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街道办龙都南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郑生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波，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亨容，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旺能源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国际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胡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棚改办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建峰，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梅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波、宋亨容、邢建峰、刘刚、四川广旺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旺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19年7月30日对上诉人金梅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被上诉人刘洪波、宋亨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被上诉人邢建峰，被上诉人广旺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梅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原审原告与第三人邢建峰串通给出错误信息，导致上诉人未能参加庭审活动。原审原告一审诉请为：1.判令被告邢建峰、被告金梅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996313元并支付利息，被告广旺能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判令第二被告刘刚返还收取的原告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金梅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洪波、宋亨容、第三人邢建峰付清劳务工程欠款2222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依据原审原告起诉的诉求可以看出邢建峰是原审被告，但在判决书中法院直接将其列为第三人，且判决上诉人向其履行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超出原审原告诉求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邢建峰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需进行审计出具报告后，业主将工程支付至上诉人十日内，支付劳务费结算款至95%，现工程至今未完成结算审计，广旺能源公司并未支付工程费用。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并未达到支付原审原告劳务费的条件。原审法院仅审查了双方是否结算，未审查结算内容，结算单载明保证金并非上诉人收取，故保证金不应计入上诉人欠付款项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刘洪波、宋亨容共同辩称：一审庭前各方虽通过电话协商，但并未申请延期开庭，上诉人未参加一审开庭系其自身原因。一审庭审中各方形成一致意见，认可了邢建峰、刘洪波、宋亨容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申请将邢建峰的诉讼主体地位进行了变更，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涉案工程2015年已竣工验收，一审已查明未完成审计的原因是上诉人提交的审计资料不齐，不是业主的原因，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因此，上诉人认为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结算后支付28万元是与案涉工程款无关的后期维修款，该工程已经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上诉人委托邢建峰单独从事维修工程，该部分费用与劳务工程款无关，不应当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邢建峰辩称：我与刘洪波、宋亨容代理人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广旺能源公司辩称：因上诉人原因致使工程结算不能及时办理完结，我方无法支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刘刚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 刘洪刚、宋亨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刚、金梅建筑公司支付二原告及第三人工程款222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被告广旺能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梅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广旺能源公司负责实施的广旺矿区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幸福小区、清江小区）住宅楼工程E、F标段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并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签约合同价2305.1669万元，合同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黄俊勇。此前，金梅建筑公司曾于2013年1月6日向广旺能源公司出具介绍信：兹有我公司刘刚一人到你处联系广旺矿区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E标段施工洽谈合同事宜。2013年6月6日，刘光友（刘刚之父）代表金梅建筑公司幸福小区项目部，李月涛、刘通代表南部县嘉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专业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嘉和劳务公司以劳务合同综合单价包干结算形式，承包金梅建筑公司承建的幸福小区（二）E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建筑面积约25800平方米；承包范围：本工程垫层以上（含垫层），散水沟以内（含散水沟）除门窗安装、梯间栏杆、飘窗栏杆、防水、烟道、粘贴墙地砖以外的所有施工图纸范围内一切工程；承包单价为包干418元/平方米，其地下室按实际面积1：1.3计算；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项目经理为刘刚、何明强。该合同加盖有金梅建筑公司幸福小区项目部、嘉和劳务公司印章确认。 嘉和劳务公司刘通班组在完成部分工程量后离场，刘刚遂找到邢建峰，邢建峰找到二原告宋亨容、刘洪波并达成承包该工程劳务合作意向后，二原告于2014年2月28日及同年3月6日通过刘刚之父刘光友银行账户向刘刚转账缴纳保证金合计100万元。为此，邢建峰与金梅建筑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将广旺矿区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幸福小区、清江小区）住宅楼工程E、F标段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中的劳务分包给邢建峰；承包范围：23600平方米，除刘通劳务班组已完成部分及地基基础、护壁桩、总平、门窗、栏杆等项目外的所有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施工内容：房屋主体结构、维护结构、给排水、电气……及其他零星工程；承包方式：邢建峰为金梅建筑公司认可的唯一负责人，负责自行组织合作伙伴、施工班组、劳务人员，全权负责上述承包范围内劳务费获取与分配；劳务工资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420元/平方米计价，邢建峰另外完成因刘通班组未完成工程量，金额总计约28万元，以最终审计结算为准；劳务工资的支付办法为按业主方的付款进度情况，在每次业主方付款后的1个月内，向邢建峰支付同期进度款的5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3个月内，支付到估算总劳务价款的80%，工程审计报告出具后，业主方将工程款支付至我公司十日内，支付劳务费结算款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宋亨容、刘洪波遂组织了水电、外架、砼施工、木工、钢筋工、砖工等劳务班组，并租赁工程机械进场施工。2015年8月，工程施工结束，同年10月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该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结算审计。 2018年2月26日，在原案上诉二审开庭时，第三人邢建峰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与金梅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单，金梅建筑公司应付第三人邢建峰10392000元，已付8170000元，尚欠2222000元。但该结算单双方均未签署日期。对该结算单，金梅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勤当庭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金梅建筑公司将承建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邢建峰个人，双方为此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效力规范，为无效合同。本案劳务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劳务工作已完成，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有权请求违法分包人支付劳务工程价款。 原告宋亨容、刘洪波与第三人邢建峰系合伙关系，第三人邢建峰代表该合伙体对外签订的协议后果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第三人邢建峰与金梅建筑公司已经进行结算，金梅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工程价款。因该工程建设至今未完成结算审计，广旺能源公司未支付金额不能确定，且没有证据证明广旺能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广旺能源公司在造成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所以，本案中广旺能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刘刚不是本案所涉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其父刘光远代收的100万保证金，已陆续支付80万元，下余20万元已包含在第三人邢建峰与金梅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下欠工程款中，故被告刘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工程欠款的认定和履行期限。根据前述结算依据，未付款余额为2222000元。该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仍未完成结算审计，且未完成审计的责任不在二原告和第三人，该工程已过质保期，二原告和第三人请求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和第三人请求从起诉时起支付资金利息，因第三人与金梅建筑公司结算时间在原案件二审期间才进行，且未签署时间，结算时间认定为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该证据的时间，即2018年2月26日。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其利息标准只能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洪波、宋亨容、第三人邢建峰劳务工程欠款2222000元，并从2018年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刘洪波、宋亨容、第三人邢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76元，由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的诉讼请求范围；2.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的诉讼请求范围问题。 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邢建峰、金梅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996313.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广旺能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判令刘刚返还收取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刚、金梅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222000.00元（含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广旺能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将邢建峰的诉讼身份变更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变更诉讼请求及变更邢建峰诉讼身份的行为，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变更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其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的诉讼请求。金梅建筑公司以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未变更的诉讼请求作为标准，认为原审判决内容超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诉讼请求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故金梅建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内容超出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审原告刘洪波、宋亨容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是否正确问题。 2017年，金梅建筑公司与邢建峰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各方当事人对结算事实均不持异议。金梅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还未进行审计，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不成就，但涉案工程在2015年已经竣工验收，业主广旺能源公司证实涉案工程至今审计未能完成是因金梅建筑公司所提交的审计资料不全，导致审计工作迟迟不能完成，审计未能完成的责任在金梅建筑公司。既然审计未能完成的责任在金梅建筑公司，金梅建筑公司就不能以审计还未完成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金梅建筑公司以工程审计还未完成，认为还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上诉理由，有违本案客观事实。金梅建筑公司虽对《工程结算单》中的一笔36万元款项持有异议，但直至二审审理时，也未按《工程结算单》的要求对该笔款项进行核实确认，同时亦未提供该笔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其他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金梅建筑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该笔款项不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双方结算时已将保证金20万元结算在工程款中，金梅建筑公司在结算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保证金结算在工程款中的认可，现认为保证金不是其收取，保证金不应计入欠付工程款内，有悖其在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诚信原则，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金梅建筑公司支付给邢建峰的28万元，邢建峰不持异议。但涉案工程是2015年完工，邢建峰是2018年对涉案工程进行的维修，已经超出质保期范围，且业主广旺能源公司证实28万元支付的是维修款不是涉案工程劳务款。况且邢建峰所维修的工程中只有极少部分是其施工的，并且已不在质保期内，维修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因此，金梅建筑公司结算后支付的28万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梅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6.00元，由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