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法定代表人：周一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一平，男，汉族，1963年7月3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毅，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梅志红，男，汉族，1963年12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因与被上诉人莫志毅，原审被告梅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农琳，被上诉人莫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原审被告梅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志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将相关案件合并审理、中止本案审理存在程序错误；2.周一平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通过周一平账户还给金马源公司的款项只是周一平代金马源公司支付；3.包括本案在内的金马源公司与莫志毅、杨志强之间的多个借款合同因莫志毅系从多个个人或公司处筹款后转借给金马源公司且莫志毅的放贷行为均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利性均无效，附随的担保合同也无效；4.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按照已还部分年36%、未还部分年24%标准计算的，这个标准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不一致。莫志毅答辩：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本案莫志毅的债权虽然是经过与杨志强的债权拆分而来，杨志强、莫志毅与金马源公司虽然确实存在多个案件，但这些案件既有民间借贷也有不当得利，而且原审法院就这些案件均组织了对账，每一个案件均有独立的合同、款项出借或归还的证明，不存在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2.虽然确实存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但所有涉案资金均是莫志毅自有资金，不存在职业转贷、放贷的情况，且就此问题原审法院已经给了金马源公司充分的时间举证，但截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其均无该部分证据；3.对于利息，双方约定了超过年36%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按照已还部分年36%、未还部分年24%标准计算利息正确；4.周一平的保证责任问题，由于周一平既是金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人，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周一平通过自己的账户归还过借款利息，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梅志红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没有针对梅志红，由人民法院进行判决。需要说明的是：梅志红没有在借款和担保协议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协议对梅志红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梅志红只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梅志红实体上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但对梅志红保证期间认定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梅志红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莫志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166252.055元；2.判令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连带支付借款发生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为4122553.253元）；3.判令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4.判令云南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所提供的担保财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3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5年4月10日，金马源公司和莫志毅、案外人杨志强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杨志强、莫志毅向金马源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10月12曰止，每月支付2500000元补偿金。指定收款账户为周一平及金马源公司账户。周一平对金马源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间为与所担保的甲方债权同时存在。梅志红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梅志红提供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3日，莫志毅委托尹春云向周一平账户转账430万元、委托王伟松向周一平账户转账160万元、委托郭昆向周一平账户转账500万元。其后通过金马源公司及周一平账户归还了数笔本息。2017年6月10日，莫志毅与杨志强签订债权分割协议书，明确在双方出借的50000000元借款中，莫志毅实际出资12000000元，杨志强出资38000000元，双方均有权单独就实际出资部分的借款向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主张权利。庭审中，经法庭组织金马源公司与莫志毅对账，双方确认本案如按单笔借款计算，则至2016年4月22日，扣除砍头息及对已付超过月息3%的利息扣减本金后，金马源公司尚差欠莫志毅借款本金9038300元，利息223200元。针对诉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收取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庭审中对账，至2016年4月22日，扣除砍头息及对已付超过月息3%的利息扣减本金后，金马源公司尚差欠莫志毅借款本金9038300元，利息223200元。则金马源公司应当偿还莫志毅尚差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针对周一平、梅志红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周一平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确认其为诉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与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时，周一平担保责任同时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依法应认定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周一平自2016年起即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其已自行履行保证人义务。莫志毅于2018年3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周一平关于莫志毅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一平应依法对金马源公司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梅志红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其为主债权的保证人，相应的保证责任亦应当结合《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担保条款予以认定，即其与周一平承担的保证责任相同。本案中，莫志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梅志红主张权利，现梅志红提出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故确认梅志红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另，本案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担保范围中已约定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莫志毅所付律师费亦未超过法律及本地律师收费办法范围，故，对莫志毅所主张律师费23684元予以支持。遂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归还原告莫志毅借款9038300元、利息223200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原告莫志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3684元；三、被告周一平对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莫志毅对云南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莫志毅对梅志红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莫志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33元，由原告莫志毅承担11533元、由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承担9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1.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莫志毅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撤回其在本案中对云南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6月17日，金马源公司、周一平、梅志红对上述申请均书面表示同意。本院依法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云民终5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审原告莫志毅撤回其对云南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2.金马源公司或周一平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进行了还款，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在一审、二审程序中组织莫志毅、金马源公司、周一平进行对账及核对，上述当事人确认将上述时间段内的还款结合莫志毅和杨志强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以年息36%为标准计算，按照已还款项未超年36%部分计算利息、超过年36%标准支付的款项逐笔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莫志毅借款本金9038300元、利息223200元。3.莫志毅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部分，经二审当庭核实，其系主张自2016年4月23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24%标准计算的利息。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2.金马源公司尚欠莫志毅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3.周一平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第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的问题。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认为，因被上诉人莫志毅系利用非自有资金从事经常性、反复性、营利性的职业放贷行为，故涉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同理，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被上诉人莫志毅认为涉案借款涉及的所有资金均系莫志毅自有资金，且借款的合意、担保的合意均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有效。原审被告梅志红对此未发表意见。经审查，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看，莫志毅、案外人杨志强与金马源公司约定的借款数额为5000万元，而在实际履行中莫志毅、杨志强通过其自身账户及案外人账户向金马源公司实际支付了4750万元。除了上述通过莫志毅、杨志强自身账户支付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有转账凭证及案外人出具的内容为其受到莫志毅、杨志强委托向金马源公司进行支付且相应款项均为莫志毅、杨志强所有的情况说明。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共同提出的莫志毅利用非自有资金从事职业放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第二，关于金马源公司尚欠莫志毅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前已述及，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但莫志毅、杨志强实际出借4750万元，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条之规定认定的借款金额4750万元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虽然2015年4月10日签署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执行”，但同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金马源公司应每月向莫志毅、杨志强支付250万元的补偿金，且金马源公司实际上亦照此进行了履行，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莫志毅提出涉案借款利息双方已约定变更为按月息5%（以5000万元为基础，按照每月250万元计取）计算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该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莫志毅、杨志强的借款本金为3765.96万元，利息93.02万元。因该5000万元债权系莫志毅实际出资1200万元（占14%），杨志强出资3800万元（占76%），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账及计算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确认截至2016年4月22日，金马源公司尚欠莫志毅借款本金9038300元、利息223200元的认定以及金马源公司还应当支付莫志毅以借款本金9038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周一平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周一平在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的“丙方（担保人）”、“丙方（保证方）”处均签字。前者第二条约定了周一平应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了该担保责任与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时担保责任同时消灭的内容。后者仅约定“丙方就此提供责任保证”。本院认为，按照上述约定，周一平应就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周一平承担保证责任所涉及的保证期间问题，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述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与主债权同时产生、同时消灭的内容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周一平直至2016年4还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杨志强、莫志毅偿还过本案的款项，加之周一平既是金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涉案借款关系的保证人，故莫志毅认为周一平通过其个人账户的上述还款行为系周一平履行保证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结合莫志毅向原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3月8日，故原审法院认定莫志毅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1.对金马源公司、周一平在上诉中提及的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与关联案件合并审理、未将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金马源公司、杨志强、莫志毅之间存在多个案件，但这些案件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有的是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之规定，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并无程序方面的错误。同理，本案与其他相关案件之间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2.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梅志红实体上不承担本案款项的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但因梅志红仅在《借款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而该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认定梅志红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错误，本院纠正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马源公司、周一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33元，由云南金马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一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