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933号 原告：陈邦来，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杰，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芳（系魏杰的妻子），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 被告：夏波，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铁军，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图县。 原告陈邦来与被告魏杰、夏波、赵铁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邦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告魏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芳、被告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被告赵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邦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魏杰、夏波、赵铁军共同返还8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魏杰、夏波、赵铁军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夏波、赵铁军告诉陈邦来能为其介绍安图县林业棚改项目工程。之后，由夏波、赵铁军介绍魏杰去联系工程。期间，夏波、赵铁军、魏杰以借款的名义共从陈邦来处拿走87万元。但是，陈邦来没有因为夏波、赵铁军、魏杰的介绍承接任何工程。按照规定，建设工程项目必须通过有资质的公司正常投标、竞标取得开发权。夏波、赵铁军、魏杰均不具有相应资质，三人想要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开发、承建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夏波、赵铁军、魏杰以帮助陈邦来联系工程的名义与陈邦来之间成立的委托合同干扰了国家正常的经济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夏波、赵铁军、魏杰应将87万元返还给陈邦来。 魏杰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案件发生时间为2009年，距今已有十年，而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诉讼案由、诉讼请求及主体均不明确，陈邦来在诉状中未说明87万元由谁返还及返还的原因；3.夏波、魏杰、赵铁军与陈邦来达成关于林业棚改相关项目的口头协议，约定项目办下来后给三人百分之十的业务提成，现项目已完工，陈邦来没有足额支付业务提成，故陈邦来要求返还87万元没有依据。在陈邦来中标约定的工程后，其陆续向夏波支付业务提成，说明魏杰已经帮陈邦来联系到了涉案工程，有安图县公安局卷宗中陈邦来的笔录相佐证，且该笔录明确载明，给魏杰的钱是用来跑项目，说明该款项的用途是先期投入，每个业务先期投入是不能预见结果的，但是先期投入是正常的，在双方的约定中，并没有要求返还该款项；4.2011年5月25日安图县城乡建设局局长董振国的说明材料，证明陈邦来挂靠在安图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了，陈邦来负责实施，虽然该项目与当时约定的项目名称不一致，但实质为同一个项目；5.夏波在安图县公安局卷宗中提及，陈邦来说过经过夏波、赵铁军、魏杰的努力，陈邦来中标，中标后才拿的一部分钱，说明陈邦来支付给夏波与魏杰的钱是在履行双方的口头协议。综上所述，陈邦来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应驳回陈邦来的诉讼请求。 夏波辩称，1.夏波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其只是起中间介绍作用，陈邦来错列被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陈邦来欲承揽工程，找到夏波、赵铁军，之后赵铁军联系了魏杰。陈邦来与魏杰进行磋商，于2009年6月给魏杰汇款70万元，作为魏杰跑项目的资金，后期又汇款给魏杰10万元，以上事实表明，陈邦来委托魏杰办理工程项目，夏波只是中间联系人；且生效的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313号裁定书中认定，陈邦来、魏杰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中，夏波只是中间介绍人，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中不具有主体资格，故陈邦来属于错列被告。2.夏波并没有收取涉案的款项也未从中获取利益。如果存在返还的问题，也应该是因委托合同取得利益的一方承担返还义务，与夏波无关。3.关于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魏杰是为陈邦来跑工程，为陈邦来能够顺利承揽工程进行前期的联络和工作，并不涉及到招投标的问题。如果进入实质承揽工程阶段，也是陈邦来进行实际施工，与魏杰是否具有资质无关。综上所述，夏波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赵铁军辩称，陈邦来付出的钱款是前期活动经费，不同意返还。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份，夏波、赵铁军因安图县“林业棚改项目”事宜联系魏杰，求魏杰帮陈邦来得到“林业棚改项目”，并将魏杰介绍给陈邦来。陈邦来承诺不管魏杰采取何种方式，只要能帮忙承接“林业棚改项目”工程，陈邦来就按工程的10%给其提成。2009年6月24日，陈邦来转账给魏杰70万元，作为魏杰跑项目的资金。因陈邦来之前并不认识魏杰，魏杰系夏波、赵铁军介绍，故根据陈邦来的要求，由夏波、赵铁军向陈邦来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魏杰向夏波出具70万元借条。之后，陈邦来又陆续给夏波17万元，夏波向陈邦来出具了借条，夏波将17万元中的10万元支付给魏杰。 另查明，魏杰曾找过安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林业局，欲承建“林业棚改项目”工程。起初，因魏杰的作用，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陈邦来在原“林业棚改项目”的位置进行拆迁。后期，陈邦来挂靠安图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珲春江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在该位置开发了福聚苑小区（廉租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但该项目并非原“林业棚改项目”。 2010年10月13日，陈邦来以夏波、赵铁军、魏杰在2009年6月至2010年2月期间诈骗其钱款108.2万元、一台猎豹越野车为由，向安图县公安局九龙派出所报案。安图县九龙派出所经立案侦查后，认为是经济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2012年8月13日，陈邦来将夏波、赵铁军诉至本院，要求夏波偿还借款17万元，夏波、赵铁军偿还借款70万元。本院作出（2012）安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2）安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分别由夏波向陈邦来偿还借款17万元，由夏波、赵铁军向陈邦来偿还借款70万元。2017年6月1日，夏波将魏杰诉至本院，要求魏杰偿还借款80万元，本院作出（2017）吉24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魏杰向夏波偿还借款80万元。魏杰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7）吉24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夏波的起诉。故夏波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吉2426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2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2）安民初字第542民事调解书、（2012）安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陈邦来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20日，陈邦来将魏杰、夏波、赵铁军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人共同返还陈邦来87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三人共同负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2）安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2012）安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2018）吉24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2019）吉2426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242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24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书、安图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文件安棚改发【2012】第9号、2010年公安侦查卷（嫌疑人魏杰、夏波、赵铁军被害人陈邦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魏杰经夏波、赵铁军介绍，接受陈邦来的委托，代理陈邦来联系承建工程项目，实质是魏杰向陈邦来提供承建工程项目的机会、提供撮合订立合同的媒介居间，陈邦来支付报酬。陈邦来与魏杰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魏杰系居间人，陈邦来系委托人，夏波、赵铁军系中间介绍人。故夏波、赵铁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涉及的“林业棚改项目”工程依法应属于必须招标项目，魏杰作为居间人，明知陈邦来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却与县里有关部门联系欲承建“林业棚改项目”，这一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可见，陈邦来委托魏杰、夏波、赵铁军通过非正常手段为其介绍“林业棚改项目”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了公序良俗，故陈邦来与魏杰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如若返还，无疑将助长此类违法行为，有违基本的公平正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本案中，陈邦来欲承包工程，本应通过投标等正当途径进行公平竞争获得承包工程的资格。但陈邦来试图以给付10%的提成款通过魏杰托人情、找关系等非正当手段达到承包工程的目的，该行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涉案款项属于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因此，陈邦来主张魏杰、夏波、赵铁军返还8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的87万元，依法予以收缴。夏波主张其收取陈邦来17万元后，全部支付给了魏杰，但魏杰只承认收到10万元,夏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7万元也支付给魏杰，故夏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魏杰收受的80万元与夏波收受的7万元是基于非法目的而收取的报酬,系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收缴（本院另行制作收缴决定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邦来于2010年以夏波、赵铁军、魏杰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定是经济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后，陈邦来一直向夏波、赵铁军二人主张权利。（2012）安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2012）安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也分别保护了陈邦来的权利。自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的（2019）吉2426民再4号、（2019）吉2426民再5号判决书撤销了前两份民事调解书后，陈邦来才得知其权利被魏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此时才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魏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邦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原告陈邦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寸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秦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