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珍，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星，女，汉族，1987年8月6日出生，住海盐县，系张田珍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芬，女，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沈明，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张田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小芬、许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田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小芬对张田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小芬、许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沈明既可按吴小芬的要求于2018年补写16万元的借条，张田珍有理由相信许沈明也会按吴小芬的要求倒签2009年12月30日、2012年6月7日的借条。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7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误。借款形成于2012年6月7日证据不足；借款用于共同购房费用，不足采信。吴小芬辩称：一开始与许沈明不认识，借款都是张田珍出面借的，2009年以开店为由来借钱，2012年以买房为由借钱。2014年之前给利息，之后就不给利息了。吴小芬生病让他们还了3万元，2014年许沈明与张田珍离婚，吴小芬特意找到张田珍，问钱谁来还，张田珍讲离婚了她也会还钱。2018年开始不愿意还了。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吴小芬只想拿回自己的钱。许沈明未作答辩。吴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田珍、许沈明：1.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依照年利率6%，自2014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30日，许沈明向吴小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吴小芬借款10万元，年息1分。2012年6月7日，许沈明向吴小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吴小芬借款8万元，年息6厘。吴小芬出借上述借款后收到归还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其在庭审中明确的是2009年的借款收到过2万元利息，两笔借款2014年底收到过3万元的还款。后许沈明向吴小芬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的借条一份，载明向吴小芬借款16万元，年息6厘，吴小芬对此陈述，该借条实际为2018年3月6日书写。2018年3月6日，许沈明向吴小芬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吴小芬人民币16万元，以上为离婚前所借。许沈明还向吴小芬出具未注明落款时间的书面凭证两份，一份载明“09年到吴小芬家借人民币10万元用于开店，由我们夫妻二人张田珍借”，另一份载明“12年到吴小芬家借8万用于购房，由我们二人所借，张田珍所借”，吴小芬陈述该两份凭证形成于2018年12月。许沈明、张田珍于1986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17日登记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3月9日，许沈明作为经营者，在平湖市成立了嘉兴市港区益明陶瓷店，该店于2018年12月12日注销。2012年3月31日，许沈明、张田珍作为受让方，与案外人吴巧林、沈梦熊签订了海盐县房屋转让合同，购买位于海盐县，合同约定房款50万元，首付款38万元，余款贷款支付，在2012年8月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当日，通过许沈明的银行卡支付了37万元房款。2012年6月11日，许沈明作为借款人、许沈明、张田珍为抵押人，和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20万元，2012年7月2日，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许沈明发放了20万元贷款，借款用途注明的是装修。2012年7月9日，许沈明向房屋出卖人吴巧林转账支付了15万元。另查明，2016年6月2日，许沈明因以扑克牌打“牛牛”，下注金额10元的方式进行赌博被公安机关查获，因此被行政处罚，罚款400元，并收缴人民币420元、扑克牌52张。吴小芬在庭审中陈述：吴小芬和张田珍关系要好，因此而认识她的丈夫许沈明；涉案两笔借款均是张田珍提出要借，许沈明、张田珍一起到吴小芬家中拿的钱，其中2009年借款是许沈明、张田珍开车到吴小芬宜家花城的家中所借，用于开店，吴小芬给的是信用社的存单，借款后还过两年的利息2万元，2012年的借款是许沈明、张田珍一起到吴小芬小曲景苑的家中所借，用于买房，吴小芬给的也是信用社的存单，当时家中还有吴小芬老公在，借条均是许沈明所书写；2014年2月21日的借条是前面两笔借款归还部分后的汇总；2014年后吴小芬一直向许沈明、张田珍催讨，从2018年年初开始，张田珍开始不承认借款了，所以吴小芬找许沈明写了三份证明；2014年许沈明对上述借款出过一张借条，落款时间记不清了，借款金额是19万元，2014年底，许沈明、张田珍来归还了3万元，吴小芬出具了收条，本案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的借条是2018年3月6日补写的，因2014年底已归还过3万元，故借款金额改为16万元，原2014年的借条还给了许沈明。张田珍在庭审中陈述：她在乡办厂里烧饭时，吴小芬在菜场卖菜，两人因为买菜而认识；她曾在乡办厂里烧饭、实验幼儿园打工、南洋厂打工、家里种田养猪、做家政，具体哪个时间段做什么工作记不清了，工作所得养家及抚养两个孩子，经济还是比较宽裕的，许沈明开店她还拿了钱出来；许沈明原先有一艘船，做买卖废纸的生意，后做过保险，后又去乍浦开店卖瓷砖，对许沈明生意上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知情的，许沈明对家里的开支也是不承担的；知道吴小芬乡下的房子，是不是去过吴小芬家记不清了；从没有向吴小芬借过钱，也不欠吴小芬钱，许沈明是否向吴小芬借款她不清楚；至2012年，两人夫妻关系还是正常的；买房的事情都是许沈明在操作，首付款38万元是她的个人积蓄、向亲戚的借款及许沈明收进的货款，余下的房款如何支付、向银行贷款的用途等她均不知情；除了2016年被处罚的那次，许沈明其他时间也打牌的。一审法院认为，吴小芬和许沈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尚欠借款为16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证明为证，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张田珍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案件审理的情况综合来分析，对争议焦点及相关的问题作如下解释和认定：一、关于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问题。虽涉案16万元的借条吴小芬认可系2018年所补写，但结合许沈明所出具的三份证明及2009年12月30日、2012年6月7日的借条，可认定许沈明在2009年向吴小芬借款10万元、2012年向吴小芬借款8万元这一事实，因目前无证据证明许沈明除了上述借款外，还有其他向吴小芬的借款，故对涉案16万元借款系2009年的10万元借款、2012年的8万元借款归还部分后的尚欠部分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债务形成于2009年12月30日和2012年6月7日，即许沈明、张田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对2009年12月30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张田珍有自己的工作和经济收入，其次，许沈明在证明中讲到借款用于开店，但实际许沈明到乍浦开陶瓷店是在2012年3月，再次，从金额上看，也超出了一般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从目前的证据情况来看，吴小芬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许沈明、张田珍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债务不属于许沈明、张田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田珍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对2012年6月7日的8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张田珍陈述，至2012年，许沈明、张田珍的夫妻关系还是正常的；第二，2012年3月31日，许沈明、张田珍共同购买房产一套，虽首付款38万元在借款之前即2012年3月31日即已支付，但余款15万元在借款之后即2012年7月9日支付；第三，许沈明、张田珍确实在2012年6月11日向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并于2012年7月2日取得该20万元贷款，但贷款用途注明的是“装修”；第四，张田珍陈述，首付款38万元是她的个人积蓄、向亲戚的借款及许沈明收进的货款所组成，说明从许沈明、张田珍当时的经济状况而言，支付首付已需向他人举债，后续的购房余款及可能的装修费用许沈明、张田珍已无支付能力；第五，许沈明在证明上亦表明该8万元用于购房。综上，该笔债务在许沈明、张田珍购房期间发生，综合许沈明、张田珍的夫妻关系、经济能力等情况分析，借款用在房产购置上已具备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此予以确认。因所购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该债务系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支出，故属夫妻共同债务，张田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2009年12月30日的10万元借款系许沈明的个人债务，而2012年6月7日的8万元借款系许沈明、张田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16万元借款系上述18万元借款归还部分后所形成，故许沈明应承担立即向吴小芬归还16万元借款的责任，而按原两笔借款金额的比例，张田珍应对其中的71111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吴小芬诉请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但对于起算时间，因吴小芬认可16万元借款金额系2014年底归还3万元后所形成，故应从还款后起算，因没有具体还款时间，“2014年底”只能理解为2014年12月31日，故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张田珍对其应承担的共同债务项下的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许沈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沈明归还吴小芬借款人民币16万元，并以尚欠借款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吴小芬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许沈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田珍对上述借款中71111元部分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吴小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120元，由许沈明负担，张田珍对其中的1387元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8万元借款是否属于许沈明和张田珍共同债务。根据许沈明出具给吴小芬的借条、证明等书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许沈明两次共向吴小芬借款18万元，分别在2009年12月30日借10万元、2012年6月7日借8万元，许沈明以个人名义借款8万元的时间处于其与张田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沈明和张田珍自1989年结婚，至2014年离婚，两人婚姻关系存续20多年，虽然吴小芬关于由张田珍经手借款的说法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是按一般常理，借款后双方间难免发生还款、催讨之事，以张田珍与吴小芬早就熟悉且持续交往的关系，吴小芬关于张田珍对8万元借款知情的说法，具有可信性。许沈明出具的借条及证明载，其向吴小芬借8万元时声明用于购房，8万元借款发生于2012年6月7日，经查许沈明和张田珍确于2012年有购房行为，其签约、付首付、结清房款等行为自2012年3月31日起持续至同年7月，故8万元借款用于许沈明和张田珍夫妻共同购房中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7日的8万元借款属于许沈明和张田珍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该笔借款的剩余部分，张田珍应与许沈明一起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张田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78元，由上诉人张田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