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5民初841号 原告：张爱珠，女，汉族，1956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原告：苏小萌，女，汉族，1976年9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原告：苏婷婷，女，汉族，1980年1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原告：苏悦悦，男，汉族，1981年12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梁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举峰，男，汉族，1979年12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厉佳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丰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湖头社区上广公路边汽车大市场6幢6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5787941693。 法定代表人：李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茂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清山中大道507号1幢1-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667499372D。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必山，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张爱珠、苏小萌、苏婷婷、苏悦悦与被告林举峰、江西丰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乔物流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被告林举峰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50万元；2、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4月11日下午，林举峰驾驶赣Ｅ×××××轻型自卸货车由洞头区北岙街道新城区往山头顶方向行驶。15时45分许，车辆由北向南途径洞头区北岙街道环岛公路双朴隧道时，因不按规定超车，与对向车道内由苏友区驾驶的防盗号温州DT011171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车道内由郭加省驾驶的车架号033761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苏友区和轻便二轮摩托车乘客刘德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郭加省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林举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苏友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德炳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郭加省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苏友区，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双朴路32弄14号，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苏友区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告方主张及证据：苏友区作为大朴村村民，因该村土地及滩涂被征收，于2017年6月27日参加失地失涂保险并办理养老保险登记，并提供失地证明、大朴村的历年征地情况、参保人员信息、苏友区申请被征地转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证明、洞头区人员支付清单、浙江省山林股权证等证据材料，可证明苏友区家庭不以务农为生，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答辩意见：原告提供的大朴村的历年征地情况仅能说明苏友区所在村集体分三次被征收土地；原告提供的失地证明、参保人员信息仅能说明苏友区参加了失地失涂保险。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大朴村原有土地和未征用土地的数量，也无法证实苏友区承包的集体土地和已被征地的情况，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林举峰、都邦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法院认定及理由：受害人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结合受害人收入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受害人户籍地以及经常居住地的实际情况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受害人苏友区虽系农村户口，但原告提供的失地证明、大朴村的历年征地情况、苏友区申请被征地转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证明、参保人员信息、洞头区人员支付清单、苏友区申请被征地转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苏友区因被征地参加了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统筹的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享受了政府对于被征地农民因被征地导致农业收入减少的生活保障补偿政策。结合洞头区人员支付清单，苏友区自2017年以来以企业养老保险的养老金作为生活收入来源，并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受害人苏友区因被征地，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四、原告各项损失： 1.医药费：医药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根据医疗费用票据材料，确定为1248.6元； 2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苏友区已年满65周岁，根据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死亡赔偿金为55574元/年×（20-5）年=83361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苏友区死亡，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4.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66432元/年÷12个月×6个月=33216元。 上述合计：918074.6元。 五、原告已获得赔偿情况：被告林举峰已支付110000元。 六、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被告林举峰驾驶的赣Ｅ×××××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包括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6日。 七、机动车所有人：被告林举峰驾驶的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保单抄件显示，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丰乔物流公司。 八、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责任承担情况： （一）关于被告林举峰的责任承担。 原告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被告林举峰按80%的比例承担主要责任。 被告丰乔物流公司、都邦保险公司均辩称被告林举峰应按70%的比例承担主要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林举峰不按规定在隧道内超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结合案情实际，本院酌定被告林举峰按80%的比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 （二）关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的责任承担。 原告诉称，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与被告林举峰系挂靠经营关系，故应对被告林举峰的此次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丰乔物流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林举峰之间为车辆转让关系，非车辆挂靠经营法律关系，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8月29日，其与被告林举峰达成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并于当日将案涉的赣Ｅ×××××车辆交付给被告林举峰。车辆转让交付后，被告林举峰驾驶该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丰乔公司未参与该车辆经营运输的所有事务。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仅根据被告林举峰的委托代办保险、行驶证和营运证年审服务，并收取1200元代办服务费，但该委托代办关系属于双方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与挂靠管理费无任何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林举峰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无事实根据。 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与被告林举峰达成案涉的赣Ｅ×××××车辆转让协议。 上述证据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经庭审质证，原告质证称，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合同为真实，从合同的名称及内容上均可以看出该合同并非一个买卖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强制购买保险、对于车辆再次转让行为的限制以及日常生产经营中的风险责任承担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实质上是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故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林举峰质证称，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与被告林举峰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挂靠，故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为：1、车辆转让和服务协议中体现被告林举峰并非完全享有车辆所有权；2、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投保人均系被告丰乔物流公司，被告林举峰以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的道路运输证从事运营，符合名为买卖，实为挂靠的法律关系；3、被告丰乔物流公司转让车辆后未将车辆过户给林举峰，根据法律规定，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要求被告丰乔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理。 本院认为，车辆挂靠关系是挂靠人为营运过程方便，将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名义进行运营，并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管理费用的法律关系。车辆挂靠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机动车的投保人、相关费用的支付人、机动车的实际受益人以及从事经营活动的范围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林举峰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虽签订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但该协议第2条载明“在合同期内，乙方（即被告林举峰）受让甲方的该车辆保险必须由甲方（即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乙方必须按期投保各种保险事项（主要包括车辆强制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险等，其中三者险最低投保一百万。）”，“没有甲方许可，乙方自行对该车的投保甲方不予承认”；该协议第4条载明“乙方在以甲方名称登记本合同车辆后，应自觉维护甲方的声誉，绝不以甲方的名义从事非法货物运输、车辆改装以及私自转让、转借车辆牌证等”；该协议第5条载明“乙方在营运过程中，驾驶员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和行车操作规程，严禁酒后驾驶、疲劳驾驶、抢道行驶、违章操作和超载超限等，坚持文明行驶，优质服务。车辆应按规定维修保养，做到车辆车况良好，确保行车安全。车辆年检、营运证年检等都应按时参加”；该协议第8条载明“协议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到该车过户或者报废止。在协议期限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将车辆转籍或将车辆转卖给他人”等。从上述协议条款来看，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保险、营运规范、车辆转让等多方面与被告林举峰均有管理和控制的合意，这不符合以转移车辆权属为目的的车辆转让合同特征，而符合挂靠关系中挂靠人需要遵守被挂靠人营运管理的特征。此外，作为车辆转让协议，未对车辆过户的时间进行限定，而约定协议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到该车过户或报废止，可见协议双方允许车辆长期未过户状态的存在，这亦不符合以转移车辆权属为目的的车辆转让合同特征，而符合车辆挂靠关系中挂靠期间约定的特征。对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保险、行驶证和营运证年审服务，被告林举峰支付1200元的事实，被告丰乔物流公司认为与被告林举峰系委托合同关系，相关费用为委托服务报酬。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关系是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根据委托人的委托内容，办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的保险办理、行驶证、营运证年审服务均系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不符合委托合同特征。此外，根据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车辆保险必须由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且各种保险事项必须按照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的要求办理，这也不符合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意愿办理委托事务的委托合同特征。故对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主张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与被告林举峰关于车辆保险、行驶证、营运证年审的办理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业户名称以及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均系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的事实以及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向被告林举峰收取1200元服务费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林举峰与被告丰乔物流公司系车辆挂靠经营关系，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应对被告林举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被告都邦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 根据上述各项赔偿费用计算结果，本案事故各项赔偿项目合计918074.6元，因被告林举峰承担80%的事故责任，被告林举峰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总计为918074.6元×80%=734459.68元。原告主张按原被告林举峰与各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主张赔偿费用即610000元，不超过被告林举峰应承担赔偿费用总额，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二位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本案医疗费1248.6元，另一受害人刘德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305民初602号，以下简称刘德炳案，医疗费为1053.4元]合计不超过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限额为10000元）,且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二位受害人的各项赔偿费用(刘德炳案赔偿费用为61万元)。因此，本案酌定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扣除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之外对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二受害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在赔偿限额内平均分摊，故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本案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1248.6元（交强险中医疗费用）=306248.6元。被告都邦保险公司辩称，需被告林举峰提供道路运输证件，否则无法按照投保限额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车辆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对相关车辆的保险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约定的民事合同，应按照合同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林举峰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保险赔付义务。被告都邦保险公司主张以提供道路运输证据作为保险赔付条件，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事实，但被告未能提供。且被告林举峰庭后已向法院提交本案涉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件，故本院对被告都邦保险供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裁判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被告林举峰不按规定超车与对向车道内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受害人苏友区违反规定载人，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公安部门认定被告林举峰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苏友区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刘德炳、郭加省不承担责任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事故发生原因酌情确定被告林举峰按80%的比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主张按照原人民调解协议的赔偿总额61万元计算赔偿金额，不超过被告林举峰应赔偿总额，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案涉车牌号为赣Ｅ×××××的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应由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本案医疗费用与刘德炳案医疗费用合计不超过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且案涉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二位受害人的各项赔偿费用，故本院酌定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扣除医疗费赔偿项目外对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二受害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在赔偿限额内平均分摊。被告林举峰应对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的赔偿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林举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10000元-306248.6元=303751.4元，扣除先行赔付的110000元，被告林举峰尚需赔付193751.4元；被告丰乔物流公司与被告林举峰就案涉车辆达成车辆转让与服务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不符合以转移车辆权属为目的的车辆转让合同特征，而符合车辆挂靠关系的特征，故本院依法认定两被告系挂靠经营关系，故被告丰乔物流公司应对被告林举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赔偿款306248.6元； 二、被告林举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赔偿款193751.4元； 三、被告江西丰乔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林举峰的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被告林举峰、江西丰乔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林忠诚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