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巧，甘肃笃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育红，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浥，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正尚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周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军，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迎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育红、西安正尚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尚国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迎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育红自行承担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50%的赔偿责任；2、改判其公司与正尚国际连带承担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50%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育红和正尚国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已查明其公司不具备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亦不具备承揽高空作业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尚国际作为该工程的受益方，其公司认为正尚国际应当与其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中未判决正尚国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首先，此次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刘育红作为一个承揽和从事多年高空作业的工作人员，罔顾基本的安全操作要求，在进行高空作业之前没有检查和重新绑定安全绳索，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义务。其次，刘育红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高空作业相关的职业技能资格证，仍要求从事该项工作，属于故意放任危险性的发生。刘育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故其公司认为刘育红应当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且，自该事故发生至今，该公司已垫付13万余元，远远超过了其公司承揽该工程的全部款项。其公司认为，在一审判决中其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比例过重，适用的标准过高，超出了其公司承受能力，故请求改判。3、其公司认为，刘育红的住院伙食费应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计算63天，共计1890元;护理费应按照西安市目前在司法实践中每天以80-120元为计算标准，100元×63天=16300元；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72元计算，误工费为37472元÷365×63天＝6468元。4、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公司支付刘育红医疗费用的明细清单，证明其公司支付了刘育红医疗费共计124249.4元，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119249.4元。其公司支付给刘育红的7300元的生活费，其公司已实际支付，并且刘育红也承认了。因此，其公司支付给刘育红的医疗费和生活费共计为131549.4元。故其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刘育红辩称，1、其与西安迎富公司系雇佣关系，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西安迎富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西安迎富公司不能因为赔偿金额超出了盈利范围或承受范围就不愿承担责任。2、其长期从事保洁工作，具备该专业领域的技术和经验。但本次事故发生是因西安迎富公司急于让其干活，所以没解前一天上工的用具。事故发生当日，西安迎富公司老板为了清理墙面，把钢管的位置移动了，但没移动绳子位置，导致在其工作过程中钢管与绳索角度不正确，致使其从高空坠落。因此，对于该事故，西安迎富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10%的责任，西安迎富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医疗费，西安迎富公司称支付了124249.4元，但其中5000元由于没有相关的票据，无法确定该款是否用于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故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金额119249.4元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西安迎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正尚国际辩称，1、2018年11月20日，西安迎富公司向其公司出事了《营业执照》、《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书》、《团体人身保险合同》原件及复印件。故其公司认为西安迎富公司具备相应资质，遂与西安迎富公司以谈判纪要形式签订合同，约定正尚国际金融广场ＡＢ座７层至17层外幕墙清洗工作由西安迎富公司完成，工期７天；单价为2.9元每平方米含税；施工单位安全自负，工完场清，建设单位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在一审中其公司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西安迎富公司亦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正尚国际作为发包方在签订合同是已尽到一般必要的资质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公司认为，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庭审中，西安迎富公司自认该《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书》和《团体人身保险合同》是伪造的，并依此主张其公司对刘育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西安迎富公司的依据是不足的。2、刘育红受雇于西安迎富公司，为西安迎富公司提供劳务，受益方应当是西安迎富公司。所以，西安迎富公司主张其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西安迎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刘育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安迎富公司和正尚国际支付其自受伤之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9824.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迎富公司和正尚国际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西安迎富公司与正尚国际以谈判纪要的方式签订协议，约定正尚国际金融广场项目A、B座7层到17层外幕墙清洗工作由西安迎富公司完成，工期7天；单价2.9元每平方米含税；施工单位安全责任自负，工完场清，建设单位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等等。同时，西安迎富公司向正尚国际出示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团体人身保险合同。庭审中，西安迎富公司自认其公司向正尚国际出示的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团体人身保险合同是其公司自行制作的假证件。西安迎富公司承揽正尚国际金融广场相关楼盘7层到17层的外墙清洗工程后，于2018年11月23日起临时雇佣刘育红等工人进行作业，工资按天计算，每天450元。刘育红受伤前在西安从事各项清洁作业的工作。2018年11月24日上午8：30分，刘育红在坐板上作业的过程中，由于钢管和绳索的角度不正确从高空坠落，受伤严重。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8日，刘育红在长安医院住院45天，产生住院费用193361.65元。刘育红的出院诊断：1、原发性脑干损伤；2、多发头皮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发头皮挫裂伤；5、脾脏挫伤；6、右侧肱骨干骨折；7、左侧胫腓骨骨折；8、左肘关节外侧软组织挫裂伤；9、胸壁软组织挫伤。出院时情况及医嘱：目前治疗上主要是以促进神经细胞代谢、改善全身营养状态、预防肺部并发症、预防深静脉血栓、预防关节囊挛缩，预防泌尿系统感染，预防褥疮等；主要措施为加强翻身拍背，雾化吸入，及时吸痰，配合针灸埋疗，加强鼻饲饮食营养，增加蛋白质饮食量，定时规范被动活动四肢关节，保持会阴部卫生等。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康复治疗已显得更为重要，与患者亲属沟通后，决定将患者转专业康复类医疗机构行康复治疗。建议特别注意转送途中安全，转至康复医疗机构后在本院治疗的上述治疗项目，仍应注意兼顾以预防并发症发生。2019年1月8日至1月26日，刘育红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18天，产生住院费用25795.4元，出院时中医诊断：跌仆外伤病、瘀血阻络证。出院时西医诊断：创伤性脑损伤、意识障碍、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肱骨骨折、结膜炎。刘育红两次住院共产生住院费用219157.05元。其中，西安迎富公司支付111100元，刘育红支付108057.05元。另外，西安迎富公司支付刘育红门诊费用8149.4元、生活费用7300元。庭审中，西安迎富公司称除支付上述费用外，还支付了5000元的医疗费，但西安迎富公司提交的微信支付记录仅能证实该公司支付过5000元，无法认定该5000元是在上述费用之外支付的。刘育红认为这笔钱是包含在了西安迎富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及生活费内。另查明，西安迎富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楼宇的清洁、室内外清洁服务、家庭保洁服务等。由于双方各持已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育红与西安迎富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育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西安迎富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刘育红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育红长期从事保洁工作，应具有该专业领域的知识经验、技术水平、安全防护意识，其疏于注意，造成自身伤害亦具过失，故应由刘育红自行承担10%为宜。因此，依法可以减轻西安迎富公司的责任。关于正尚国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西安迎富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有“楼宇的清洁、室内外清洁服务”项目，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西安迎富公司向正尚国际出示了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团体人身保险合同，遂正尚国际将外幕墙清洗工作承包给西安迎富公司。故正尚国际作为发包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一般必要的资质审查义务。一审庭审中西安迎富公司自认上述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其伪造的，主张正尚国际对刘育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在刘育红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227306.45元（住院费219157.05元+门诊费8149.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刘育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因刘育红的病情尚未稳定仍需观察，为使刘育红在治疗经费上能得到有效保障，同时亦为便于区分刘育红后续的损失，本案仅对刘育红住院期间的相关损失予以及时处理，对于其余损失，刘育红可待病情稳定后另行起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育红住院共计63天，每天按照80元计算；营养费，本次诉讼仅计算刘育红住院期间的，一审法院认定63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生活用具及外购药费用，结合刘育红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护理费，本次诉讼仅计算刘育红住院期间的护理，认定护理天数63天，鉴于刘育红受伤期间病情严重，需要特别护理，每天按照160元计算；误工费，本次诉讼仅计算刘育红两次住院的，天数认定63天，刘育红主张每天450元，但由于刘育红是散工，刘育红的工时、收入均不确定，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7年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根据刘育红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经核实，刘育红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730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80元／天×63天）、营养费1890元（30元／天×63天）、生活辅助用具及外购药费用4000元、误工费11250.41元（65181元÷365天×63天）、护理费10080元（160元／天×63天）、交通费500元，合计260066.86元，由西安迎富公司承担90%即234060.17元，扣除西安迎富公司已经支付的住院费111100元、门诊费8149.4元、生活费7300无，西安迎富公司还应赔偿刘育红107510.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育红各项损失107510.77元；二、驳回刘育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元（刘育红已预交），由西安迎富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刘育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西安迎富公司共向刘育红垫付131549.4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育红受雇于西安迎富公司从事高层建筑的外墙面清洁工作，西安迎富公司提供的悬挂绳固定装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刘育红在施工时固定绳索的钢管移位，导致刘育红从高空坠落受伤。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为西安迎富公司的绳索固定装置存在安全缺陷，西安迎富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现场安全管理责任，对施工设施的安全隐患未排除，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西安迎富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西安迎富公司在承揽正尚国际的外墙清洗工程时，出示了其公司伪造的《高空清洗悬吊作业企业安全生产证书》，且西安迎富公司在其公司的宣传网站的页面上以图片的方式宣传其公司具有外墙清洗的业务，基于以上事实，正尚公司有理由相信西安迎富公司具有高空清洗的资质，故正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西安迎富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刘育红垫付了部分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在西安迎富公司的赔偿数额中扣减，经双方核算，西安迎富公司实际的垫付费用为131549.4元，一审法院少认定了5000元，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扣减后，西安迎富公司应向刘育红支付的赔偿款为102510.77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垫付数额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赔偿刘育红各项损失102510.77元；三、驳回刘育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刘育红已预交，由刘育红承担820元，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刘育红承担450元。西安迎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刘育红案件受理费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侯 新 省审 判 员  张   伟 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