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责人：赵智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住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1，汉族，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汉族，住山西省临县。法定代理人：闫某1（刘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王某、闫某1、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闫某1之父），住山西省临县。原审被告：赵某，男，住山西省临县。原审被告：榆林双利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闫某1、刘某、原审被告赵某、榆林双利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王某、闫某1、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原审被告赵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双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3872.5元,合计64855.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该起事故造成一伤一死,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应预留另一伤者李小刚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认定书载明，该起事故造成刘青平及乘车人李小刚受伤。故对于李小刚的部分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预留,以保障李小刚能及时获得赔偿。（二）一审法院违背处分原则,判决金额超出被上诉人诉请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金额为478632.23元,而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计482504.73元,超出诉请3872.5元，违背处分原则,二审应予纠正。（三）受害人刘青平的母亲系农村户口,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刘青平的母亲系农村户口,一审中也未提交其母亲居住在城镇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7421÷5×5=7421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错误,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对驾驶员作出了刑事处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精神损害不同于财产损害,无法适用等价赔偿的原则来衡量。一审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在坚持一定原则的基础上,依照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各种相关因素(主要为事故双方的责任因素),并参照一定的标准认定其赔偿数额。该次事故中驾驶员与受害人均负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认定。此外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该次事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王某、闫某1、刘某辩称，李小刚还在治疗中，尚未完全康复；一审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诉请裁判的问题；死者妻子有脑梗，所以死者的母亲一直在城里居住进行照顾；事发前受害人就在××县购买了房屋；事发后和李小刚也商量过，在交强险部分，李小刚的损失由赵某承担。赵某述称，与李小刚没有书面协议，李小刚已经将其与保险公司、死者家属起诉，尚未下判。双利公司未到庭，未陈述意见。王某、闫某1、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各自按照相应的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包括受害人刘青平生前抢救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护费以及受害人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和车损等共计483622.23元（起诉状主张为453632.23元，审理中变更被扶养人王某生活费8424元为18404元、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9时14分许，被告赵某驾驶×××-陕K96**半挂车，途径省道218线（岢大线）137KM﹢500M（白文镇吴家湾村）路段由南向北行使超车时，与刘青平无证驾驶并正在左转弯的无牌三轮车辆发生碰撞，致使刘青平及三轮车乘车人李小刚受伤，两车受损。当即刘青平被先后送往临县人民医院、山西大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双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弥漫性脑肿胀、外伤性脑梗死、头皮裂伤等伤情。刘青平虽经医院抢救还是因伤情严重抢救治疗无效于2018年6月23日死亡（于6月22日又从山西大医院转至临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原告方共支出抢救、治疗费用共计78953.96元。另外原告方于6月22日从太原往回拉运病危的受害人刘青平时，雇用车辆支出3600元。2018年7月13日，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未确保安全超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一部分原因；刘青平无证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无牌机动车无确保安全转弯，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另一部分原因，两个原因作用相当，赵某和刘青平应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赵某和原告方对此认定无异议。另外，原告方为修复损坏三轮车支出3400元。被告赵某驾驶×××-陕K96**半挂车从被告双利公司以分期分期付款形式购买运营，被告双利公司为担保其货款，采取保留车辆所有权形式，登记在自己名下。被告双利公司并于2017年11月20日，以被告双利公司为被保险人，将×××-陕K96**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一年期交强险和主、挂车总额155万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受害人刘青平配偶为原告闫某1。双方同生育一女即原告刘某。一家多年前已移居临县临泉镇东峁村，在“阳光小区”购房居住，临泉镇东峁村已于2010年划入城区范围。刘青平生前多以打工为生，尚有母亲原告王某在世需要扶养。原告王某除受害人刘青平外，还有其他扶养人，即刘青平姐姐刘玉兰、哥哥刘玉平、刘润平、刘润庆。根据山西省统计局公布有关数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32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404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为61547元，其中分行业农林牧渔业5193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4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原因和责任已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各方未有异议，予以确认，并据此依法赔偿。关于赔付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并结合原告方请求，认定：1．医疗费，根据受害人刘青平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临县人民医院并转至山西大医院紧急抢救治疗的事实，因此支出的住院费和门诊费和因实际需要的院外购药费，均有购药凭证确定并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确定共计78953.96元。2．误工费，为受害人刘青平因伤住院期间误工所产生的费用，参照我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工资标准51930元计算，确定为598元。3．陪侍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陪护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我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标准38547元计算，陪护人员确定为一人，确定为424元。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情，应予酌情考虑，每日5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到死亡之日止，共计4天，为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我省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计算，为400元。6．交通费，根据根据受害人治疗的地点、经过和伤情及相关凭证，确定为3600元。7．三轮车损失，根据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失事实和原告方支出维修费的凭证，确定为3400元。8．死亡赔偿金，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标准，受害人刘青平死亡时不满60周岁，按二十年计算，为58264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8404元计算，原告王某年满85周岁，计算5年，原告刘某年满10周岁，计算8年。赔偿义务人只应赔偿受害人应当依法负担的部分。故为92020元［（18404元×8年÷2人）＋（18404元×5年÷5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后果给受害方造成的伤害程度，可确定为50000元。1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0773.50元。以上合计843009.46元。本案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双利公司名下，但该车已经交付受让人使用，而交通事故的发生，该车驾驶人和实际车主被告赵某负有同等责任，于被告双利公司无涉，故被告双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陕K96**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对于原告损失843009.46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122000元，精神抚慰金可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付限额项下赔付。剩余721009.46元，根据被告赵某在交通事故的责任，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50％计360504.73元，被告赵某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余50％的金额由原告方自担。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南关营销服务部直销业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原告王某等三人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南关营销服务部直销业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原告王某等三人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360504.73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等三人对被告赵某、榆林双利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某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南关营销服务部直销业务部）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王某、闫某1、刘某提交临县临泉镇东峁村民委员会《证明》及闫某1病历，拟证明闫某1患有脑梗，常年由婆婆王某在闫某1家进行照顾。人保公司质证称，对闫某1患有脑梗的事实无异议；《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负责人签字，且是否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相关鉴定机构认定，村委不具备资质。赵某质证称，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决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为另一受害人李小刚预留份额是否适当、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金额、认定被扶养人王某生活费标准是否适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1.关于交强险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青平死亡、李小刚受伤，且交强险限额不足以全部赔偿，刘青平近亲属先行起诉，为保障李小刚在交强险内获得赔偿的权利，应当为其预留份额；因李小刚损失尚不确定，可酌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其各预留1/2的赔偿份额。2.关于原审是否超诉请裁判的问题。经查，王某、闫某1、刘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483622.23元，原判决误记为478632.23元；王某、闫某1、刘某未诉请误工费，原判决予以认定属超诉请裁判，应予纠正；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100元×3天）、营养费为90元（30元×3天），原判决分别认定400元、200元，亦均属超诉请裁判，应予纠正，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元，营养费应为90元。3.关于被扶养人王某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状况确定，刘青平生前居住××村范围，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生活费并无不当。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某并未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刑事处罚，人保公司主张本案中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刘青平负事故同等责任，对其死亡具有过错，应酌减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5000元。核减误工费，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王某、闫某1、刘某的损失共计817201.46元，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5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三轮车损失2000元，合计6200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755201.46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计377600.73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闫某1、刘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轮车损失62000元；三、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闫某1、刘某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377600.73元；四、驳回王某、闫某1、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赵某负担3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2237元，王某、闫某1、刘某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481元，王某、闫某1、刘某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