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2民初28599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法定代表人：谢万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女，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法定代表人：黄秋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女，1985年3月18日出生，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创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具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博独任审理。后本案变更审判程序，依法由审判员张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谈华典、人民陪审员张子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协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蒋政源，玩具公司和黄秋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协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9月28日解除；2.判令玩具公司和黄秋焕向协创公司退还定金21180元并支付协创公司合同违约赔偿金35300元（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赔偿损失按合同总金额的50%计算），共计564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玩具公司和黄秋焕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协创公司与玩具公司、黄秋焕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玩具公司及黄秋焕为协创公司生产（小）充气飞机2000只，单价为6.8元，（大）充气飞机2000只，单价为27元，合计70600元。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5日前。协创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向玩具公司转账支付定金21180元。现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过，玩具公司及黄秋焕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协创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玩具公司发出律师函，但玩具公司并未回复，涉诉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玩具公司、黄秋焕的违约行为导致协创公司不能按期供货给终端客户，给协创公司造成损失，故协创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玩具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共同辩称：玩具公司根据双方达成的产品质量要求及交货要求，按时保质的完成了任务，并通知协创公司付款提货，但是协创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收货，因玩具公司及黄秋焕并无违约行为，故请求驳回协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协创公司拒绝收货已经构成违约，故提出反诉：1.判令协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49420元；2.判令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5300元（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赔偿损失按合同总价款的50%计算）；3.判令协创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协创公司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中专门对大小飞机底部的印刷有明确的标红，要求必须无错位，但是玩具公司生产的大飞机模型的底部印刷的字母部分拼接后存在严重印刷错位的质量问题，小飞机机翼部分的引擎应当紧密贴合在机翼的底部，但是玩具公司提供的小飞机机翼不上翘，引擎上翘，引擎并没贴合在机翼的底部。此外交货期也有问题，合同约定是35天，沟通过程中协创公司同意延迟至2017年4月25日，但玩具公司的交货时间是2017年5月2日，协创公司的客户向协创公司发送了警告信，故协创公司才不得不找其他公司重做，而且因为玩具公司的延误，协创公司的客户要求通过空运方式送货，由此协创公司额外产生了空运费。故不同意玩具公司及黄秋焕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协创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玩具公司、黄秋焕作为乙方（卖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SJ1412），内容记载：签约地为北京市通州区，产品名称为充气飞机（小），尺寸：充气后30cm，印刷：按照客人图稿和确认样细节，机翼上翘，机翼带发动机，底部字无错位。数量为2000只，单价为6.8元，总额为13600元。充气飞机（大）尺寸：充气前130cm，印刷：按照客人图稿和确认样细节；机翼上翘，机翼带发动机。头部做多色印刷，底部字无错位。数量为2000只，单价为27元，总额为54000元。版费为3000元，总金额为70600元。质量要求为1.产品须严格按本合同约下的详细要求及确认图稿和实际样品等来生产。2.印刷颜色一定按确认图稿中的指定色号，准确偏差不超过5%。机身尾部印刷必须印刷到尾翼根部，与尾翼之间不得留有空白。3.产品必须保证质量，勿漏气。产品须保持整洁，干净且包装要齐整，美观。4.飞机充气后飞机机翼保持上翘，底部印刷必须无错位。交货时间：交期为35天，2017年4月5日前完成，送到甲方指定的宁波港或者上海港入仓库。免费提供5个/款大货完成样于交货期前三天寄到甲方办公所在地，甲方确认大货样后并验货合格后方可出货。付款方式：电汇，生产前预付30%定金，出货前验货合格后付清余下70%尾款。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品质和时间交货，造成甲方损失或客户最终取消合同或索赔，乙方需退回所有货款并赔偿甲方损失按合同总金额的50%计提，于甲方提出索赔之日起15天内付清。2.质量问题，乙方可以退货款或者订金给甲方，且再赔偿总货款的50%给甲方。同时乙方生产途中因甲方私自毁约或者撤单，甲方也要赔偿合同总货款的50%给乙方。6.由于延期造成的空运费由卖方承担。2017年2月28日，协创公司向玩具公司转账21180元，用途处写明：SJ1412合同4000个定金30%。协创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玩具公司的工作人员（名称为非一般）的聊天记录中有如下记载：2017年2月23日，协创公司：A.大小飞机的机翼都要上翘；B.底部字容易错位，需严格把握；C.小飞机尺寸较小，发动机略微难处理，但可以做；D.发动机上有印刷，印刷方向容易搞混，按图稿来。特别是底下的字：底部的字比较难处理，要跟工厂确认好，底部字是先完整的印刷好，再去压的，也就是一片式印刷，而不是把字分别印刷在两片上再去压，容易错位。这几点要注意哦。玩具公司：你有样品有的话，照着你的做就可以。协创公司：好。2017年4月1日，玩具公司：还有个问题，我在想底部那个字，大货的话没办法每个都能对得那么整齐的哦。听你意思要求很严格。协创公司：尽量。2017年4月6日，玩具公司向协创公司发送小飞机样品图片，协创公司表示发给客人看看。2017年4月7日，协创公司：赶紧做大货哦。大货赶紧开始做啊。小飞机不是没问题可以先做呀。2017年4月12日，协创公司就玩具公司发送的小飞机照片表示：机翼需要再上翘一点。发图说明需要改进的问题。玩具公司表示同意。2017年4月19日，玩具公司发送小飞机图片给协创公司，协创公司表示机翼需要再翘一点，玩具公司：小飞机我再帮你调一点。2017年4月21日，双方就小飞机的发动机部分进行沟通，协创公司：你好，杨先生，小飞机的发动机都装好了吗？玩具公司：是的，还有什么问题？协创公司就发动机上翘原因提出：1.现在样品的发动机距离机身太近；2.发动机与机翼交点太靠前……玩具公司：如果你实在不行，我真的不做了。协创公司：我跟我们老板沟通下吧。2017年4月24日，协创公司就上述问题回复：杨先生，小飞机我这边跟我老板沟通过了，我老板的意思是就按现在这样，我这边想办法跟客人沟通。但是大飞机的印刷片做的似乎问题很多啊。2017年4月27日，玩具公司：其实我觉得还是等5月2号再发货行不？协创公司：好吧。2017年5月3日，玩具公司：你好，怎么说呀？协创公司：估计明后天去上门提货，客人还没有给我货代信息。2017年5月6日，协创公司：你好，杨先生，我老板安排下午再过去看下货，你现在能不能随机拿几个大飞机帮忙充下气，我同事过去看下机翼和是否漏气。玩具公司：早叫你们来，不来，我都装好了才来，要来就来吧。协创公司：大飞机帮忙充气3个看看。玩具公司：你好，那现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货呀？协创公司：验完货没问题就能出了。2017年5月8日，玩具公司：你好，怎么说呀？协创公司：老板说小飞机的发动机还是很翘，等周五的时候跟客人见面，让客人看下，再做决定。2017年5月18日，协创公司：这些图片我发给客人看过了，客人不接受这样的，客人的意思很明确，要么重做，要么退款。你跟你们老板沟通下，看看怎么处理。杨先生，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全检，全检浪费的是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你们质量做的确实有问题，客人不接受，客人要求我们进行全检。杨先生，关于充气飞机，我们老板已经准备提交律师，以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对贵司进行起诉，先跟您说下。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到充气飞机存放现场进行查验，对大飞机模型、小飞机模型各抽取60个进行检查，经查验，充气大飞机底部大部分存在印刷错位问题，小飞机机翼大部分存在不上翘、发动机上翘问题，部分存在漏气问题，同时存在发动机大小不一的情况。本院与协创公司员工李雯敏、玩具公司员工杨罗（黄秋焕丈夫）制作谈话笔录，双方对充气飞机的数量均无异议。审理过程中，玩具公司称最初协创公司给过一个小飞机模型的样品，其制作了一个大飞机模型和小飞机模型，并发照片给协创公司，也将样品实物邮寄给协创公司，双方沟通过程中玩具公司提到有些要求无法达到，当时协创公司表示可以接受，并认可玩具公司制作出的样品，同意玩具公司生产。生产过程中，协创公司的员工到现场看了实物，并表示可以继续生产。生产完毕后协创公司到现场进行了验货，验货后，协创公司表示货物没有问题，让玩具公司装箱发货。后协创公司告知玩具公司称其客户要对货物进行全检，并进行了第二次验货。因第一次验货玩具公司的货物得到了协创公司认可，故涉诉货物是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协创公司称其客户认为涉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涉诉合同的相对方是协创公司和玩具公司、黄秋焕，而非协创公司的客户，协创公司已经认可货物的质量。协创公司称当时确认收到了玩具公司寄送的样品，双方沟通过程中每次玩具公司向其发送样品照片后，协创公司都提出了需要改进的问题，玩具公司每次都表示可以进行改正，玩具公司每次发送的样品照片都是其选择好的样品拍照发给协创公司的，给协创公司造成了误解。生产过程中确实有一个协创公司的员工到现场，但当时只是裁片，没有成品。故并不是协创公司确认货物没有问题，要求玩具公司继续生产。第一次验货时间是2017年4月23日，验货后协创公司并未做出明确的确认，后双方协商进行第二次验货，第二次验货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从QQ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第二次验货后协创公司向玩具公司反馈的情况是需要和协创公司的客户进行确认。故协创公司两次验货均未表示玩具公司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关于底部错位问题，玩具公司、黄秋焕表示当时和协创公司沟通过，也说过达不到完全不错位，当时协创公司说尽量不要错位，玩具公司是尽量做好的，而且在履行过程中提出过底部对齐是有难度的，且这个充气飞机是玩具，即便存在错位也不影响使用用途，而且这些问题是在可接受范围的。协创公司对此不认可，其称飞机模型是德国柏林航空公司的展品模型，是用来做礼品的，最重要的是LOGO，故LOGO是绝对不能有瑕疵的，底部错位问题是很严重的质量问题。协创公司表示允许小飞机底部有错位问题，但大飞机不能有错位。经询问，协创公司称此前向玩具公司发过律师函，后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主张的违约金是其实际损失。因为玩具公司没有完成，故协创公司委托其他工厂进行生产，因为客户是德国航空公司，这批货物是他们用来作为圣诞节礼品的，要货很急，所以是通过空运运输的。实际损失是由此产生的空运费。另查，本案立案后，本院向玩具公司及黄秋焕邮寄送达起诉书、传票等应诉材料，玩具公司及黄秋焕均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上述邮寄材料。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汇款凭证、QQ聊天记录、充气飞机实物、现场查验图片和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协创公司与玩具公司、黄秋焕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约定。现协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定金21180元，玩具公司、黄秋焕应依照约定提供合格的充气飞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玩具公司、黄秋焕提供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充气大飞机的质量问题，根据《购销合同》中关于质量部分的约定，明确写明“底部印刷必须无错位”，且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玩具公司明确知悉协创公司要求充气飞机底部印刷无错位十分严格，协创公司也明确要求玩具公司尽量保证底部印刷无错位。但根据本院对现场货物的抽样查验，被检充气大飞机中大部分底部均存在印刷错位的情况；第二，关于充气小飞机的质量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充气后飞机机翼保持上翘”，双方在QQ聊天记录中协创公司针对玩具公司的小飞机样品照片要求机翼需要再上翘一点，玩具公司同意进行修改。但根据本院对现场货物的抽样查验，被检充气小飞机中，大部分存在机翼不上翘的问题，且部分存在漏气问题。现玩具公司无法提供其制作的小飞机样品，结合QQ聊天记录中玩具公司发送给协创公司小飞机样品的照片来看，玩具公司生产的小飞机未就机翼问题进行修改，现场查检的小飞机质量明显低于QQ聊天记录中样品照片质量。综上，本院认定玩具公司及黄秋焕提供的充气飞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关于玩具公司辩称协创公司已经验货并认可其制作的产品的意见，因协创公司明确表示验货后并未作出过确认，且玩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涉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协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协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玩具公司、黄秋焕送达了解除通知，故解除时间应为本案诉讼请求送达玩具公司、黄秋焕之日，即2017年8月31日。因玩具公司、黄秋焕生产的充气飞机不符合质量约定，故其应向协创公司返还定金21180元。关于违约金，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合同解除后仍然有效，因协创公司与玩具公司、黄秋焕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如果乙方（玩具公司、黄秋焕）未按本合同规定的品质和时间交货，造成甲方损失或客户最终取消合同或索赔，乙方需退回所有货款并赔偿甲方损失按合同总金额的50%计提，于甲方提出索赔之日起15天内付清”，现玩具公司、黄秋焕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充气飞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较高，关于违约金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故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7000元。关于玩具公司、黄秋焕的反诉请求，因玩具公司、黄秋焕未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符合质量要求的充气飞机，现合同无法履行，故对其要求协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给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予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共同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定金21180元，并给付违约金7000元，上述合计28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协创利恒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607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共同负担6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慧美玩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黄秋焕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博人民陪审员  谈华典人民陪审员  张子英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 助理  孙桂祖书 记 员  崔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