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1946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利，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奎，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松烟镇友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余庆县松烟镇友礼村中心组。法定代表人：张堂洪，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安奎、余庆县松烟镇友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友礼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有效，驳回李安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安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当事人是友礼村委会和王永华为代表的家庭户。但《土地流转合同》系由王永华之妻唐忠碧和其子王海签订，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王永华所承包的六个人口的土地是在2017年签订新一轮《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对上一轮土地承包内容的延续，不存在无效的法定要件，更不能因为部分土地的流转而导致流转部分的土地承包权的丧失，我方流转的是土地的经营权而非承包权。三、李安奎之前起诉的是侵权排妨案件与本案合同效力确认无关联性。李安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判决驳回王永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友礼村委会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李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520329107204000702J）无效。诉讼中，李安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520329107204000702J）项下涉及已流转给李安奎土地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安奎原系余庆县关兴镇沙堆村开水沟组村民。2009年3月9日，李安奎与王永华之妻唐忠碧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约定李安奎购买唐忠碧家位于余庆县松烟镇××礼村火炭组的房屋，流转唐忠碧家庭承包的三份土地，由李安奎向唐忠碧支付款项42800元。协议签订后，友礼村委会在协议上签章同意流转。随后李安奎于2010年4月7日将全家户口迁移到余庆县松烟镇××礼村火炭组落户，并经友礼村委会同意用流转的朱家大土处的土地按当地政府的要求修建了新农村房屋一栋，并获得了政府的专项补助。2010年，李安奎与王永华之妻唐忠碧另行协商，由李安奎将其购买的房屋返还给唐忠碧，唐忠碧返还李安奎价款18000元。2016年，唐忠碧在其流转给李安奎的土地上种植庄稼，李安奎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经一审法院2017年5月16日判决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9日判决认定，李安奎与唐忠碧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2017年12月9日，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520329107204000702J），将王永华户土地下户时承包经营的土地（包括已流转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承包经营。李安奎认为王永华和友礼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松烟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松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后认为，王永华和友礼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4080号终审判决，于2019年3月14日书面告知李安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合同的诉讼，李安奎遂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李安奎与王永华对流转的三份土地的地名及四至进行了确认。地名及四至为：石窖东至殷良友土、西至陈勇土、南至殷红太田、北至陈勇土;方方东至殷红太田、西至殷红太田、南至龙代芳田、北至石头田和陈勇土;落凼东至殷良友土和唐文方田、西至殷红太田、南至龙代芳田、北至石头田;大荒田两块东至誊誊、西至山林、南至陈勇田、北至山林;长田东至谭华书和谭华福田、西至殷良友田、南至殷权太和殷良福田、北至谭华生田;狮子口下端四块东至陈勇土、西至史德国房屋后面、南至龙代会土及路、北至龙代会土及路;朱家大土东至殷良福土、西至公路、南至毛成军土、北至曹义文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安奎与王永华之妻唐忠碧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涉诉土地流转的方式究竟是转包还是转让；2.友礼村委会、王永华之间是否有恶意串通损害李安奎权益的行为。关于焦点1，因双方对房屋、猪牛圈、宅基地另行进行了约定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再进行评价，仅对土地流转进行分析和评判。首先，李安奎与唐忠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乙方（注乙方指李安奎）自愿交纳42800元给甲方（注甲方指唐忠碧）买甲方的房屋、猪、牛圈含宅基和三份土地，其中三份土地的具体地名将在土地流转协议中说明”，这里对三份土地的约定是“买”，符合农村买卖的交易习惯；从《房屋买卖协议》第五条“土地承包合同在甲方保管，但是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其中三份将永远流转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乙方提出任何要求”的约定来看，更充分反映出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内心都确认一个事实，即协议一经签订，三份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就不再属于唐忠碧，而属于李安奎，这也正是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之所在。所以，李安奎与王永华之妻唐忠碧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对三份土地进行转让的方式流转。其次，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友礼村委会作为农村土地的发包方，在协议中签署的是同意流转，这也能印证李安奎与唐忠碧之间就三份土地流转的方式是转让。对王永华辩称唐忠碧与李安奎签订的协议中对土地的流转仅是经营权的流转而不是承包权的流转的主张，因双方签订协议时，农村土地政策并没有对所有权、承包权和经营权进行分离，故一审法院对王永华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友礼村委会在李安奎与唐忠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上均进行了签章同意，证明其对李安奎与唐忠碧之间就涉案土地约定的流转方式为转让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恶意”是指当事人明知或者应该知道某种行为将造成对集体或者第三人权益的损害还故意为之的心理状态；“串通”是指当事人在客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当事人作出某种意思表示，对方不表示反对，并与之签订、履行合同。在本案中，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均明知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但双方仍在2017年12月9日签订了编号为520329107204000702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友礼村委会将唐忠碧已以转让方式流转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该恶意串通行为在客观上损害了李安奎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李安奎与王永华之妻唐忠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了编号为520329107204000702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唐忠碧已转让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故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520329107204000702J）中将唐忠碧转让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的部分无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余庆县松烟镇友礼村民委员会与王永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20329107204000702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将唐忠碧转让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原告已预交），由余庆县松烟镇友礼村民委员会、王永华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安奎。本院二审期间，王永华提交申请一份，证明其在2010年李安奎修建房屋一事找过政府，主张权利。对此，李安奎质证称，对于王永华提交申请，其不知晓。修建的房屋属于新农村建设。友礼村委会质证称，对于王永华提交申请，不知晓申请一事。本院认为，王永华提交申请，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就案涉土地的流转是否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该争议焦点，案涉土地的流转经业已生效的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9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唐忠碧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流转给李安奎……”明确双方流转的系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结合业已生效的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4080号民事判决“李安奎通过与唐忠碧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获得了在该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友礼村委会签字同意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流转协议》系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符合本案实际。王永华与友礼村委会明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李安奎，仍签订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故，一审认定王永华与友礼村委会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安奎的合法权益，判决友礼村委会与王永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20329107204000702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将唐忠碧转让给李安奎的三份土地发包给王永华的部分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永华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王永华一审未申请追加当事人，而农村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户内成员均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均认可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为有效协议。唐忠碧等人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对王永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