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4民初1695号原告：杨宁，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敏，女，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卫，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原告杨宁与被告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济南日报）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被告济南日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1343.90元；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共计61484.99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公积金及档案的转移手续；4.本案一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8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原告从事新闻摄影岗位工作。2014年3月24日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再次到期后，双方并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现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原告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全部是原告全额支付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被告未按劳动法规定支付原告经济补偿及交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为此，原告曾申请劳动仲裁，但仲裁委不予受理。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济南日报辩称，一、杨宁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第一，双方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具体签订情况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双方就劳动合同的变通履行达成了合意且大部分已实际履行。即2016年5月，双方签订《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内部停薪留职协议书》，原告杨宁可以实际退出劳动岗位，被告也不再支付工资、各种福利等。第三，劳动合同的变通履行，首先应当基于双方劳动合同的存在，此处的“存在”也包括劳动合同在到期之前能够及时续订，即2018年12月31日前双方应当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但是，原告的严重违约导致双方未能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变通履行失去前提，“停薪留职协议”提前终止。1.根据“停薪留职协议”的原意和第7条的约定，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依法多次联系原告，通知其劳动合同即将到期，“内部停薪留职”制度调整，并要求及时办理劳动合同续订事宜，双方沟通无果。2.根据“停薪留职协议”的原意和第9条的规定，原告应当保持联系方式的畅通，但是，通过原告预留的联系方式无法联系原告，且原告通过邮政EMS向原告发送的相关文件被退回。最后，因原告拒绝协商等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根本无法续订的情况下，原告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只是一个自然结果。无视被告续订劳动合同的努力、诚意，仅仅以该自然结果，依法不应构成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考虑到被告长期退出岗位，被告2018年12月21日《通知书》第二条第1项明确告知原告，双方应当尽快就劳动合同续订进行协商、原告也可以就劳动合同签订提出细节意向，但是原告始终拒绝配合。很明显，单靠被告单方的努力与诚意，已经无法续订劳动合同。二、被告同意退还金额为8031.54元。第一，原告诉讼请求2所说的社保费用及公积金问题，根据《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内部停薪留职协议书》原意和第3条的约定，原告所述61484.99元中绝大部分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且大部分已经实际缴纳，现要求退还除剩余8031.54元外的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被告2018年12月31日《通知书》就双方款项结算有明确通知，该EMS向原告寄送后被退回。三、原告诉讼请求第3项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被告多次设法联系原告，以便妥善处理该等问题，但是原告及其委托律师均未提供配合，所以才一直无法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宁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交易记录、录音、济槐劳人仲﹝2019﹞157号《仲裁决定书》，济南日报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书、停薪留职协议书、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交费统计表、律师函及回复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日，杨宁入职济南日报，从事新闻摄影工作。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3月24日，双方将上述合同续订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4月25日，杨宁以照顾孩子和老人为由向济南日报申请停薪留职三年，并在申请中写明停薪留职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缴纳的由其本人承担。济南日报收到该申请后，予以了批准，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内部停薪留职协议书》一份，约定济南日报同意杨宁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济南日报停发杨宁的所有工资、稿费、津贴补贴及节假日福利等。停薪留职期间，单位及个人应承担的所有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均由杨宁个人承担。协议还约定了杨宁应保持联系方式的畅通，如联系方式发生变化，杨宁应及时书面告知济南日报，如因杨宁联系方式变更未及时告知造成的责任由杨宁负担。协议执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协议。协议落款处，杨宁留签了其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及QQ号。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该协议后，杨宁向济南日报转付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共计61484.99元。济南日报以此费用为杨宁缴纳了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共计53453.44元。济南日报同意在诉讼过程中解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的返还问题，并同意将剩余8031.54元返还杨宁。杨宁则称，因单位有法定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的义务，其要求济南日报将61484.99元全部向其返还。2018年12月18日济南日报人事工作人员与杨宁进行了通话。通话中，济南日报工作人员称杨宁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不再续签，如杨宁要续签劳动合同，就应回单位选择工作岗位，由选到的合适的部门负责接收杨宁工作。续签劳动合同的话，原则上就不再办理停薪留职了。杨宁则称其停薪留职尚未到期，且其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其不同意回单位返岗上班。济南日报工作人员则称，如杨宁不返回选岗，继续停薪留职的话，要终止劳动合同。双方还进行了其他交谈。杨宁称，其之前也接到过济南日报的电话，主要内容就是说其劳动合同到期了，沟通一下未来合同怎么签，其表示希望续签，但单位说没有规定需要等后续电话。上述通话中其明确表示了其合同尚未到期的意思，济南日报不应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其现在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的事实，并以此要求经济补偿。济南日报则称，上述通话系在双方多次沟通后的一个通话记录，之前其一直要求杨宁及时回单位续签劳动合同，但杨宁不予配合，才在上述通话中给出了双方劳动合同将到期终止的预期结果。2018年12月21日、12月28日，济南日报分别向杨宁劳动合同所留地址及停薪留职协议所留电话邮寄《通知书》、《解除内部停薪留职协议通知书》各一份。《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关系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2018年12月18日双方协商劳动合同细节相关事宜未果，其通知杨宁截至该日，双方尚无法就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细节等达成一致。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暂停。双方之间就相关问题仍可协商解决，如有意向请于2018年12月25日到单位协商，或就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的意向提出书面材料，到期未协商或未提出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细节意向的，视为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不再另行通知。如无意协商或无法协商的，杨宁可通过法律程序主张其权利。双方可就款项结清、依法享有的补偿金支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或无意协商的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该通知还载明了其他内容。《解除内部停薪留职协议通知书》载明因上述《通知书》无法通过杨宁预留的所有联系方式送达，双方协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今未果，杨宁的行为违反了停薪留职协议的约定，严重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停薪留职协议失去了合意基础，该协议应当提前终止。杨宁应于2019年1月2日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上述两份通知因“收件人迁移新址、电话无人接听”“错分非舜城”被退回，退回时间均为2019年1月3日。本院当庭打开上述快件，核实了上述通知的内容。杨宁称快件上的电话系其电话，但其没有接到快递的电话，其也已经不在劳动合同所留地址居住，所以不知晓上述通知的内容。2019年1月9日，杨宁委托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向济南日报发送《律师函》一份，提出杨宁与济南日报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济南日报应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向其返还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办理社保等档案转移手续。济南日报收函后回函要求确认委托的真实性，在该律所回复后，济南日报又于2019年1月20日向该律所发送《关于向杨宁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说明》，载明，其欲积极与杨宁沟通劳动合同续订事宜，反复向杨宁通知，因联系中断、快递被退、续签无果等，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处于暂停状态。该说明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格式）》一份，载明其与杨宁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收到了上述回函。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11个月期间，济南日报通过农业银行每月向杨宁转付“工资”、“费用”。杨宁称两项合计共69966.49元，平均每月为6360.59元。杨宁称上述“费用”为济南日报发放的奖金，应当属于工资范畴，应以此计算其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济南日报则称，虽然“费用”为其发放，但具体性质不清楚，该款项不应计入平均工资。且即使要支付经济补偿，因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杨宁并未提供劳动，也无工资，也不应存在经济补偿。2019年2月27日，杨宁以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2019﹞157号《仲裁决定书》，以杨宁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杨宁的申请，不予受理。杨宁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了本次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依照该法律规定，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时，以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为原则，以不支付为例外。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约定的停薪留职协议的到期日则为2019年5月31日。停薪留职协议作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协议，其在性质上亦为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合同的到期日应为2019年5月31日，而非2018年12月31日。停薪留职协议已经约定，双方均不可随意解除该协议，因此济南日报应当保障杨宁在2019年5月31日前停薪留职的权利。2018年12月18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济南日报在该日明确告知了杨宁，杨宁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回单位选择工作岗位，且要返岗上班，如杨宁不接受，其将不再与杨宁续签劳动合同。济南日报的上述意思表示，属于违反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的单方解约行为，杨宁有权不接受。因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到期，济南日报于2018年12月21日、28日邮寄的的有关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已无事实基础，不应产生上述通知中所声称的法律后果。且两份通知虽然记载的电话为双方停薪留职协议中所留电话号码，但该地址并非该协议所确定的送达地址。济南日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杨宁在停薪留职协议中所留的其他送达联系方式，向杨宁进行过送达，并未尽到合理的送达义务。因此，该两份通知对杨宁亦无法律约束力。虽然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应在2019年5月31日到期，杨宁也提出过该意见，但杨宁在2019年1月3日委托律师向济南日报发送的《律师函》中又明确认可了双方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的事实。即此时，杨宁已变更意思表示为认可济南日报单方解除停薪留职协议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应认定为，因济南日报先行打破了双方停薪留职的约定，变更了原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续签。基于此，杨宁有权要求济南日报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杨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停薪留职之前，济南日报按月较为规律的分两次向杨宁转付款项，分别为“工资”、“费用”。在济南日报未能举证证明其转付的“费用”的具体性质的情况下，本院采信杨宁的意见，认定上述款项均为杨宁的工资报酬。因杨宁的停薪留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停薪留职期间无劳动报酬并非基于杨宁自己的原因所致，故其平均工资应当按照其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进行核算。按其银行交易的明细记载，杨宁主张月平均工资6360.59元并不超过该交易明细记载的工资金额，济南日报也未就杨宁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本院认定杨宁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360.59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杨宁主张经济补偿金41343.9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宁要求返还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按照该强制性规定，缴纳社会保险作为劳动者权利的同时，也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共同的强制性义务。而之所以为强制性义务，系因具体单位和个人的社会保险金的缴纳，关系整个社会的社会保险统筹。如单位和个人自行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将损害社会保险社会统筹的公共利益，此种约定应为无效约定。但杨宁与济南日报的约定为，杨宁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在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的情况下，仍然要进行缴纳，只是缴纳的款项来源全部为杨宁自行负担。双方的此约定并未减少社会保险金的社会统筹，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系双方对自己私权利的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依照该规定，在杨宁与济南日报之间的停薪留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双方均应遵守。现济南日报已经按照约定将杨宁转付的社会保险金及公积金款项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缴纳，对于已缴纳的部分杨宁无权要求返还。对于剩余的8031.54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济南日报也同意向杨宁进行返还，因此该部分的返还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宁还要求济南日报为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协助其办理社会保险、公积金及档案的转移手续，上述请求均系劳动关系终止后，济南日报的附随义务，本院对此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宁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1343.90元；二、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宁返还收取的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费用8031.54元；三、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杨宁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四、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杨宁办理社会保险、公积金及档案的转移手续；五、驳回杨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晶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