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蔚，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开全，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中迅，重庆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辰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大西门小区**，组织机构代码77178803-5。负责人：袁愈常，经济顾问。上诉人刘明蔚因与被上诉人汪开全、原审被告重庆辰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开全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合同关系的履约双方是石竟成和汪开全，石竟成自愿向汪开全支付上访费，是石竟成个人的债务。且该30万元费用有支付条件，即待石竟成有经济能力时，由石竟成和汪开全另行协商确定，现条件未成就。刘明蔚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刘明蔚从未与汪开全签订合同，也未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刘明蔚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石竟成与汪开全签订合同时，辰洲公司的股东是石竟成、廖盛华和戴成明等，刘明蔚作为发起人已退出该公司，一审判决刘明蔚作为发起人承担抽逃注册资金部分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准许汪开全撤回对本案实际签约人、履约人石竟成的起诉，将没有签字认可的刘明蔚作为当事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汪开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从协议书的形成背景看，约定本案补偿费用的原因是辰洲公司欠汪开全借款和工程款，汪开全为实现法院的三个生效判决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为辰洲公司的债务。协议书也是辰洲公司与汪开全之间的协议，刘明蔚是发起人，抽逃出资，其对辰洲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所有执行案款到位后支付，现法院的三个判决均已执行完毕，所附条件已成就。辰洲公司述称，合同签约人为石竟成与汪开全，约定由石竟成向汪开全支付款项，并非辰洲公司向汪开全支付，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即三个案子的执行款项到位后再另行协商支付时间，按照协议约定，该款是否合法，是否由石竟成承担，由法院依法判决。汪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辰洲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工程款债权等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20670元，并自2012年10月30日起，以320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刘明蔚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石竟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8日，汪开全挂靠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筑工程公司与辰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辰洲公司发包的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洪洞村潮源片区山地公路及配套工程。辰洲公司未支付工程款。2011年1月13日，汪开全代理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筑工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1号判决书，判决辰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等316421.91元。2011年7月6日，汪开全诉辰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一审法院作出（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4号、00595号判决书，判决辰洲公司归还汪开全借款34185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辰洲公司未履行义务，汪开全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汪开全表示，为实现上述三案债权，花费大量资金，要求另行补偿。2012年10月29日，石竟成与汪开全达成补偿协议。协议内容：汪开全在（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4号、（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1号、（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5号案件诉讼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开支，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等共计30万元，上诉费用由石竟成自愿向汪开全支付。石竟成在（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4号、（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1号、（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5号三件案件的所有执行款项到位之后向汪开全支付。具体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由汪开全、石竟成各持一份。汪开全、石竟成签字，辰洲公司在协议书上盖公章。同年12月6日辰洲公司给汪开全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人辰洲公司受托人汪开全就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支付辰洲公司建设工程款一事，委托人委托受委托人领取工程款，其授权权限如下：1、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出的江津区四面水口寺至潮源观公路工程碑岩子段、潮源观、花坟游步道的建设工程造价，由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受托人租施工设备（挖机）施工48小时15分的工时费，27名民工工资，上述两项金额以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准。2、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用建设工程评估的造价工程款支付给受托人其他各种建设施工费用30万（叁拾万），以上款项扣除支付后剩余工程款由委托人直接向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收取。委托人辰洲公司盖章，受托人汪开全签字、捺印。汪开全于2013年2月1日代为辰洲公司开具了300000元税务发票，垫支税费20670元。上述三案执行标的款，通过强制执行、区涉法涉诉救助基金垫付、区重大疑难信访救助资金垫付、四面山镇人民政府代为履行等方式，汪开全于2014年11月10日收到三案执行标的款。但辰洲公司、石竟成未按协议支付汪开全补偿费及垫支税费。汪开全催收未果，遂诉讼来院，要求处理。诉讼中，因石竟成已死亡，2018年1月10日汪开全申请撤回对石竟成的诉讼请求，刘明蔚、辰洲公司表示同意。另查明：石竟成、刘明蔚系辰洲公司股东，石竟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蔚系公司发起人。汪开全申请执行辰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查明刘明蔚抽逃资金10500000元。2014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津法执更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刘明蔚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石竟成与汪开全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辰洲公司加盖印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协议书》虽约定由石竟成支付汪开全各项费用300000元，但结合《协议书》形成的实际情况，约定的补偿费用，起因是辰洲公司欠汪开全的债务，汪开全为实现三案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且石竟成是辰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辰洲公司也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嗣后，辰洲公司委托汪开全向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收取300000元，可以视为辰洲公司对补偿汪开全300000元的追认，该补偿是辰洲公司的行为，应该由辰洲公司承担补偿责任。因此，该300000元补偿款，实际是辰洲公司对汪开全的补偿。《协议书》约定于所有执行款到位之后支付，辰洲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0日全部履行上述三案执行标的款，依法应当支付汪开全补偿费，逾期未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汪开全诉请辰洲公司支付补偿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开全代辰洲公司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20670元，应由辰洲公司支付汪开全。刘明蔚系辰洲公司发起人、股东，抽逃资金105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汪开全诉请刘明蔚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辰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开全补偿费用300000元；二、辰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开全垫支税费20670元；三、刘明蔚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辰洲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辰洲公司、刘明蔚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明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辰洲公司基本情况及股东出资情况表。拟证明案涉协议签订时辰洲公司的股东情况，刘明蔚当时已退出公司，其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对协议也不知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开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刘明蔚的证明目的，即便刘明蔚在签订协议时已不是股东，但其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仍应承担责任。辰洲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刘明蔚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辰洲公司虽递交上诉状，但收到缴纳案件受理费的通知书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辰洲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所确认的债务是否为辰洲公司的债务；二、刘明蔚是否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协议书》所确认的债务是否为辰洲公司的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系辰洲公司的债务。首先，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30万元费用系汪开全在（2011）津法民初字第00594、00591、00595三案中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等。该三案的被告均为辰洲公司，系因辰洲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和借款而引发的诉讼。其次，石竟成是辰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辰洲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随后，辰洲公司给汪开全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汪开全向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收取工程款。其中授权权限第二项为：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用建设工程评估的造价工程款支付给受托人其他各种建设施工费用30万元。辰洲公司不仅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也以行动参与到30万元债务的履行当中，故原审认定涉案债务系辰洲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协议书》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条件，即三案所有执行款项到位之后向汪开全支付，具体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现查明该三案已于2014年11月10日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实质部分为前半部分，该约定条件已成就，现汪开全以诉讼方式要求支付款项应予支持。关于刘明蔚应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汪开全请求刘明蔚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津法执更字第00001号裁定书载明，刘明蔚作为辰洲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增资过程中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共计抽逃1050万元，基于此，裁定刘明蔚为被执行人。综上，汪开全请求刘明蔚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明蔚上诉称，其不是协议书的相对人，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协议签订时其已退出公司，其不担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明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上诉人刘明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