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某，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某，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存，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某，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3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某，男，汉族，1980年10月13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潘志某因与被上诉人潘金某、张金某、吴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志某、被上诉人潘金某（亦系被上诉人吴某、张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志某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我与被上诉人张金某系父子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金某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收养或拟制血亲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就提出该问题，而一审判决根本未对我们是否存在父子关系进行查明，也不知一审判决认定我们为父子关系有何依据，如单凭白佛村委会出具一份虚假证明就能确认我们我父子关系，那法律漏洞到底有多大，这种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吗。且上诉人持有白佛村委会推翻原来证明的证据，并已向法院提交该证据，证明了张金某与吴某系祖孙关系，望二审法院查明。八家庄新村新四里x号在2000年之前是登记在上诉人母亲名下，且该房屋在1993年就已经有老人家建好。一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称“该院房屋是上诉人妻子投资在1994年5月份建好的”，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对投资情况进行佐证，相反的是上诉人由房管局出具的原始档案可以证实，该院落房屋在1994年1月份就己建设完成并登记在我母亲名下，并且我父母都健在，身体财力方面都可以建造该院落房屋，且我回来处理我妻子丧事时父母明确说明该房屋是他们建造的，又嘱咐我以后和姊妹们协商该房屋问题，怎么可能是第三方投资建设的呢。1994年我在服刑期间经允许回来处理我妻子的丧事，我岳母吴某以死相威胁让我签订本案所涉赠与协议，我本人文化程度很低，当时我根本没有心情看该协议内容,在被上诉人吴某逼迫下匆忙签下我的名字。该协议并不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登记在我母亲名下的财产我也无权进行处分，登记在我妻子名下的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涉及到继承问题，我的这种处分也是不合法的。现一审法院明知19号院涉及继承问题、x号院是登记在我母亲名下（房产过户是在2000年完成，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仍判决1994年的《赠与协议》有效，显然有违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原则性条款不当，从本案诉争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系赠与合同内容，故应当按照合同法中的赠与合同条款进行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 潘金某、张金某、吴某答辩称，一、张金某与潘志某是否系有血亲的父子，不是合同有效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审理的是《字据》效力问题。本案《字据》系本人签字摁手印确认，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相反证据，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发生，为有效合同。张金某到底是不是与潘志某有血亲的父子，潘志某应当知道，潘志某在《字据》中白纸黑字认可的其与张金某系父子关系，而且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其是否为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潘志某认可《字据》上签名均系自己所签，手印为自己所摁，但所称吴某以自己死相威胁，其才签署的《字据》无证据证实。字据里不仅仅对宅基地和房产做了安排，还对潘志某的赡养、居住同时做了安排，潘志某称吴某以死相威胁，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字据的签订中有证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潘志某有无处分权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字据》中涉及到的两套房产都是潘志某与张淑肖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两套房产都是潘志某服刑期间张淑肖建盖的，均系家庭共有财产。单就潘志某名下那一套而言，签订字据时潘志某有处分权；即使当时没有处分权，后来取得了处分权，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潘志某的处分也是有效的。四、《字据》不是赠与合同，是继承人协商确定的家事协议。《字据》是张淑肖去世以后，张淑肖的继承人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的家事协议（《继承法》第15条），当时潘金某、张金某未成年，由其父亲潘志某和姥姥吴某安排的，所做的是对孩子有利的安排，当时所有继承人都接受了这个安排。《字据》是所有继承人经过协商，迖成一致意见的结果，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为：母亲张淑肖的遗产由两个孩子继承，与潘志某的份额作为一个整体，并对父亲潘志某的财产也一并做了安排，分给两个儿子，姥姥不继承。潘志某生前保留东屋的使用权，明确表迖了不要张淑肖遗产的意思。《字据》上的财产不是潘志某的个人财产，不是潘志某的赠与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 吴某、张金某、潘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潘志某、吴某于1994年8月6日签订的《字据》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志某与张淑肖系夫妻关系，婚后有二子，即长子潘金某，次子张金某。张淑肖于1994年8月3日去世，后潘金虎改名张金某，随其外祖母吴某生活。1997年6月被告潘志某之父潘忙喜去世，1997年8月潘志某之母赵清姐去世。1981年10月底至1983年初、1987年秋天至1990年、1993年至2000年期间被告潘志某均在监狱服刑。1994年8月6日被告潘志某与原告吴某订立《字据》：“关于房产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所属问题，经有关人员共同协商议定如下：一、房屋所有权：房产分为南北院两座，其中南院房屋共七间包括门楼、其所有权归属潘金某所有，其中西屋归其生父有生之年使用，待其父终年后，归属于其子潘金虎所有。此院房屋共七间，其所有权归属潘金某所有，其中东屋归其父亲在有生之年使用，待其父年终后，归属于潘金虎所有。二、宅基地使用权：上述房屋所占用宅基地分南北两座，南座宅基地归属潘金某使用，北座宅基地使用权归潘金虎使用。三、关于北座宅基地其使用权原归属潘金虎母亲使用，即在立字据之日始，经其父同意，将其使用权转让于潘金虎使用。四、关于金龙、金虎父亲如果再婚，其继母和其再生子女无权分享上述房产及其宅基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五、关于金龙、金虎父亲潘志某待年老无有生活来源的赡养问题，其两子共有赡养的义务，直至终年为止。六、在其两子金龙、金虎无有能力独立生活期间其父有抚养责任，直至能够独立生活为止。立据人其父潘志某（潘志某签字并捺印）其外祖母武荣（签字并捺印）中证人任某（签字捺印）张某（签字捺印）本字据一式两份潘志某武荣各一份立据时间：一九九四年八月六日”该《字据》中“北院”即长安区八家庄新村新四里x号院，系祖宅。三原告称该房屋由原告潘金某、张金某的祖父、祖母分给了叔叔潘某，但因潘某常年未使用，其祖父、祖母便让母亲张淑肖使用，后母亲张淑肖与其外祖母吴某在该处宅基地上自建房屋。被告潘志某认可该处宅基地是分给其弟弟潘某，称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时其在监狱服刑，房屋是其父母自建，但其父母与弟弟潘某并未在此宅基地上居住。证人潘某证明其未出资建房亦未在该块宅基地居住。2000年潘志某出狱后，兄弟姐妹协商将该块宅基地登记在潘志某名下（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字第××号）。该《字据》中“南院”即石家庄市长安区八家庄新村新四里19号系张淑肖与被告潘志某1979年分家析产取得，并自建房屋，后于1990年3月16日登记在张淑肖名下（房产证号为：石房字第××号）。三原告称该《字据》合法、有效，涉案两块宅基地及房屋均系原告吴某与被告潘志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房屋为张淑肖自建，原告潘金某、张金某均居住在上述宅基地，租金也是由原告潘金某收取。被告潘志某称，涉案《字据》无效，因为其在监狱服刑期间，因妻子张淑肖去世，其经特批回家奔丧时，原告吴某以死相威胁的情况下，其在《字据》上签字。并称，原告吴某无权处分其家的财产，且张金某并非其儿子，字据中的北院宅基地当时是其弟弟潘某所有。原告张金某提交石家庄市长安区白佛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其与潘志某系父子关系。法庭审理过程中，证人潘某证明上述房屋的房租由潘志某收取，潘志某不在家时期由潘金某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吴某与被告潘志某签订的《字据》系原告吴某与被告潘志某，在被告妻子张淑肖去世后，就家庭共有财产进行的分配，是公民自愿处分家庭财产的行为。该《字据》中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虽被告潘志某称签订字据时，因吴某以死相威胁，其被迫签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字据》是在潘志某、吴某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字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北院”建造期间，被告潘志某及其兄弟潘某均未在家，未参与建房。房屋建成后，张淑肖去世，被告潘志某在服刑期间，其兄弟潘某及父母亦未在此居住，原告张金某因年龄尚幼，到其外祖母吴某家居住，仅被告潘金某在该房中居住、收益。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潘志某名下，故对被告称签订合同时，宅基地登记在其母亲名下，其无权处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字据》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符合法律规定，该《字据》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潘志某称原告张金某并非其子，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长安区白佛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二人系父子关系，且《字据》中亦明确表示二人为父子关系，故对被告潘志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994年8月6日原告吴某、被告潘志某所签订的《字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潘志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潘志某就被上诉人张金某不为其子，并受被上诉人吴某胁迫才签订《字据》的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另，长安区八家庄新村新四里x号院原本由被上诉人潘金某、张金某叔叔潘某分得，后张淑肖在该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一直由被上诉人潘金某居住至今，期间房屋租金亦由上诉人潘志某或被上诉人潘金某收取。依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仅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其母亲名下为由，主张房屋系其父母出资建造理据不足，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处分长安区八家庄新村新四里x号院的《字据》在1994年签订，该房屋所在宅基地于2000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潘志某已取得处分权，一审法院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无权处分，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据涉案《字据》的内容及签订时间来看，《字据》是当事人就分配家庭共有财产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字据》效力约束，即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对上诉人认为《字据》为赠与合同，应当适用赠与合同有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潘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潘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婷 书记员任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