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8926、89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康连，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2019）粤民申89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爱华，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2019）粤民申8927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地址：遂溪县界炮镇界炮圩。法定代表人：庞进，该工程队队长。再审申请人黄康连、李爱华因与被申请人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民终615、9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康连、李爱华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是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2年11月23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即表明被申请人原所有工商登记内容（如经营内容、经营期限、注册资金、法定代表人等等）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其法律效力已终结，因此，被申请人庞进的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身份也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终结。但是，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企业的原登记内容的法律效力全部终结及企业不得对外经营，并不是企业实体已经即刻消亡，企业仍需进行最后的清算，陈凤就是被申请人在清算阶段依法推选出来的法定代表人。由于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被吊销，被申请人已无法也无需再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和二审列庞进为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错误。二、一审和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1985年并未停止运作，只是变集中经营为分组经营。被申请人成立之初主要是集中经营，后由于集中经营产生的工作效率降低，再加上有些零星工程不需要多人作业等因素，于是在1985年开始，被申请人变集中经营为分组经营，以适应零星工程以及解决集中经营带来的效率底问题，但是并没有停止运作。1990年及之后几年，被申请人还在相关的建筑工地进行施工运作，缴纳税款和年检，至2002年因没有按规定时间年检才被吊销营业执照。被申请人是否运作、如何运作应由工商部门来定性，人民政府不能越俎代庖。界炮镇人民政府《关于原界炮工程队原职工来信反映的要求镇政府停止侵权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所称被申请人1985年停止运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1985年停止集体运作，否认被申请人仍经营运作，纯属认定事实不清。三、被申请人一直以来的用工制度完全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l、被申请人于1972年成立，当时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制。1993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的法人身份（集体所有制）由遂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再次批准获得。被申请人的法定身份是由政府机关依法确认，不是法院可以脱离法律随意变更和否定的。2、根据1994年7月5日公布实施的《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用工形式和用工时间可以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用人单位既可以对劳动者实行稳定的标准工作时间制度（即俗称“坐班制”），也可以对劳动者实行灵活的计时工作制、计件工作制。由于被申请人的经营方式是承包建筑，经营范围是房屋建筑，该建筑行业的特点是闲忙时间不均衡，在被申请人没有领到工程施工的时间段，即让员工偶尔回老家帮农活，以减轻被申请人的开支压力，在有工程任务时再通知员工返回被申请人处工作。这是被申请人用工形式，申请人就是被申请人这种用工制度和形式下的员工，符合申请人的用工制度和劳动法的规定。另外，申请人自始至终都随时服从被申请人的工作安排，领取工薪，从没有脱离过被申请人。因此，被申请人自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的几十年里一直持续稳定地经营，采用灵活的用工制度，降低了用工成本，直接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为国家缴纳税收。申请人无论是身在被申请人处参加工程施工还是偶尔回老家帮农活，均不影响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劳动者的法律事实。3、被申请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成立之初，国家有关劳动方面的法律法规尚不完善，也没有有关用工制度、形式方面的法律术语，因此，界炮公社（现称镇政府）对被申请人的用工形式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描述为“亦工亦农”用工制度，首先，“亦工亦农”描述不是明确的法律术语及法律定义，第二，这种用工制度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显然，审理中不能以“亦工亦农”这种非法律定义来否定申请人属被申请人劳动者的法律事实。综上，被申请人的法人身份合法有效，而作为用人单位（即被申请人）的劳动者们（包括申请人）的身份也应是合法有效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四、申请人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条规定，因此，本案完全属于劳动争议。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虽然退休，但与原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劳动关系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又根据该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发争议的，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一审和二审法院以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解决为由而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和上诉实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民终615、964号民事裁定；2、指令遂溪县人民法院对两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黄康连等申请人起诉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康连等申请人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原审查明事实显示，广东省遂溪县革命委员会生产组于1972年作出的《关于成立建筑工程队的批复》第二点明确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制，是亦工亦农的队伍。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于1981年9月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于2002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广东省遂溪县界炮镇人民政府界府信访答复（【2016】17号）《关于原界炮工程队原职工来信反映的要求镇政府停止侵权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县建设局发文‘关于遂溪县建筑业企业资质就位情况的通告’遂建字（2003）33号，该文明确取消原界炮工程队建筑企业资质，还对取消原工程队后提出处理意见，明确吊销营业执照，公章也按规定作废和封存。对于原界炮工程队与原职工劳动关系问题。因原工程队约于1985年停止集体运作，原职工回乡享受与村民同等待遇（即分责任田）。按当时（1985年）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原职工与原界炮工程队已经解除合同关系”。黄康连等申请人虽曾是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的员工，但其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属于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用工制度，属于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应由当地相关职能部门按政策予以解决。本系列案的申请人与遂溪县界炮建筑工程队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其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法》的规定，故黄康连等申请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原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上诉并无不当。黄康连等申请人认为其起诉属于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再审申请理由和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康连、李爱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康连、李爱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