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秘园虎，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芳（系秘园虎妻子），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系秘园虎表姐），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文霞，女，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兵（系武文霞丈夫），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秘园虎因与被上诉人武文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秘园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书写的协议草稿，继而认定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协议草稿虽是上诉人书写，但上诉人当时是慑于被上诉人方的淫威，按照被上诉人准备好的草稿，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了一遍，不能因此就认为该协议草稿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房产落宗手续交给了被上诉人方。房屋的落宗手续不是针对具体住户的，而是针对整个一栋楼或一个单元的。因此，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方持有落宗手续就认定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一个单元、一栋楼，甚至通过关系任何人都可以得到某一房产的落宗手续；第三，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与齐红芳离婚以及复婚，完全是根据夫妻感情状况和实际情况而做出的客观真实的选择，没有任何感情之外的刻意而为，更谈不上逃避债务之说。二、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被诉人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因主体不适格、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而依法无效。首先，协议主体不适格，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2016年10月18日秘园虎与妻子齐红芳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夫妻共有的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归齐红芳所有。该事实包含两个意思，一是该房产原系上诉人和齐红芳的共同财产；二是离婚时该房产已经约定归齐红芳所有。因此，无论是夫妻共同财产也好，还是全部归齐红芳所有也好，秘园虎都不是适格主体，都无权签订《赔偿协议书》而处分该房产；其次，如前所述，该《赔偿协议书》是在违背秘园虎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为，因此依法无效；第三，一审判决释明的判决依据很大程度上带有感情色彩，而非依法判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第二项称：该协议没有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但该协议严重侵犯了齐红芳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认定部分通过计算认为被上诉人方的损失高于争议房产；上诉人妻子齐红芳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负责处理等等，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和论理充满了感情色彩，有悖法律的初衷和法律调整的范畴！法律的精髓在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非民间组织调解民事纠纷！三、该判决有失公允，不能做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上诉人夫妇仅有诉争的一套房产，倘若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人一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将失去安身立命之所。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同样认为应当得到赔偿，但应当以另一种方式，或通过其他诉讼另案处理，由上诉人量力而行，逐步偿还。四、我方认为双方当事人之前签的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应认定协议无效。且签订该协议时，齐红芳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并不知道房产在齐红芳名下，应认定合同无效，希望追加齐红芳为本案第三人参与庭审，有利于认清事实。五、一审庭审并未对对方的赔偿金额进行逐一核实及调查，所有票据我方都不认可。一审主张的赔偿依据，精神抚慰金4万元及护理费甚至医疗费的原始发票我方没有认定核实，一审审理存在偏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武文霞答辩称，一、协议书由上诉人起草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日订立的《赔偿协议书》是上诉人自己起草，双方确认无误后才进行打印成正式合同文本，由双方签字按了手印。所以上诉人声称是胁迫其签订协议，完全是违背事实，事实是经过反复协商订立的协议。二、上诉人与妻子齐红芳离婚确实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母亲撞伤，造成被上诉人母亲丧失意识成了植物人，其知道该事故损失数额极大，为了逃避债务而违背人伦道德与其妻子恶意串通进行假离婚，协议房子归齐红芳所有，但是夫妻二人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后又复婚。上诉人上述行为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为逃避债务假离婚的事实。三、上诉人称《赔偿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母亲撞伤，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形成的债务是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上诉人代表夫妻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赔偿协议书，其夫妻二人应共同承担该债务。上诉人与妻子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将房屋赠与妻子的行为是为逃避债务的无效行为，并且房屋备案登记仍在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的假离婚协议并不影响赔偿协议书的效力。四、上诉人以其只有一套房屋为由否定《赔偿协议书》效力的理由，更不能成立。上诉人在老家有房屋并非只有县城一套房屋，即使只有一套房屋，法律也没有禁止用房屋抵顶赔偿款的规定。五、关于上诉人称在双方不知情、被上诉人不知道房屋登记在齐红芳名下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不是事实。因为房屋始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有房管局备案手续为证。上诉人隐瞒了与其妻子假离婚的情况，故上诉人订立协议属于有权处分。上诉人代表家庭与我方签订协议，现其要求追加齐红芳参加诉讼没有依据。六、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损失数额相关证据都由上诉人一一进行质证，所有票据都是医院开具的正式票据，对于被上诉人母亲是植物人的事实有诊断书、出院证及病例可以证实，上诉人对此无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代理王瑞延与被告订立的《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5时40分左右，被告秘园虎驾驶电动车沿平山县城柏坡东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冶河北桥东头，刮撞路北侧同向步行的行人王某。事故后秘园虎送王某到医院，后支付了22000元医疗费。2016年10月28日平山县交警队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秘园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2016年10月18日秘园虎与妻子齐红芳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夫妻共有的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归齐红芳所有，秘园虎名下的冀Ａ×××××小型汽车归秘园虎所有。但是该房产一直在房产部门备案在秘园虎名下。2017年9月8日秘园虎与齐红芳登记结婚（复婚）。原告武文霞是王某的女儿。讼争的平山县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为71平方米多，房地产管理部门已经办理了房产备案。2017年9月1日王某与秘园虎订立《赔偿协议书》，甲方王某乙方秘园虎，载明：一、甲方因事故造成损失60多万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二、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自愿用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一套（价值18万元）的产权转让给甲方抵顶应付甲方的赔偿费；三、乙方协助甲方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到甲方指定人的名下（指定到武文霞名下）；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指定人所有；五、乙方将上述房屋交付甲方并将产权手续转到甲方指定人名下后，双方的事故赔偿事宜终结，甲方不再追究乙方责任；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武文霞（甲方）与秘园虎（乙方）于2017年9月6日订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平山县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租赁给秘园虎，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第一年免收租赁费，第二年按年租赁费5000元计付。后秘园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并且支付了原告5000元的房屋租赁费。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责任认定书，《赔偿协议书》，《租赁协议》，医疗费单据，户口簿，火化证等材料在卷内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秘园虎订立的《赔偿协议书》是成立有效的。第一，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被告称原告方胁迫自己，原告否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被告也承认没有到公安部门报案，而从正常情理理解，对房产类大额财产受到胁迫订立签订协议，应当去报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协议草稿，显示协议草稿是被告自己书写的；为了办理房产过户，被告还将房产落宗手续交给了原告方。第二，该协议没有侵犯被告的权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方有如下损失:1、医疗费196396.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王某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46天，每天100元；3、护理费60739.29元。原告的母亲王某出生于1941年8月6日，去世于2018年7月4日。王某从2016年9月12日受伤到2018年7月4日一直昏迷661天，按2017年一个护工日工资91.89元计算为60739.29元。而双方订立《赔偿协议书》时，根据王某的年龄按再生存5年计算护理费，则为167715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5、伤残赔偿金55255元。病历显示王某受伤后一直昏迷，构成一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根据年龄依法计算5年，按2016年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为11051元乘以5年为55255元；6、精神抚慰金40000元。而按我县2017年9月楼市价格，71平方米左右顶楼五楼，作价18万元是基本合适的。而原告方的损失扣除被告预付的22000元后，远远大于18万元。第三，2016年9月12日被告撞伤王某，2016年10月18日原告与齐红芳登记离婚，将争议的房产分割给齐红芳，但是房产一直备案在秘园虎名下，2017年9月8日原告与齐红芳又登记结婚。被告称原告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可信度较高。退一步，即使被告订立的《赔偿协议书》侵犯了齐红芳的权益，因为现在被告与齐红芳已经登记复婚，是合法夫妻，齐红芳的损失应当由被告秘园虎负责处理。第四，武文霞与秘园虎于2017年9月6日订立《租赁协议》，秘园虎交付了原告房租，可以视为秘园虎将房屋交付给了原告。因此，双方订立的《赔偿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只是没有完成产权过户变更手续，房屋产权没有变更。原告要求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权属过户，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一、2017年9月1日王某与秘园虎订立的《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告武文霞办理平山县金水家园3号楼6单元502房产过户时，被告秘园虎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被告秘园虎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赔偿协议书》，仅有其单方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且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书》后，未申请撤销或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述也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齐红芳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齐红芳所有，但上诉人与齐红芳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案涉房产没有变更备案登记在齐红芳名下，且上诉人与齐红芳于2017年9月8日又办理了复婚登记，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齐红芳实际并未分割房产，该房产为上诉人与齐红芳共同财产。2016年9月12日，上诉人驾驶电动车刮撞王某致王某受伤，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齐红芳尚未离婚，故上诉人对王某的赔偿责任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书》系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并未侵害齐红芳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未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综上所述，秘园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秘园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