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6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波，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登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登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波因与被上诉人张根、张恒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多次到上诉人家中闹事、打砸甚至辱骂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恒未尽到对孩子抚养义务，长期离家夜不归宿。2019年9月9日，桂波已把孩子交给被上诉人张恒，已经配合行使了探望权。即便签订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协议，上诉人仍有权追究被上诉人张恒、张根的刑事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自负赔偿责任。应支持上诉人要求张恒、张根赔礼道歉的诉请。应判决张恒、张根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 张根、张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桂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向其书面道歉；2、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600.83元、误工费5967元，合计赔偿8567.8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桂波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4127.83元、误工费59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1288.5元（衣服299元、眼镜337.5元、奶粉325元、玩具149元、画架178元），合计17384.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恒与桂波2013年1月23日在武汉市洪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9月27日生育一子桂皓轩。2018年5月27日晚，张恒与桂波因家庭矛盾在吴春莲家中发生了争吵，当时吴春莲及其丈夫桂前友均在家中，拉扯中，张恒掀翻了桌子、推倒了画板、撞花了茶几等，随后报警。2018年6月27日，张恒诉至法院，要求与桂波离婚。同年8月15日，张恒、桂波及其双方家属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家事调解中心进行调解的过程中，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冲突，吴春莲当时并不在调解室内，庭审中，吴春莲陈述，其在调解室外，张恒从调解室出来后打了吴春莲的手臂，随后法院工作人员将张恒拉走了。张恒与桂波经法院主持调解均同意离婚并就小孩抚养、财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协议婚生子由桂波抚养，张恒享有探望权。协议签订后，张恒于2018年9月9日依协议的约定到桂波处探望小孩，随同来的还有张恒的家人，包括其哥哥张根。双方又因言语不合而争吵并发生了肢体冲突，随后张恒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喻家山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9月9日8分，喻家山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东区宿舍楼4栋有5人打架，不需要120。经查，报警人张恒与前夫桂波离婚后，因孩子探视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互有打斗。经现场处理，双方自伤自理，互不找对方责任，现场调解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桂波与张恒因无法冷静的处理双方之间的家庭矛盾而多次发生肢体冲突，发生冲突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27日、2018年8月15日和2018年9月9日。其中张根参与了2018年9月9日冲突事件，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照片、视频及公安部门的出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在争执拉扯过程中，给桂波造成了损失，张恒、张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桂波与张恒原系夫妻，且育有一子，双方及其家属在家庭纠纷中均未冷静理智的处理问题，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桂波的损失，法院酌定由张恒、张根承担50%的赔偿责任，桂波自行承担50%的损失。桂波要求张根、张恒书面向其道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桂波要求张根、张恒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有理、合法，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具体赔偿数额：1、桂波主张医疗费4127.83元，为证明其主张，桂波向法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5月28日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医院超声报告单一份，检验报告单二份及检验所产生的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282元；2018年8月15日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挂号票据一张，金额为3.8元；第二组证据，2019年3月22日向北京德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恩替卡韦分散片的发票一张，购买金额为330元；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8日桂波通过网购的方式分别向广东健客医药有限公司、广东亮健好药连锁有限公司等购买恩替卡韦片的电子普通发票共计六张，金额分别为171元、212元、295元、171元、212元、56元；网购恩替卡韦片的价格截图四张。法院综合本案对桂波2018年5月28日和2018年8月15日的就诊费用予以认可，共计285.8元，由于2018年5月28日和2018年8月15日的二次冲突，张根均未参与，故该损失由张恒按责任比例向桂波承担赔偿责任，核定张恒应向桂波支付医疗费142.9元（285.8×50%）。恩替卡韦分散片适用的疾病为慢性乙型××，××，××，桂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购买恩替卡韦分散片与本案的三次肢体冲突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该部分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桂波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由于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2、桂波主张误工费5967.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中，桂波并未向法院提供治疗机构出具的关于其误工时间的证明，故其要求张根、张恒赔偿其误工费的诉请，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3、桂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6000元，由于桂波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构成伤残，且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故对桂波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4、桂波主张财产损失1288.5元，其中衣服299元、眼镜337.5元、奶粉325元、玩具149元、画架178元。为证明其财产的损失金额，桂波向法院提交了眼镜、画板的网购价格单及发票，对该损失法院予以认可，其他财产的损失法院依双方的陈述、照片及视频等酌定衣服200元、奶粉280元、玩具100元。由于奶粉、画架、玩具系2018年5月27日桂波与张恒发生冲突时造成的损失，应由张恒按责任比例向桂波承担，小计279元（558元×50%），衣服、眼镜系2018年9月9日桂波与张恒、张根发生冲突时造成的损失，由张恒、张根按责任比例共同向桂波承担，小计268.75元（537.5元×50%）。张恒、张根辩称双方矛盾已经民警协调，互不追究对方责任，桂波无权主张权利的意见，根据双方提供的派出所出警情况说明中载明的“自伤自理”可知，双方仅就2018年9月9日冲突中各自身体的损伤进行了协调，并未对此次冲突中财产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故张恒、张根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张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波支付医疗费142.9元、财产损失费279元，共计421.9元。二、由张恒、张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波支付财产损失费268.75元。三、驳回桂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桂波负担75元，张恒、张根共同负担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赔礼道歉侧重于精神上的补救，通过赔礼道歉，受害人感觉其得到尊重，其精神损害得到了补救。赔礼道歉作为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之一，侧重于人格权益的损害救济。本案中，桂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人格权益受损，一审因此不予支持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如果受害人上述法定权益遭受严重损失，可主张精神抚慰金。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并非名誉权、隐私权纠纷，桂波的精神损失赔偿请求，应以其自身伤情构成伤残为前提，而桂波未构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桂波应否自负部分赔偿责任的问题，桂波对纠纷处理并不冷静，对打斗事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审酌定其自负部分赔偿责任是合理的。另，桂波要求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为民事案件，该项请求明显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桂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桂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万 军 审判员 何义林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