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农学普，男，1976年5月6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 法定代表人谭立团，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梅，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农学普因其诉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良庆区城管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1行终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2月22日，被告良庆区城管局对位于南北二级公路大塘路段建房项目的大塘镇建房户（涉案房屋编号为ZF591）作出（良）〔2017〕第0001659号《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和（良）〔2017〕第0000591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要求该建房户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携带被检查项目建设用地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红线图、施工图纸等有关手续接受检查，同时以该房屋未办理规划手续构成违法建设为由，责令该建房户立即停止建设，如不停止建设，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上述执法文书均张贴在涉案房屋上。两份执法文书均无收件人的签名。在《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拒收事由”一栏载明“户主拒签，现场拍照留置”。2017年2月27日，被告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原告农学普因不服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而提起行政诉讼。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建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未经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授权，即直接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属超越职权；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未履行催告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也未向当事人发出强制拆除决定，亦未予以公告并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其行为明显违反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关于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房屋进行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是针对建房本身的损失提出的赔偿，并未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所建房屋未取得规划部门的许可审批，是违法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铝合金窗等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关于铝合金窗等材料损失的证据，本院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所建房屋铝合金窗等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良庆区城管局对原告农学普建设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良庆区城管局应赔偿原告农学普所建房屋的铝合金窗损失合计10000元。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于2018年4月24日及同年6月1日两次对上诉人农学普释明其赔偿请求是否包括屋内物品损失，上诉人农学普明确表示屋内物品损失并不包含在本案赔偿请求范围之内，本案的赔偿请求只是建房本身的损失。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农学普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农学普在一审期间主张的赔偿请求范围不包括屋内物品损失，二审期间上诉人农学普提出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主张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农学普可通过另行起诉予以救济。因上诉人农学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获得行政机关规划定点和建设用地的行政许可，即上诉人农学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对其建房本身的损失共计185685元给予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酌定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农学普造成的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毁损损失10000元，应予以支持。但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给上诉人农学普造成损失的孳息亦应属上诉人农学普的可得利益损失，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应当向上诉人农学普支付上述损失赔偿金额的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27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农学普铝合金窗等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被毁损损失合计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27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再审申请人农学普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确认申请人所建的涉案房屋属违法构建物，与事实不符。申请人所建的房屋经村生产队集体讨论通过，在生产队指定点与其他村民的房子并排一起，也曾多次把村委会通过的申请书交到镇国土所等待下批，亦向镇人民政府提交建房报告，已得到镇政府的默认。申请人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说明其符合申请建房条件，且被强拆的房子只是暂时没有得到批准书。未得到批准是行政机关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缘故，而不是申请人未及时申请。涉案房屋可以通过补办手续转为合法建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八条规定，因行政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致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到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在有权确认建筑物是否违法的行政机关未依法确认违法且该确认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前，人民法院无权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代替行使应由行政机关行使的职权而直接确认建筑物的性质，故人民法院直接将申请人房屋认定为违法构筑物是毫无依据亦是没有证据的。（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只适用在被申请人还没有违法实施强拆的前提，而本案中被申请人违法实施损害已发生，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此条规定错误。二审法院驳回申请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亦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宪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于法有据。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二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强拆申请人房屋直接损失185685元。 被申请人良庆区城管局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在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乡村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动工建房，其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二）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不属于再审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建筑物不属于违法建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856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建设涉案房屋前办理了规划审批手续，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建设涉案房屋前向相关部门提交过相关申请。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报告》系其单方制作，无证明力；提交的《申请书》、《证明》、《建设用地批准书》、《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均是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办理的，而非涉案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四）再审申请人在涉案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后，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政府及村委已引导其按照法律规定重新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乡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新的合法住房已建好入住。被申请人已履行生效判决将损失1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农学普。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申请本案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 本院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农学普请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直接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本案中，农学普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和建房规划许可的相关合法手续，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良庆区城管局拆除的涉案房屋属其合法财产；农学普主张其将建房报告提交给镇人民政府，视为已得到镇人民政府默认同意，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农学普请求赔偿其建房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再审申请人农学普诉称“法院直接将申请人房屋认定为违法构筑物是无依据亦是没有证据的”的问题。良庆区城管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良）〔2017〕第0000591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户）在大塘镇南北二级公路建设的房屋因未办理规划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建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所建房屋未取得规划部门的许可审批，是违法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并无不当。（三）再审申请人农学普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良庆区城管局拆除，违法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确认良庆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农学普提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良庆区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属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对其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学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农学普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