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异629号申请人（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云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远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仲，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桥沟镇。法定代表人：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黄恒超，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本院在执行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化工公司）与黄恒超、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股权代持纠纷一案中，申请人白云化工公司申请不予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以下简称183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白云化工公司称：183号裁决书系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合谋，利用仲裁规则和程序的漏洞与缺陷，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的结果，损害了白云化工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因此，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183号裁决书。一、黄恒超和福华公司虚构法律关系、掩盖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起恶意仲裁、虚假仲裁。黄恒超和福华公司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鉴于”部分约定，该合同的目的是重组白云化工公司，且该合同第1.4款同时约定，要实现“股权最终登记至甲方（福华公司）或甲方指定人士之目的”；而黄恒超和福华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下称《代持代购协议》）第二条第5款进一步约定“在乙方所收购的股权全部过户至甲方名下，并办妥工商变更登记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收购资金余款”等。这充分证明了黄恒超和福华公司之间实质上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前述合同、协议所谓的股权代持代购是伪装行为，福华公司没有通过黄恒超向白云化工注资的行为，两方之间不可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股权代持关系。黄恒超与福华公司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鉴于”2还载明，黄恒超同意将购买的白云化工公司13.72%的股权转让给福华公司。同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鉴于”3又载明，黄恒超将其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13.72%的股权，作为特定款项返还的质押担保。前述两份合同也明确黄恒超与福华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福华公司申请解除前述两份合同，而以所谓股权代持关系为由，要求将股权“过户”（股权转让）到其实际控制人张华名下，明显是想掩盖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2款、第3款规定，真正的股权代持关系仅涉及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投资权益（即信托资金）的归属问题，实际出资人并无股权所有权，当然就无权处分股权本身，即法律上根本不存在实际出资人依据股权代持关系直接要求过户的可能性。只要涉及股权的流转问题，则就不是单纯的合同法问题，须受到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制。如前所述，《战略合作合同》《代持代购协议》等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关系，因福华公司并不具备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资格，该等股权转让实质系股权外部转让。因此，183号裁决书的裁决主文第一项：裁决解除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裁决主文第二项：裁决黄恒超将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显属极其错误的裁决。而且183号裁决书仅以合同法关于“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规定，而实质创设了一种新型的股权转让方式，严重违反公司法的基本原理和股权转让法律规则。若该裁决得以执行，将危害公司法规制的公司组织和营运的正常秩序。二、黄恒超和福华公司合谋利用仲裁规则的漏洞与缺陷，通过仲裁、实施股权转让，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2018年12月21日，黄恒超将一份《重大事项告知函（二）》及相关附件交白云化工，白云化工公司才得知福华公司于2018年8月通过仲裁程序恶意实施将黄恒超股权转让给张华的情况。2018年12月25日，白云化工公司即向深圳国际仲裁院发函提出异议。但因仲裁规则的漏洞与缺陷，白云化工公司无法作为该仲裁案之第三人参与仲裁程序、维护权益。黄恒超与福华公司签订前述4份关于股权外部转让的合同约定仲裁条款和进行仲裁程序，是排除白云化工公司和其他股东作为仲裁案第三人、阻碍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的具体表现。黄恒超和福华公司违法进行股权外部转让，密谋重组白云化工公司，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白云化工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第八条第一款“股权会职权”第11项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股权），须经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权外部转让予以限制的强制性规定，黄恒超和福华公司均知晓，不存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不知晓的善意情形。但黄恒超与福华公司签订前述4份关于股权外部转让的合同，未事先告知白云化工公司和其他股东，更没有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架空白云化工公司股东会，属恶意串通行为。其通过仲裁要求“过户”，更印证了双方之间系股权外部转让关系。该行为不但直接影响白云化工的股权结构、表决权比例、股东之间的关系，更严重损害白云化工公司整体利益，侵害了白云化工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所享有的股权外部转让审查权，影响公司治理机构的正常运作以及白云化工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和稳定发展。2019年1月15日，白云化工公司向白云区法院起诉黄恒超、福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主张黄恒超与福华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代持代购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利益，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及黄恒超与福华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就该案，福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又就此上诉，拖延诉讼。该案已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7月8日进行开庭审理。三、白云化工公司系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2019年6月10日，白云化工公司收到白云区法院转交的福华公司就1400号案所交的证据材料，其中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等材料，白云化工公司才得知福华公司申请执行183号裁决书的情况。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等规定，特申请不予执行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之裁决。福华公司辩称，186号裁决书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基于案涉协议形成股权代购代持法律关系，且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一、2009年3月7日，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签订《战略合作合同》及附件《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并于2012年3月2日签订《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代持代购协议》”，以上合称“案涉协议”），就福华公司委托黄恒超代购代持案涉股权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案涉协议均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之后，因黄恒超拒不履行案涉协议项下义务，导致部分案涉股权出现流失，双方遂产生纠纷，福华公司作为申请人，以黄恒超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2018年6月21日，深圳国际仲裁院就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股权代持纠纷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8]D186号裁决（以下简称186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系“股权代购代持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福华公司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白云化工公司或其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并最终裁决确认福华公司对案涉股权权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以及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清偿拖欠的2010年至2016年度分红款、资金占用费等。二、本院、深圳中院在审理黄恒超及白云化工股东梁东、刘振海针对186、183号裁决书所提特别司法诉讼程序中，亦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系股权代购代持法律关系，且案涉代购代持合法、有效。在186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号：（2018）粤03民特632号，以下简称“632号撤裁案”】；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号：（2019）粤01执异93号，以下简称“93号不予执行案”】；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股东梁东、刘振海则向本院提起案外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之诉【案号：（2018）粤01执异609号、616号，以下合称“609/616号不予执行案”】。在183号裁决书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中院再次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案号：（2019）粤03民特487号，以下简称“487号撤裁案”】。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无论是黄恒超，还是白云化工公司股东梁东、刘振海，其在上述特别诉讼程序中所提各项事实、理由、证据均高度重合，且均集中在认为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基于案涉协议构成对外转让股权的法律关系，且案涉协议因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而无效或被撤销，这与白云化工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亦高度重合。上述特别诉讼程序均已审理完毕，本院、深圳中院均已裁定驳回黄恒超、白云化工公司股东梁东、刘振海的各项申请，并在裁定书中明确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代购代持，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更不涉及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因此，白云化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主张，已经生效司法文书审理认定，其针对同一诉讼标的（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案涉合同效力），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明显的重复诉讼、恶意诉讼。三、福华公司根据案涉协议约定，享有要求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其指定股权受让方的权利。根据《战略合作合同》第1.3.3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不时的口头/书面指示对受托股权进行决策和管理，包括：按照甲方指令质押、转让或以其他甲方认可的方式处置受托股权，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及办理相关手续”；第2.1.2条约定：“在甲方竞买广州白云配件工业公司所持白云化工公司20%股权实现或甲方单方认为可行的时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受托股权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主体名下。”根据《代持代购协议》第2.3条约定：“对于乙方代甲方收购的股权（包括现时已成功收购股，及以后收购的），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的指定的时间、方式、股权份额、对价，将收购的股权主让（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受让方的名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因此，根据《战略合作合同》第1.3.3条、第2.1.2条以及《代持代购协议》第2.3条约定，福华公司有权要求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福华公司指定的股权受让方名下。由此可见，黄恒超在签署《战略合作合同》《代持代购协议》时，即通过合同约定方式设立了黄恒超按照福华公司指示进行案涉股权交付的义务，并同时赋予了福华公司有权指定交付相对方的权利。在福华公司行使该等合同权利时，黄恒超需要履行相关交付义务，并在黄恒超与福华公司所指定的股权受让方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之间产生关于交付案涉股权的“交付合意”，该等“交付合意”不受黄恒超主观意愿的影响，且未经福华公司同意不得撤回。因此，183号裁决关于福华公司有权要求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福华公司指定的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名下的主张，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合同及事实依据。四、张华是白云化工公司合法登记在册的股东，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更不涉及损害股东优先购买权。1.张华2012年取得白云化工公司股东身份，获得了白云化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根本不存在恶意高价收购行为。2012年1月16日，白云化工公司股东曾强因资金筹集需要，公开转让其所持有的0.12%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1万元）。2012年3月15日，张华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自曾强处收购该等股权，白云化工公司全体股东作出一致同意的股东大会决议，且该等股权转让已办理工商登记。从186号裁决所查明的白云化工公司分红情况看，白云化工公司2012年分红已达到3元/股，之后逐年攀升，2013、2014年均达到3.3元/股、2015年4元/股、2016年5元/股、2017年6元/股，短短6年时间，张华先生已收回82%的投资成本，是非常划算和盈利很高的投资，根本不存在白云化工公司所谓恶意畸高价格收购的事实。更何况，如果真如白云化工公司所言，此次收购目的为了案涉股权显名，那为何福华公司不自己去收购？又为何张华2012年就已经成为了股东，要拖到2018年再去做股权指令过户？显然，白云化工公司的主张明显系其主观臆想，与事实严重不符。2.张华的股东身份，亦有来自法院生效司法文书的确认。2013年2月6日，黄恒超与白云化工公司股东陈尊腾在白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1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份民事调解书，陈尊腾需将白云化工公司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3万元）过户至黄恒超指定的受让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张华名下”名下。白云法院在民事调解书中不仅明确认可了张华股东身份的合法性，而且认定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予以认定。3.福华公司指令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名下，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更未损害股东优先购买权。鉴于福华公司指定的案涉股权受让方张华已是白云化工公司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故黄恒超向张华转移股权并不构成向白云化工公司原股东以外的人转移过户，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另外，基于186号裁决确认了福华公司享有案涉股权的投资权益。张华为取得案涉股权以及福华公司行使合同权利，指令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向福华公司支付的对价超过人民币7700万元。因此，在案涉股权完成指令过户后，实际消除了案涉股权的代持，有助于明晰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结构，白云化工公司本身就是案涉裁决执行的获益者，根本不存在利益受损的事实。因此，白云化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二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生效司法文书认定不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化工公司在其主张所涉争议标的已经多个生效司法文书裁判的情况下，再次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已构成重复诉讼、恶意诉讼。白云化工公司滥用诉权，恶意阻碍裁决执行的意图明显。为维护福华公司合法权益，恳请依法裁定驳回白云化工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查明，2009年3月7日，黄恒超与福华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2012年3月2日签订了《代持代购协议》。2017年7月7日，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了福华公司对黄恒超的仲裁申请，案号为SHENDT20170428号。福华公司选定了仲裁员钱明强，黄恒超选定了仲裁员慕亚平，深圳国际仲裁院指定了首席仲裁员郑建江，于2017年8月14日组成仲裁庭。之后，黄恒超提出回避申请，要求仲裁员郑建江、钱明强回避；福华公司提出回避申请，要求仲裁员慕亚平回避。随后，仲裁员钱明强、慕亚平主动退出仲裁庭，但申明对当事人提及的回避理由均不接受。深圳国际仲裁院决定首席仲裁员郑建江不予回避。双方之后重新各自选定了仲裁员。2017年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8日、10月30日，深圳国际仲裁院秘书处收到了两位案外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和黄恒超提交的《关于中止审理“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的申请书》及附件。仲裁庭经审查后，认为暂无中止审理之必要，遂决定于2017年11月30日开庭审理该案，并依据福华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将相应财产保全申请转递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后因福华公司屡次变更仲裁请求，黄恒超也提出延期答辩举证申请，该案遂延至2018年3月12日开庭。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均委派代理人出席庭审。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确认福华公司对将现登记在黄恒超名下的9.4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以及生效司法文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2号、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判决过户给福华公司的3.9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2.裁决黄恒超协助福华公司将第一项仲裁请求所列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办理过户至福华公司指定的乐山市中外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成公司）名下，并办理相关的司法执行手续、工商变更手续；3.裁决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支付受托股权2010年度至2016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1449265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4.裁决确认福华公司已向黄恒超支付受托股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5.裁决黄恒超承担福华公司因该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400000元；6.裁决黄恒超承担该案的仲裁费用、评估费用、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90000元。黄恒超对此答辩认为：1.福华公司请求确认对黄恒超的股权享有处分权，违背了法律关于物权的最基本原则。2.福华公司的第2项仲裁请求实质是试图将两次股权转让合二为一，意图是直接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也是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或属可撤销的行为，至少是不可继续履行的行为。3.黄恒超和袁菲等人的关系是一种独立的股权转让关系，黄恒超与福华公司之间原本的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一种融资关系，后被要求变更为融资关系和为完成的股权转让关系的一种混杂并行。这种关系被刻意包装打扮成所谓的代购、代持关系，目的显然是规避法律，绕开股东会程序，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4.《战略合作合同》以及《代购代持合同》不能够准确反映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所谓的代购代持只是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进行股权转让的一个过渡性阶段，并非一个独立的环节和合同目的，要求黄恒超将收购的股权再次转让给福华公司才是合同的最终目的。5.案涉协议是非法、无效的协议或可撤销的协议，福华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股东，无权要求黄恒超给付所谓的分红款和资金占用损失。退一步说，双方之间没有分红款抵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福华公司收购股权款尚未支付完毕，没有资格要求支付分红款。6.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优先购买权之诉，并告知了仲裁庭，请求中止仲裁，该案应当中止审理。7.福华公司不是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其向中外成公司转让股权毫无权利基础和法律依据。8.出资和出资人仅是在公司设立或增资扩股的情况下才得以存在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对该案不具有任何适用性。9.福华公司在该案仲裁期间，自行发出的所谓竞价通知、股权转让通知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商事外观原则，不能产生任何的法律效果。该案仲裁庭审理后认为，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签署的《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2年3月签署的《代持代购协议》对于争议股权购买和持有的表述明确、清晰和完整，福华公司和黄恒超之间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因此，仲裁庭认定“代购代持”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委托代持行为的本身，并没有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原则。《战略合作合同》和《代持代购协议》依法有效，黄恒超有义务按照《战略合作合同》的约定，根据福华公司指令对代持股权质押、转让、处置并签署相关文件和办理相应手续。但是，仲裁庭认为，福华公司在取得生效裁决确认其代持股权的权利和明确代持股权比例之前，向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无法保障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的知情权，使其无法适当地作出是否同意和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决定，因此，仲裁庭对福华公司要求将代持股权权益转让给中外成公司并将股权登记在中外成公司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仲裁庭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186号裁决：（一）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的投资权益，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二）黄恒超应当向福华公司支付分红款人民币14010290.4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等；并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和仲裁费作出处理。186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是：一、超裁；二、超越仲裁职权范围；三、仲裁庭组成违法；四、仲裁庭非法接受福华公司一再变更仲裁请求和证据材料，程序违反；五、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六、仲裁程序应中止而未中止；七、福华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福华公司隐瞒黄恒超系向吉必盛公司借款收购股权的证据，影响了该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黄恒超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8年12月15日以（2018）粤03民特63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恒超的申请。之后，黄恒超又以前述同样的理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186号裁决，并增加了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和186号裁决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理由。本院审查后认为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遂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粤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黄恒超的申请。186号裁决作出后，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梁东、刘振海分别向本院提出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案号分别为（2018）粤01执异609号和616号。梁东和刘振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均是：一、186号裁决作出前，仲裁庭未依法中止该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法律规定，损害梁东和刘振海的合法权利。二、福华公司和黄恒超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情形，严重损害梁东、刘振海等股东的合法权益。三、186号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福华公司答辩称：一、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双方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股权代持既没有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也没有损害公司人合性。二、黄恒超意图侵吞股权，与福华公司关系恶化，仲裁期间双方针锋相对，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三、梁东、刘振海已撤回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起诉，已经失权。四、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不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黄恒超答辩称：一、186号裁决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破坏公司的人合性，使得福华公司通过涉案裁决的仲裁案达到不法后果。二、黄恒超针对福华公司的申请积极抗辩举证，依法履行作为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职责，避免与福华公司实施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三、梁东、刘振海的起诉和申请不予执行系其行使权利，与黄恒超不存在串通。四、拖延诉讼是福华公司一贯的手法。五、186号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审查后认为，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在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和《代购代持协议》的过程中，矛盾逐渐激化，利益冲突激烈，双方在争议股权利益归属、份额分配等问题上的矛盾是自始至终的，双方并无相互串通、恶意虚假仲裁的利益基础。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的代购代持关系是由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合法的权利义务关系。福华公司在其代购代持利益受损后，依法向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提起诉讼和仲裁，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粤01执异609号、616号执行裁定，分别驳回了梁东、刘振海的申请。2018年7月11日，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了福华公司对黄恒超的仲裁申请，案号为SHENDT20180373号，并依据福华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将相应财产保全申请转递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福华公司选定了仲裁员于秀峰，黄恒超选定了仲裁员彭学武，深圳国际仲裁院指定了首席仲裁员郑建江，于2018年9月13日组成仲裁庭。之后，黄恒超提出回避申请，要求仲裁员郑建江回避。仲裁员郑建江主动退出仲裁庭，但申明对当事人提及的回避理由均不接受。深圳国际仲裁院指定王千华为该案首席仲裁员。2018年10月26日，仲裁庭重新组成，并于2018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该案。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均委派代理人出席庭审。福华公司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解除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2.裁决黄恒超将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3.裁决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支付，黄恒超赔偿给福华公司的白云化工公司2.0102%股权，对应的2015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544007.7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及2016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680010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4.裁决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支付第二项仲裁请求所列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对应的2017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463264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5.裁决黄恒超承担福华公司应该按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00元；6.裁决黄恒超承担该案的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16143元。黄恒超答辩称，福华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不应解除。2.福华公司要求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这实际是要求黄恒超与张华签订并履行新的股权转让合同，构成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以预约合同的方式约定黄恒超与张华未来签订本约合同的指令缔约行为，法律不准许强制当事人缔约。2018年12月26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自称为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发出的《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联合声明》和自称为白云化工公司发出的《关于非股东福华公司无权转让本公司股权的声明函》，仲裁庭将此二函件向双方当事人予以送达，并由双方当事人就此发表意见。该案仲裁庭审理后认为，186号裁决对该案当事人的既判力约束应予确认。从该案的证据展示和当事人陈述来看，福华公司和黄恒超从未表达案涉合同的签订存在串谋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利益的主观意图，隐名持股关系并不当然损害标的公司的利益。就该案的证据而言，无以证明福华公司和黄恒超之间的案涉合同存在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利益的客观情形。福华公司要求黄恒超将涉案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名下的请求，有合同依据，不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应予支持。仲裁庭遂于2019年4月1日作出183号裁决：（一）解除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二）黄恒超将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三）黄恒超向相应福华公司支付黄恒超赔偿给福华公司的白云化工公司2.0102%股权对应的2015年度分红款人民币544007.7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及2016年度分红款人民币680009.73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四）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支付上述第二项所列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对应的2017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463264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等；并就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仲裁费等作出处理。183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福华公司提起的两仲裁裁决所认定的法律关系和裁决结果严重冲突和矛盾。在186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系股权代持关系的情况下，现183号案又裁决黄恒超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实质否定186号裁决认定的所谓代持关系。二、张华以其高价格购入及少量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系先设局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不法行为。183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只是黄恒超将涉案股权过户给张华系股权的内部转让，极其错误。股权的内部转让应审查其出示的目的和动机，而非以事后结果观之。三、186号裁决中第一项裁决给福华公司所谓的权利仅是相应比例的股权的投资权益的处分权和收益权，而不是股权本身，并且驳回了福华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关于股权其他方面的请求，也就是说福华公司在186号裁决书中其原本主张的是就相应比例股权，其主张的是股权本身，但186号裁决的结果仅是股权投资权益的处分权和收益权，也就是说对股权投资权益的处分权和收益权以外的权利已经在186号裁决中予以了驳回。183号裁决的结果突破了186号裁决两份裁决的结果是矛盾的。四、如果福华公司要突破186号裁决所享有的权利，那么应当对186号裁决予以撤销。183号裁决作出了与186号裁决矛盾的裁决，违反了仲裁庭仲裁的范围以及仲裁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实际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五、183号裁决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或捏造的情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186号裁决认定黄恒超与福华公司系股权代持关系，与183号裁决裁令黄恒超按照福华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并无矛盾，而且黄恒超的上述主张系对仲裁庭、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提出的异议，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此外，黄恒超并未举证证明福华公司与张华签订的《权益转让合同》是伪造的。因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以（2019）粤03民特4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恒超的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本案中，白云化工公司系SHENDT20180373号仲裁案的案外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申请不予执行183号仲裁裁决，理应证明仲裁案件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关于福华公司和黄恒超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掩盖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起恶意仲裁、虚假仲裁的情形。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在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和《代购代持协议》的过程中，矛盾逐渐激化，利益冲突剧烈，主要表现在：第一，如186号裁决所查明的事实，黄恒超在履行上述协议时，即存在完成代购义务后长期拒不履行代持义务，导致部分代购股权被原股东一股二买的情形，最终只得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此纠纷。第二，福华公司、黄恒超在与183号裁决关联的186号裁决一案仲裁过程中多次申请对方选定的仲裁员回避，导致仲裁员多次更换，仲裁庭的组建一再延沓。双方在举证过程反复多次提交证据，导致仲裁庭多次延长答辩期和举证期，开庭审理多次推迟。第三，在186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以及配合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等方式阻却该裁决的顺利执行。第四，在183号裁决一案仲裁过程中，黄恒超也提出了仲裁员回避，并导致仲裁庭重新组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恒超也积极举证、答辩，对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予以全面否认，双方对抗明显、冲突激烈。第五，在183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亦即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以阻却183号裁决的执行。由此可见，福华公司和黄恒超在协议履行、诉讼、仲裁、执行过程中，存在根本利益的冲突，对抗激烈。双方在争议股权利益归属、份额分配等问题上的矛盾是自始至终的，双方并无相互串通、恶意虚假仲裁的利益基础。福华公司申请仲裁系为维护自身权利，白云化工公司主张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白云化工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因183号裁决受到损害的问题。白云化工公司主张张华获得股东身份存在恶意，却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张华的股东身份。张华至今仍是白云化工公司合法登记在册的股东。183号裁决根据福华公司的申请，裁决将涉案股权过户登记至张华名下并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没有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更不涉及对白云化工公司权益的损害。关于183号裁决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183号裁决所调处的是私权纠纷，并未涉及社会不特定公众的利益。白云化工公司以仲裁庭的处理结果违反公司法基本原则和股权转让法律制度为由主张183号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白云化工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及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佩君易臻萱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