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0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下陆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王云果，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娄某，男，200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曹某，系娄某之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宝兰，女，194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秋，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娄某、邵宝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五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专指民事诉讼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或者法院依职权决定，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本案中，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并非在诉讼期间接受委托，更不是接受法院委托，所作出的结论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且该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其分析上诉人两点过错根本不能成立。一是鉴定意见认为“经28日、29日输血等治疗后血中HGB升至73g/L，查大便仍呈强阳性的时候，应及时做胃镜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院方10月31日才做胃镜检查……”。事实上，患者入院后经28日、29日输血等治疗后，血中升至73g/L。而10月31日患者诉解黄色大便一次，头晕明显减轻，血常规：HGB73g/L，出血停止；行胃镜检查示：胃角巨大溃疡性质待定，其他检查都未见明显异常。在11月3日患者再次出现黑便的情况下，复查大便常规OB强阳性，YS黑色。胃镜病理检查：镜下见粘膜组织呈慢性炎症改变，部分为变性坏死组织，期间可见散在极少许核秒钟大之残存细胞。医院立即组织消化内科会诊，消化内科会诊后建议消化外科会诊。以上诊疗经过证明上诉人在患者住院期间诊疗行为规范、治疗及时，效果明显。二是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娄春生虽然患有巨大溃疡出血……治疗措施得当（及时手术）……”。而上诉人消化外科会诊后认为患者消化道出血、胃溃疡、痛风、重度贫血。治疗方案有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两种。如行手术必须输血纠正贫血，当时即告知患者家属可在上诉人医院治疗，也可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家属要求转入上级医院治疗。患者转出时生命体征平稳，由于没有及时进行手术治疗，才导致被鉴定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因此，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黄求联司鉴（2018）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是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意见，且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医院在一审期间，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判决将其作为定案主要依据，判决医院对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65%的责任显然不当。二、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即使存在医疗过错，应对患者死亡承担责任，也是一种过失责任。一审判决医院赔偿曹某等人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三、即便医院对娄春生的死亡存在过错，娄春生在医院治疗期间系治疗其原发病。由此发生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医院对娄春生治疗原发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曹某等3人答辩称：一、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并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充足，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其3人因娄春生的死亡遭受重大精神打击，一审判决其3人获赔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三、一审已经判决其3人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黄石五医院关于应扣减原发病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石五医院赔偿其3人因娄春生死亡应获赔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61,645.48元。一审判决认定：娄春生与曹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生一子娄某，邵宝兰系娄春生母亲。2017年10月27日下午，娄春生因突发头晕，伴视物旋转、肩背酸痛、恶心欲吐、中上腹胀满不适等到黄石五医院住院就医，住院七天，长期医嘱一级护理，个人支付医疗费3,653.89元（含门诊费用），给予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心肌酶、肝功能、生化等；2、检测患者生命体征变化；3、改善循环，疏血通，调整脑部供血，抗炎；4、随病情变化随时调整诊疗计划。11月3日下午，普通外科会诊意见，诊断：消化道出血，胃溃疡、痛风、重度贫血，与患者家属沟通后转黄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3日，娄春生转入黄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2,786.60元，经抢救无效于20时33分死亡。2018年8月17日，黄石五医院与娄春生家属共同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黄石五医院在为娄春生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以及与被鉴定人娄春生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7日，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黄求联司鉴【2018】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黄石五医院在为被鉴定人娄春生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疾病的认识不足，检查、治疗措施不及时的过错。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娄春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约61-70%。用去鉴定费8,000元。后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黄石五医院对娄春生的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另认定：娄春生与曹某系夫妻关系，系城镇户口，双方婚生一子娄某（2004年8月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已对娄春生在黄石五医院的诊疗事故进行鉴定，且认为院方负主要责任，故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市妇幼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比例过高，法院酌情认定过错参与度为65%。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黄求联司鉴【2018】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娄春生的医疗事故作出的鉴定意见结论客观、公正，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病历，法院确认曹某、娄某、邵宝兰主张的医疗费6,440.49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20年）、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鉴定费8,000元、营养费240元（30元×8天）。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故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771.84元（35,214元÷365天×8天）。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请求，虽未提供证据，但该费用是必要、合理的费用，其主张过高，故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娄某2004年8月4日出生，且系城镇户口，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3,190元（21,276元×5年÷2人），又因曹某、娄某、邵宝兰只主张42,552元，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其主张过高，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曹某、娄某、邵宝兰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因其没有医嘱予以认定，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五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曹某、娄某、邵宝兰医疗费6,440.49元、误工费771.84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552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724,935.83元的65%，计471,208.29元。二、黄石五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曹某、娄某、邵宝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曹某、娄某、邵宝兰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是指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当事人或者人民法院的委托，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所提供的意见。对司法鉴定意见是否采信主要围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和鉴定依据是否充足两个方面进行审查。相关法律并未规定鉴定意见必须由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才能采信。本案中，涉案鉴定机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和能力，鉴定人员亦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黄石五医院在诉讼中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故而黄石五医院关于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娄春生在黄石五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以及当事人在法院审理期间认可的事实，可确定娄春生2017年10月27日入院后，黄石五医院在对娄春生行头颅CT平扫未发现明显异常的情况下，仍然怀疑娄春生患有颈椎病和高血压病，并将娄春生收入心血管内科进行治疗。黄石五医院在法院审理期间，认可因怀疑娄春生患颈椎病，对其所用药中含有扩充血管类药品。次日，黄石五医院对娄春生作其他检查，确诊娄春生系胃溃疡伴出血、高度贫血、颈椎退行××变后才停止使用扩充血管类药品。娄春生经该院输血、用药等治疗，病情有所缓解，但在娄春生之后又因失血过多，急需输血的情况下，黄石五医院仍未及时输血。结合娄春生符合胃巨大溃疡合并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结果，黄石五医院存在娄春生入院时用药不当，所用药品可能加重其损害后果，之后诊疗不及时之过错。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胃溃疡合并出血是消化道常见疾病之一，即使溃疡浸蚀较大血管引起比较严重的出血，只要诊断及时治疗，其死亡率也很低。可见黄石五医院对娄春生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判决根据黄石五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黄石五医院对娄春生的死亡后果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黄石五医院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娄春生死亡时年仅47岁，其母亲邵宝兰年逾70周岁，儿子娄某尚未成年，娄春生的死亡给曹某等3人精神上以巨大打击，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曹某等3人获赔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黄石五医院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曹某等3人获赔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石五医院虽然因存在医疗过错应对曹某等3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娄春生在医院住院系治疗其原发病，由此发生的相关损失与黄石五医院的过错行为无关，黄石五医院关于不应赔偿娄春生原发病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所以娄春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44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771.84元，共计8,652.33元应予扣减。故曹某等3人获赔经济损失总额为716,283.50元，该部分经济损失由黄石五医院赔偿465,584.28元，黄石五医院另行赔付曹某等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黄石五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某、娄某、邵宝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撤销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某、娄某、邵宝兰因娄春生死亡应获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65,584.28元；四、驳回曹某、娄某、邵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曹某、娄某、邵宝兰共同负担1,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黄石市第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曹某、娄某、邵宝兰共同负担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