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4359号原告:卿纯，女，汉族，1984年5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代理人：樊中华，男，汉族，1984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仁县。系原告卿纯的配偶。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曹杰，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赖吉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伟，该院员工。原告卿纯诉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胡名态以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卿纯及其委托代理人樊中华，被告委托代理人赖吉虹、李志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由于医生的不作为导致原告孩子胎死腹中的赔偿80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庭后，原告明确如下：80万元赔偿，包括医疗费22282.46元、康复费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900元、护理费1128.15元、误工费13161.75元、死亡赔偿费755177.64元。事实与理由如下：樊中华于2018年8月4日15时48分陪同妻子卿纯，抵达被告南沙医院住院部4楼妇产科住院部护士站产检。卿纯怀孕已有37周+，于当天上午10时左右感觉腹部阵阵胀痛，这是产前正常现象；抵达医院后于15时49分由护士带其入房间做胎心检查，于16时21分做完胎心检查出房间；樊中华于15时57分下一楼办理住院事项，于16时04分办完系统录入，16时10分交完钱，16时16分返回护士站。卿纯于16时21分做完胎心检查出房间，胎儿胎心正常，就和樊中华在护士站商量是否要立刻住院，原因是卿纯宫口未开，卿纯于16时24分自行到医生办公室找医生咨询，于16时25分出医生办公室到护士站决定住院。卿纯于16时27分拿着护士给的病服入2号病房，卿纯没有换病服，于16时30分就走出病房在护士站旁边的中通道走动，于16时40分再次走进2号病房去洗手间换病服，樊中华于16时41分看到卿纯换好病服，也走进2号病房，当时卿纯换好病服走到樊中华面前告诉其自己不舒服，头晕，浑身无力；樊中华当时看到来帮卿纯采血的护士，就告诉护士了；护士当时问樊中华“卿纯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樊中华当时回答卿纯中午吃过饭，护士就问樊中华有没有牛奶，拿点牛奶过来给卿纯吃，樊中华马上去一楼停车场的车上拿东西，监控显示于16时50分出了2号病房，出2号病房时看到当时护士正在给卿纯采血，卿纯当时右侧躺在病床上，一个护士正在右手采血，一护士站左手测血压，监控显示值班医生许旭丽于16时54分11秒才到2号病房，当时看到原告母亲也在2病房，护士就叫原告母亲出去，原告母亲出2号病房时看到医护人员在卿纯下体插入一根管，事后值班医生许旭丽承认在卿纯阴道插入一根管说做阴查；监控显示原告母亲是16时55分45秒出了2号病房。樊中华在车上拿了几支水和几瓶酸奶马上回来了，监控显示于16时57分上到4楼就马上到2号病房，当樊中华到了2号病房看到卿纯床边围了好几个护士，就是没有看到医生在场。监控显示，值班医生许旭丽医生于16时55分45秒就离开**病房，从到病房到出病房只有1分34秒。樊中华立刻放下东西拉着窗帘遮挡，当时卿纯裤子已经被护士脱了下来放在床边，卿纯当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樊中华看到有个护士已经拿着一个小型胎心仪正在听胎心，后来护士又换了一个小型胎心仪，护士说可能胎心不稳，当时樊中华看到有一个护士给原告安排吸氧，另外有个护士叫同事去拿什么药，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没有医生在场；等到许旭丽医生来的时候，监控显示已经17时1分了，过了一会来了一个二线陈燕妹医生，监控显示17时3分才到，这时才用大型胎心仪探测，说是胎心不稳，可能是胎盘早剥，具体要做B超才能确定。监控显示B超机17时7分到了现场，樊中华当时也被护士叫了出去，其间唐奕仕医生来过病房，马上就走了，拿了卿纯的病历回办公室，后来值班许旭丽医生出去办公室拿卿纯下午做的胎心图回2号病房，但是B超医生是17时18分才到现场，同时到场的还有唐蔚主任医生，在17时17分左右就有医生找樊中华手术前签字，等签完字就看到二线陈燕妹医生过来对樊中华说没有胎心了，现在要手术剖宫产。从卿纯换好病服说不舒服到告诉没有胎心，整整过去40分钟，樊中华只看到医生说可能是什么情况的讨论，就是没有看到急救措施，眼睁睁看到胎儿死于腹中。当时监控显示17时25分，唐蔚主任医生和B超医生一起出了病房。卿纯于17时27分从2号病房送去手术室。手术后医生告诉樊中华剖腹产一男孩死胎，原告母亲看了一下死婴，全身发紫，卿纯出血1400毫升，其中手术要进ICU重症监护室，正在醒麻醉药，就叫樊中华签了一份死婴火化同意书，说这是医院程序。死婴没有做尸检。整个过程中，樊中华于16时41分左右就已经告诉护士说卿纯不舒服，护士还是照程序抽血，量血压，没有安排先做胎心检测。到值班许旭丽医生到现场（16时54分）已经过去13分钟，但值班许旭丽医生到现场，也没有先做胎心检查，而是在卿纯阴道插入一根管说是做阴查，从到现场到离开共1分34秒就匆匆忙忙走了。许旭丽再次到现场（17时1分）、陈燕妹医生（17时3分才到）到现场，医生的不作为导致胎儿死亡。B超机17时7分就到现场，等了足足11分钟B超医生才到现场，这时胎儿已经胎死腹中。整个过程中，不知是抢救患者，还是在现场教学。综上，特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主要在于：1、患方已经告知医生孕妇不舒服，但医院仍坚持抽血，医院存在过错，原告方认为，资深的医生应该在第一时间做胎心检查；2、既然孕妇已经不舒服，医生仍然进行阴道插管检查，这也存在过错；3、既然已经确认胎儿胎死腹中，为何20多分钟才送手术室，院方存在故意拖延；4、樊中华仍在悲痛中，医院欺骗亲属签订不对死婴进行尸检的材料，这是故意的；5、医院医生已于8月4日在不进行尸检的材料上签名，但是樊中华是在8月5日签名的，这说明医院已经设定了程序让樊中华去签名。庭后，原告书面提出：1、在孕妇身体感觉不适，只要是有常识的妇产科医生都会立刻做胎心监护，但当值医生没有这么做；2、患者怀孕37周+，当患者于16:59分胎心只有30-40次/分，完全符合紧急剖腹产，为什么不及时送手术室抢救，而是等B超30分钟。抢救应该是争分夺秒。院方有抢救不及时的责任。3、患者转到普通病房，还没有见到樊中华，院方就叫樊中华在同意火化书上签名，这是赶在当时樊中华担心患者安危，无意思的前提下签的，且医院说死婴火化是院方要求。院方有提前诱导患者家人签字和推卸责任准备。4、为什么在值班医生第1次进病房，在进出1分34秒的时再安排护士工作以及是做了一个插管试阴道检查，刚出病房，胎儿就无胎心。时间这么短，刚做完检查，胎儿就没有胎心了。5、患者在16:59胎儿胎心只有30-40次/分，17:01就说没有胎心，为什么到17:28才送卿纯去手术室，且出血达1200毫升，中间27分白白浪费。加重了患者二次伤害。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胎儿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无需承担责任。原被告在2018年8月在广州医调委主持下进行过调解，调解结果是认为被告不存在过错，胎儿死于腹中与被告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但原告不同意该结果。卿纯共怀孕7次，正常生育2孩。本次胎死腹中，是因为存在胎盘早剥的情形，胎盘早剥十分凶险，发生率1%，属于妊娠晚期严重并发症，可危及母儿生命。典型胎盘早剥结合病史等不难做出判断，但本案中卿纯临床症状体征不典型，且病情发展迅猛，短时间内出现了严重的胎盘早剥。被告就胎盘早剥的病情，已予积极诊疗且诊疗行为是合乎规范的。2、卿纯入院后按产科常规监护，完善检查，评估胎儿宫内状况，诊疗规范。后卿纯于2018年8月4日16时49分病情急转，院方即给予改变体位、吸氧、开放静脉通道、心电监护、呼叫二线等措施，16时56分多普勒胎心仪未听到胎心，16时59分更换胎心监护仪可及胎心30-40次，持续2-3分钟后胎心消失。经超声确认死胎，胎盘早剥。胎儿无时间给医生抢救，但孕妇属重度胎盘早剥，失血性休克，院方为抢救孕妇生命，紧急剖宫取胎终止妊娠，抗休克同时行急诊手术，整个抢救过程无违反诊疗规范。立案后，经原被告一致同意，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有无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并向该鉴定中心邮寄全套病历及视频监控截图。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2019】医函字第255号《不予受理函》，回复本院：鉴于本案胎儿死后未行尸检，仅根据病历资料无法明确胎儿胎死腹中的原因，故无法进一步对医疗行为及其与胎儿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告对《不予受理函》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认为胎儿死因是窒息，理由是据原告方观察，胎儿脸部发紫；被告则认为胎儿死因是胎盘早剥，并提供对卿纯进行剖腹取胎手术时的病历。原被告对胎儿死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不同意以胎盘早剥作为胎儿死亡原因，继续对医疗行为、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并自愿承担法律后果。根据病历，本院查明：卿纯先后怀孕七次，顺产两婴。本次怀孕为第七次，产检一直正常。2018年8月4日16:04因“先兆临产”等到被告南沙中心医院南沙产科病区待娩。16:49分左右，卿纯出现头昏乏力，宫缩痛加重等患情。被告予多普勒胎心仪检查未及胎心，予胎心监护仪测胎心30-40次/分持续2-3分钟后胎心消失，经阴查、B超诊断等，综合判断为“死胎，III度胎盘早剥”等，拟对卿纯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卿纯的配偶樊中华于当日17时17分在产科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术中，以LOT助娩出一死胎，并发现胎盘胎膜完整，表面有约2/3压迹。术中卿纯出血约200ml，总共出血量约1400ml。手术取得成功，术后诊断为：1、胎盘早剥IIIb,2、死胎，3、产前出血，等等。2018年8月5日10时，樊中华在《尸体解剖告知签字书》上签名，决定不同意对死胎进行尸体解剖。2018年8月11日，卿纯出院，支付医疗费22282.46元。出院诊断：1、胎盘早剥IIIb,2、死胎，3、产前出血，等等。部分病历摘要如下：入院记录记载：…入科时间2018年8月4日16:04…于2018年8月4日上午10:30左右出现下腹不规律性胀痛…胎动正常，急诊拟“妊娠37周，先兆临产”收入院…孕期顺利…初步诊断为“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脐带绕颈2周？、高危妊娠、乙型××病毒携带者、孕7产2，宫内妊娠37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等等。首次病程记录记载：…卿纯于16:04步行入病房…临产支持点为孕晚期产妇，有规律宫缩；不支持点为专科检查宫口未开，颈管未消。结论：待排查…治疗方案：1、完善相关检查，评估产道，咨询分娩方式；2、严密胎心监护下阴道试产等等。病程记录唐某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记载：…产妇入院后予行胎心监护…16:49分产妇入厕更衣后上床休息，诉头昏乏力，宫缩较前加重…立即给予中流量吸氧，开通静脉通道，多普勒胎心仪未及胎心，胎心监护仪可及胎心30-40次/分，持续约2-3分钟后胎心消失，急行阴查…考虑不排除胎盘早剥，急呼B超医师行床旁B超并通知科主任，同时行术前准备，科主任唐某副主任医师于17:18到场，再次阴检…随后B超医师到场后行床旁B超提示：…考虑死胎，高度怀疑胎盘早剥…唐某副主任医师指示：根据孕妇临床表现：子宫高张，胎心消失伴孕妇有休克表现，综合超声结果诊断考虑：死胎、III度胎盘早剥。目前宫口未开，短时之内无法经阴道娩出，为挽救子宫及产妇生命，手术指征明确，需急诊行剖宫取胎术…做好产后出血的应急预案，急备血制品，向产妇及家属交待目前情况及处理方案，如出血增多，无法控制，必要时需行介入治疗或切除子宫止血，产妇及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好手术同意书…。病程记录术前病例讨论记录记载：…需急诊手术剖腹取胎。已向家属交待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孕妇和家属表示理解，已签手术知情同意书…术前诊断：1、胎盘早剥？2、死胎3、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4、脐带绕颈2周？5、高危妊娠6、乙型××病毒携带者，7、孕7产2，宫内妊娠37周，LOA，单胎，死胎，先兆临产。手术方式：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记录记载：…胎盘胎膜完整，表面有约2/3压迹，未见钙化点等…术后诊断：1、胎盘早剥IIIb，2、死胎…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应当对“被告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或者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拒不提供、伪造、隐匿、销毁、篡改病历等应推定存在过错的行为”及“过错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能提供证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现原告的胎儿胎死腹中，剖腹产取出死胎后，被告已书面提示原告配偶樊中华进行尸检，但樊中华书面同意不予尸检，导致无法查明胎儿死亡原因，致使无法认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或者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被告认为胎儿是因胎盘早剥死亡，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胎盘早剥作为胎儿死亡的前提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规范、有无过错等进行相应鉴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手术病历等记载，胎儿胎死腹中，是因为胎盘早剥所致。根据医学文献，胎盘早剥是病情危急的妊娠晚期出血原因之一，病情严重可危及母儿生命，可能有外出血，子宫强制性收缩明显，触诊呈板状，持续性腹痛，产妇可能发生失血性休克，胎儿死亡等，严重的胎盘早剥常致胎儿死亡，且合并凝血功能异常，抢救产妇是治疗重点。患者的症状表现、病情发展等，符合重度胎盘早剥症状。医学具有高度专业性。被告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未见延误，亦无证据显示有不规范之处，特别是被告紧急行剖宫术，抢救了卿纯的生命。原告庭审中、庭审后陈述被告存在各种“过错”，仅为其单方陈述，缺少依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卿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卿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名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