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4刑终614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男，1973年3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捕前住涉县。2018年10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涉县看守所。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景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426刑初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景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杨景忱在涉县废弃的“海鹏”修理厂二层走廊内，与捡废品的王某2发生冲突，被告人杨景忱用木棍打王某2，王某2拿砖块砸杨景忱，后王某2被妻子李某2梅劝离。被告人杨景忱独自在二楼期间感觉有很多人的脚步声，认为有人在上楼要找他麻烦，对其安全已构成威胁，就随手搬起水泥砖块从二层砸向一层，将准备上楼寻找废旧手套的崔某头部砸伤。经鉴定：崔某头部外伤致额颞部硬膜下出血、双眼眶内侧壁及右眼眶外侧骨折、额骨骨折、颅底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经鉴定，被告人杨景忱在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崔某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证其开放性颅脑损伤，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并双鼻漏，外伤性气颅，多发性颅骨骨折，额部软组织挫裂伤，双眼睑挫伤，应激性溃疡，住院治疗。（2）被告人杨景忱户籍证明，证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出警经过，证案发后出警和抓获杨景忱经过。（4）崔某证明一份，证被害人崔某决定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证人证言（1）证人郝某1证言：2018年09月30日上午10点许，我和老公吴某一起去的海鹏修理厂，推我的电动三轮车，但是二楼那个人下来，不让我们俩推车，我就给“真力”打了个电话，“真力”说：“你不用搭理他，那个人就是半迷的（疯子、傻子的意思）”我还说他可不是半迷子，拦着车还不让我走，“真力”说：别搭理他好生生的，让那个人接电话，我就给那个人说“真力”让你接电话呢，那个人就接电话了，“真力”说让人家把车推走，那个人对“真力”说我不认识你，我们就和那个僵持着，准备报警，我们正在报警的时候，那个人刚好看见一个上了岁数男子从二楼下来，手里拎着捡的废品，那个人就朝那个年龄大的人那里去了，把年龄大的那个人手里拎的东西要走了，年龄大的那个人就过来我们这边站着了，那个人拿着东西就上二楼了，这时我们边站着好几个人，在讨论上楼那个人，其中有人说那个人是个“半迷的”（杨景忱），说着说着，那个上了年纪老人，就去找那个人要东西，就往二楼楼梯方向走了，当时我们在侧面离大门不远，没有看见，但是听见“碰”的一声，看见刚才那个老人从楼道跌了下来，看见老人头部都是血，我们也不敢走近看，老人躺在地上不动弹，刚好我之前报警的出警人员打电话联系我了，就在我接电话的时候那个“半迷的”走下楼搬一块方形的东西上楼，具体是搬的是什么我没看清，紧接着我就在电话里给警察说我的位置，我给他们说赶紧过来吧，那边有个老头在地上躺着，满头都是血，出警的人就去现场了，我也没敢往跟上看，害怕那个人还从二楼扔东西，我们都在远处站着看，后来就警察把那个人带走了，具体是怎么带走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个修理厂在涉县迎春桥附近，涉县建材市场附近，现在正在拆迁。没有看见其他人在楼上，就光见“半迷的”一个人。没有看见，只是听见“碰”的一声，接着看见那个人老人从楼道里摔了下来。（2）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在涉县海鹏修理厂修车的。2018年9月30日郝某1去涉县海鹏修理厂推电动三轮车，那天郝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他一起去修理厂拖拖电三轮，到了修理厂那会还不到八点，郝某1找了找电三轮，最后在厂里东南角落找见了，电三轮上放着好多破被子、破衣服，之后我和郝某1就一起在厂里李某1屋子里找电三轮钥匙，但是没有找见钥匙，后来郝某1说准备回家找钥匙，我就直接去海鹏修理厂新厂上班走了。同一天上午9点左右，郝某1给我电话说：“你们这里有个半迷的不让我推电三轮”我说：“你不用理他，他也不在修理厂上班，他也不负责看东西，你直接推走就行了”，后来郝某3在电话里说：“那个半迷的非得让修理厂来人才让推车”，我给郝某1说我过不去，你直接让半迷的接个电话，我在电话里给半迷的说三轮又没让你看，你不用管，让人推走就行了，半迷的说的啥，我也没听清，后来就挂了电话。（3）证人李某1证言：我在海鹏修理厂具体负责看门工作，2018年农历八月十五前没几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一天的傍晚，郝某1推着她的电三轮到我那里，说她的电三轮坏了，先放到我这里，随后去修修，还把电三轮钥匙也放到了我那里。她当时把电三轮停在了修理厂过道里。那时修理厂搬了，我打电话给郝某1让她把电三轮推走，因为搬厂子没有人给她看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郝某1去沿头村海鹏修理厂新厂问过我把她的电动三轮车的钥匙放哪了，我给他说去老厂我的屋子里找找。（4）证人王某2证言：2018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8、9点我骑着自己的电三轮和我妻子李某梅某起去海鹏修理厂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的东西，到了修理厂后我和我妻子就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废瓶子、纸被子等物品，当时我去的时候见到“半迷的”（杨景忱）在院里，后来他就去二楼了，之后我也跟着去二楼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俩离得没有多远，一前一后去的，当时我手里还拎着在楼下捡的破塑料瓶子和破皮带，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那个“半迷的”离我有三四步远的距离，突然从地上捡了窗户框木棒，朝着我就打过来，当时我来不及反应，就打到我的脖子上，他拿的棍子长，我进不了身，就下意识从地上捡了砖头扔过去，但是没有扔中，那个“半迷的”就跑到二楼屋子里了，这时我妻子看见这个情况就上二楼来拽我下楼，我就和我妻子下楼了，下楼后我就觉得特别憋屈的慌，我就找了棍子、找了砖头准备上去跟那个“半迷的”理论理论，这时旁边的人都在拦我，别去了那个人是精神不正常，不敢跟他生气，我就跟我媳妇去市场里打扫卫生了，没过多大会，我和我妻子准备出去，路过修理厂发现围了好多人，一看是崔某，之后警察过来了，我就回去了。（5）证人杨某1证言：杨景忱是我亲弟弟，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什么也不干，16岁就得了精神分裂症。他17岁那年，陆陆续续治疗过3年，后来就没去过。好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又复发了，越来越厉害，再后来就没有看过病了。（6）证人王某3证言：杨景忱是我亲舅舅，我们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我们一直在找他，他有精神病，有四个姐姐。（7）证人王某4证言：我是东路寨东村村主任，我们村有杨景忱这个人，好几年没有见过他，现在户口已经取消了，他有精神病，村里人都知道。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崔某陈述：我是听别人说我当时是在涉县海鹏修理厂，一楼楼梯口附近被人从二楼扔下的石头砸了。当时被砸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是后来我听别人说，结合我本人的部分记忆，慢慢回忆起一些当时的情况，我现在把当时的情况给你们说一下，我是2018年9月30日上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去海鹏修理厂，拿着自己家不用的旧菜刀，去海鹏修理厂捡砖头用于自己家修房子，到了海鹏修理厂院里有好多废砖，我就拿着我带的旧菜刀，清理废砖头上的水泥灰，干了一会累了，手上也没有带手套，我就在修理厂里转悠，看看哪里有个破手套啥的，戴到手上干活，突然一个东西砸了头上，我就啥也不知道了。在修理厂哪个位置被人砸我不知道，被人砸了后，我啥都不知道，后来我也没有再去过修理厂。被砸以前没有和别人生气打架。我在海鹏修理厂，捡了好几天砖头了，但是事发当天没有看见有人推车。“华某”是负责海鹏修理厂附近市场打扫卫生的，我事后听别人说“华某”那天（我出事那天）和“半迷的”生气了，“华某”去海鹏修理厂二楼捡了个废弃的塑料壶，二楼的“半迷的”说是他的塑料壶，“华某”“就把捡到的壶扔给半迷的，“半迷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类似于棍子的东西，朝“华某”脖子打了，后来“华某”就下楼了，在地上捡了个砖头，准备扔“半迷的”，可能是有人拦，还是啥原因，“华某”骂了骂，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听说“华某”是在家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脖子上受了伤，衣服也破了，就又返回修理厂，然后我就被那个楼上的“半迷的”砸了。当时我就没有看见人，不能辨认砸我的人。经鉴定，我的损伤属轻伤一级，我没有异议，不需要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经鉴定，犯罪嫌疑人在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我对鉴定没有异议，不需要重新鉴定、补充鉴定。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景忱供述：我认为我没有犯罪，我拿砖头从二楼往下砸人属于正当防卫。我在海鹏修理厂二楼住着，当时有个50多岁的男子到二楼捡东西，我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捡的，那个男子不听，从二楼拿走我捡的油壶，我上去把油壶抢过来并吵吵起来，我们都非常激动，我让他快走还推了他，对方拿砖头砸我，我的手抓了他脖子一下，后来那个男子被人劝走了，过了一会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认为有人要上楼找我麻烦，我从二楼楼梯口随手捡了些砖块往一楼砸下去。当时我心情非常激动，也不知道丢了几块，后来说话和上楼的声音没有了，我就下楼把我丢下去砸人的砖头捡了回来，我主要担心上下楼梯绊着我。我当时没有看，就是光听见好多人走路的声音到了楼梯口，我比较烦躁，就开始从二楼楼梯口往楼道里砸砖块。我是通过听声音，确定有人要从一楼上来，不需要看。那些人没有对我构成威胁，他们没有人上来。下楼捡砖头的时候，没有看见有人受伤。我是在一楼楼梯口附近捡的我丢下去的砖头。我没有看见有人在那躺着，因为我是死过又复活的人，所以没有看见，跟你们隔着世纪。我个人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是正常，我是医生，我是聊城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院长。不在那里继续当院长因为没有生意。平时和同号里的人不说话，因为我认为他们是凡夫俗子，跟他们没啥谈的，我也是国家干部，跟他们有啥好说的。我对鉴定没有异议。5、鉴定意见（1）涉公物鉴（伤检）字【2018】第37号鉴定书及照片，证被鉴定人崔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8］精鉴字第4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杨景忱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6、勘验、辨认笔录（1）被告人杨景忱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作案现场情况。（2）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证被告人杨景忱对伤人的水泥砖块的辨认及公安机关对该水泥砖块依法提取。（3）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现场情况。被告人杨景忱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如下：1、杨景忱聊城地区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证其1998年在其医院住过院；2、山东省临清市潘庄镇东路寨东村村委会证明，证病历上的杨某2和杨景忱是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景忱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感觉有人来找其麻烦，就用水泥砖块从二楼砸到一楼，将被害人崔某砸伤致其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景忱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辩称其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正当防卫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经查，本案不法侵害事实并未发生，故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假想防卫，系过失，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人认为，案发时被告人杨景忱与被害人崔某没有发生冲突，其听到有人上楼，随手拿起砖头砸向一楼，明知其行为会导致他人受伤的后果，目的明显，主观上系故意，应当按故意伤害罪处罚。被告人杨景忱假想不法侵害已经到来，意图用砖块加害对方，导致被害人轻伤一级。被告人杨景忱既是假想防卫，也是提前防卫，主观过错应属故意，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景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上诉主要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的辩护人提出，杨景忱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请求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从二楼向一楼投掷水泥块，将被害人砸伤，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景忱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所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杨景忱的供述，被害人崔某、证人王某2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杨景忱先与王某2发生冲突，二人分开后杨景忱在二楼将水泥块从楼上扔下，将在楼下捡东西的崔某砸伤，造成崔某轻伤一级，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景忱的辩护人所提，杨景忱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请求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决对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情节已予以认定，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秀峰审判员  苏军良审判员  张耀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路遥书记员谢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