186373188382018年7月17日补”，杨贵涛收到该份借条后将之前3张借条销毁。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借款100000元，系杨贵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苗锋、孙丽共同向杨贵涛出具了原始借条。2017年7月1日借款40000元，杨贵涛系以转账方式向孙丽提供借款；2017年11月29日借款50000元，杨贵涛仍系以转账方式提供了该借款。双方对2018年1月27日借款50000元系现金支付还是借款利息结算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杨贵涛主张孙丽、苗锋偿还借款，向法院提交了孙丽出具对账条及向孙丽转账190000元的转账记录印证，则孙丽应当偿还该190000元借款，关于杨贵涛主张的2018年1月27日借款5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孙丽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借贷的交易习惯，及约定利息情况，杨贵涛该50000元债权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杨贵涛要求按照月息2分支付其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杨贵涛该主张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范围，故予以支持。因苗锋对2017年6月13日借款100000元认可知情，其应对其中100000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贵涛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丽其他借款用于了孙丽、苗锋的共同生活，故杨贵涛要求苗锋承担其他债务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从孙丽提供的还款凭据看，并未清偿杨贵涛债务，且双方对账条系孙丽扣除偿还的借款后出具，故对于孙丽借款已经还清的辩解，不予采纳。苗锋辩称的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但无相关证据印证，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杨贵涛借款19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苗锋对其中的1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杨贵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孙丽、苗锋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杨贵涛与孙丽之间自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双方均认可的借贷关系包括：1、2016年6月18日借款20000元（实际转款19100元）；2、2017年4月6日借款70000元（实际转款67400元）；3、2017年6月13日借款100000元（实际转款100000元，系苗锋与孙丽共同借款）；4、2017年7月1日借款40000元（实际转款40000元）；5、2017年11月19日借款50000元（实际转款50000元）；6、2018年1月27日借款60000元（实际转款57900元）；7、2018年4月28日借款17579元（实际转款17579元）。双方存在争议的借款包括：1、2018年1月22日孙丽向潘广智现金借款76000元（杨贵涛称潘广智将债权转让给其本人）；2、2018年1月27日现金借款50000元。孙丽认可曾在2018年1月22日针对潘广智出具两张共计76000元借条，但称案涉款项并未真实发生，该借条款项系杨贵涛要求其支付2017年6月13日、7月1日、11月19日三次共计190000元借款的利息；对于2018年1月27日现金借款50000元，孙丽称也未收到，系杨贵涛要求其支付借款190000元利息。2018年7月17日，孙丽向杨贵涛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杨贵涛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月息5分。2018年8月10前至少归还本金肆万元整（40000元）。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7年7月1日收到借款肆万元整（40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收到借款伍万元整（50000元）；2018年1月27日收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孙丽身份证：186373188382018年7月17日补”，杨贵涛收到该份借条后将之前借条（包括孙丽对潘广智出具两张借条）销毁。本院认为：本案中杨贵涛持孙丽2018年7月1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孙丽、苗锋偿还借款240000元及利息，但孙丽辩解称案涉借款仅有190000元且称该190000元已经偿还，并提供了其向杨贵涛微信、支付宝转款的凭证予以证明。对于杨贵涛主张2018年1月27日现金50000元借款，一审未予认定，杨贵涛也就此提起上诉，故本案仅针对190000元是否偿还进行审理。现孙丽、杨贵涛均认可在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日之间，孙丽通过支付宝还款81800元（具体包括：2017年10月19日5000元、2017年11月3日2000元、2017年11月21日11000元、2017年11月28日7000元、2017年11月29日4200元，2017年12月18日6500元，2018年1月27日10000元、2018年4月14日5000元、4月15日7000元、4月26日2200元，2018年5月24日9900元，2018年6月7日10000元，2018年7月2日2000元），孙丽通过微信还款120380元（2017年6月13日7500元、6月28日2500元、7月1日3000元、7月8日2500元、7月15日4000元、7月25日5000元、7月26日2000元、8月5日5000元、8月13日2000元、8月16日7000元、8月27日7000元、9月9日5000元、9月16日5000元、10月5日5000元、10月9日7500、10月12日4500、11月8日5000元、11月13日5000元、12月11日3000元、2018年2月4日240元、2月5日240元、2月12日5000元、2月26日2200元、3月6日3000元、3月17日10000元、3月17日10000元、3月27日2200元）。孙丽主张上述还款均针对案涉190000元，但杨贵涛称上述款项并非系偿还本案所涉190000元借款，而系偿还除本案所涉190000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以及偿还190000元利息54500元，并称其与孙丽的其他借款具体包括：1、2016年6月18日借款20000元；2、2017年4月6日借款70000元；3、2018年1月22日借款76000元（由原债权人潘广智转让给杨贵涛）；4、2018年1月27日借款60000元；5、2018年1月27日现金借款50000元；6、2018年4月28日借款17579元。关于杨贵涛主张2016年6月18日借款20000元（实际转款19100元），孙丽主张该笔款项其于2016年7月5日偿还给杨贵涛指定的薛峰，并提供了其向薛峰的转款凭证。杨贵涛认可该笔款项已经偿还，但不认可薛峰代其收款。虽然不能确定薛峰是否代杨贵涛收款，但按照杨贵涛陈述，该笔款项系孙丽押车借款，之后孙丽于2017年4月6日再次押车借款，结合杨贵涛陈述的押车出借款项、还款放车的模式，该笔款项应在2017年4月6日孙丽第二次押车之前已经偿还，而孙丽针对本案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还款记录均发生在2017年6月之后，故杨贵涛主张支付宝、微信还款中包括对2016年6月18日借款20000元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贵涛主张2017年4月6日借款70000元，孙丽在2017年4月7日通过微信偿还10100元，通过交通银行偿还60000元，杨贵涛对此予以认可，该笔款项已经偿还，孙丽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记录与上述还款方式不重合，故不能认定为针对2017年4月6日借款的还款；关于杨贵涛主张2018年1月22日借款76000元（从潘广智处受让），虽然杨贵涛曾持有孙丽向潘广智出具的借条，但孙丽辩称案涉款项均未实际交付，系杨贵涛要求其向潘广智就借款190000元利息出具的借条。因杨贵涛、潘广智均称款项系现金出借，但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况，且案涉76000元借条同一天出借却分开出具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杨贵涛虽称孙丽自2018年1月27日向其还款共计76980元系偿还潘广智借款，但该还款数额与潘广智所称借款数额不一致，也与潘广智所称借款约定月息2.5分无法印证，因杨贵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76000元款项实际交付，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杨贵涛主张孙丽微信、支付宝偿还款项系向潘广智偿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孙丽在此期间的还款仍应认定为对本案所涉190000元的还款；关于杨贵涛主张2018年1月27日借款60000元（实际转款57900元），孙丽称该笔款项由刘东月于2018年5月24日向杨贵涛转款60000元替其偿还，刘东月亦予以认可，杨贵涛认可该笔款项已经偿还但否认系刘东月替孙丽偿还，并提供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刘东月的转款38300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其与刘东月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鉴于杨贵涛向刘东月转款与刘东月向杨贵涛转款数额相差较大且杨贵涛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刘东月又自认替孙丽还款，故杨贵涛主张刘东月2018年1月27日向其转款60000元系其他经济往来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2018年1月27日借款60000元已通过刘东月偿还，杨贵涛主张孙丽支付宝、微信还款中包括对2018年1月27日借款60000元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贵涛主张2018年1月27日现金借款50000元，孙丽否认收到款项，杨贵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款项后杨贵涛也未提出上诉，故对杨贵涛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关于杨贵涛主张2018年4月28日借款17579元，孙丽称其在于2018年5月24日偿还给杨贵涛的朋友张钟文，但杨贵涛、张钟文均否认，并称张钟文个人与孙丽有其他经济往来，孙丽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丽辩解该笔款项已经偿还的理由不予认定。据此，虽然孙丽在2018年7月17日仍为杨贵涛出具借款240000元的借条，但孙丽书写2018年7月17日借条系补写，补写借条当天并未出借款项，补写借条约定利息5分高于原约定也不符合日常借贷习惯。同时结合孙丽的举证，亦能够证明杨贵涛所主张的其他借款（除2018年4月28日借款外）已经偿还，再结合本案借款的整个过程及各方陈述内容，孙丽辩解其支付宝、微信还款系针对本案所涉190000元款项还款的理由成立，应依法将孙丽的还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同时，杨贵涛虽主张孙丽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但自2019年以来以杨贵涛为出借人起诉至法院的案件共计4起，其要求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多为格式借条，且与借款人频繁多次发生借贷关系以获取利息，根据其在另案中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出借人通过微信向其书写借条即可从其处多次获取借款。同时按照其在二审中陈述，其自认其曾从事对外出借款项业务，并接受借款人质押车辆出借款项，其出借行为明显具有营业性和经常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杨贵涛未经批准开展对外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其与孙丽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孙丽除返还其本金外，还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综上，杨贵涛主张债权成立的部分包括：1、2017年6月13日借款100000元；2、2017年7月1日借款40000元；3、2017年11月29日借款50000元；4、2018年4月28日借款17579元，以上借款共计207579元。孙丽针对上述借款的还款包括：支付宝还款818000元，微信还款120380元（扣除2017年4月7日还款10100元），以上共计202180元。以杨贵涛出借4次款项的时间为起算点，以每次借款的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孙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8年7月2日，孙丽共计应向杨贵涛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10707.98元。截止2018年7月2日，杨贵涛向孙丽出借款项共计207579元，孙丽应支付占用资金利息10707.98元，孙丽已经偿还款项为202180元，按照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顺序冲抵，孙丽仍应偿还借款本金16106.98元，一审认定孙丽应偿还款项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因孙丽应还款数额发生变化，且孙丽2017年6月13日所借100000元已经偿还，而苗锋与孙丽仅就该笔100000元系共同借款人，故苗锋无需就该笔款项再继续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孙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贵涛借款16106.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106.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减半收取843.5元，由孙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孙丽负担1100元，杨贵涛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