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富，男，195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80182190M。法定代表人：龙浩，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辉，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陈大富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杨家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杨家辉从车上掉落地面后又被该车侧翻压伤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身份已由原来的“车上人员”变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身处保险车辆的位置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应从受害者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从危险发生时起算。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车辆侧翻压伤杨家辉之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杨家辉已经从车上甩落到地上被车辆侧翻压伤，已经转化为交强险的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杨家辉是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者，其合理损失应由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三、一审判决杨家辉承担10%的责任比例太小。杨家辉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诱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杨家辉邀约上诉人去六枝买药，车是杨家辉从上诉人家开出来的，撞在上诉人家门口围墙边卡住。杨家辉在上诉人明确告知不能开车的情况下把车开出来刮伤车辆，上诉人心疼车才自己开。四、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平均158.2元/天，护理费107元/天过高。杨家辉系原有残疾的低保户，按国家赔偿标准为六枝特区最低工资标准53元/天（1570元/月），高出3倍。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杨家辉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50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23729.59元、护理费6418.68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6180.5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908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12时15分许，被告陈大富因病邀约寨邻原告杨家辉陪同其前往六枝购买草药，遂驾驶自己所有的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原告一同前往六枝，行驶至216县道0公里100米下坡路段处，由于对路面情况观察不足，摩托车失去平衡向行使公路的左侧倾翻，压住杨家辉及陈大富，后经路过的村民帮忙将二人移出。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六枝特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花费740.3元，后到六枝永康医院进行治疗至2017年12月5日好转出院，住院30天，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足第3跖骨粉碎性骨折。3、左足第2跖骨骨折。4、内侧楔骨骨折。”，花费15777.31元。治疗期间被告陈大富垫付了1000元医疗费。2018年2月8日，原告的伤情经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75天，后期治疗费5000元。另查明，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于被告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2、若原告属于“车上人员”，原告因被告陈大富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划分双方的过错责任？1、原告杨家辉系乘车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侧翻的摩托车压住其腿部致伤。原告虽然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但是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因此，不能将原告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2、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大富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杨家辉无责任。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查实，原告杨家辉在明知被告陈大富身体条件不适宜驾驶车辆的情况下，仍然搭乘陈大富驾驶的摩托车出行，存在一定的过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杨家辉对事故发生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大富对事故发生承担90%的责任。关于原告属于交强险中“第三者”的诉称，因原告作为乘车人，在正常乘坐空间内因车辆侧翻致伤，不属于身份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后与摩托车碰撞致伤的情形，交通事故发生时乘车人的身份未发生改变，仍然系“车上人员”，故对该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杨家辉主张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650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23729.59元、护理费6418.68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6180.5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4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原告请求交通费1000元，原告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十项共计77586.44元。其中，原告杨家辉承担：77586.44×10%＝7758.64元；被告陈大富承担：77586.44×90%＝69827.80元。扣除陈大富垫付的1000元，为68827.80元，应由被告陈大富赔偿给原告，被告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杨家辉因事故受伤要求赔偿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大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家辉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68827.80元；二、驳回原告杨家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原告杨家辉负担310元，被告陈大富负担2086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陈大富、杨家辉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恰当。关于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黔公交认字[2017]第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涉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六枝交警大队2017年11月5日对陈大富的询问笔录中其自述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陈大富驾驶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对路面观察不足，致使车辆侧翻压住杨家辉及陈大富二人。杨家辉作为乘客被所乘坐车辆侧翻压后住受伤，是一个连续的整体性过程，不存在由本车人员转化为交强险中第三者的问题，天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大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陈大富、杨家辉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杨家辉在明知陈大富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仍然乘坐陈大富驾驶的车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自身行为带来的风险，对其在案涉事故中受伤存在一定过错。陈大富明知自身身体情况仍然驾驶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杨家辉，因对路面观察不足致使车辆侧翻，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案件具体情况，一审划分陈大富承担90%的责任过重，本院予以重新认定。陈大富应对杨家辉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家辉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大富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杨家辉系低保户，但并不等同于其丧失劳动能力、失去收入来源，其因案涉事故受伤误工期间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因杨家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以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本院酌情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误工费为15849.9元（38568÷365×150），护理费为6339.9元（38568÷365×60）。一审认定医疗费1650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6180.5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外，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6627.97元，陈大富承担70%为46639.6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49639.6元。扣除陈大富已经先行赔偿的1000元，陈大富尚应赔偿杨家辉48639.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大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二、陈大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家辉各项损失共计48639.6元；三、驳回杨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陈大富负担1677元，杨家辉负担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陈大富负担1065元，杨家辉负担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