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杨美村上段工业区**陶汇实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19936XW。法定代表人：高景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惠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天安创新科技广场**408A-5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286558E。法定代表人：查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惠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盛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惠点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740000元；2.惠点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以144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扣除已支付的700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惠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未就2017年1-3月的服务费达成新的协议，应当按双方原合同履行。1.2017年1月14日，鹏盛源公司通过微信形式向惠点公司发出一个要约：关于2017年1、2月的服务费变更为220000元，3月按保底600万元，费率为4.7%，即282000元；当月费用在次月15日前支付；惠点公司确认后当天答复鹏盛源公司并约定在2017年2月签订书面合同。惠点公司也通过微信确认已经收到该要约。2.惠点公司收到要约后并未在要约约定时间明确向鹏盛源公司作出承诺，要约已经失效。因此双方并未在2017年2月对于服务费变更签订书面合同，惠点公司也未按要约确定的时间及标准支付服务费。双方并未就服务费变更事宜达成一致。3.鹏盛源公司发出的该份要约是2017年1月，要约确定变更的服务费是2017年1-3月，属于对未来事项的一个约定，应当以双方确定的内容为准，惠点公司在要约已经失效的情况下应当按原合同履行。4.一审判决在明确惠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作出承诺，要约已经失效的情况下，仅依据高度盖然性来认定双方对服务费收费标准达成新的约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明确鹏盛源公司发送的微信要约已经合法送达惠点公司，要约生效，则惠点公司应当在要约规定的时间内作出承诺，否则要约失效，双方应当依据原合同履行。而一审判决仅依据双方对于201610月-12月变更过服务费认定双方存在惯例，而不顾双方的实际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以一份已经失效的要约为依据，作出明显违法的判决。2.我国《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它对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和国家处理民事纠纷起着指导作用，特别是在立法尚不健全的领域赋予审判机关一定的自由裁量权。但本案中双方均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对于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均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罔顾案件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仅依照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作出明显不符合案件事实的裁决惠点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查清了案件的事实且没有任何遗漏，应予以确认。2.双方确实达成了有关变更服务费用的协议，惠点公司已经如数支付了服务费用，对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在双方达成变更协议并履行支付义务的同时，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以及案外人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实际上形成了一份三方的约定，由国投公司取代惠点公司的合同地位，继续与鹏盛源公司就仓储服务一事达成一致并履行。该事实也侧面证明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确实已经结清了前述服务费用，由此才有案外人取代惠点公司重新介入合同并履行与鹏盛源公司仓储服务事项。因此，鹏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点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74万元；2.惠点公司支付拖欠鹏盛源公司的前期投入款30720.47元；3.惠点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474240元（鹏盛源公司庭审时明确利息从2017年4月15日起，以144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万元）；4.惠点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心之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之谷公司）签订《每天惠集团三方商品物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惠点公司授权心之谷公司代为采购组织惠易定供应链平台商品及委托鹏盛源公司实施商品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的结算方式约定为：实际配送金额在0-1500万元之间的，结算的物流管理服务费用比例为实际销售金额的4.8%（惠点公司向鹏盛源公司承诺每月保底销售金额为1000万元，不足1000万元的，按1000万元计算）；实际销售金额达到1500万元或以上的，结算的物流管理服务费用比例为实际销售金额的4.7%。因2016年10月为组建初期，不做保底量约束，按实际销量计算费用；结算方式为月结，鹏盛源公司应于每月10日之前与惠点公司财务进行上月物流服务费的对账；惠点公司在每月15日前支付鹏盛源公司上月对账金额的物流服务费款项，如因惠点公司原因延迟付款的，惠点公司按应付金额的0.3%支付日息与鹏盛源公司。合同还约定鹏盛源公司投入仓储设备，仓库建立初期：电动叉车4台、重型货架100组、配送车辆10台、油压叉车20台、托盘2000个。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鹏盛源公司这一方授权代表签字为袁某财，系鹏盛源公司项目负责人亦为股东之一；惠点公司这一方项目负责人为杨某贵。双方确认合作至2017年3月31日，鹏盛源公司称鹏盛源公司、惠点公司与国投公司三方协商，由国投公司接替惠点公司，向鹏盛源公司支付服务款，鹏盛源公司实际仍为惠点公司提供服务，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粤0304民初47083号案为鹏盛源公司与国投公司就服务费的诉讼，该案显示鹏盛源公司与国投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物流服务合同，该合同中物流服务费结算约定采用分段计算方式，月实际配送金额在0万元-600万元之间的，按保底600万元计算，费用26万元；实际配送金额在600万元-1000万元的部分按配送额的4.3%计算；实际配送金额在1000万元-1500万元的部分按配送额的4.2%计算；实际配送金额超过1500万元（含1500万元）的部分按4%的标准计算。双方确认本案服务合同项下2017年1月至3月配送金额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鹏盛源公司诉求的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系按每月保底48万元计算，共144万元，扣除惠点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尚欠74万元。鹏盛源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1月3日鹏盛源公司与心之谷公司签订的结款协议书，约定鹏盛源公司2016年10月至12月与心之谷公司合作每天惠仓储、配送项目，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惠点公司需支付鹏盛源公司三个月仓储配送服务费98.5万元，经三方协商，鹏盛源公司同意由心之谷公司按80万元分期方式代为支付；原合同约定鹏盛源公司投入周转箱32500元、地坪、地坪溙216500元240000元，共489000元，2006年10月至12月份按销售额6050245元的1%核算，计60502元，由原合作方即惠点公司于1月13日前支付，余款428498元，则于2017年元月1日起，由心之谷公司每月按销售配送额的1%每月15日前向鹏盛源公司支付，直到核完为止，该协议由心之谷公司盖章并由杨某贵代表心之谷公司签字；惠点公司代理人称惠点公司与心之谷公司间关系系合作关系，称杨某贵为仓库实际承租人。鹏盛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开具三张金额合计为29781.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为仓储服务费，收款人为钟某，鹏盛源公司称惠点公司已实际支付前期投入费用29781.53元，尚欠30720.47元。鹏盛源公司后提供了钟某名下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月24日惠点公司向钟某账户转入29781.53元。惠点公司后提交书面意见对鹏盛源公司主张的剩余前期投入款30720.47元予以确认。2017年1月14日鹏盛源公司袁某财向惠点公司物流配送业务主管邓总发微信“邓总：我刚刚和高总沟通了，他希望咱们一起共同渡过1、2月份，大家都拿出诚意，都亏一点，因为双方成本都清清楚楚。你和刘总、杨总汇报一下，我司最终意见如下：一、1月和2月总费用分别按22万每月结算。二、3月份开始按照600万销售总金额保底，费用率百分之4.8结算。三、销售总金额在600万以上到1000万，费用率百分之4.7结算。四、销售总金额在1000万以上，费用率百分之4.6结算。五、当月费用在次月15号结算给我司。六、费用结算不含税。其他细节我们再协商规范到合同里面，烦请与刘总，杨总沟通，如没有异议，我们双方在2月初就把合同签了！我等你回复，因为我答应公司今天要给结果，希望邓总别让我为难，拜托邓总！”邓总回复“收到，晚点复你”。鹏盛源公司称惠点公司并未在答复期限内作出明确答复，亦未实际履行，上述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于2017年1月至3月的服务费达成新的标准。惠点公司称其项目负责人刘某辉、杨某贵及经办人邓某通过电话方式向鹏盛源公司的袁某财、高景奇回复，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鹏盛源公司否认收到惠点公司确认的回复。惠点公司还提交经公证的袁某财与邓总2017年1月25日聊天记录，袁某财问邓总“邓总啊，款还没有到，真的急死了，哎”，邓总回复“我打电话催一下”。鹏盛源公司称所提到的“款还没有到”系指前期投入款。惠点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通过杨某贵账户向鹏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景奇账户支付10万元附言为1月仓储服务费；2017年5月24日向鹏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景奇账户支付两笔30万元、10万元，附言为仓储服务费，2017年6月26日惠点公司通过杨某贵账户向鹏盛源公司账户支付四笔各5万元共20万元，附言为服务费。惠点公司还提交了内部请款记录的打印件，显示2017年4月24日审批付款，付款事由为“鹏盛源公司1月份仓储服务费22万，现申请付鹏盛源仓储服务费10万，剩余一月份未付金额为12万”；2017年5月4日审批付款事由为“鹏盛源1月份未付仓储服务费12万，2月份仓储配送费22万，3月份仓储配送费26万，现申请付鹏盛源（1月未付12万，2月22万，3月份6万）合计仓储服务费40万，剩余3月份未付金额为20万”；2017年6月26日审批付款申请内容为“申请付鹏盛源20万”，主张系按微信协商金额请款支付。惠点公司称3月份的金额按微信中的标准计算为28.8万元，但双方电话确认调整为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及案外人心之谷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就2017年1月至3月期间服务费变更是否达成一致，惠点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二为惠点公司是否应承担鹏盛源公司诉求的前期投入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鹏盛源公司2017年1月14日向惠点公司发送的微信内容实际系对原服务合同中服务费用结算变更的磋商，该内容具体明确，并表示如惠点公司没有异议，双方在2月初就把合同签了，表明经惠点公司承诺，鹏盛源公司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故鹏盛源公司所发送的微信内容属于变更合同条款的要约，且已到达惠点公司，该要约生效。虽惠点公司未有直接的证据显示在当天有对鹏盛源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但结合整个案件情况，应认定双方已对2017年1月至3月的服务费进行了调整，理由如下：第一，鹏盛源公司提出服务费变更的协商方案时双方已从2016年10月至12月合作3个月，该三个月的物流配送均未达到合同的保底金额，该三个月的费用结算已通过结款协议书的方式调整为8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于未达保底金额的费用结算的调整有惯例可循；第二，虽双方没有就变更服务费的标准签订新的协议，但双方合作至2017年3月后，按鹏盛源公司主张由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及国投公司三方协商，由国投公司代惠点公司支付服务费并签订合同，鹏盛源公司实际仍为惠点公司服务，根据鹏盛源公司该主张，国投公司与鹏盛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物流服务合同实质应为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协商变更物流服务费的标准，即保底金额为600万元，费用为26万元；第三，惠点公司实际于2017年4月开始请款支付服务费，明确每月服务费金额，时间上与三方协商由国投与鹏盛源公司签订新的物流服务合同及标准相衔接，在金额上微信中已对2017年1、2月金额确定为22万元、3月份系表述的计算标准，惠点公司实际支付3月服务费26万元与微信新的物流服务合同中服务费计算标准亦相吻合，惠点公司主张已按双方协商变更后的金额对服务费实际支付完毕，具有可信性，且未有证据显示鹏盛源公司曾就惠点公司所支付的服务费金额有异议或主张过，故惠点公司答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鹏盛源公司诉求惠点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惠点公司对鹏盛源公司主张的尚欠前期投入款30720.47元予以确认，惠点公司应予以支付，鹏盛源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惠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盛源公司前期投入款余额30720.47元；二、驳回鹏盛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鹏盛源公司预交），由鹏盛源公司负担20487元，由惠点公司负担51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鹏盛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点公司就2017年1月至3月期间服务费数额变更是否协商达成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虽然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按照保底结算价款1000万元、费率4.8%结算，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鹏盛源公司已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惠点公司提出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变更的协商方案，即按照保底结算价款600万元、费率4.8%结算。惠点公司提交的证据虽未能直接证明在当天对鹏盛源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但综合考虑双方微信沟通的内容、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双方服务费标准调整的情况、惠点公司已实际按照鹏盛源公司提出的新的服务费计费标准履行支付义务、以及2017年3月后国投公司与鹏盛源公司重新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有关服务费约定等具体事实，本院认为鹏盛源公司与惠点公司事实上已就2017年1月至3月服务费标准进行调整协商达成一致，原审对此论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鹏盛源公司仅以双方未对服务费变更签订书面协议为由主张仍应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计算服务费，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7元，由鹏盛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