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两路镇双凤路**。 法定代表人：李成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月海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文聪，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水井**。 法定代表人：贾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朝，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西昌建设局）、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国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史栋梁，西昌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西昌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川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西昌建设局向川九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21377242.52元及资金利息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西昌建设局、西昌国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2016年3月23日《委托扣款申请》明显错误，西昌国资公司明知该委托书的款项与川九公司无关，且不具善意，一审法院即使采信该证据，在出具申请前的扣款行为也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西昌国资公司支付的贷款本息予以抵扣明显错误，且质保金也不能用于抵扣其自行支付的利息；三、一审法院采信2013年2月1日谢泽兵出具的《承诺书》明显错误，川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笔贷款的利息支付、本金归还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无视案件证据内容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将西昌国资公司支付的案外人贷款本息在应付川九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严重损害川九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川九公司诉讼请求。 西昌建设局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了审计，最终审定金额是112384883元，扣除应当由川九公司承担的连砂石款及审计费后确认为109341115.56元，该金额在扣除5%的质保金以及2015年12月31日前已经依约支付款项后余额为19904060元。2016年1月13日，川九公司向西昌建设局提出付款申请，要求支付上述19904060元。西昌建设局及时完备了付款的手续，相关部门先后进行了签字确认，由西昌国资公司进行核付，西昌建设局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已付款的问题，案涉的委托扣款相关手续均是由川九公司向西昌国资公司提交，上面加盖了川九公司的公章，并且明确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川九公司在修建案涉工程的过程中，客观上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这是其自身管理混乱的原因导致，而案涉委托付款的相关手续上使用的公章，也都是川九公司在掌握使用，西昌国资公司根据川九公司提供的手续支付工程款，未损害其合法权益，且西昌建设局及西昌国资公司均没有义务审查川九公司与《委托扣款申请》中相对人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川九公司通过西昌国资公司代扣款项的支付行为取得了相对的利益，以及对其有利的法律后果，不应当再次向西昌建设局及西昌国资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川九公司的上诉。 西昌国资公司答辩：第一，《委托扣款申请》《承诺》均加盖了川九公司的印章，合法有效。第二，一审法院对西昌国资公司支付的贷款本息予以抵扣合法有效，扣款事项系川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川九公司所述西昌国资公司代为支付的行为并非善意是不成立的。西昌国资公司作为受托人，根据川九公司的委托实施了扣款和支付行为。如果说要哪一方具有恶意，只能说是川九公司的恶意，先出具了相关委托手续之后再来起诉要求西昌国资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川九公司对西昌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川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昌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下简称西昌规建局）向川九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21377242.52元；2.判令西昌规建局以21377242.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向川九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损失（暂截至2017年4月12日前的利息为21377242.52元×4.35%÷360天×4×459天=4742541.24元）；3.判令西昌规建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5日，川九公司中选西昌西部新城路网建设（天王山大道道路建设工程）。2012年4月12日，西昌规建局作为发包人与川九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西昌西部新城路网建设天王山大道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昌西部新城路网建设-天王山大道道路建设工程。约定设计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5日，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2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合同价格为105324439元，其中含暂列金6600000元。在合同专用条款第11条质量保修责任中约定按本工程审计部门审定结算价的5%计取缺陷责任保修金，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由发包人支付工程尾款时按约定比例一次性扣除。第14条合同总价和付款中的14.8条约定：本工程结算以审计部门最终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在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油面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其他部分均为一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即5266221.95元，还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质量保修金。西昌规建局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川九公司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川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是刘英杰。工程实际于2012年4月12日开工。川九公司因工程建设收款需要，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开设了三个银行账户，并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预留了印鉴。包括有川九公司西昌天王山大道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项目部负责人刘强的私章以及川九公司公章，并留有刘强和川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英杰的联系电话。案涉工程款均由西昌国资公司代西昌规建局向川九公司支付。 2013年2月1日，川九公司向西昌国资公司出具承诺书，谢泽兵作为案涉工程项目具体负责人因建设资金周转困难，经凉山州农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和凉山州商业银行审核同意以谢泽兵个人名义贷款10000000元，在西昌西部新城网建设（天王山大道道路建设工程）使用。川九公司承诺贷款用于案涉工程，贷款资金所产生的利息、担保费等费用等由川九公司承担，若未按期支付银行利息，由西昌国资公司（按利息资金15%）收取资金占用费。2013年6月1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31日，川九公司向西昌国资公司提交的《承诺》中表示审计后的案涉工程应拨款项全部用于西昌市河东大道拆迁南坛安置点的B、C标和安置点建设项目B标应扣款项。2016年1月8日，经西昌市审计局审计核实确认的案涉工程造价为112384883元，扣除川九公司应承担的连砂石货款2482849.44元及审计费560918元，西昌规建局共计应向川九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09341115.56元。2016年1月13日川九公司向西昌规建局提交《拨款申请》，要求按审计金额109341115.56元支付到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95%，在扣除已付款83970000元后支付剩余工程款19904060元。2016年1月25日西昌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做出拨款评审报告，再次确认案涉工程审定金额109341115.56元，已拨款金额8397000元，项目申请拨款金额19904060元，建议拨付19900000元。2016年3月23日，川九公司向西昌国资公司提交的《委托扣款申请》中表示19900000元工程款在扣除714410元税费后余额用于归还下列人员在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贷款：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袁肖）因西昌市河东大道拆迁南坛安置点建设项目贷款本金3800000元；河北京鑫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何健）因西昌市高枧乡联合村安置小区建设工程施工贷款本金3400000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责任公司（袁开琼）因西昌市河东大道拆迁安置点建设项目B标段贷款本金3999119.73元。以上合计15199119.73元。案涉工程款在扣除该贷款后的剩余款用于扣除贷款利息，无法覆盖部分在其他工程进度款中扣回。截止2016年4月21日，西昌国资公司共代西昌规建局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凉山州农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谢泽兵、何健、罗元波、袁肖、袁开琼的贷款本息、担保费合计为22738636.98元。川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西昌规建局代川九公司支付了税费714410.00元，应在西昌规建局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并确认其已收款金额按审计报告和实际支付为准。西昌规建局、西昌国资公司认为除了工程质保金外的案涉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且存在超付情况。西昌规建局陈述其在质保期内曾向川九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并要求川九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但川九公司未履行。川九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2016年3月23日的委托扣款申请中加盖的川九公司编号为5001122003564的红色印文（检材）与川九公司在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分局公安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中印模：编号为5001122003564的川九公司红色印文（样本）是否同一公章所盖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860号鉴定意见书，作出检材与样本中川九公司5001122003564的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的结论。据此，川九公司认为西昌规建局提供的2015年8月31日的《承诺》《拨款申请书》《委托扣款申请》中盖有川九公司公章的印鉴均是虚假的。审理中，西昌国资公司申请对以上川九公司认为其公司公章印鉴虚假的证据与川九公司认可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监登记书》、2012年8月8日川九公司与西昌市洪鑫砂石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购买砂石统计表、川九公司向西昌规建局出具的5张工程款发票中的川九公司的公章和川九公司在凉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西昌市农村信用社）开户时预留的印鉴章进行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成联[2018]文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标称时间“2015年8月31日”的《承诺》其右下方留有的“川九公司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源自同一枚章盖印而成。2.标称时间“2016.3.23”的《委托扣款申请》其尾页右下方留有的“川九公司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源自同一枚章盖印而成。为此，西昌国资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西昌规建局是否欠付川九公司工程款和质保金；2.西昌规建局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问题。首先，川九公司与西昌规建局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西昌西部新城路网建设天王山大道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及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结算以审计部门最终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2016年1月8日，经西昌市审计局审计核实确认的工程造价为112384883元，扣除川九公司应承担的连砂石货款2482849.44元及审计费560918元，西昌规建局共计应向川九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09341115.56元。川九公司向西昌规建局出具的拨款申请也确认西昌规建局已支付川九公司83970000元，在扣除5%的质保金546056元后尚余19904060元未支付。川九公司确认目前为止实际已收到84850533.31元的工程款，与其在拨款申请中确认的已付83970000元不一致，因西昌规建局提供有付款凭证予以印证直接支付给川九公司的金额为839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西昌国资公司凭川九公司的付款委托、承诺书代西昌规建局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凉山州农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案外人的贷款本息、担保费合计为22738636.98元。虽川九公司认为《委托扣款申请》《承诺》《拨款申请》上所加盖的川九公司的印章为虚假并提交了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报告予以证明，但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材料中的川九公司的印章与川九公司认可的竣工验收报告、银行预留印鉴卡、工程款发票等材料中所涉川九公司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证实川九公司提出异议的材料中的《委托扣款申请》《承诺》中的川九公司的印章与川九公司予以认可的其他材料中的川九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由此可认定川九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川九公司既然在本案中认可其他未备案印章的效力，则不得以未备案、虚假来否定其效力否则其选择认定公章效力的行为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以此否认《委托扣款申请》《承诺》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昌规建局依据加盖有川九公司印章的付款委托、承诺书等主张第三人代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应在西昌建设局欠付川九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对西昌规建局此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在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支付确实存在已超付的情况。其次，对于质保金，因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四年，早已超过约定的质保期，按照《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西昌规建局应退还川九公司质保金。西昌规建局虽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认定工程为合格工程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西昌规建局提出的质保期内出现质量缺陷，川九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而不予退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约定的质保期限已届满，质保金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案涉质保金在抵扣西昌建设局超付的工程款后，剩余部分应予以退还川九公司。双方确认的尚余工程款19904060元，质保金为5467056元，合25371116元，扣除西昌规建局凭川九公司的《委托付款申请》《承诺》《承诺书》等垫付的本金、利息及担保费22738636.98元，再扣除西昌建设局代扣代缴的税费714410.00元，在工程款已超付的情况下，以质保金抵扣后，西昌规建局实际还应向川九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1918069.02元。 关于争议焦点2.西昌西昌规建局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川九公司、西昌规建局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支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按本工程审计部门审定结算价的5%计取缺陷责任保修金，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由发包人支付工程尾款时按约定比例一次性扣除，约定了质保金退还是无息退还。而审计报告作出时，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早已届满。川九公司在起诉前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向西昌建设局主张过退还质保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川九公司要求西昌规建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因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被人民法院所采信，本案中该枚印章的鉴定结果也是川九公司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使用多枚印章的行为导致，因此次鉴定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川九公司方承担，故本案西昌国资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用30000元应由川九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川九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西昌规建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川九公司1918069.02元；二、驳回川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99元，由川九公司负担72399元，由西昌建设局负100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川九公司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川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川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往来账项询证函》，拟证明根据西昌国资公司接受审计的询证函，西昌国资公司尚欠川九公司工程款一千余万。 西昌国资公司质证意见：川九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为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审计程序的工作底稿，根据相关规定，除法院、检察院及其部门依法查阅审计工作底稿、注册会计师协会对执业情况进行检查等情况，会计师事务所不得将审计工作底稿提供给任何部门和个人，也不宜将往来账项询证函及回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同时，该证据上记载的数据系没有与其他需扣减、冲抵的科目和数据进行品迭，数据与客观金额不符，且因川九公司就项目工程款一直在进行诉讼，西昌国资公司按照财务管理制度未对已实际发生的账目进行调整。 西昌建设局质证意见：同意西昌国资公司的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材料上记载的金额与本案川九公司主张的金额并不相符，且仅凭询证函不能反映川九公司与西昌国资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真实情况，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川九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因国家机构改革的原因，原审被告西昌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名称变更为西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故本案被上诉人变更为西昌建设局。 还查明：川九公司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质证意见》中载明，对2015年8月31日《承诺》、2016年1月13日《拨款申请书》及2016年3月23日《委托扣款申请》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三份书证上川九公司的印章是假的，并已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7月6日，川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西昌建设局提交的证据中2015年8月31日的《承诺》、2016年1月13日《拨款申请书》及2016年3月23日《委托扣款申请》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与川九公司真实的公司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4日，西昌国资公司申请对案涉《委托扣款申请》《承诺》中的公章、项目部印章与案涉工程竣工资料、案涉工程砂石合同以及川九公司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开户时预留的印鉴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日，川九公司提交《撤回印章鉴定的申请书》，其中载明“因第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亦申请了相关印章的鉴定，我司重复申请相关鉴定已无必要，故向贵院撤回我司印章鉴定申请”。 2017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启动印章鉴定的事项进行商讨，川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对第三人申请印章鉴定及送检材料原件无异议并同意鉴定，同时明确表示撤回川九公司之前提交的鉴定申请。2018年1月30日，川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参与鉴定机构人员到凉山州农商银行调取印章对比样本，并在现场取证笔录上签字；2018年3月14日，川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在对鉴定报告质证笔录上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是西昌建设局是否应当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 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一、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价款、应抵扣砂石费和税费、西昌建设局直接支付给川九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其主要争议在于西昌建设局、西昌国资公司主张的受川九公司委托代扣的部分是否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川九公司对《承诺》《委托扣款申请》《拨款申请书》以及谢泽兵《承诺书》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中的印章均不是川九公司的真实印章，故西昌国资公司的代付行为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与川九公司无关。但，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承诺》《委托扣款申请》的川九公司的印章与川九公司认可的竣工验收报告、银行预留印鉴卡、工程款发票等材料中所涉川九公司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证实川九公司提出异议的材料中的《承诺》《委托扣款申请》中川九公司的印章与其予以认可的其他材料中的公司印章是一致的，故即使以上材料中的印章与川九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也足以认定川九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川九公司不能以印章未备案选择性认定公章的效力，故《承诺》《委托扣款申请》合法有效，西昌国资公司根据该两份协议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应在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关于谢泽兵的《承诺书》真实性问题，根据川九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撤回鉴定申请以及质证笔录中的记载，其虽对谢泽兵贷款本息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提出过异议，但川九公司并未申请对该《承诺书》印章一致性的鉴定，在二审中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无异议，川九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谢泽兵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川九公司未予否认。综上，结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川九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意思表示，川九公司关于西昌国资公司支付案外人谢泽兵、何健、罗元波、袁肖、袁开琼的贷款本息、担保费共计22738636.98元与川九公司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予以抵扣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西昌建设局是否应就质保金延期退还支付逾期利息 川九公司、西昌建设局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由发包人支付工程尾款时按约定比例一次性扣除，且约定了质保金退系无息退还，虽案涉工程审计报告作出时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早已届满，但川九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届满后向西昌建设局主张退还质保金，故质保金退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系无息退还。因西昌建设局就案涉工程对川九公司存在工程款超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将超付工程款与应退还的保证金予以品迭，判令西昌建设局支付川九公司1918069.0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川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99元，由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