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9680号原告：罗进成，男，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沙各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昊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嘉润花园******。法定代表人：冯淑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淮利明，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艾美康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天津专用汽车产业园蓟运河大街****标准厂房iv>法定代表人：蒋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宇博昊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后街村北v>法定代表人：蒋沈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医科达（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v>法定代表人：布莱恩.爱德华兹（BrianEdwards），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小聪，女，该公司员工。被告：海口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宗伯里横**>法定代表人：吴莉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梅，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玉，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进成与被告北京博昊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博昊宇公司）、被告天津艾美康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艾美康公司）、被告北京宇博昊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宇博昊公司）、被告医科达（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医科达公司）、被告海口市第四人民医院（简称海口医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进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闵学晶，博昊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淮利明，艾美康公司与宇博昊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医科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小聪，海口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梅、刘嘉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进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立即停止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办公室使用49幅涉案图纸；2．判令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立即停止在中国大陆生产销售依托49幅涉案图纸所生产的医用或者军用空调机组产品；3.判令医科达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生产的医用空调产品；4.判令海口医院立即停止使用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依托49幅涉案图纸所生产的型号尾号为362医用空调机组产品；5.判令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共同在法制日报上向我赔礼道歉；6.判令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50万元；7.判令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共同赔偿我维权合理开支1.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委托我为其设计医用或民用空调机组产品的图纸，其中包括电气控制原理图16张、钣金结构加工图29张、布局图4张（简称涉案图纸）。我与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未签订书面委托创作合同，依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涉案图纸的著作权归我享有。博昊宇公司、宇博昊公司、艾美康公司（简称三被告）未经我同意擅自使用涉案图纸办理生产许可证，侵害了我对涉案图纸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获得报酬权。三被告利用涉案图纸生产销售产品，属于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行为，侵害了我的复制权；其销售上述产品时向购买方提供的《用户手册》中也复制了涉案图纸，该行为侵害了我的复制权。医科达公司从三被告处定制恒温冷水机组产品，三被告根据我创作的8幅电气控制原理及4张钣金结构加工图生产该产品，上述行为属于复制行为，医科达公司与三被告共同侵害了我享有的复制权、获得报酬权。海口医院从三被告处购买型号尾号为362的涉案产品，使用上述产品时需要使用《用户手册》中的涉案图纸，上述使用行为属于对涉案图纸的复制，侵犯了我的复制权。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辩称，1.罗进成不是我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纸著作权人。我公司在罗进成主张创作完成涉案图纸之前就已经开始生产和销售涉案产品；我公司从卡乐电子（苏州）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卡乐公司）购买电子控制器后，卡乐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用户手册》中已经包括了电气控制原理图、布局图等图纸，图纸形成时间远早于罗进成主张的涉案图纸创作完成时间；我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纸是在卡乐公司上述图纸基础上，结合我公司产品特点局部调整而成，形成时间较早，并非罗进成设计。2.罗进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创作关系。3.我公司的空调设备产品系列代码是SAU/F，冷水机设备系列代码为BO，我公司并没有BO362系列空调设备产品。4.即便罗进成享有涉案图纸著作权，我公司依据图纸生产产品也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侵权行为，罗进成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虽然是图形作品，但是涉案产品本身是工业产品，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综上，不同意罗进成全部诉讼请求。医科达公司辩称，我公司未购买过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生产的产品，我公司不是本案合格被告。海口医院辩称，1.我院采购和使用的是型号为SAD/U362的MR用精密空调，与罗进成主张权利的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同一产品，我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我院采购涉案产品的时间早于罗进成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不可能侵害其著作权；3.无论涉案产品是否侵权，我院通过招投标的合法渠道采购和使用涉案产品，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侵权行为，停止使用也并非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罗进成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图纸的创作情况2014年9月9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罗进成发送主题为“宇博昊冷水机场地图”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罗工您好，烦请您帮忙把附件的两个图帮我做成CAD的图”“扫描件注明图标是：北京宇博昊机电设备有限公司BO-772（Y），BO-1442（Y）场地图；制图人：您不介意可以写您的名字；制图日期：2014-9-9：审核人：蒋沈军”“附件2注明图标是：北京宇博昊机电设备有限公司BO-772（F），BO-1442（F）场地图；制图人：您不介意可以写您的名字；制图日期：2014-9-9：审核人：蒋沈军”。邮箱bhy2801@126.com显示的落款为艾美康公司与宇博昊公司股东张秀红，邮件末尾显示的联系人为宇博昊公司及艾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博昊宇公司股东蒋沈军。2014年9月11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罗进成发送主题为“回复：冷水机组产品电气实现自动化升级方案”的邮件，内容载明“罗工：收到，冷水机的触摸屏控制面板建议非常好，不知您注意了没有，我们工厂还有一个产品是机房空调，我电话里和您说的是我们想自主开发机房空调的控制面板（目前我们用的是卡乐的），我们是想用自己的控制面板”，邮件末尾显示的联系人为蒋沈军。2014年10月14日，罗进成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邮件：“张总您好，恒温冷水机组系统图见附件，等确定好用什么控制仪表，启停设备是用普通按钮还是用屏控制后才能画原理图”，该邮件有两个附件，附件名为恒温冷水机组系统图-model。2014年11月2日，罗进成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恒温冷水机组电气原理图、钣金加工图”的邮件，该邮件有4个附件，包括恒温冷水机组电气原理图，配电箱加工图（安装板布局示意图）、配电箱加工图（开孔图）、配电箱加工图（面板布局示意图）。2014年11月17日，张秀红向罗进成转账4972元，摘要信息中载明：“罗工：请查收住宿费和运费4972元”。2014年12月26日，罗进成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材料明细”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各种材料名称、数量、单价的明细，合计5873元。2015年1月16日，张秀红向罗进成转账5873元，摘要信息中载明：“材料费”。2014年12月12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罗进成发送了邮件称：“罗工您好，这是尤工给的工艺指导书，里面用到的组装图纸说是要您提供下，您看下多长时间可以给我，您前面给的图纸只是机箱的制作图纸”。2015年3月22日，罗进成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艾美康工作及住宿记录明细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张总您好，附件记录的是到艾美康的住宿、借支等明细，有空我和您把这结一下，我把剩余的费用退给您，然后再把这几个月我和尤工的劳务给结一下”，附件为费用明细表。2015年4月7日，罗进成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邮件称“张总，这都四月了，之前的费用啥时候能给我和尤工结了啊”。2015年5月17日罗进成再次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邮件，邮件附件为《工作记录及费用说明》，载明“张总您好！就去年9月中旬以来我在您公司所做工作向您汇报一下，主要的工作有：机房空调的卡乐电气控制替换为西门子控制方案及电气图纸设计编程；冷水机组实验室的整体改造；医科达恒温冷水机组的电气设计与编程；风冷和水冷冷水机产品的钣金图、布局图、加工图的绘制；机房空调产品的钣金图、布局图、加工图的绘制”“现将此期间工作的薪酬跟您汇报一下……”，在罗进成统计的工作内容中，包括机房空调更改电气控制方案、冷水机组钣金图、电气控制画图、机房空调电气画图、布局图、电气控制原理图等。2016年8月11日，罗进成向sherryzhang98@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张总，你拖欠我们的劳务费也该结算了”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张总，2014年到2015年给你公司做的实验室改造、产品研发及其绘制一系列产品的图纸等费用共计21万元整，和尤工起草的你公司产品的工艺指导书等劳务费已经拖欠很久了，也该给我们结算了”。2015年4月7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罗进成发送主题为“艾美康实验室的相关资料”的邮件，邮件内容为：“罗工您好，如刚才和您电话所说，我需要作实验室的认证，对方需要提供如下资料，请您协助。检验装置有关技术资料，其中包括检验装置的系统流程图-罗工、平面布置图-罗工、电气原理图-罗工、施工图-罗工、仪器仪表清单-常江等、检验装置设计说明书-罗工、近期检验报告、提供检验转至所有仪器仪表的检定证书……”。罗进成还提交了其与艾美康公司张秀红、蒋沈军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内容均为罗进成向张秀红以及蒋沈军催收劳务费沟通过程。2017年5月15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空调系列产品钣金加工图，作品类型图形作品，作者罗进成，著作权人罗进成，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3月30日。罗进成提交了一份《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作品类别为图形作品，“说明”一栏中载明：“BO263D、BO263Q等空调系列产品钣金加工图”，作者罗进成，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3月30日，状态未发表，权利归属方式及其说明载明：“所有图纸均为申请人本人利用AutoCAD绘图软件绘制”，留存作品样本为A4纸打印件155张。罗进成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纸包括16张电气控制原理图、29张钣金结构加工图、4张布局图。罗进成提交了上述图纸的打印件，上述图纸中“制图”一栏均为罗进成，其中加热加湿系统原理图、加湿控制模块原理图、CAREL控制器原理图1、CAREL控制器原理图2、CAREL控制器原理图3中有CAREL标识。二、被诉侵权相关事实罗进成主张的侵权行为包括：1.三被告利用涉案图纸生产销售产品，并在向购买方提供的《用户手册》中也复制了涉案图纸；2.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从三被告处购买依据涉案图纸生产的涉案产品，且在使用涉案产品时亦使用了载有涉案图纸的《用户手册》；3.三被告使用涉案图纸办理生产许可证。2014年10月14日，医科达（上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专员李罡向bhy2801@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医科达compact加速器冷水机组技术需求”的邮件，该邮件向罗进成转发，该邮件内容为：“蒋经理：请参阅附件的compact冷水机，技术部门提供的技术需求文件，或提供贵司产品的详尽规格参数，供医科达技术部门评审”。罗进成还提交了页脚标注有“医科达北研（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BJ-6B医用加速器温控机组外协加工技术要求打印件以及对某现场放置的设备进行拍照的打印件。2016年2月1日，海口医院通过招标从海南铭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处采购了一台宇博昊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AD/U362的MR用精密空调。罗进成提交了对某现场放置的设备进行拍照的打印件，打印件中有设备铭牌，显示“型号SAU/F362，名称：机房空调”，铭牌最下方显示“天津艾美康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医科达北研（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医科达公司。罗进成主张，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办公室发布的《制冷设备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的规定，三被告在生产涉案空调机组等产品前应当提交技术文件方可取得生产许可证。罗进成主张三被告使用了其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用于涉案产品生产许可证申请。三被告对此不认可，但表示艾美康公司就名为“计算机和数据处理机房用单元式空调调节机（风冷式）”的产品取得了生产许可证，在该许可证申请期间确实使用了工程设计图纸，但系其另行聘请他人创作，未使用罗进成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三、抗辩不侵权的相关事实三被告主张其在罗进成参与涉案图纸相关工作之前，已经通过卡乐公司取得了相关图纸，且据此生产了相关产品，故罗进成不是相关图纸的权利人，三被告也没有利用罗进成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生产产品。就此，三被告提交了其自卡乐公司购进产品、取得图纸以及其在罗进成2014年参与涉案事宜之前已经销售产品的证据。其中，2011年12月20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bohaoyu98@126.com邮箱发送主题为卡乐电控说明书的邮件，邮件中有一个附件，附件名为“用户手册-uchiller2-控制器”。博昊宇公司、艾美康公司、宇博昊公司提交了“用户手册”打印件以及2013年卡乐公司向宇博昊公司开具的若干电子控制器发票。《用户手册》中确有部分与冷水机组电子控制器相关的工程图纸，但经比对，上述工程图与罗进成主张权利的图纸在点、线、图形、整体结构布局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2012年9月25日，bhy2801@126.com邮箱向183807180@qq.com邮箱发送主题为“说明书”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您好，我是张秀红公司的蒋沈军1390123****”，该邮件有四个附件，附件名为艾美康机房空调说明书、艾美康冷水机日常保养及维护手册、艾美康冷水机说明书、艾美康机房空调保养及维护手册。2011年、2012年、2013年，宇博昊公司分别与昆明宏鹏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泰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县人民医院、湖南进波贸易有限公司签署《设备购销合同书》，上述合同书供货项目均为SAU/F362机房空调，生产厂家均为中国艾美康。另查一，宇博昊公司与博昊宇公司设立在先、艾美康公司设立在后，三被告为经营制冷设备的关联公司，蒋沈军系三被告共同股东，亦为宇博昊公司与艾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艾美康公司主要负责产品生产、宇博昊公司与博昊宇公司分别负责产品销售和产品售后服务。另查二，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罗进成向本院提交了114元交通费发票、100元餐饮费发票、990元打印复印费收据、《法理事务委托合同》、10000元律师费发票、200元咨询费以及1500元代理费收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载明：“甲方因与天津艾美康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博昊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医科达（上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立医院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图纸打印件、邮件、短信、转账记录、《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工程设计图等图形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形式。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罗进成主张权利的49张设计图纸系工程设计图，鉴于涉案图纸均署名“制图：罗进成”，罗进成对部分图纸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罗进成与蒋沈军等人往来邮件亦可佐证涉案图纸的创作过程，可以认定罗进成系涉案图纸的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从罗进成与张秀红、蒋沈军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张秀红、蒋沈军委托罗进成在其提供的图纸基础上绘制恒温冷水机组电气原理图、钣金加工图以及布局图。鉴于蒋沈军系三被告共同股东、宇博昊公司与艾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红系艾美康公司与宇博昊公司共同股东，三被告系分别负责制冷设备产品生产、销售、售后服务的关联公司，涉案图纸可用于产品生产等系列环节使用，故可以认定委托人系三被告。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被告并未就涉案图纸的著作权归属与罗进成进行约定，故涉案图纸的著作权归受托人罗进成所有。三被告辩称罗进成是在其提供的来自于卡乐公司的图纸基础上进行调整，不享有涉案图纸著作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宇博昊公司确实早于罗进成参与涉案事宜前自卡乐公司取得了部分与冷水机组电子控制器相关的工程图纸，但罗进成主张权利的49张涉案图纸与上述工程图在点、线、布局结构等体现工程图纸独创性的部分存在显著差异。根据著作权法只保护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任何思想、技术方案、实用功能、操作方法等的基本原理，工程设计图作品的独创性与其中所体现的施工方案、技术措施、操作方法等无关，而是应当体现在其是由点、线、面及各种几何图形构成的表达，其中包含有源于点、线、面及各种几何图形所传递的科学美感，这种美感仅仅来自于图形本身，与图形所描绘的施工方案、操作方法、实用功能等无关。故，即使罗进成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确实是在利用卡乐公司上述工程图的技术原理、参数配置和功能设置等基础上创作，也不影响罗进成对于在点、线、图形和结构布局显著区别于卡乐公司工程图的情况下对涉案图纸享有著作权。综上，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罗进成享有涉案图纸著作权予以确认。本案中，罗进成主张被告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主要包括：1.三被告利用涉案图纸生产销售产品，并在向购买方提供的《用户手册》中也复制了涉案图纸；2.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从三被告处购买依据涉案图纸生产的涉案产品，且在使用涉案产品时亦使用了载有涉案图纸的《用户手册》；3.三被告使用涉案图纸办理生产许可证。针对三被告利用涉案图纸生产销售产品、并在《用户手册》中复制涉案图纸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罗进成并未就三被告向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销售了利用涉案图纸生产的产品、并提供了含有涉案图纸的《用户手册》举证，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所述，对于工程设计图作品的保护而言，鉴于其独创性仅仅体现在图形本身的科学美感，故一种利用工程设计图作品的行为是否属于对作品的复制行为，应当考察该种利用行为所产生的成果是否体现了图形本身的科学美感，如果该种利用行为所产生的成果体现了图形本身的科学美感，则应当属于对工程设计图作品的复制，如果该种利用行为所产生的成果并未体现图形本身的科学美感，而仅仅是实现了图形所蕴含的实用功能、施工方案、操作方法等，则该种利用作品的行为并不属于复制行为。与根据平面美术作品制造三维艺术品从而能够在三维艺术品中体现平面美术作品的造型艺术美感不同，根据工程设计图所施工生产的工程实物已经不能再体现工程设计图中图形本身的美感，因此利用工程设计图施工生产工程实物的过程不是一个再现图形作品科学美感的过程，而是实现工程设计图中所蕴含的实用功能、施工方案、技术方案等的过程，因此利用工程设计图施工生产工程实物的行为不属于复制行为。如果认为该种行为属于复制行为，必然会导致著作权法保护实用功能、技术方案等的后果，这将有悖于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的基本原理。因此，著作权法保护工程设计图作品应当是指禁止他人未经许可以印刷、复印、翻拍等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形式使用作品，不包括按照工程设计图进行施工生产工程实物。故，即使罗进成能够举证证明三被告使用了其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纸生产产品，该行为亦不应纳入著作权法规制的范畴，不构成其主张的侵害著作权。针对关于医科达公司、海口医院从三被告处购买依据涉案图纸生产的涉案产品，且在使用涉案产品时亦使用了载有涉案图纸的《用户手册》，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罗进成证据不足以证明医科达公司系涉案产品的购买方和使用者；其次，如前所述，依据工程设计图施工生产工程实物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终端用户使用不侵权的工程实物，亦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综上，对于罗进成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三被告使用涉案图纸办理生产许可证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三被告自述，申请办理生产许可证的主体系艾美康公司，产品系“计算机和数据处理机房用单元式空调调节机（风冷式）”，在罗进成未就三被告共同实施上述行为举证的情况下，本院仅认定艾美康公司实施了办理“计算机和数据处理机房用单元式空调调节机（风冷式）”生产许可证的行为。艾美康公司认可其办理生产许可证时确实使用了工程设计图纸，但主张其使用的图纸系其另行聘请他人创作，而非罗进成享有权利的涉案图纸。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艾美康公司以著作权法调整的行为方式“使用”了涉案图纸进行生产许可证的申请。即使艾美康公司确实在申请生产许可证的过程中对涉案图纸进行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使用，也不构成侵权。在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况下，委托人对委托作品在委托创作特定目的的范围内享有使用的权利，委托创作特定目的范围外的使用必须经受托人许可。本案中，涉案图纸是产品施工设计图，其主要用途在于利用图纸施工生产工程实物。依据常理可以得知三被告委托罗进成创作涉案图纸，目的在于利用图纸施工生产出工程实物。依据罗进成的主张，三被告要施工生产工程实物，必须使用涉案图纸取得生产许可证，也即是利用涉案图纸进行生产许可证申请是三被告委托罗进成创作涉案图纸的重要理由。如果认定艾美康公司确实使用了涉案图纸申请生产许可证，艾美康公司亦系在委托创作特定目的范围内使用委托作品，不构成侵权。综上，对于罗进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进成接受三被告的委托创作了涉案图纸，罗进成已经完成了创作工作，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三被告应当就此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尽管本院认定三被告涉案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但这不影响三被告基于委托创作合同关系向罗进成承担合同款项的给付义务，双方就合同款项金额的争议，仍可以通过另案以委托创作合同纠纷案由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进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原告罗进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人民陪审员  朱文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谭雅文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