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洵美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天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洵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洵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洵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天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洵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59451.1元（取消第四份化学品材料购销合同预付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至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化学材料乙二醛、苯酚的价格偏低，未合理计入上诉人支付的运输费、垫支费用等，在价格记取上不是采取折中原则，而是不合理的参照了市场最低价，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公平原则和当事人自愿约定。（二）201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材料款4502630元，因被上诉人资金紧张，而该款系银行专项贷款，在支付前就约定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再按被上诉人的指定的方式和数额退回，上诉人收到该款后，又向被上诉人退回3477130元，故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1025500元。（三）一审将2017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PVDF过滤板合同）认定为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四）按照合同约定，无论是设备买卖合同，还是材料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均有先付款至95%以上后，上诉人才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应付进度款义务和实际付款金额严重不符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 天宇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乙二醛、苯酚合同约定的是暂估价，应按到货时间分阶段计算，被上诉人对此已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是合理的。（二）201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材料款4502630元，上诉人称其中部分货款退回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调证申请的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关于PVDF过滤板合同，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就合同履行情况通知过被上诉人，其主张合同已经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四）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构成违约，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公安机关对汪某涉嫌职务侵占已立案侦查，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洵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866656.1元（一审庭审变更为6086894.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货款的利息至全部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为615990元（从2017年9月1日至起诉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外冷却罗茨真空机组合同》、《PP计量罐合同》、《外冷却联合真空机组和氮氧化合物气体冷却合同》、《PP卧式计量罐合同》、《车间吸收塔换热器合同》、《PPH盐酸卸车罐和PPH母液离心周转罐合同》、《PPH盐酸加罐合同和PVDF过滤板合同》8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上述设备，结算方式及期限：被告预付总货款的20%，设备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付至95%，原告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2017年7月2日、7月20日和7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无水氧化钙、乙二醛和苯酚材料。无水氧化钙约定的单价为每吨1300元，乙二醛约定的暂估单价为每吨6300元，苯酚约定的暂估单价为每吨7900元，暂估单价均以到货实时价为准，款到发货，原告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实际向被告供应无水氯化钙99.667吨。从2017年9月15日至11月29日，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乙二醛672.52吨。从2017年9月29日至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苯酚203.77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查明，菏泽润泉化工有限公司的出具证明及供货合同2份，确认2017年9月19日至10月11日，乙二醛的实时到货价为5950元至5850元；从2017年10月14日至11月29日，乙二醛的含税出厂价为5350元至5250元；2017年5月和12月乙二醛的实时到货价为5250元和5900元。该事实确认为乙二醛的到货实时价。燕山石化公司公布的苯酚官网出厂价从2017年9月22日至10月19日为每吨7900元；2017年11月13日至11月20日为每吨8600元。另查明乙二醛每吨运费为500元，苯酚每吨运费为290元。被告提供设备款汇款凭证13张，证明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1653060元。审理中原告对设备款不持异议。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8份设备买卖合同中，其中一份PVDF过滤板买卖合同原告未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该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故原告不能主张该合同价款。其余7份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1716700元，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653060元，尚欠设备款63640元。氯化钙供货99.667吨，单价1300元，应付款129567.1元；乙二醛供货672.52吨，到货实时价分别为6150元、5950元、5850元和5750元，应付款为3932052元；笨酚供货203.77吨，到货实时价分别为7900元、8600元和9000元，应付款为1741533.3元，合计应付材料款为5803152.4元，被告已付款5502630元，尚欠材料款为300522.4元。以上合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设备和材料款共计364162.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为被告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28135元，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991717.4元。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部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全部货款也构成违约。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全部货款5866656.1元没有依据，不予全部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615990元，由于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的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7份设备买卖合同和3份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的部分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天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洵美商贸有限公司欠款364162.4元；原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被告开具数额为699171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79元，原告负担53630元，被告负担35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洵美公司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天宇达公司向洵美公司所付4502630元的材料款中，其中3477130元又转回了天宇达公司，该款项仍属天宇达公司欠付洵美公司的材料款;2.双方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PVDF过滤板合同》，天宇达公司已支付了预付款，洵美公司也制作完成，但天宇达公司未提货。天宇达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汪某已涉及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刑事案件，其证言不能采信；洵美公司向他人的转款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天宇达公司欠洵美公司货款。 天宇达公司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由崔某账户进入天宇达公司账户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出借方为汪某，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洵美公司质证认为，3477130元从洵美公司转出，最终转回天宇达公司，该款项仍为欠付的货款。 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八份设备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天宇达公司共计给付洵美公司165306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当事人分别制表情况及庭审中进行的核对，争议的问题主要是天宇达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给付洵美公司343410元属何种性质款项。对此，双方当事人作出不同解释。本院认为，洵美公司作为提起诉讼一方，应当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343410元属何种性质款项，洵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形成稳定的解释方法，亦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也不能否认对方当事人解释的合理性与盖然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就在案证据并结合双方举证责任情况来看，该343410元应当按照天宇达公司的解释方法予以认定，即天宇达公司共计给付洵美公司1653060元，应认定为是除《PVDF过滤板合同》之外的七份设备合同价款，天宇达公司尚欠洵美公司设备款63640元。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PVDF过滤板合同》，因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双方仍有争议，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乙二醛、苯酚）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法，菏泽润泉化工有限公司为双方当事人分别出具的证明及价格说明，从不同角度说明乙二醛在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价格，内容并不矛盾，但天宇达提供的证明对价格确认更加详细，易于计算，应予采信。关于苯酚的价格问题，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否认对方当事人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院对天宇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洵美公司认为其为天宇达公司购买原材料应计算相应的利润及垫资等费用，因双方合同中无此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材料款中无争议事实及天宇达公司的计算方法，天宇达公司购买洵美公司的材料款（氯化钙、乙二醛、苯酚）共计5803152.4元 （三）关于天宇达公司支付的材料款5502630元，洵美公司认为其中3477130元又转回天宇达公司，该主张是否能够认定为是天宇达公司欠付洵美公司的货款行为。本院认为，一是双方当事人对付款后再行回款未提供书面约定的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中对于崔某账户进入天宇达公司账户的款项性质尚无法确定；二是相关款项并非从洵美公司直接转入天宇达公司，转款的几个环节中，是否有其他因素介入或存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亦无法查明，不宜在本案中作盖然性推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天宇达公司实际支付的材料款为5502630元，天宇达公司尚欠洵美公司材料300522.4元。 （四）关于洵美公司认为天宇达公司违约的事实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综合本院以上认定并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天宇达公司已履行绝大部分的付款义务，违约事实并不明显，且即使按照洵美公司对设备合同履行情况的解释和计算方法认定，洵美公司仍未向天宇达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故洵美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基本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4362元，由上诉人河北洵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兰 审判员 荆 茂 审判员 张丽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