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红会医院,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郝定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为，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医务科干事，住该医院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星，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该神经内科儿科主任，住该医院家属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兴，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雁塔区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侠，女，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雁塔区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200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雁塔区陕西省。法定代理人：李成利，女，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岐山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李某甲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与被上诉人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103民初第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星、岳为，被上诉人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第20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定案依据错误：一审判决定案依据是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定“中金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并判本案重新鉴定，因没有找到合适的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就完全按照被权威的医疗机构和司法鉴定机构否定的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此判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2、由于本案重新鉴定难度较大，为明确事实，解决纠纷，上诉人依法针对本案核心焦点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临床医学专门性问题鉴定，根据事实情况非常有必要就此专门性问题进行再次鉴定，而一审法院不予批准，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赔偿项目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XX镇标准计算出的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三原告生活费397566元是错误的，抚养人与被扶养人均不具备农村户口按照XX镇标准计算此两项赔偿金的条件。2、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定案依据公正客观：1、本案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2、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已明确上诉人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且与李某乙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结合交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在其尸检报告书的补正意见书、尸检解剖报告、李某乙在高新医院及红会医院的病历资料和头颅CT片可以得出李某乙颅脑出血只能是长期、大量不规范使用抗凝药物所致的结论；4、交大司法鉴定中心的补正意见第三点超出其作为鉴定人的权限及鉴定范围。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一审中，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但在全国范围内均无鉴定机构予以受理，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就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要求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不存在任何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81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152元、护理费4608元、死亡赔偿金642919.2元（包含了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18487.8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10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28日，李某乙以“高处坠落伤致腰背部疼痛并双下肢截瘫4天”之主诉，入住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入院诊断：1、腰1、2椎体爆裂性骨折；2、马尾神经损伤；3、肺部感染；4、骶尾骨骨折脱位；5、左耻骨骨折；6、左桡骨远端骨折。入院后于2015年3月30日在全麻下行腰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复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2015年4月10日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5年4月15日转中医骨科。2015年5月7日被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同日以“高处坠楼伤致全身多发骨折术后1月余，右下肢肿胀1周”之主诉入住神经内科病区。入院诊断：1、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尿路感染；3、腰1、2椎体骨折术后并脊髓损伤；4、左耻骨骨折；5、左桡骨远端骨折术后；6、骶尾部骨折脱位。2015年5月27日07:31分李某乙突然出现昏迷，呼之不应，急查头颅CT示：双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2015年5月27日宣布死亡。西安市红会医院及李某乙家属共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乙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7月6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12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乙系坠落伤术后合并深静脉血栓形成，溶栓术后并发颅内出血、脑疝而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对西安市红会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某乙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31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西安市红会医院对李某乙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李某乙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为50-60%。西安市红会医院就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9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9日作出中金司法函字（2017）1号答复函，认为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公正、正确的。2017年3月20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2015年7月6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12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关于溶栓术：原意见“李某乙系坠落伤术后合并深静脉血栓形成，溶栓术后并发颅内出血、脑疝而死亡”，经查阅病历资料并咨询相关临床专家，溶栓术说法不准确，正确表述为“抗凝治疗”，西安市红会医院抗凝药物剂量符合用药原则，不存在抗凝药物剂量过大、应用时间过长的问题。基于本案的复杂性及明显的争议，建议委托方经过此案法院批准，重新启动再次鉴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均退回。患者李某乙生前系西安市第二市政工程公司合同制工人，2015年3月24日因高空坠落，在高新医院就诊，高新医院急诊花费3956.01元，住院花费6049.47元。之后到上诉人处就诊，于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8日住上诉人医院脊柱外科颈椎病区花费60019.78元；于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5日住上诉人医院创伤骨科下肢病区花费31005.37元；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7日住上诉人医院中医骨科二病区花费26611.21元；于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27日住上诉人医院神经内科花费15612.46元，患者李某乙在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27日住院治疗期间死亡，该次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共2000元，护理费每天按120元计算为2400元，死亡赔偿金为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上诉人李怀兴与张凤侠系夫妻，育有二子李某乙、李小峰，李某乙与妻子离婚，女儿李某甲随李某乙生活。被上诉人李怀兴1953年10月3日出生、张凤侠1955年10月15日出生、李某甲2003年1月28日出生，在西安特立中学上学。被扶养人李怀兴生活费174997元，张凤侠185191元，被抚养人李某甲生活费37378元，三人共计397566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李某乙在原审被告处住院期间死亡，红会医院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西安市红会医院对李某乙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李某乙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为50-60%，一审法院酌情由红会医院按50%承担赔偿责任。红会医院应赔付原审原告医疗费1561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40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生活费397566，交通费600元，营养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鉴于患者李某乙的病情及红会医院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共计1067191.4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市红会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李怀兴、张凤侠生活费、李某甲抚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3595.73元。二、驳回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091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1791元，鉴定费10300元），由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负担7805元，被告西安市红会医院负担14286元（此款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已预交，被告西安市红会医院负担部分应与上述款同时给付原告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被扶养人李怀兴、张凤侠，被抚养人李某甲的生活费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李怀兴生活费163104元，张凤侠生活费183492元，被抚养人李某甲生活费40776元。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委托有资质有能力的司法鉴定机构对申请人在给李某乙抗凝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与李某乙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予以鉴定。因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申请重新鉴定，且一审法院也多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均予以退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重新鉴定，却未提供本案已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西安市红会医院对李某乙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李某乙2015年因病在上诉人处入院后于2015年5月27日死亡。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安市红会医院对李某乙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某乙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60%。其中主要载明三点过错，告知不到位、用药不符合诊疗规范、观察不够重视。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根据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建议重新启动再次鉴定程序的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一审法院已多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均予以退回。故本案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经审查现有的两份鉴定报告，首先，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西安市红会医院不存在的告知不到位及观察不够重视的过错，上诉人虽然反复陈述该鉴定意见错误，但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函、说明函以及鉴定人出庭质询意见，已充分对该两项过错进行了说明，红会医院未告知被上诉人对下肢深静脉血栓可以采取内置滤网的治疗措施以及未及时发现李某乙颅内出血属实，故上诉人存在告知不到位及观察不够重视的过错；其次，红会医院是否存在抗凝治疗过程中，适用低分子肝素及华法林，使用时间长，用量大，造成颅内出血的过错，虽然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补正书中载有医方提供的相关临床专家的会诊意见“西安市红会医院抗凝药物剂量符合用药原则，不存在抗凝药物剂量过大、应用时间过长的问题“，但是这是对上诉人自己做出的会诊意见做出的描述，并未做出认定；而且该补正书中认可抗凝药物也会引发颅内出血，虽然会诊专家常树林提出“右顶部、眉弓上可见血肿形成、左侧颞骨岩部出血，此种限局性出血情况不排除再次外伤所致”但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补正书中已经载明，经对解剖原始记录及解剖照片，右顶部、眉弓上头皮血肿并不存在，上诉人所提供的会诊意见中常树林专家所做的结论所依据的资料并不正确，其结论也存疑，上诉人所提出的其不存在适用抗凝治疗药物使用时间长、用量大的意见证据不够充分，会诊意见及会诊专家常树林的意见依据资料有误，专家田海燕只作出书面意见并未当庭接受问询，且无明确性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虽建议重新启动再次鉴定程序，但该鉴定只是针对李某乙死亡原因作出的鉴定报告，而并不是对上诉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不属同一鉴定方向，其结论也未对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作出否定，故以该补正书来认定（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没有依据；最后，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592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过合法的程序，合法的鉴定人员作出，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异议也充分予以说明和解释，上诉人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有效抗辩，故该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书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李某乙的死亡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上诉还提出不应按照XX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之上诉意见，经查，李某乙生前系西安市第二市政工程公司合同制工人，长期在西安市生活和工作，女儿李某甲随其生活，在西安特立中学上学，李某乙去世后，李怀兴及张凤侠在西安市雁塔区租住房屋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唯一审法院对于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予变更，李怀兴生活费为163104元，张凤侠生活费为183492元，李某甲生活费为40776元。共计387372元，西安市红会医院应承担19368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基本正确，唯数字计算有误，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                           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                           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被上诉人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李怀兴、张凤侠生活费、李某甲抚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8498.73元；三、                           驳回李怀兴、张凤侠、李某甲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承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136元，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市红会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雯审  判  员  刘溪审  判  员  朱筱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玺书 记 员  范姗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