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茂，男，197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白，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联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煌固镇旗山大道1号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吉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秀，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上诉人张兴茂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县联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张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本案《车辆买卖合同》、《承诺书》的约定，双方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胡新仂系张兴茂雇佣的司机，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未提交《车辆买卖合同》、《承诺书》等可以证明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的证据，怠于行使法律、行政法规赋予的抗辩权利。胡新仂被认定为工伤，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续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是由其过错造成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经济损失由张兴茂负担，该约定不包括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张兴茂承担损失的前提条件是，其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但事实上，张兴茂对于胡新仂被认定为工伤不存在过错。 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张兴茂在上诉中提到的律师费问题，不是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自身维权产生的，是基于张兴茂没有按照车辆买卖合同及其本人出具的承诺书原因所导致的经济纠纷产生的，该费用应当由张兴茂承担。 张涛未作答辩。 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兴茂赔偿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损失661122元（661122元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的损失，11月20日后2017年11月30日每月另行支付830元），并支付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110000元；2、张涛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赣Ｅ×××××、赣Ｅ×××××车辆的所有人为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也以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为业主办理了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证。2015年4月14日，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与张兴茂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将赣Ｅ×××××、赣Ｅ×××××车辆卖给张兴茂；购车款38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交清；赣Ｅ×××××、赣Ｅ×××××车辆在合同签订后，张兴茂即对该车辆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今后与车辆有关的纠纷由张兴茂承担。同日，因不能及时将车辆关系转离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因此张兴茂出具一份《承诺书》给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承诺购车后发生的纠纷由张兴茂承担；张兴茂保证不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张兴茂及其聘请的人员不属于公司职工，不享受公司待遇，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用工和雇佣关系，车辆户籍登记保留在公司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故损失、经济纠纷均由张兴茂负责，与公司无关；车辆留存公司期间，张兴茂与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并承诺因承诺人触犯法律和违反本承诺书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承诺人一定赔偿公司全部损失（包含且不限于公司的可得利益、公司因参与诉讼的所有律师费用，如律师代理费、交通、食宿费用等），并对车辆过户、保险其他事宜作出承诺。张兴茂与张涛共同经营石子运输。张涛雇请胡新仂为赣Ｅ×××××牵引车的驾驶员。2016年5月11日，胡新仂接受张涛的指派，驾驶上述车辆将石子运到南昌县南新乡西江村建华管桩厂，在排队等待卸货、从驾驶室下来时摔倒在车旁，当场死亡，经南昌急救中心诊断为疑似猝死。经胡新仂妻子刘小英申请，江西省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饶人社伤字【2016】8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胡新仂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系工伤死亡，同意认定为工亡。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对上述工亡认定不服向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工伤行政确认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赣11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了“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虽然将车辆已卖给了张兴茂，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张兴茂仍持以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为业主单位的普通货物运输证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以及张兴茂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判决驳回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诉求。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赣11行终111号行政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新仂的妻子刘小英于2016年7月18日向江西省上饶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胡新仂工伤死亡待遇争议申请仲裁，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饶县劳仲裁字（2016）第122号裁决书，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赣112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支付胡新仂的近亲属刘小英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3112元，扣除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627012元，并按月支付胡火生（系胡新仂父亲）供养亲属抚恤金830元至胡火生失去供养条件止。该判决生效后，胡新仂的亲属刘小英等人于2018年1月15日向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2018）赣1121执89号案件执行，经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赣1121执8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程序。另查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已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并因胡新仂工亡一事所引起的仲裁、诉讼案件而先后产生律师费共计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和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胡新仂生前和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对张兴茂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也作出了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本案中，张兴茂出资购买了赣Ｅ×××××、赣Ｅ×××××车辆，并雇请了胡新仂为驾驶员，上述车辆挂靠在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运作。法律之所以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分配给被挂靠单位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承担，是基于保护职工及弱势群体的角度出发。然而，鉴于胡新仂的雇请招用、报酬支付、具体工作内容等均由实际车主张兴茂进行支配控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外承担工伤理赔责任后，有权向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即张兴茂追偿，该条法律规定亦是契合了权利义务一致对等的民事原则。此外，依照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与张兴茂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若案涉车辆发生任何纠纷，其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张兴茂承担，一切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讼争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该协议已明确约定若案涉车辆发生任何纠纷，其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张兴茂承担；此外，张兴茂出具的《承诺书》也承诺案涉车辆产生的纠纷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张兴茂行使追偿权，但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庭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仅支付了20000元的丧葬费，其他款项至今尚未支付，故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诉求主张应以已支付的款项为基础，对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要求张兴茂支付赔偿损失661122元的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其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关于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尚未履行的款项部分，其可待实际履行后再行主张。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按《承诺书》约定应由张兴茂负担，故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要求张兴茂支付律师费11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涛与张兴茂共同经营石子运输，二人系合伙关系，各合伙人的经营活动，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涛作为合伙人应对张兴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兴茂、张涛应连带支付上饶联通物流公司代垫的丧葬费20000元、支出的律师费110000元。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张兴茂、张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上饶联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2、张兴茂、张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10000元；3、驳回上饶联通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1元，由上饶联通物流公司负担8661元，张兴茂、张涛共同负担2900元。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争议问题是，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车辆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以及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向张兴茂、张涛追偿其已垫付赔偿款和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具有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车牌号为赣Ｅ×××××、赣Ｅ×××××车辆是登记在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名下，张兴茂、张涛以上述被挂靠车辆进行对外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的规定，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在承担驾驶员胡新仂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张兴茂、张涛追偿。此外，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张兴茂向上饶联通物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约定，因上述被挂靠车辆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由张兴茂负担。因此，一审认定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有权向张兴茂、张涛追偿其已付丧葬费20000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11万元问题。上饶联通物流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11万元，是因为张兴茂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向胡新仂家属支付赔偿费用而引起相关诉讼所产生的费用，按照《承诺书》第十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张兴茂负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兴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兴茂负担。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