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文，男，1969年8月17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卿，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煜，女，1972年7月28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卿，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美，女，1979年1月1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粤江，男，1964年8月18日生，系罗建美配偶，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杨振文、朱煜因与被上诉人罗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振文、朱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建美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建美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罗建美提交的《借条》并不能证明杨振文、朱煜与其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该《借条》的原文为“今委托罗建美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罗建美未与杨振文、朱煜协商，径直将“委托”二字修改成“从”，意在使罗建美成为直接借款主体。杨振文、朱煜对该修改未予以追认，罗建美无法证明其与杨振文、朱煜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王粤江向朱煜账户转账646000元，两张借条的金额分别是50万元和15万元，合计金额65万元，与转账金额并不相符。罗建美一审中未对该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假设罗建美与杨振文、朱煜的借款关系成立，依据罗建美提交的还款明细表的记载，本案50万元借款已转为重庆粤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通公司）与深圳华意隆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振文、朱煜将全部债务转移给华意隆公司，事实上已经退出了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振文、朱煜已不是该民间借贷案件的适格被告。50万元的债权是粤通公司的，罗建美无权主张其还款。罗建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起诉是依据借条起诉，杨振文、朱煜认为债务已经转移，但并未举示债务转移的依据。当时杨振文系华意隆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朱煜系华意隆公司的副总经理，王粤江系粤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案各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华意隆公司代杨振文、朱煜还款或以货抵债。但不久，杨振文、朱煜均辞去了华意隆公司的职务，50万元债务也未还款或以货抵债。如杨振文、朱煜认为已经还款或以货抵债，应提供相关依据。罗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振文、朱煜归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按月利率1.848%计算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杨振文、朱煜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罗建美配偶王粤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煜646000元。同日，杨振文、朱煜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从罗建美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月息为1.848%（30天计），每月25日付利息9240元，最后一期（35天计）利息为10780元并归还本金。逾期还款，日罚息为462元/天，逾期罚息=逾期天数*462元/天。”另一张借条内容为“今从王粤江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每月25日还本付息52790元。逾期还款，日罚息为186元/天，逾期罚息=逾期天数*186元/天。”罗建美庭审中明确15万元的借款已在另案中处理。2016年3月31日，杨振文、朱煜与王粤江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杨振文、朱煜向王粤江借款350万元，该款项系上年杨振文、朱煜未归还王粤江代借款及垫付的利息。《借款合同》有手写“原借条作废，欠粤通公司伍拾万借款另行处理，原对账单作为附件”等内容。2016年8月5日，王粤江与朱煜对账形成还款明细表。该文件列表中载明债权人借款有以下几笔：50万元（备注2015年9月17日后至年底）、180万元（备注本金180万元未还、欠利息33580元未付、逾期罚息14100元计入）、200万元（备注欠本息41067元未付）、15万元、50万元（备注本金50万元未还）、90万元（分为40万元和50万元两笔，备注两笔本金未还，50万元中欠利息110000元未付）。该还款明细表中有以下说明：1.至2016年12月31日，私人借款90万元+银行贷款230万元=320万元未如期归还王粤江，另欠粤通公司50万元（已转为粤通欠华意隆款）；2.杨振文2016年1月21日付款50万元，未计1月利息合计欠王粤江款320万元+619171元-50万元=3319171元，欠粤通公司50万元；3.2016年1-3月利息180601元未付，杨振文合计欠王粤江款3519171元，欠粤通公司50万元；4.2016年4月1日，杨振文同意担保由王粤江找朋友借入350万归还零星借款，利息按月1.5%计算（粤通公司借款利息亦如此计算），每月底按时支付6万元利息。还款明细表中有手写内容“截止2016年3月31日总结，总欠3519171元（其中外借350万元替换原总欠款350万元，余19171元2016年8月一次付清）。外借350万元另见借款合同，粤通欠款50万元另行处理。”罗建美称为朱煜手写。2018年3月22日，王粤江单方制作《借款记录及还款要求》，该文件载明王粤江合计给付5697753元（其中50万元另案起诉）。该文件还写明2016年4月1日借款清算后，杨振文合计欠王粤江借款400万元整。2018年3月28日，因王粤江起诉杨振文、朱煜，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7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王粤江在该案中处理的借条包括2015年1月13日金额为180万元、2014年12月13日金额为5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金额为90万元、2014年12月24日金额为2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金额为15万元五张借条，总金额为535万元；王粤江转账给杨振文和朱煜的总金额为5697753元（含另案的50万元）。该案认定535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5153120元，其中不包括本案涉及的50万元。根据杨振文、朱煜的还款情况，该案判决杨振文和朱煜偿还王粤江借款本金2324211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王粤江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渝05民终4400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认为：王粤江与杨振文、朱煜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之前借款进行核实清算后确认了借款总额和之后的利息标准。王粤江和朱煜还就双方借款形成《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对双方借款本金、组成以及还款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和确认，属于结算性对账，该明细表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除非确有计算错误或者漏算，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后形成的《还款明细表》履行义务。认为其中有200万元借款，因王粤江自认案外人预先扣除15万元利息，且王粤江未补足，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35万元（350万元-15万元）。故撤销一审法院（2017）渝0107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振文、朱煜偿还王粤江借款本金335万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另查明，王粤江与罗建美系夫妻。王粤江为粤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美为该公司股东。杨振文、朱煜原系夫妻，于2015年2月1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后于2016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杨振文为华意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罗建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粤江陈述，还款明细表中载明的粤通公司即为重庆粤通机电有限公司。并陈述2016年与杨振文、朱煜结算时，经计算，杨振文、朱煜实际欠款本息超过400万元，双方协商确认为400万元。其中另案350万元由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本案50万元借款杨振文称由华意隆公司代其偿还，王粤江同意该款项由华意隆公司支付给粤通公司，所以还款明细表中载明为欠粤通公司50万元，但后来华意隆公司不同意偿还，故本案借款杨振文、朱煜一直未还。粤通公司出具说明称《还款明细表》中的“粤通公司50万元欠款”实为罗建美的出借款，粤通公司未收到任何还款，并同意罗建美起诉收回借款。杨振文、朱煜庭审称不清楚粤通公司为哪个公司。审理中，罗建美明确要求杨振文、朱煜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振文、朱煜向罗建美出具借条，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王粤江转账的金额为646000元，与借条载明的50万元金额并不一致，但王粤江转款同日，除本案涉及的借条外，杨振文、朱煜另外出具给王粤江一张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两张借条的总计金额与王粤江的转款金额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为罗建美通过王粤江将资金提供给杨振文、朱煜，履行了出借义务。杨振文、朱煜理应偿还借款。因杨振文、朱煜与罗建美夫妻之间有多笔借款，双方曾就全部借款进行过结算并形成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属于结算性对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还款明细表中明确欠款分为350万元和50万元两部分，其中350万元借款已经另案处理，而50万元并未经过其他诉讼处理。杨振文、朱煜未举证证明涉及本案50万元结算表有错误计算或漏算，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后形成的《还款明细表》履行义务。虽然《还款明细表》中载明50万元为杨振文、朱煜欠粤通公司款项。罗建美庭审中已说明款项为何转为欠粤通公司款项，粤通公司也说明50万元实际为罗建美提供的借款。故罗建美应是借款债权人，有权要求杨振文、朱煜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王粤江与朱煜结算明确了截止2016年4月1日的欠款，故罗建美要求杨振文、朱煜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振文、朱煜共同偿还罗建美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罗建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00元，由杨振文、朱煜负担（因罗建美已预交，此款由杨振文、朱煜随上述应付款一并给付罗建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案50万元《借条》的内容系打印文字，该借条存在部分手写涂改，将“委托”二字修改成“从”，杨振文、朱煜同日向王粤江出具的另一张借条存在上述同样的情况，也将“委托”二字修改成“从”。杨振文、朱煜二审陈述其出具本案借条是委托罗建美借款，但是对出借人的具体情况未掌握。王粤江确认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煜的64、6万元，其中的5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借款，其中的14.6万元系支付的15万元的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罗建美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2、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3、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否发生了变更,杨振文、朱煜是否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罗建美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的问题。本案50万元《借条》的内容系打印文字，该借条存在部分手写涂改，将“委托”二字修改成“从”，关于修改的具体情况双方各执一词。杨振文、朱煜称罗建美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但其不能指出具体明确的出借人。在杨振文、朱煜同日出具给王粤江的15万元《借条》上存在同样的修改，其后，在王粤江与朱煜对账形成还款明细表中包含了该15万借条，王粤江是权利主体。综合上述情况及罗建美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本院认定罗建美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2014年12月26日，杨振文、朱煜出具两张借条，一张是出具给罗建美的，金额为50万元，一张出具给罗建美的丈夫王粤江，金额为15万元。同日，王粤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煜646000元。王粤江确认其中的5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借款，其中的14.6万元系支付的15万元的借款。故，本案的5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关于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否发生了变更的问题。王粤江陈述其与杨振文、朱煜曾协商本案50万元借款由华意隆公司支付给粤通公司，所以还款明细表中载明为欠粤通公司50万元。粤通公司出具说明称《还款明细表》中的“粤通公司50万元欠款”实为罗建美的出借款，粤通公司未收到任何还款，并同意罗建美起诉收回借款。故，本案借款关系的债权人未发生变更，仍为罗建美。关于债务转让，应由债权人、债务人、债务受让人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华意隆公司既无同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无实际履行还款的行为，故本案债务并未转移。杨振文、朱煜称其已退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仍是涉案债务的还款主体，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振文、朱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杨振文、朱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