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亮，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广，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发，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阳，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君，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被上诉人之姐。 上诉人吴海亮、王芳因与被上诉人高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海亮、王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12月7日之前的资金往来系借贷关系，并据以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428498元实属错误。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当是经过双方要约和承诺，达成借贷的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后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7日之前有多笔资金往来，但并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双方资金多达上百笔，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性特征。且如此多笔交易如果系借贷，双方竟没有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与常理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有上诉人吴海亮承诺还款的字语就据以认定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7日双方的资金往来均为借款明显缺乏客观事实根据，以偏概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非仅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2018年12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此之后的还款行为系对之前借款的偿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7日之前成立借贷关系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即无法证实双方之前系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基础，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七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据以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实为适用法律不妥。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总体的资金往来情况及总额进行分析与推定，而脱离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仅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总额低于被上诉人的资金总额来主观断定上诉人没有还清借款，不以事实为依据，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高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与吴海亮、王芳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陆续给上诉人吴海亮转入428498元，完成出借义务。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根据双方《借款保证合同》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因此二上诉人应在2019年3月7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均为偿还涉案合同签订前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从2018年3月起上诉人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直到涉案合同签订前双方一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可证实双方有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吴海亮请求多次向二上诉人出借资金。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自2018年3月起至本案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共向二上诉人出借1408998元，可证实二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所有还款均为偿还涉案合同签订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在涉案合同签订前的资金往来均为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出借资金，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在并未还清之前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利要求二上诉人先予偿还之前未归还的款项，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转款为偿还涉案合同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8498元及利息41625.77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共41625.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吴海亮、王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7日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当时仅有口头约定，2018年12月10日，原告高阳（出借人）与二被告（借款人）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数额420000元，月利率36‰，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月还款日期为每7日（16：00前，节假日不顺延），借款本金打入吴海亮农业银行石家庄市矿区支行62×××73账户...对该份借款保证合同，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告称被告用井陉矿区远景时代1号楼2单元1003号房屋作抵押，并提交与被告王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新西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在2018年12月7日被告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后，原告高阳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被告吴海亮转账共计428498元，具体情况如下：一、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62×××91账户向被告吴海亮62×××73账户转账13笔共354998元；二、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吴海亮转账9笔共73500元。庭审中二被告对上述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借款保证合同已约定收款账户，上述微信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吴海亮、王芳主张该借款合同签订后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向原告高阳转账共计375000元，具体情况如下：一、被告吴海亮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向原告高阳62×××91账户转账3笔共82800元；二、被告吴海亮通过微信向原告高阳转账35笔共172900元；三、被告吴海亮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3笔共14000元；四、被告王芳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笔共5300元；五、2019年1月3日，被告吴海亮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向乔丽欣6230520630030335972账户转账2笔共100000元。二被告主张上述为偿还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的记录，其中转给乔丽欣的100000元为受原告指示转入，属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并提交吴海亮与高阳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显示高阳向吴海亮发送的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卡照片、乔丽欣、行唐县龙州支行”。庭审中原告对二被告上述给其本人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无异议，但表示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原告指定乔丽欣为代收人，不认可指定他人代收，并称以上转账均为被告对之前借款的偿还，针对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被告并未偿还过。另查明，在2018年3月至本次借款之前，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密切，其中原告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2018年3月13日-2018年12月5日）向被告吴海亮转账共计1408998元；被告吴海亮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2018年5月12日-2018年12月7日）向原告转账共计694760元，被告王芳通过银行、微信（2018年4月20日-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高阳转账共计251700元，二被告共计向原告转账946460元。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称上述转账为被告向自己借款的转账记录，被告则称上述转账系双方之间生意往来、与本案无关，但被告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告高阳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吴海亮提交的微信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王芳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开庭陈述在案为凭，并经开庭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的签名，二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作为夫妻，共同签署借款合同，故对于共同借款应当共同偿还。关于双方借款本金，在2018年12月7日（含7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原告向被告吴海亮银行转账354998元、微信转账73500元，共计428498元，二被告主张微信转账系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二被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实际转账金额高于借款保证合同约定金额，原告解释称双方之前有借款往来、有一定信用基础，同时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该解释存在合理性，且超出金额较小，故原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借款本金为428498元。关于二被告已偿还数额，经综合分析原被告之前的资金往来，在2018年12月7日前（不含7日），原告向被告吴海亮转账共计1408998元，而据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微信、支付宝的所有转账记录（含2018年12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二被告向原告的转账记录），至今向原告的所有转账金额合计为1221460元，即使加上二被告主张的向原告指定代收人乔丽欣转账的100000元，其总转账金额也未超过原告在2018年12月7日前向被告的转账数额1408998元。二被告虽主张之前资金往来系双方生意上的往来，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吴海亮间微信的部分聊天内容，也多次显示有被告吴海亮承诺还款的内容。因此对于原告主张之前向被告的转账为借贷关系、被告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后向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原告之前借款，有其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款保证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36‰，因该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从每一笔给被告转款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庭审后原告因本次借款原告分多次给付、利息难以计算为由，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最后一次向被告转账、即2019年2月3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该变更内容是原告自愿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担保，二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新西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抵押担保的合意，不符合抵押权设立的法定要件，故对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海亮、王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阳借款本金428498元，并以428498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给付自2019年2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352元，已减半收取4176元，保全费287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外，上诉人提交案外人王伟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案外人王伟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1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确实已收到案外人王伟给付的15万元，但因时间久远，已忘记王伟因何原因给付被上诉人该笔款项。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称已忘记与案外人王伟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吴海亮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许鹏飞转账共计63800元，许鹏飞代上诉人将该63800元偿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案外人许鹏飞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63800元。被上诉人在本院进行法庭调查时，认可已收到案外人许剑虹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1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许鹏飞向上诉人转款共计6000元。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该6000元系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428498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 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高阳与吴海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阳向吴海亮发送了一张案外人乔丽欣的银行卡照片，随后，吴海亮向乔丽欣该银行卡账户转款共计1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高阳的还款，被上诉人称对聊天记录无异议，且认识乔丽欣，但已忘记因何原因向吴海亮发送乔丽欣的银行卡照片。上诉人提交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后即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以忘记原因为由否认该10万元的还款性质，理据不足，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 关于案外人王伟给付被上诉人的15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同样以忘记原因为由否认该笔款项的还款性质，也已忘记是否与案外人王伟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否定该15万元的还款性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该15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 同时，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案外人许鹏飞代上诉人偿还的63800元和案外人许剑虹代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被上诉人的自认是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通过许鹏飞向上诉人转款6000元，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应当在双方往来总金额中予以扣减。 自2018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经济往来以来，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的代收人转账、由上诉人的代偿人转账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共计163526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1221460元+乔丽欣代收10万元+许鹏飞给付63800元+许剑虹代偿10万元+王伟代偿15万元）。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给付上诉人款项共计1843496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1408998元+借款合同428498元+通过许鹏飞转账6000元）。二者相减，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08236元（1843496元-1635260元）。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1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海亮、王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高阳借款本金208236元，并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减半收取4176元，由上诉人吴海亮、王芳负担2029元，由被上诉人高阳负担2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由上诉人吴海亮、王芳负担4058元，由被上诉人高阳负担4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