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建平，男，1963年2月14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贵、白游丽，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产业片区。法定代表人：佟仕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诚、樊叶，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建平、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以10000元/月为基数按300%的标准计算。应支持上诉人关于工资及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未成立生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主张一致。上诉人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关于年薪部分的认定事实有误，仅依据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说明认定年薪12万，上面的盖章行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工资14万元，一审判决148095.71元，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基于薪资部分的认定有误，以此为基数计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针对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吴建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吴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3.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4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每月拖欠5000元，共计28个月）；4.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30000元（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每月工资10000元，计算123个月）；5.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0000元（每月工资10000元，计算13个月）；7.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93103元（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每月10000元，共计140天，计算300%）；8.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1241379元（除春节外法定节假日8天，共计12.5年，计算300%；周六、周日加班，共计12.5年，计算200%）。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名称为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原告于2005年11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管理，工作地点为昆明。2018年1月15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查明，原告自1981年4月开始工作，其养老保险持续缴纳至2018年。原告2016年1月-12月期间实发工资55287元，月平均工资4607.25元；2017年1月-12月期间实发工资60194.29元，月平均工资5016.19元。2018年1月工资6620元、2月工资5090元。2018年3月16日，被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吴建平，2005年11月起至今在我单位工作，2005年11月至2013年10月任工程部项目负责人一职，2013年11月起至今任海口生产基地副总监。鉴于该劳动者的工作能力，2013年起至今劳动报酬为年薪12万元整每年”。同一天，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听昌（2016年2月19日前任职，现为股东）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吴建平于2005年11月起，在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公司工程部工作。2013年11月份起，在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基地任副总监，负责仓库物流工作。当时确认每年的工资报酬为全年12万元（含每月发的月工资）”。因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3.支付拖欠的工资140000元；4.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30000元；5.退还保证金30000元；6.支付经济补偿金130000元；7.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93103元；8.支付加班工资1241379元。经审查，该仲裁院作出西劳人仲字（2018）第15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庭审中，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的《证明》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与留存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内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的《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年度股东大会通知的情况说明》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云鼎鉴文字[2018]第139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二份材料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庭审中，原告表示：其自2013年11月份担任海口基地副总监后，工资就调整为年薪12万元；被告每月发放基本工资，年底以年终奖的形式补足每月不足的工资部分。对于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年薪，原告认可被告已经足额发放；对于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年薪，原告表示被告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不足5000元，但自认被告已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发放了基本工资，现主张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发的每月工资5000元。被告表示：原告只是海口基地的基层工作人员，并不是公司的高管，不可能采用年薪制，原告的工资就是按照工资表载明的数额每月发放，年底经考核后才发放年终奖。原、被告确认：1.原告于2005年11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2.原告的工资均是通过银行代发；3.原告工作期间居住在海口基地工厂宿舍；4、原告2018年度的年休假未休。被告认可收取原告保证金30000元的事实，并表示愿意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为2006年1月1日，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告自2005年11月1日即入职被告公司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05年1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而被告在庭审中也表示予以同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对于原告2013年11月份以后的任职及工资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公司盖印出具的《证明》以及由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周听昌出具的《说明》，均确认原告系海口基地的副总监，且自2013年起劳动报酬为年薪12万元（含每月发放的月工资）。虽然被告认为原告只是海口基地的基层员工，且不认可上述证明以及说明的内容，但对此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对原告的任职及工资情况进行说明，且经鉴定该证明上的印文确系被告公司的印章盖印，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000元，从原告以及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可以证实被告在上述期间仅向原告发放了每月基本工资，而未在年终补足原告的剩余年薪部分，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拖欠的工资。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因其自认已按照每月5000元领取，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情况为：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原告实发工资55287元，故被告还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60000元；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原告实发工资60194.29元，故被告还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59805.71元；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庭审查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8年2月份，现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其主张的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拖欠的工资2829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为148095.7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30000元，庭审查明被告在原告入职后已签订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月15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被告提交的证据副本上显示其未在《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上的用人单位一栏签章，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并签章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在被告签章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因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30000元，因被告在庭审中表示愿意退还该笔保证金，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被告存在拖欠原告工资的情形，故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被告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05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在职期间共计1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原告自1981年4月工作至2005年11月入职被告公司时累计工作已满24年，故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的2008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年均可休年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故据此计算，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合同，原告2018年应休假天数为8.55天（208天÷365天×15天），其起诉主张5天不违反上述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因被告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其安排原告在2008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进行过年休假，故其应当按照原告日工资收入的200%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因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原告2008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昆明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08年为3007.8元（2180.75元/月÷21.75天×15天×200%），2009年为3435.6元（2490.75元/月÷21.75天×15天×200%），2010年为3954.3元（2866.92元/月÷21.75天×15天×200%），2011年为4786.8元（3470.33元/月÷21.75天×15天×200%），2012年为5183.1元（3757.83元/月÷21.75天×15天×200%），2013年为6020.7元（4364.92元/月÷21.75天×15天×200%）；对于2014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13年11月担任海口基地副总监之后，其工资待遇为年薪12万元，故原告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为：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均为13793.1元（10000元/月÷21.75天×15天×200%），2018年为4597.7元（10000元/月÷21.75天×5天×200%）。综上，原告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为86158.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1241379元，原告不仅认为除春节之外的其他法定节假日其均在加班，还认为周六、周日也在加班，但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除正常工作之外亦居住生活于厂区内，且对于作为基地副总监的原告来说，其应属于该公司的中高级管理人员，工资报酬也采用年薪制（1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年薪应视为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按其规章制度要求完成相关工作安排的工资报酬，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建平与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05年1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原告吴建平与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三、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建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148095.71元、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6158.4元、经济补偿金130000元，以上合计364254.11元；四、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建平保证金30000元；五、驳回原告吴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5年11月1日建立至2018年7月28日解除，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退还吴建平保证金3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第一，对于吴建平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拖欠工资的问题，吴建平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明确主张金额为14万元，一审经过对该期间实发工资的核对计算后认定拖欠的工资为148095.71元并予以支持，现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该项判决超出吴建平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吴建平起诉主张金额为14万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依法支持吴建平的该项诉讼主张，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对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自2005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均无异议，对于吴建平月平均工资标准，其已提交盖有公司公章的证明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说明，证实年薪12万元，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1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三，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吴建平仅以印章后补及名称变更而不认可合同真实性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四、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方法得当，论述理由充分详尽，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吴建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拖欠工资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而支持的部分系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原告吴建平与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05年1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原告吴建平与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四、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建平保证金30000元；五、驳回原告吴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建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1400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6158.4元、经济补偿金130000元，以上合计36425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