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汉族，生于1997年1月20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穆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女，汉族，生于2007年3月2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穆某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冯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某2的法定代理人冯某3，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19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穆某1之夫及冯某2、冯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2，男，汉族，生于1951年10月17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穆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女，汉族，生于1954年1月7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穆某1之母。 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钱绪露，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安庆，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生于1944年4月23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罗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17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罗某1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11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罗某1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罗某1三子。 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罗亮，男，汉族，生于1990年12月26日，初中文化，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2018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2，男，汉族，1965年2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罗亮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牟某，女，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罗亮之母。 指定辩护人刘劼玮，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公诉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对罗亮、罗某2、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一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3及其代理人钱绪露、安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及其代理人吴登靖，被告人罗亮及其法定代理人罗某2、牟某，辩护人刘劼玮，鉴定人余某、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25日下午，罗亮搭乘罗某3的车回草坝镇，在草坝镇××村×组罗亮家附近时，罗亮突然使用拳头击打罗某3，并下车打砸罗某3驾驶的轿车车顶、车挡风玻璃等处，后又追打白某、罗某3二人。在范某1家南侧三岔路口附近，罗亮遇见穆某1，罗亮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多次猛击穆某1头部，致穆某1当场死亡。当罗亮走到罗某1家田地旁边时，因罗某1质问罗亮为什么要用石块打狗，罗亮随即抢过罗某1手中的锄头，多次使用该锄头击打罗某1头部，致罗某1当场死亡。后民警到达现场，将罗亮制服后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穆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罗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罗亮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10月2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罗亮的刑事责任，罗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时其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共同诉讼请求：1.判令罗亮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以及处理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6000元，共计935160元；2.由罗某2、牟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诉讼请求：1.由罗亮赔偿因处理罗某1死亡事故产生的误工费40000元、误餐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以及罗某1的死亡赔偿金298944元，共计348944元；2.由罗亮的监护人罗某2、牟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罗亮对起诉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表示没有赔偿能力。 罗亮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2、牟某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罗亮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认为罗亮已经成年，应当由罗亮自己承担赔偿责任。 罗亮的辩护人对起诉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案发有特殊性，罗亮是在精神病病发状态下受外界刺激失控杀人，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小，且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是偶犯、初犯，已部分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罗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下午，罗亮与白某搭乘罗某3驾驶的汽车返回草坝镇××村×组的途中，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表现，突然冲动用拳击打车前挡风玻璃。到达××村×组罗亮家附近后，因罗某3停车位置与罗亮要求的停车位置不一致，罗亮突然用拳击打罗某3，并下车打砸罗某3驾驶的汽车车顶、挡风玻璃等处。随后罗亮在草坝镇××村×组街上追打白某、罗某3二人，因听见穆某1家的狗在叫，又从穆某1家厨房内拿出数把菜刀砍杀狗，在此过程中还无故与街上的廖某、陈某1、黄某等人发生肢体或言语冲突。在到达范某1家南侧三岔路口附近时，罗亮遇见被害人穆某1（女，殁年45岁），因觉得穆某1对其不友好，罗亮强迫让穆某1趴在地上，随即持一块石头多次猛击穆某1头部，致穆某1当场死亡。之后罗亮又至被害人罗某1（女，殁年72岁）正在干活的田地边，从罗某1手中夺过一把锄头，去打罗某1家的狗。罗某1斥责罗亮为何要打狗，罗亮又持锄头将罗某1击打在地，并多次用锄头击打罗某1头面部，致罗某1当场死亡。随后罗亮继续在××村×组乱窜，公安民警接群众报警后到达现场，罗亮拒捕，民警鸣枪示警无效后用枪将罗亮腿部击伤，后将罗亮围捕抓获归案。经鉴定，穆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罗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罗亮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10月2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另查明，罗亮的父母罗某2、牟某已向被害人穆某1、罗某1的家属各赔偿了丧葬费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开枪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25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前往雨城区××镇××村×组处置，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女性倒于血泊中，一名男子手持锄头向民警冲来。民警口头警告后，该男子仍手持锄头继续冲向民警，民警鸣枪示警无效后用枪将该男子腿部击伤，后将名为罗亮的该男子抓获。公安机关当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证明对被告人罗亮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3.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死亡证明，证明被告人罗亮及被害人穆某1、罗某1的身份信息，穆某1、罗某1已死亡。 4.调取证据通知书、住院病案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慢性病门诊专用医疗证，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罗亮在雅安市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案资料，罗亮之母牟某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罗亮的慢性病门诊专用医疗证，均显示罗亮于2013年、2014年曾分别因精神分裂症在雅安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 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证明2019年1月30日公安民警带罗亮至雨城区××镇××村×组辨认作案现场，罗亮带领民警至××村×组范某1家门口马路上（穆某1被杀害地点），反复转圈后呆立原地，其后及整个过程中罗亮目光呆滞、始终没有说话。2019年4月11日，罗亮辨认出被其用石块砸死的穆某1。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明2018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对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村×组的罗亮杀人案现场进行了勘验。第一现场为××村×组范某1家南侧三岔路口机耕道，三岔路路口北侧地面见穆某1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地面和头部北侧35厘米处有两处疑似血泊，东侧95厘米处有一大小为26厘米×22.7厘米×5.3厘米、重8公斤的石块。附近还有短袖体恤、塑料扫把、塑料袋、发夹等物。机耕道北侧向西，在冯天礼家围墙距机耕道路沿1080厘米、距涂军家250厘米处地面有一死狗，死狗内脏散落于地面，死狗身下及旁边有三把菜刀。赵某1家、赵某2家、罗某3家三家之间地面见四枚手枪弹壳。赵某1家东面为罗亮家，罗亮家院坝南侧靠机耕道路沿有一碎裂石磨，石磨南面为机耕道，机耕道南侧为芦某家，距芦某家卷帘门73厘米、东侧砖堆400厘米处有一手枪子弹弹头。陈某11家外、陈某12家院坝内、张某家院坝内均有疑似血迹，陈某12家院坝地面还有一牛仔裤，张某家院坝内有一警用盾牌和一锄头，盾牌表面可见擦拭状疑似血迹，锄头的锄把为木质、长132厘米，锄刃长19厘米，刃宽12厘米。第二现场位于张某1家菜地与江某1家菜地内。两家菜地中央有一田埂，田埂上距南侧围墙1256米、距江某1家地坝1227厘米处见罗某1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部变形，头面部及周围可见大量疑似血迹，脑组织外溢。尸体头部东侧的白菜叶及泥土上可见喷溅状疑似血迹，尸体头部南侧地面上有一碎骨，尸体腰部北侧泥土上有一疑似人体组织。尸体西侧张某1家菜地内有一表面有“汣源BB肥”字样的塑料袋，袋口北侧可见擦拭状疑似血迹，塑料袋南侧表面可见流柱状疑似血迹。移开尸体可见尸体头部下方泥土凹陷，形成一坑，深度为5厘米，坑内可见疑似血迹。江某2家菜地北侧东西向菜地小道上有一气瓶，气瓶长80厘米，直径12厘米，瓶身可见擦拭状疑似血迹。张某1家院坝内有一车牌号为川T××××0的黑色轿车，轿车前挡风玻璃碎裂，车顶部凹陷，车顶表面有两处鞋印。侦查人员提取了现场的大量疑似血迹、疑似人体组织、碎骨、菜刀、石块、锄头、扫把、发夹、牛仔裤、短袖体恤、气瓶、鞋印、手枪弹壳、手枪子弹弹头及罗亮左右手粘附的疑似血迹等痕迹、物证，制作了现场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 7.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雅雨公（物）鉴（尸）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人唐某当庭证言，证明经鉴定机构对穆某1尸体进行检验，死者头部颅骨崩裂，呈粉碎性、开放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大脑组织右额叶、右颞叶挫碎，颅底多处骨折，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根据伤情特点，推断致伤物应为砖、石类工具。提取了死者部分生物检材供检。鉴定意见：穆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8.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雅雨公（物）鉴（尸）字[201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人余某、唐某当庭证言，证明经鉴定机构对罗某1尸体进行检验，死者面颅塌陷，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额部的大脑组织挫碎，蛛网膜下腔大面积出血，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根据伤情特点，推断致伤物应为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工具。提取了死者部分生物检材供检。鉴定意见：罗某1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9.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雅公物鉴[2018]4091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穆某1、罗某1的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可疑物质。 10.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雅公物鉴[2018]349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检验，现场勘验中第一现场提取的发夹、石块、扫把、两处血泊、塑料袋及锄头的锄柄、罗亮的右手背处检出的血迹系穆某1所留，第二现场的多处疑似血迹、疑似人体组织、碎骨及锄头的锄刃处检出的血迹或生物组织系罗某1所留，陈某11家外、陈某12院坝内、张某家院坝内、短袖体恤、牛仔裤等处检出的血迹系罗亮所留。 1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鉴定，罗亮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10月2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12.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罗某3和白某、白某的徒弟罗亮一起到草坝镇栗子村买金弹子树并吃了午饭，回××村的路上因遇到一辆大货车倒车挡住路，罗亮突然暴躁打了罗某3黑色汽车挡风玻璃一拳。到××村因为开过了罗亮家，罗亮突然发火打了罗某3一拳，下车跳上黑色汽车引擎盖踢打挡风玻璃，又跳上车顶踩踏。白某准备骑电瓶车离开，但被罗亮按在地上打，后来罗某3和当地人将罗亮拉开，罗某3和白某就都逃跑了。 1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罗亮拜白某为师做古董生意。罗亮将买的银元拿给白某看，白某说是赝品，罗亮很生气将银元摔倒地上。之后白某、罗亮和罗某3到宋某家，白某和罗某3向宋某买金弹子树，然后一起在宋某家吃饭。吃饭时说到罗亮找的彝族老婆跑掉、可能拿不回花掉的十多万元的事情，罗亮就很生气说要走。之后白某、罗亮坐罗某3黑色轿车回到罗亮家附近时，罗亮突然打了罗某3一拳，还打了一拳到车挡风玻璃上。白某下车准备其电瓶车离开，罗亮突然来按住白某打，旁边的人就将罗亮劝开了。看见罗亮在发飙，白某就离开了，后来听罗某3说罗亮整死了两个人。一个多月前白某在和罗亮一起时发现罗亮有又哭又闹的表现。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罗某3和白某、罗亮都到宋某家挑选古董和金弹子树，选好后一起在宋某家吃午饭，之后罗某3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白某、罗亮离开了。 15.证人廖某、陈某1的证言，证明罗亮在和一个男子打架，廖某、陈某1将罗亮劝开，之后罗亮又捡起一块石头打中黄某的头部，还抓了个东西打中黄某儿媳的手肘。几分钟后罗亮抱了一个氧气瓶打赵某3，廖某将罗亮手中的氧气瓶夺走放在一块菜地边。罗亮又将穆某1打倒在地，陈某1打电话报警，很快警察就来了。陈某1还证明警察抓捕罗亮并开枪击伤罗亮的情况，在此过程中陈某1也被罗亮打到过。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看见罗亮在和罗某3打架，之后罗亮拿了一个石头砸了黄某的头，用手中的东西砸了黄某儿媳的手臂，还威胁要整死人，廖某将罗亮拉开了。 17.证人罗某4、赵某4、罗某5的证言，证明罗亮追打两个小伙子，抱着一个气瓶打一个老头，在罗某5家看到罗亮用石头砸穆某1头部。罗某4用电话打110报警，警察来了后，罗亮拿一把锄头朝警察走去，罗亮还叫警察开枪，听见几声枪响。三人都知道罗亮脑袋有问题。 18.证人范某2的证言，证明范某2看到罗亮身上有很多血点，罗亮说杀了一条狗。范某2准备叫父母回家上楼时被罗亮打了一拳，罗亮开始说胡话，但还是认识人和知道事，之后罗亮朝罗某1家方向走去了。范某2在外出寻母时看到赵某1家外十字路口躺了一名妇女，头上流了很多血。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某1亲眼目睹罗亮用石头砸穆某1头部、到处追人和打狗、抢罗某1手中的锄头打死罗某1，罗亮一直有精神病。 20.证人封某1、罗某6的证言，证明封某1、罗某6一起亲眼目睹罗亮在罗某1家地里抢走罗某1的锄头并用锄头打罗某1。罗亮说过“你家狗咬我”的话，应该是精神病发作了。封某1还看到罗亮打砸踩踏一辆黑色轿车。罗某6后来看到儿媳穆某1躺在赵某1家外面的地上一动不动。 21.证人范某3的证言，证明范某3在地里干活时听到张某1边跑边喊“罗亮杀人了”，范某3就与其他人一起跑走躲藏起来。 2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听到张某1喊“罗亮把我家老婆打死了”，接着就看到罗亮满身是血、扛着一把锄头。陈某2跑上楼关上二楼防盗门，罗亮在一楼大声叫陈某2下去，还将一楼弄得很响，嘴上一直说听不懂的话。之后听到警察抓捕罗亮时发出的声音。 23.证人张某5、范某4的证言，证明陈某1告诉张某5、范某4说罗亮发疯了，把人打到了。三人同赶来的警察一起去制服罗亮。路上有村民慌张逃跑说罗亮还拿着锄头在继续伤人，看到了穆某1面朝下躺地上一动不动，满头是血，旁边有带血的石头。之后大家遇到了提着锄头的罗亮，罗亮已经失去理智、胡言乱语。警察警告罗亮放下武器，罗亮不听还挥舞锄头继续朝警察靠近。一个警察鸣枪示警，罗亮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说让警察开枪打他，并试图冲过来。持枪的警察朝罗亮的腿连开几枪，但罗亮又开始追在用手机摄像的范某4和陈某1，警察也在后面追。在一处民房院坝里罗亮被警察制服，罗亮的腿被击中了两枪。 24.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明张某6路过时看到穆某1躺在范某1家后面的十字路口，头流了很多血，护士说没救了，之后又看到罗某1也被打死在地里。后来看到罗亮已经被警察制服按在地上了，听旁边村民说罗亮杀死了两个人。 25.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明张某7是解放军九十五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张某7在老百姓的引领下在草坝镇一个巷道里看到一名中年女性面朝下倒在地上，头部呈开放性颅脑损伤状，张某7将这名女性翻过身来进行检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之后在群众引领下在一处农田里有一名老年女性倒地，头部呈爆裂伤状，也没有生命体征。后来有人呼叫张某7，张某7去给被警察击伤小腿的嫌疑人进行了简单包扎。 26.证人罗某2、牟某证言，证明牟某看到据说被罗亮打伤躺在××村巷子路上的穆某1，穆某1、罗某1与罗某2家都没有矛盾。2008年罗亮在大连第一次有精神分裂症发病，后来在雅安又有几次发病，到医院检查确诊是精神分裂症，罗亮不太配合治疗。发病时整夜睡不着觉，胡言乱语、发脾气、砸东西、动手伤人。2017年罗亮跟一个彝族女孩结了婚，罗某2家给了对方十几万元，但没待多久女孩就离开了。最近罗亮在跟一个姓白的老师跑关于古董的事情。 27.证人杨某、封某2的证言，证明罗亮与周围邻居没有矛盾，有精神方面异常表现，性子急、砸东西，本地村民都知道这个情况。 28.被告人罗亮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罗亮患有精神分裂症。罗亮与白某、罗某3一起在××镇××村宋某家吃饭，吃饭时说到罗亮被骗婚的事，罗亮很不高兴，想走。后来罗亮、白某坐罗某3的车朝××村走，一个大车挡到罗某3的车，差点撞到，罗亮不高兴，一拳把挡风玻璃打烂了。罗亮叫罗某3把车开到罗亮家院坝，罗某3没开去，罗亮不高兴，下车打碎了罗某3车挡风玻璃，又跳上车顶棚踩踏。之后罗亮又和白某发生口角，把白某按在地下打。罗某3来拉罗亮，罗亮继续和罗某3、白某闹，罗某3、白某被追着到处跑。罗亮听到穆某1家的狗在叫，罗亮拿了一个氧气瓶打狗，又踢开穆某1家门拿了几把菜刀，用菜刀把狗砍成两半。之后扛着氧气瓶到茶楼打麻将的人面前，遇到了陈某1和一个穿便装的警察（廖某），廖某把氧气瓶夺走了。罗亮再出去找罗某3时在分岔路看到穆某1回家，罗亮觉得穆某1在说他，就在路边捡了一个石头打穆某1的头。罗亮不让穆某1叫，还让穆某1趴在地上。穆某1趴在地上还是在叫，罗亮就拿石头打了穆某1的头几下，穆某1就没叫了。在茶馆旁的一条路上，罗亮捡了一个石头打到一个姓黄的老婆婆（黄某）头上，黄某的儿媳妇也问罗亮也为什么要打人。之后罗亮就跑，跑到一个菜地里，看到张某1的老婆（罗某1）在挖红薯。罗亮让罗某1把锄头给罗亮，罗亮拿上锄头后，罗某1家的狗就出来朝罗亮叫，罗亮就拿起锄头打狗。罗某1问罗亮为什么要打她家狗，罗亮就拿锄头朝罗某1头打过去，把罗某1打倒在地。罗亮叫罗某1不要叫，罗某1还是在叫，罗亮就拿锄头对着罗某1的头打了几下。罗某1的丈夫张某1就喊“杀人了”，罗亮就拿起锄头追张某1，叫张某1不要叫。之后警察来了，一个民警拿着枪对着罗亮叫罗亮把锄头放下。罗亮让警察朝他开枪，警察朝天鸣枪示警，罗亮就跑，跑的时候警察开枪，感觉挨了两抢。之后罗亮继续跑，先后跑进两户人家家里，出门后被警察制服了。当天感觉自己思想混乱，想发泄，控制不住自己。 29.提取笔录、光盘5张、光盘制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从范某4处提取民警抓捕罗亮时手机所摄视频，对讯问罗亮、罗亮辨认作案现场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在抓捕罗亮时进行执法记录仪录像，并将相关视频录像制作为光盘的情况。 30.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结婚证、证明等，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分别与被害人、被告人的关系。 31.营业执照、交通费票据，证明冯某3于2015年12月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在雨城区××镇××村×组，张某1等人为处理罗某1的丧葬事宜产生车费、油费等交通费用。 32.收条三份，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当庭陈述，证明罗某2、牟某已赔偿两名被害人家属丧葬费各4万元。 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亮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穆某1、罗某1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罗亮故意杀人的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罗亮经鉴定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在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罗亮的亲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部分经济赔偿，予以从轻处罚。罗亮辩护人所提“罗亮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所作认定基本相符，予以采纳。罗亮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一方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所有交通费票据均与处理罗某1的丧葬事宜相关且必要，冯某3一方未提交产生交通费的证据，并且两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的产生的误工费等，但鉴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会产生交通费、误工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和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两方均各酌情支持5000元。住宿费、误餐费无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罗亮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2、牟某承担侵权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2、牟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00元，此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2、牟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00元，此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穆某2、岑某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