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民申6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胜利乡征沙渠北。 法定代表人：余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伏星，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南环东路轩和苑**。 法定代表人：田文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彩花，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简称治沙学院）因与被申请人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鑫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终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治沙学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09年自治区政府立项成立治沙学院，原宁夏回族自治区林业局（简称原自治区林业局）与宁夏鑫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田公司）签订《宁夏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中国防沙治沙大学）新校区建设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治沙学院的办公楼、教学楼、实验楼等基础设施由学院出资建设；学生公寓和食堂等后勤服务设施由鑫田公司出资建设并负责经营管理。原自治区林业局以生态工程老校区资产抵顶鑫田公司建设费用。根据该协议和双方后续实质合作内容，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非单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鑫荣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鑫荣公司虽系鑫田公司的关联公司，但其并非《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其作为第三方受鑫田公司指示与治沙学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接收原自治区林业局、防沙学院抵顶给鑫田公司建设款项，无权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三、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年8月23日，鑫荣公司就以返还原物以及索要基于逾期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经营损失为由，以治沙学院为被告向永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永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鑫荣公司的起诉。针对此裁定鑫荣公司并未上诉。2018年10月9日，鑫荣公司再次以相同的理由诉至永宁县人民法院，只是将主张返还原物和工程款逾期利息分成两案起诉，永宁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进行了实体审理，严重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四、原审判决治沙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合作协议书》及《土地转让协议》均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自治区审计厅的审计报告中同样没有支付工程款期限的表述，何谈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作协议书》关于付款方面并未约定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条款执行。涉案用以抵顶工程建设费用的1274亩土地金沙林场于2015年之前就已实际交付鑫荣公司占有使用，2017年3月17日全部完成了过户手续。原审认定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并立即将抵顶土地的产权变更在鑫荣公司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治沙学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鑫荣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由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治沙学院的再审申请。首先，双方一致认可审计报告，债权债务以审计报告为准，鑫荣公司索要的是治沙学院拖欠的所有工程款，而非学院的后勤服务设施项目，目前所有收益均由治沙学院享有，本案不符合合作开发应具有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故本案并非合作开发合同。其次，一、二审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合同相对方是治沙学院而非林业厅，涉案主体正确，治沙学院是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原自治区林业局作为治沙学院的上级主管部门牵头成立治沙学院项目时，治沙学院的新校区尚未成立，初始建设暂由原自治区林业局牵头进行，涉案工程完工后，治沙学院占有、使用了鑫荣公司建设的工程项目，也给鑫荣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鑫荣公司给其出具了相应发票。鑫荣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再次，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本案鑫荣公司是要求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017年在永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请是交付土地、赔偿损失，两个案件的诉请不一致、主体不一致，不存在重复起诉之说。最后，鑫荣公司与治沙学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治沙学院与金沙林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以及鑫荣公司与治沙学院签订的《土地移交过户协议》均合法有效，以涉案土地抵顶治沙学院欠付鑫荣公司的2548万元工程款系以物抵债，构成代物清偿的法律关系，属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清偿方式之一，并非治沙学院理解的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鑫荣公司与金沙林场签订《土地移交过户协议》是债务主体发生转移。治沙学院未能在审计报告出来后及时将抵顶工程款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鑫荣公司名下，致使鑫荣公司相应的各项土地使用权并未实现，相当于逾期支付工程款，损害了鑫荣公司对抵顶土地所享有的各项权益，治沙学院理应支付自审计报告作出后至实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治沙学院主张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经查，本案纠纷发生的来源系原自治区林业局（甲方）与鑫田公司（乙方）于2009年就宁夏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中国防沙治沙大学）新校区项目建设（总建筑面积413619平方米）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自治区林业局以划拨土地的使用权顶付鑫田公司垫资的部分工程建设费用。但本案当事人系治沙学院与鑫荣公司，涉诉原因是治沙学院与鑫荣公司代原自治区林业局和鑫田公司基于上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以1274亩划拨土地的使用权抵顶2548万元工程建设费用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并因履行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而发生的纠纷，故双方之间的纠纷系鑫荣公司向治沙学院主张违约责任的合同纠纷，原审未查明涉案纠纷的来源，仅依据鑫荣公司的诉讼请求内容就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故治沙学院主张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其认为一、二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的主张成立。 关于治沙学院向鑫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鑫荣公司虽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日办理了涉案1274亩土地使用权证，但治沙学院（甲方）与鑫荣公司（乙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和鑫荣公司（乙方）和金沙林场（甲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移交过户协议》均约定甲方将涉案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出据相关证明材料，变更登记事宜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给予协助；但两份协议中对于甲方逾期交付土地使用权变更所需资料及相关证明的违约责任均未做约定。鑫荣公司最终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系履行哪份协议的基本事实不清，也即最终是治沙学院还是金沙林场向鑫荣公司交付了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及相关证明材料的基本事实不清。结合《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土地移交过户协议》的签订时间及约定内容，《土地移交过户协议》是否变更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向鑫荣公司交付办理土地产权过户所需相关资料的义务主体，该基本事实不清。原自治区林业局与鑫田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对于建设费用也仅约定由鑫田公司垫资，原自治区林业局以资产置换、争取国家投资、银行贷款、划拨土地等方式偿还，未约定偿还垫资的具体日期，仅约定建设费用在工程竣工后根据审计结果据实核算。本案因《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已经明确2548万元工程建设费用由现金支付变更为以划拨的土地使用权抵付，即使没有按时将划拨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也不存在以利息计算违约损失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治沙学院主张原审判决其向鑫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治沙学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