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俊华，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友，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成，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旭生，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卢俊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孝成、姚旭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俊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孝成要求卢俊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姚旭生与杨孝成共同出资合伙做工程购买了挖掘机，该挖掘机是以姚旭生的名义于2012年10月26日按揭购买，而六次借款时间均发生在购买挖掘机之后，可见姚旭生借款并非用于购买挖掘机。卢俊华对姚旭生借款并不知情，购买的挖掘机也没有用于家庭经营。姚旭生与杨孝成合伙共同做工程，工程结束挖掘机已经用于抵偿按揭贷款，没有证据证明姚旭生除去还贷后获有收益。姚旭生借款可能是其与杨孝成合伙经营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也有可能姚旭生所借的赌博之债，因而姚旭生的借款系个人债务，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本案中，杨孝成并未举证证明姚旭生的债务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同时，姚旭生的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范畴，故应认定该借款为姚旭生的个人借款。 杨孝成辩称，姚旭生的借款是用于购买另一台挖掘机及偿还挖掘机贷款，该挖掘机与杨孝成没有关系。该挖掘机系姚旭生与卢俊华婚后购买，卢俊华对姚旭生购买挖掘机是知情的，且购买挖掘机之前与姚旭生一起到杨孝成处说明此事，并不是卢俊华所称的其与姚旭生已分居多时，既然两人登记结婚，就证明两人感情尚可，案涉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 姚旭生辩称，一部分借款是其与杨孝成合伙买挖掘机的，其拿不出来钱，是姚旭生帮其垫付的，另一部分是其赌博欠款，拿去还赌债了。 杨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旭生与卢俊华偿还杨孝成借款263000元，并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0600元），合计32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孝成人民币贰万元整，月利1.5，此据姚旭生，2014.11.6号。该借条下方备注：付到半年至5.6,2015.5.6；付到2016.11.6。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姚旭生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6日。2015年2月17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孝成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姚旭生，2015.2.17号。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17日。2016年3月10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条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孝成人民币贰万元整，利息贰分，2016.3.10，姚旭生。该借条下方备注：已付利息2017.元.18号。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2013年3月10日以现金方式所借，该借条系换据时姚旭生重新出具的；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18日。2016年3月28日，姚旭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人民币叁万元整，此据，姚旭生，2016.3.28。该借条下方备注：利息付到2017.元.2号。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2013年3月28日以现金方式所借，该借条系换据时姚旭生重新出具的；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8日。2016年4月18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条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孝成壹万元整，月息贰分，此据姚旭生，2016.4.18号。该借条下方备注：2017元18号以前利息已付。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2013年4月18日以现金方式所借，该借条系换据时姚旭生重新出具的；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18日。2016年5月18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孝成人民币伍万元整（￥5万.00），此据，姚旭生，2016.5.18。该借条下方备注：已付利息至2017.18。该借条书写在上述2016年3月10日的借条的背面。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2013年5月18日以现金方式所借，该借条系换据时姚旭生重新出具的；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25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孝成人民币叁万元整，此据姚旭生，2017.元.25号。庭审中，杨孝成陈述该笔借款系杨孝成代姚旭生偿还欠他人的债务而形成，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5月9日，姚旭生向杨孝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孝成人民币伍万叁仟元整，此据姚旭生，2017.5.9号。庭审中，杨孝成陈述其与姚旭生合伙做工程，姚旭生在工程结束后将双方共同购买的挖掘机卖掉并拿走全部工程款，杨孝成应得53000元，姚旭生遂出具欠条，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姚旭生与卢俊华于2012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孝成主张姚旭生向其借款263000元，有条据8张佐证。根据杨孝成的陈述，2017年5月9日的欠条（金额53000元）系因其与姚旭生合伙做工程产生，与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杨孝成对该笔款项应当另行诉讼。至于其余7张条据所涉款项，杨孝成均陈述系现金交付，且姚旭生对此没有抗辩，故该院采信杨孝成的主张，支持其对借款本金21万元的主张。关于利息，应当根据借条约定处理，具体如下：1.2014年11月6日的2万元借条约定“月利1.5”，且借条上备注“付到2016.11.6”，杨孝成也认可姚旭生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6日，故利息应当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2.2015年2月17日的5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杨孝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且利息支付至2016年2月17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2016年3月10日的2万条据约定“利息贰分”，杨孝成主张该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院予以采信。借条中记载“已付利息2017.元.18号”，且杨孝成认可利息支付至2017年1月18日，故利息应当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19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4.2016年3月28日的3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虽记载了“利息付到2017.元.2号”，但无法确定利息标准。杨孝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且利息付至2017年1月28日，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2016年4月18日的1万元条据约定“月息贰分”，并备注“2017元18号以前利息已付”，杨孝成主张利息支付至2017年1月18日，与借条约定相符，故利息应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19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6.2016年5月18日的5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虽记载了“已付利息至2017.18”，但无法确定利息标准。杨孝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且利息付至2017年1月18日，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2017年1月25日的3万元欠条没有约定利息，杨孝成也未主张利息。关于卢俊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卢俊华与姚旭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俊华与姚旭生在1989年举行婚礼后二十年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卢俊华辩称其与姚旭生于2010年就已分居，但其却在2012年因购买挖掘机事宜与姚旭生办理了结婚登记，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故该院对卢俊华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杨孝成的陈述，2014年11月6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18日的六次借款均系用于购买挖掘机。卢俊华对于姚旭生购买挖掘机是知情的，且姚旭生购买挖掘机系为了家庭生活所需，因此上述六次借款应当认定用于姚旭生和卢俊华家庭经营，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卢俊华应当对上述六次借款所涉18万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2017年1月25日的3万元借款，杨孝成陈述用于偿还姚旭生所欠他人债务，杨孝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姚旭生和卢俊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且卢俊华也未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定卢俊华对该笔借款不负偿还责任。姚旭生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旭生、卢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孝成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上利息均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姚旭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孝成借款本金3万元；三、驳回杨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共计8320元，由杨孝成负担1090元，姚旭生负担4775元，卢俊华负担2455元；公告费800元，由姚旭生负担。 卢俊华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贷款偿还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借款不是用来偿还挖掘机贷款的；2.收条及证明，证明姚旭生与杨孝成合伙干工程；3、证人陈忠友出庭陈述，卢俊华在合肥上班，一年回去几次，姚旭生在本地搞挖掘机业务，两人并不在一起居住生活，证明卢俊华并无共同举债合意，也未分享借款利益。杨孝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挖掘机系姚旭生与卢俊华办理结婚登记后购买，且以姚旭生名义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该挖掘机与杨孝成无关，杨孝成与姚旭生共同购买的是小挖掘机，购买日期为2014年11月16日，因姚旭生大挖掘机贷款未还完，小挖掘机是以杨孝成儿子杨灿名义购买，贷款一直是杨孝成来还，后双方将小挖掘机卖掉的时候，关于小挖掘机的各项费用已经结算清楚，案涉的借款均是姚旭生用来购买及偿还大挖掘机的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姚旭生有挖掘机，但并不能证明是与杨孝成合伙干工程所用，且收条上日期均早于2014年11月6日，与杨孝成无关；卢俊华对姚旭生购买挖掘机是知情的，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杨孝成二审期间提交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姚旭生2012年10月23日购买了一台挖掘机。卢俊华质证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杨孝成对卢俊华提交的按揭贷款偿还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杨孝成提交的买卖合同中所涉的挖掘机型号及购买时间与按揭贷款偿还记录相吻合，故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证人与卢俊华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弱，收条的出具人身份不明，本院均不予认定。 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姚旭生于2012年10月23日按揭购买了一台挖掘机，自2014年12月31日后未再偿还贷款，其中2013年3月21日还款3万元、2013年4月29日还款2万元、2013年5月23日还款3万元、2013年7月12日还款2万元、2013年7月31日还款2万元、2014年11月26日分两笔共还款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除2014年11月6日外的借条外，其余借条均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出具，而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姚旭生未再偿还挖掘机贷款，杨孝成在一审时主张2016年3月10日的2万元借条是2013年3月10日转换而来、2016年3月28日的3万元借条是2013年3月28日转换而来、2016年4月18日的1万元借条是2013年月18日转换而来、2016年5月18日的5万元借条是2013年5月18日转换而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发生之日向姚旭生交付了相应借款，而在其主张的借款发生当日及之后的数日内，均无姚旭生等额还款，杨孝成主张的借款实际发生日，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述借款系用来偿还挖掘机贷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11月6日的2万元借款，该日及之后的数日内，也无姚旭生的相应还款，因而也不认定该2万元系用于偿还挖掘机贷款。杨孝成频繁向姚旭生出借款项，并无夫妻另一方卢俊华的同意，借款金额累计达20多万元，也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且杨孝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姚旭生与卢俊华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属姚旭生个人借款，应由姚旭生个人清偿，杨孝成诉请卢俊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俊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 二、姚旭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孝成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上利息均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共计8320元，由杨孝成负担1090元，姚旭生负担7230元，公告费800元，由姚旭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杨孝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养  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  海  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孙大鹏(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