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先进，男，1966年2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韵楣，女，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华，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先进因与被上诉人涂韵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先进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民事合同，与诉讼代理合同是不同性质的合同。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系以民事委托合同为主要内容的混合合同。内容为被上诉人委托并授权上诉人办理强制执行事项，委托律师办理执行事项等。2.诉讼代理合同是委托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合同法中委托合同在法律依据、意思自治等方面存在根本区别。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约定系民事诉讼代理合同，混淆民事委托、民事代理与诉讼代理、诉讼委托的区别。二、实体法律规范兜底条款指引的法律规范不包括程序法律规范。一审判决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直接作为判决依据的法律原则应当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法律原则并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无“法无授权即禁止”这一规定，一审适用不当。而法无授权即禁止主要是对公权力的限制，对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拘束力。四、民事执行程序与审判程序是不同的法律程序。民事执行程序系非讼程序，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申请强制执行与民事代理并无本质区别，代理人的资格符合《民法总则》规定即可。涉案双方之间的委托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申请强制执行的事项是经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接受委托参与执行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六、上诉人应获得的报酬是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即使代理无效，并不影响上诉人获得的辛苦费用，应依照被上诉人确认的费用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七、人民法院内设的民事审判组织不是独立的机关，以其名义发布的文件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被上诉人涂韵楣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民事合同中的委托合同，并非上诉状中说的诉讼代理合同是不同性质的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判决直接适用的法律规定，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法律原则。四、民事诉讼程序包括了审判和执行程序。五、上诉人认为其为被上诉人办理申请强制执行事项是经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六、上诉人应获得报酬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七、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对各级法院的审判具有指导意义。成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涂韵楣立即向成先进支付报酬63.8万元；2.依法判令涂韵楣立即向成先进支付违约金10万元；3.依法判令涂韵楣承担本案诉前保全费7820.00元；4.依法判令涂韵楣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涂韵楣向成先进出具《本人涂韵楣向成先进授权聘请代理人及报酬，给付成先进多年来为此案付出的辛苦费约定如下》，该约定载明“本人与徐昌贵（2011）遵市法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生效后，我就特别授权委托成先进为我申请强制执行，……1.特别授权成先进为我聘请风险代理人；2.报酬约定执行到位款提取10%归代理人所有；3.特别授权成先进协助代理人为我强制执行完毕。结案为止……”。成先进认为其为涂韵楣委托执行而涂韵楣已收到执行款项，涂韵楣应当支付报酬，涂韵楣认为成先进不具有诉讼代理的从业资格，涉案委托合同无效，成先进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付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本人涂韵楣向成先进授权聘请代理人及报酬，给付成先进多年来为此案付出的辛苦费约定如下》载明“本人与徐昌贵（2011）遵市法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生效后，我就特别授权委托成先进为我申请强制执行，……报酬约定执行到位款提取10%归代理人所有……”，根据其载明的内容可知，其实际就是涂韵楣为申请强制执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遵市法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而委托成先进代理并支付报酬的委托合同。由于民事诉讼代理合同是否包括执行程序中的委托执行代理合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现行民事诉讼法编排体例中将执行程序列为该法第二篇审判程序之后的第三篇，故执行程序应属民事诉讼法的主体内容之一，从体系解释的角度看，执行程序归属于民事诉讼范畴，故本案中成先进与涂韵楣签订的委托执行代理合同，属于民事诉讼代理合同范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可以成为公民代理的有以下几类人员：1.当事人的近亲属；2.当事人所在单位的工作人员；3.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4.当事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5.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对于上述五类人员之外的公民与当事人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的法律效力，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10年9月16日曾对重庆高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求》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此回复中的公民应属前述五类人员符合代理资格的公民，五类人员之外的公民与当事人签订的公民代理合同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成先进以谋利为目的，在其不具备代理诉讼、执行案件资格的条件下，以前述五类人员之外的公民身份为涂韵楣代理执行案件并约定相关报酬，该项报酬实质仍为案件代理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涉案《本人涂韵楣向成先进授权聘请代理人及报酬，给付成先进多年来为此案付出的辛苦费约定如下》应为无效。诉讼中，成先进认为涂韵楣已支付10万元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涂韵楣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其既未提起反诉，也未要求返还，故本案不作处理，判决：驳回成先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8元，减半收取5629元，由成先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3月15日涂韵楣与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胡敏琴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与徐昌贵离婚纠纷一案；2、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15日开具的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3000元。证明：上诉人依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聘请了胡敏琴律师参与听证程序，费用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该律师事务所的，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执行程序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程序的范畴。二是上诉人成先进的合理报酬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共分三编，第一编，总则。第二编，审判程序。第三编，执行程序。从上述内容分编看，执行程序系民事诉讼程序的一部分，包含在民事诉讼程序之中，显然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执行事宜的合同属于民事诉讼代理合同的范围。作为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条件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关于诉讼代理人规定的约束，上诉人成先进与被上诉人涂韵楣系朋友关系，不符合该条规定，其作为被上诉人涂韵楣代理人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涉案委托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成先进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诉人成先进的合理费用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成先进也未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为履行服务实际的差旅等合法费用，故其上诉认为即使合同无效也应考虑合理费用的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成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上诉人成先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