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梅，女，1964年1月7日生，住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孔贵云，男，1965年1月28日生，住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生，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梅因与被上诉人孔贵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梅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孔贵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梅与孔贵云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而是趁王梅处境紧迫、忙乱无暇顾及时，孔贵云发短信告知王梅，王梅当时根本顾不上看明白，就迫不得已地签下该《协议书》。因当时王梅被投资客户多次围堵，精神高度紧张、恍惚，整宿失眠，头脑不清醒，才导致修改身份证号码，写错字，这确凿的事实怎么可以用“写错一个字修改是常理的事”来否决，孔贵云应拿出证据来证明。可见，该《协议书》确实是在王梅处于危难和紧迫的处境时签订的，违背了王梅的意愿，显失公平，孔贵云提交的短信复印件显示的时间和通话录音可以佐证。（二）王梅从没有为孔贵云在2017年6月至7月出借的三笔投资款提供过担保。对孔贵云的这三笔投资款，孔贵云转账后委托王梅制作好合同送到姐告给孔贵云签名、按手印，王梅都是按兴业公司的工作流程操作的，王梅既没有做过担保，也没有做过承诺，在兴业公司客服代表栏上也没有签着王梅的名字。在三本《投资合同书》中，《借据》上的借款人栏上写着刘某某、戴某某等人的名字，代理人栏上盖着王某某的印章;《担保函》的担保人栏上盖着丁某某的印鉴和兴业公司的公章，所以孔贵云应向刘某某、戴某某、丁某某及兴业公司追讨投资款，因为借款人是刘某某和戴某某，三笔款项的担保人是兴业公司和丁某某，现兴业公司出了问题，丁某某被收监彻查，其应配合公安彻查追款。王梅仅仅是兴业公司的业务员，只是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孔贵云提交的投资时所发的短信和三本投资合同可以佐证。至于孔贵云新举证的五份手机短信更不能证明王梅对这三份投资合同做过担保和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规定，这五份手机短信不能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完整性，也没有到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更何况这五份短信内容是王梅于2015年度工作宣传过程中形成的，只能证明王梅2015年度的工作业绩，且孔贵云的60万投资款已收回，可见孔贵云举证的这五份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孔贵云于2017年与兴业公司签订这三份投资合同时，王梅对孔贵云做过保证和承诺，请求二审法院不采纳这五份证据。（三）建盖培训学校的投资款是王梅向银行和保险公司所贷的，且涉案的房产和贷款抵押物是同一宗房产，王梅也是靠该房产收取租金，租金外加王梅的全部收入才能勉强还贷。自签订该《协议书》后，王梅的经济状况越来越拮据,已到了借钱还贷和想卖房还贷的地步，而孔贵云还隔三岔五地催着拿钥匙，要租客资料收房租充抵投资款，王梅后悔又没办法和孔贵云沟通撤销该《协议书》，只得以同学情谊感化孔贵云，请孔贵云和租客吃饭,说孔贵云已买下别墅，是新房东，即便如此，孔贵云也没有丝毫被感化，依然逼着王梅腾房，行使房屋的租赁管理权，王梅只得以找不着钥匙、问不着电话号码为借口来拖延移交房屋租赁管理权，期待着过一段时间后孔贵云就没了耐心，该《协议书》就会自行解除了。尽管如此，孔贵云还是拿走了两套标间的钥匙，以致房屋没法出租，迫使王梅经济雪上加霜，精神也濒临崩溃,如今王梅又因肾病和肝病住进了瑞丽市人民医院,还准备到北京去治疗，生活如此艰难困苦，王梅根本没有能力履行合同。（四）孔贵云诉请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实属是担心自己巨额投资款血本无归的无奈之举，王梅能感同身受，因为王梅的女儿的好几万投资款也没有拿回来，还有王梅的十几个亲朋好友的几百万投资款也没有拿回来，但他们都能理智地认识到既然政府已经介入彻查兴业公司，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为投资客户追查投资款，就只能相信政府、依靠政府，配合公安机关追回自己的投资款，王梅一直都积极主动地配合公安机关追查投资客户的资金流向，不辞辛劳地为追回投资款而奔走呼吁。而孔贵云的诉讼请求就等同于再次变相地强迫王梅把个人的私有财产(房屋租赁权管理权和租金)赠与孔贵云。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王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孔贵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梅的上诉请求。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梅与孔贵云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孔贵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孔贵云与王梅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梅与孔贵云系芒市xxxxx人，同时系初中、高中同学；王梅系兴业公司的客户经理。经王梅介绍，并提供刘某某、戴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号后，孔贵云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汇入王梅提供的刘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号内80万元；2017年7月5日，孔贵云的51万元到期，王梅经征得孔贵云同意后按转投工作流程进行转投；2017年7月12日，孔贵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汇入王梅提供的戴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号内31万元。以上合计162万元。兴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12日向孔贵云出具《合同书》三份。2017年9月20日，兴业公司未支付孔贵云上述三笔款项利息。2017年9月28日，王梅（乙方）与孔贵云（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同时基于乙方在兴业公司任客户经理一职的情况，在乙方的保证下甲方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80万元）、2017年7月5日（51万元）共借款给刘某某131万元，于2017年7月12日借款给戴某某31万元。上述借款有兴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因刘某某、戴某某及兴业公司出现债权债务纠纷，无法按期归还甲方上述借款本息。为确保甲方借款安全，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把自有的位于瑞丽市的房产[土地证号：瑞国用（xxxx）字第x**,房产证号：]提供给甲方出租使用，由甲方收取租金的50%用予冲抵甲方的借款。二、甲方使用收取租金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收回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三、甲方收回借款本息之日把房产交还乙方。若甲方上述借款本息全部收回，甲方所收租金退给乙方；若甲方不能完全收回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用租金冲抵，租金补齐甲方借款若有结余，甲方应退还乙方。四、甲方使用出租期间，乙方无权转让该房产产权，若需转让须经甲方同意，在确保甲方借款收回的前提下方能转让。五、甲方收取租金期间，乙方应提供甲方办理租客的租房手续资料，并协助甲方收取房屋租金。六、在甲方借款未收回之前，乙方应主动积极帮助甲方收回借款。七、本协议的履行不影响甲方向刘某某、戴某某及兴业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八、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印。十、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另，该《协议书》系双方电话等协商，孔贵云打印后到兴业公司王梅的办公室，王梅看后在该《协议书》的其身份证号码处填写其身份证号码；在第一条的位于瑞丽市xxxxxx号处填写“xxxxx”；在签订日期的年月日处填写“2017年9月28日”;在第一条的“由甲方收取租金用予充抵甲方的借款”中书写上“的50%”即“由甲方收取租金的50%用予充抵甲方的借款”；房产证号处未填写,系空白。甲方、乙方处分别由王梅和孔贵云亲笔签名及捺印。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孔贵云拟好《协议书》后电话告知王梅，并拍照后以彩信方式传给王梅。2017年10月12日，王梅将涉案房屋的租户名单拍照后以彩信方式传给孔贵云，同年10月12日、13日双方就房屋交接问题通过短信、电话等进行沟通。2017年10月20日，王梅短信告知孔贵云欢迎过两三天搬过来，要让租户认同孔贵云承租承包，周一中午即2017年10月23日中午请租户吃饭，并向租户推介孔贵云等内容。2017年10月23日中午，王梅按约请租户及孔贵云等在涉案房屋里吃饭。后经协商无果，王梅于2018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孔贵云于2018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3102民初77、253号民事裁定，本诉部分：驳回王梅的起诉。反诉部分：驳回孔贵云的反诉。孔贵云不服本裁定，向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7日，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云31民终2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孔贵云与王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在孔贵云与兴业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书》的基础上，对债务清偿另行达成的协议，虽然民间借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王梅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是针对《协议书》请求撤销权的诉讼；孔贵云在反诉部分请求确认《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进行审查，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当。故裁定：“一、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77、25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瑞丽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足以认定，王梅、孔贵云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王梅主张撤销其与孔贵云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孔贵云提起反诉，主张确认其与王梅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本诉部分：驳回王梅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梅承担。二、反诉部分：孔贵云与王梅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瑞丽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瑞丽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各一份，欲证实王梅目前经济困难，无法履行协议书上的内容。被上诉人孔贵云没有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孔贵云对上诉人王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二审中上诉人王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上诉人王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王梅、被上诉人孔贵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梅与被上诉人孔贵云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上诉人王梅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孔贵云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上诉人王梅处于危难和紧迫的处境时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愿，显失公平，并主张撤销该《协议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对其本人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应负的法律责任，且上诉人王梅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变更或者撤销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顾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