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蔚州镇星达润滑油经销处，住所地蔚县蔚州镇北环路。经营者：陈晓兵，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法定代表人：宋兴，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蔚县蔚州镇星达润滑油经销处（以下简称星达润滑油）、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星达润滑油经营者陈晓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原审被告水西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矿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矿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错误。1.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到同年3月15日仅仅两天时间，双方怎么可能进行了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交接。如此认定的依据何在，水西煤矿作为一个国有老煤矿，人员多，劳动关系复杂，资产、账目繁杂，遗留问题众多，就是清产核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天时间就进行了实质性交接是不可能的。2.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矿业公司是待整合重组完成后拟成立的新公司的名称。整合重组协议刚刚签订两天，上诉人怎能将水西煤矿就更名，并委派刘俊海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按原审法院的说法，公司可以随便成立，企业可以随时更名，法人可以随便委派，企业无需进行工商登记即可成立。3.整合工作尚未完成。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时至今日，水西煤矿国有资产尚未划转到张矿集团名下，各项整合工作尚未完成，且2018年1月5日水西煤矿办理了五证合一，并领取了新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从未发生过变更，实质性接收从何谈起。4.被上诉人所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显示2012年1月15日和水西煤矿的对账单，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未向水西煤矿及上诉人主张过债权，也未出现过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而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错误的作出了判决。二、水西煤矿应独立承担本案民事责任。1.水西煤矿系经核准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水西煤矿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张矿集团派出的人员均是以水西煤矿的名义从事活动。张矿集团派出的工作人员以水西煤矿名义形成的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水西煤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张矿集团整合水西煤矿形式为新设合并，依据司法解释，如果产生债务纠纷，也应当由新设企业承担。2.水西煤矿整合工作尚未结束，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3.张矿集团不是水西煤矿注销责任主体，得不出张矿集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结论。四、原审裁判不公。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发生在重组协议签订之前，该债务属水西煤矿旧账，不应由张矿集团承担。即使按照重组协议约定，水西煤矿的债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由整合后的新企业偿还。星达润滑油答辩称，张矿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西煤矿答辩称，水西煤矿直到现在仍为独立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与蔚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整合协议，直到现在没有成立新的企业法人，没有整合完毕。星达润滑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70593元及从2013年12月3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的供货方，双方约于2003年开始进行矿用物资的交易，按照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按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开始供货后，原告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但被告没有给原告结清货款，2012年经过双方确认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25113元。2013年又给水西一井供货20290元，给水西四井供货25190元，也一直没有给结账。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水西煤矿自2003年开始发生矿用物资购销业务往来，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水西煤矿欠付原告货款270593元，该款项迄今未付。另查明，水西煤矿系蔚县人民政府县办国有煤矿企业。河北省人民政府2011年12月31日《关于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1号），同意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其中包括水西、水东等7家煤矿整合重组为两家煤矿，由本案的被告张矿集团收购或控股，并要求整合重组后的煤矿重新申领相关证照。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定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向该矿派驻了矿长和工作组，将该矿更名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并行文任命刘俊海担任该企业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至今水西煤矿未注销登记，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亦未正式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水西煤矿之间订立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星达润滑油经销处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水西煤矿履行了矿用物资交付义务后，而被告水西煤矿迄今未履行货款全部给付义务，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水西煤矿支付其货款27059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原告星达润滑油经销处要求被告水西煤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其具体计算应以2705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原告起诉张矿集团作为被告并无不当。2012年3月13日，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就水西煤矿等三个煤炭企业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张矿集团向水西煤矿派驻了工作组，张矿集团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委派刘俊海同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被告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对水西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水西煤矿、张矿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星达润滑油货款27059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以27059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水西煤矿的对外债务。二是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同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同意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并委派刘俊海同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派出了工作组开展工作。上述事实证明水西煤矿已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重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且张矿集团已经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的接管和经营，故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判令张矿集团与水西煤矿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有赵建文、仁宝等证人证言证明星达润滑油一直在向水西煤矿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0元由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成 进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