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凯瑞金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652188568。 法定代表人：杨定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煦，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冯国栋（甲方）与段煦（乙方）、凯瑞公司（丙方）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购买的凯瑞金座704室房产（面积43.9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597856元，该房款由乙方支付给丙方；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乙方支付人民币350000元整给丙方，余款人民币247856元整至办理产权证时结清；丙方同意撤销与甲方就704室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与乙方签约7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同日，凯瑞公司（甲方）与段煦（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凯瑞公司将704-1平台使用权以160000元的价格有偿转移给段煦。《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704室与704-1平台需捆绑购买；第3条约定待乙方办理704室产权证当天一次结清160000元平台有偿转移费；第4条约定如有一方不能履行本补充协议，7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第5条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同意乙方提前使用。2014年11月18日，段煦向凯瑞公司支付房款350000元。凯瑞公司则向段煦交付了房屋。段煦管理使用704室房屋至今。2017年9月14日，段传伟代段煦支付剩余房款247856元。因凯瑞公司一直未协助段煦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引发本案纠纷。本案庭审中，凯瑞公司确认其与案外人冯国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早已撤销。另，段煦至今未向凯瑞公司支付平台有偿转移费。段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凯瑞公司履行协议并（协助）段煦办理凯瑞金座704室房地产产权证。诉讼过程中，段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凯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请求段煦向凯瑞公司支付平台使用费1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段煦和凯瑞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段煦已依约支付了首付款350000元，并结清余款，凯瑞公司依约交付了案涉的704室房屋，段煦管理使用房屋至今，故《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房屋有偿转让后协助买方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是出让方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定的合同之附随义务，故原审法院对段煦诉请凯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权属登记之请求予以支持。凯瑞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平台享有专有权利，虽然凯瑞公司无权出售的行为并不导致《补充协议》无效，但是案涉平台系业主共有，段煦有偿受让平台使用权却未能达到对案涉平台依法行使专属使用的权利，其订立协议的目的并不能实现，故原审法院对段煦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瑞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约定704室与704-1平台需捆绑购买，以及如704-1平台的有偿转让不能履行则7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之抗辩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已支持了段煦解除《补充协议》之诉讼请求，故对凯瑞公司之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给付平台转让费160000元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判决：一、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段煦办理坐落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505号凯瑞金座7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二、段煦与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驳回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4889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凯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段煦增加诉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同意段煦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凯瑞公司与段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2019年4月16日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时，段煦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后段煦于2019年4月16日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段煦增加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同意段煦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本诉部分系给付之诉，而段煦增加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且增加的诉讼请求是针对凯瑞公司提出的反诉部分的，段煦无权就凯瑞公司反诉部分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作为抗辩或者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同意段煦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现凯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平台享有专有的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本案原告也即段煦举证证明凯瑞公司不享有对该平台的专有权，而不应由凯瑞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平台享有专有权，故该认定属于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4．段煦解除权的行使期间为1年，故段煦行使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二、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补充协议》涉及的平台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凯瑞公司有权对其进行出租、收益，原审法院认定平台属于业主共同共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并未就涉案平台部分进行调查，原审法院径直作出“凯瑞公司无权出售涉案平台、平台系业主共同共有”的事实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段煦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解除，也即意味着《补充协议》是有效的，既然有效的情况下，《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是捆绑销售的，既然《补充协议》解除，基于当时的销售背景及捆绑销售的意思表示，房屋协议也应该予以解除。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段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凯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段煦承担。 被上诉人段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凯瑞公司及段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首先，案外人冯国栋、凯瑞公司与段煦签订的《协议书》及凯瑞公司与段煦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协议书》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段煦依约支付房款，凯瑞公司交付房屋，但凯瑞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凯瑞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当属正确。其次，《补充协议》对凯瑞公司有偿转让704-1平台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但凯瑞公司对于704-1平台权属情况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亦陈述平台不能办理权属证书，也没有产权登记。段煦主张因凯瑞公司无法证明对平台享有专有权利、订约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补充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凯瑞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主张段煦应支付其704-1平台使用费亦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有一方不能履行本补充协议，704室的协议书也相应作废。”凯瑞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捆绑在一起，704室的协议书自始不生效。本院认为，《补充协议》虽约定704室与704-1平台需捆绑购买，两个合同的标的物存在一定关联，但双方并未约定合同的成立、效力、转让、消灭存在从属性，可见两者并非主从合同，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凯瑞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条款否定《协议书》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凯瑞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凯瑞公司主张段煦针对反诉无权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作为抗辩或者另行提起诉讼，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同意段煦增加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亦减少双方讼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8元，由杭州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曹姝隽 书记员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