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964208。负责人：李青，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发耳镇双井村四合头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MA6DWR6654。法定代表人：陈正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颖，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3759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日兴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91802231C。法定代表人：袁素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付云，男，1978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杨朝海，男，1983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福商贸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日兴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汽运公司”）、袁付云及原审第三人杨朝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济福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应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二、停运损失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停运损失系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约定的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上诉人在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通过粗体加黑的方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停运损失应由日兴汽运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广济福商贸公司主张的75天停运期明显过长，超出了合理期限。且修理厂的证明只有单位印章，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超出合理期限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4、原审法院按照六盘水市物价局及六盘水市交通局联合下发的（2001）六盘水市价非字第27号文件计算停运损失，依据不足。三、本案中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驾驶人是否具备合法有效驾驶资质，其货运从业资格证有无亦影响商业三者险赔付，一审事实未予查清。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982元明显不当，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广济福商贸公司、日兴汽运公司、袁付云及原审第三人杨朝海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济福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日兴汽运公司、被告袁付云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731元（贵Ｂ×××**货车停运75天，产生停运损失为：2750元/月/吨×12.47吨÷30天×75天=85731元；停运期间支付工资损失为：5000元/月×2月=10000元）；2、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被告袁付云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发耳火车站方向往发耳垭口方向行驶，9时20分，该车行驶至发耳二级公路2km+500m(小地名:三号桥)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挂车横滑，挂车左侧与对向行驶由第三人杨朝海驾驶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前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221420180002442号），认定驾驶员袁付云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杨朝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被送往六盘水天驰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厂进行维修。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原告广济福商贸公司，核定载质量为12470KG，使用性质为货运。原告广济福商贸公司提供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上载明原告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8年11月14日，六盘水天驰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厂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贵Ｂ×××**号的重型自卸货车于2018年8月31日进我厂开始进行维修，于2018年11月14日修理完毕通知出厂，实际修理天数为75天。另，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日兴汽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10月8日11时0分至2018年10月8日11时0分，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还在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投保了：1、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47200元）；2、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3、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47200元），保险期限均为自2017年10月9日0时0分至2018年10月8日24时0分，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因被告袁付云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性质系货运，事故发生后进行长时间维修而处于停运状态，必然造成实际上的营运损失。关于停运天数，因六盘水天驰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厂系此次交通事故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指定定损的修理厂，故对其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车实际修理天数为75天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六盘水市物价局及六盘水市交通局联合下发的（2001）六盘水市价非字第27号文件中关于货车营业额2750元/月·吨的标准，故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应计算为：2750元/月·吨×车辆载质量12.47吨×2.5月=857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条款，或者对免责条款予以说明，故对被告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提出根据条款约定，原告诉求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辩称，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停运期间支付工资损失为10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花名册等证据加以佐证，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广济福商贸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85731元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停运损失85731元。二、驳回原告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97元，由原告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982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贵Ｂ×××**号车辆停运损失为85731元是否恰当；2.前述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承担案件受理费982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认定贵Ｂ×××**号车辆停运损失为85731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等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8月29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指定贵Ｂ×××**号车辆到六盘水天驰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厂进行修理。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贵Ｂ×××**号车辆进行定损，后又赔付了修理费。前述证据与六盘水天驰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贵Ｂ×××**号车辆于2018年8月31日进厂修理、同年11月14日修理完毕的事实。六盘水市物价局、六盘水市交通局联合下发的（2001）六盘水市价非字第27号文件现行有效，一审参照该文件确定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前述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合理必要的停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贵Ｂ×××**号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85731元，系由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袁付云操作不当造成。因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主张保险条款中约定停运损失作为免责事由并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印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该保险条款与保险单等合同组成部分一并交给投保人，并已就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贵Ｂ×××**号车辆的停运损失85731元应由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实际侵权人袁付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交强险费率厘定的原则，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主张袁付云有无驾驶资格和从业资格，影响商业三者险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也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承担案件受理费98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主张不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保险合同中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另有约定，一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其负担的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中国人保襄阳市营业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停运损失85731元；三、驳回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六盘水广济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伟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