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伏某，女，200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伏某的父亲），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某，女，201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秋某的父亲），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某1的父亲），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枝，女，1952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平，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受东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民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58987。 法定代表人：刘季春，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鄱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上饶市鄱阳镇城北西经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3049236052XD。 法定代表人：程关群，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明，该院医务科副科长。 上诉人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鄱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鄱阳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20万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两被上诉人均有篡改病历的行为，应当推定两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诊疗患者过程中耽误了最佳诊疗时间，患者高某某被送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之后，在医院等待三四个小时之后才办理入院手续进行医学检查、治疗，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予以赔偿。（三）患者昏迷状态下，被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通过插胃管向患者体内注入苯妥英钠，也是导致患者死亡原因之一，因该药只在正常情况下使用，主要用于防癫痫。（四）患者死亡后，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未向家属履行告知尸检义务。（五）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合理，本案的医疗过错及其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张某是盲人，农村低保户，无经济收入来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均为未成年学生，王某枝年迈体弱，也是农村困难户，五上诉人均无力承担司法鉴定费用。 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1.我院对患者高某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高某某入院时处于昏睡状态，自主吞咽及咳嗽能力差，但胃肠屏障功能并未受影响，我院对其行鼻饲置管肠内营养支持，符合医疗诊疗操作指南，并未耽误最佳治疗时间。我院对患者通过胃插管注入防癫痫的药物也符合医疗规范，并非导致患者死亡原因。2.我院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我院在诉讼中提交的病历资料都是客观真实的。患者死亡后，为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已告知家属尸检，但家属明确拒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鄱阳县人民医院辩称，1.我院对患者高某某的诊疗过程符合医学诊治规范，没有任何过错。患者高某某在我院住院三次，我院曾多次向其提出转院要求，是其家属拒绝转院，贻误了治疗时机。由于患方家庭困难，我院主动为其减免部分医疗费，但仍欠费出院。双方发生纠纷时，经协调以6000元了结此事。综上，我院与患者高某某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院的上诉请求。 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鄱阳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患者高某某因腹痛至被告鄱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6日该院为患者高某某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同年9月14日出院。2016年9月21日，患者高某某再次至被告鄱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4日出院并转至被告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同年9月26日患者高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再查明，患者高某某系原告王某枝的女儿，原告张某与高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原告张伏某、张某1、张秋某。审理中，原告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两被告在为患者高某某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高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两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当事人双方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则要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患者因病在被告处就诊，双方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就解决医疗纠纷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而言，必须确定被告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有过错行为，以及该过错与病人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只有在同时具备过错和因果关系这两个条件时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故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对患者高某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患者高某某的死亡后果与两被告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某、张伏某、张某1、张秋某、王某枝承担（已免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就患者高某某的诊疗过程，鄱阳县人民医院出具了两份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9月24日的出院记录，其中一份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癫痫持续状态；2、小儿麻痹症；3、胆囊切除术后。出院诊断：1、癫痫持续状态；2、小儿麻痹症；3、胆囊切除术后；4、硬膜下积液”；另一份出院记录载明（上诉人复印于鄱阳县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入院诊断：1、癫痫；2、小儿麻痹症；3、胆囊切除术后。出院诊断：1、癫痫；2、小儿麻痹症；3、胆囊切除术后；4、硬膜下积液”。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癫痫连续状态，修正诊断：1、癫痫连续状态；2、呼吸心跳骤停；3、贫血；4、甲状腺机能减退；5、肝功能异常；6、高脂血症；7、高胱氨酸血症。该院的死亡记录表明：2016年9月26日，高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直接死因：呼吸心跳骤停；主要死因：癫痫连续状态；辅助死因：贫血；甲状腺机能减退；肝功能异常；高脂血症；高胱氨酸血症。该院2016年9月26日的尸体解剖告知书上载明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家属签字栏签有“张某”字样。张某自述其叫女儿张伏某代其在告知书上签字，但医生并未告知可做尸体解剖。又查，鄱阳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12月6日向张某给付6000元。张某系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因高某某死亡所致损失应否得到支持。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举证责任，无法提交证据的，可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更不足以证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高某某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亦未申请医疗损害鉴定，故其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次，根据在案证据，鄱阳县人民医院对死者高某某的诊疗过程分别出具两份书写内容不一的出院记录，病历书写不规范。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张某有视力残疾（一级残疾）的情形下，同意由其未成年子女在尸检告知书上签字，在尸检告知程序上存在瑕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鄱阳县人民医院再补偿上诉人10000元，酌定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补偿上诉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 二、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10000元； 三、鄱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10000元； 四、驳回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承担（已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某、张伏某、张秋某、张某1、王某枝承担（已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