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邸宁，女，汉族，1981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献，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力合光电传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长圳社区长兴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518166。法定代表人：仲会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沛敏，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力合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清华信息港研发楼****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07068L。法定代表人：仲会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晓敏，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创富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工业区深业泰然雪松大厦****16C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57350982。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中创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久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数码港大厦**会信用代码：91650100576244008U。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久银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力合华清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大楼****40300693986895E。法定代表人：邓华进。原审第三人：上海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博乐路70号36幢2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86786599M。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武岳峰高科技创业投资顾问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审第三人：常州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71394277L。执行事务合伙人：常州武岳峰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审第三人：深圳力合天使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大楼B区303室（入驻深圳力合天使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力合天使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清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智慧路**清华创新大厦A2022066933460463（原企业名称：无锡清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梁秋屏，女，汉族，1955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陈枫，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廖健宏，男，汉族，1965年1月13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陈德勋，男，汉族，1959年9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T栋26C，原审第三人：黄海东，男，汉族，1967年4月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邸宁与上诉人深圳力合光电传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深圳力合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高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常州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力合天使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锡清研投资有限公司、梁秋屏、深圳市中创富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疆久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深圳力合华清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梁秋屏、陈枫、廖健宏、陈德勋、黄海东因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邸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连带支付邸宁投资款4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0%自2012年4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重要事实。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未经邸宁同意就出让无锡项目，存在根本性违约，邸宁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退出。首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处分的无锡项目是未经股东会同意先行处分。其实际情况是：1.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无锡力合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4年9月23日无锡力合成立全资子公司无锡方华，2014年10月29日无锡力合将无锡方华的全部股权转给了深圳汇思科公司；2.从无锡市惠山区国土资源局，邸宁调取到2014年9月26日无锡力合出让无锡项目土地给全资子公司无锡方华，交易金额为3083.75万元。同时调取到作为土地转让合同附件的无锡项目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截止2014年9月18日无锡项目已完成投资金额11753.53万元。根据我国房地一体的原理，土地及其上的在建工程和设备将一并转让。因此，2014年9月26日无锡项目转为无锡方华所有，随即2014年10月29日无锡方华股权全部转让给为深圳汇思科，至此无锡项目就从无锡力合转让到深圳汇思科；3.迟至2015年1月31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才举行股东会决议处分无锡项目，内容是处分无锡项目含土地及在建工程，形式是处分无锡方华公司的股权，其实早在2014年10月29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就完成了交易，邸宁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投了反对票。其次，主要经营性资产无锡项目的投入已远超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当时净资产的20%。其事实理由是：1.邸宁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度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单体审计报告，显示期末净资产为2.44亿元。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提交法庭的合体审计报告，显示期末净资产为2.5亿元。单体审计报告显示2012年、2013年度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对外现金投资1.1亿多元，合体审计报告显示对外投资仅为1千多万元，两者差额为1亿多元，该款应是投入无锡项目之中，因为无锡力合是深圳力合的全资子公司，该项目之投资在单体报告是对外投资，但不会体现到合体审计报告之对外投资金额中。可见无锡项目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增资后主要的经营性资产；2.无锡项目的土地交易价为3083.75万元，不足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净资产的20%。但在无锡国土局备案的审计报告显示项目投入为117535254.81元。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未经邸宁同意，变卖主要经营性资产账面值为土地交易价与项目投入之和，金额为1.48亿元，2013年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净资产为2.44亿元，其后经营每况愈下，净资产逐年降低，变卖的主要经营性资产占净资产的比例远高于20%的约定标准。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第5.5.3条“乙方终止部分业务或者变卖主要经营性资产账面值超过乙方当时净资产20%的，应取得股东会同意，赞成该决议的股东中应包括投资人股东”，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11.1条，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未能履行协议项下的实质义务或承诺，属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违约，邸宁有权要求退出。其法律效果是邸宁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二、邸宁请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依据，未违反法律，一审不认定违约金并核定降低利息错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须向邸宁支付50万元违约金，同时，应支付邸宁原投资款自划款之日起至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退回该款项之日所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单利年利率20%计算，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自2012年投入至今，邸宁既未收取利息，也未分到红利。增资扩股协议中明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50万元及按20%的年息计息，未超过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年息24%的规定。结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是以溢价8倍进行增资，作为对赌或公平对价，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及责任才公平。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邸宁的权益，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邸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事实。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为公司上市进行了种种努力和实质性的准备工作，邸宁主张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未作上市努力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上，一审判决中也已经认定“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虽曾进行了上市准备工作”，肯定了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所作的上市努力。此外，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履行了《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各项义务、承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邸宁作为投资人，应当认识到投资行为存在的风险。邸宁作为投资人进行了投资行为，如果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成功上市，则邸宁将获得巨大收益，同时，如果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未能成功上市，投资人也应当承担风险。一审法院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无法上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实质相当于肯定投资人可以只享受收益，而拒绝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的本质，会导致投资市场的混乱。2.《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所约定的回购条款、投资人退出方式无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没有回购义务和退还投资款的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原则上都不允许回购本公司的股份，股东要求公司回购必须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相应情形。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目标上市期限届满前成功上市，并非法律规定的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所约定的回购条款、投资人退出方式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没有回购义务。二审中，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补充如下理由：一、《投资协议书》解除与否没有实际意义。邸宁在一审中确认，《投资协议书》已被《增资扩股协议》吸收。事实上，各方最终实际履行的也是《增资扩股协议》。二、《增资扩股协议》不应当被解除。1.《增资扩股协议》的合同目的并不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上市”本身，同时，成功上市也不是合同约定的目标，更不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和力合高科技公司的合同义务，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未上市成功并不能认为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或者力合高科技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因此，邸宁无权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一审在没有查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或力合高科技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就以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确认合同解除，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行为。在邸宁等投资者通过增资进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已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积极启动上市准备工作并取得实质进展。由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所在行业在2013年、2014年期间整体市场环境不佳，导致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利润下降，被迫暂停上市工作，邸宁所主张的所谓“未看到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上市工作有重大的努力和取得实质进展”并不属实，新疆久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张的所谓“由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上市”亦不属实。力合光电股份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合并）显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2013年度的净资产为254096979.23元，无锡力合转让无锡方华的股权对价总计4305万元，并未超过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净资产的20%。此外，邸宁和新疆久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张的其他所谓违约行为亦不存在。因此，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不存在“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实质性义务或承诺”的情形，邸宁无权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一条要求解除合同。三、《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回购条款、投资人退出的约定无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无回购义务或退还投资款的责任。需要强调的是，《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回购条款、《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投资人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退回投资款项的相关约定，实质相当于在不符合公司法列举的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回购的情形下，投资人单方面要求将已经成为公司财产的出资抽回，违背了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违反了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侵害了公司、股东、债权人的权益。邸宁在2012年7月增资进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后持有力合光电股份公司0.7143%的股份，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目前的净资产仅有约700万元，对应邸宁的股东权益约为5万元，而邸宁现要求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400万元以及利息暂计350万元（按年利率20%自2012年4月20日计至还清为止），等同于邸宁作为股东无需承担公司的任何亏损、并可以获得稳定的收益，本应由其承担的亏损全部转嫁至公司、公司的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因此，该等约定无效，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没有向邸宁退回投资款的义务。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邸宁的全部诉讼请求。力合高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邸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力合高科技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书》的主体。一审判决判令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与力合高科技公司连带支付邸宁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错误地认定了力合高科技公司的法律地位和法律责任。力合高科技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力合高科技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表示对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在《投资协议书》项下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力合高科技公司不应受到《投资协议书》的约束。二、力合高科技公司不应承担《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退回投资款项的责任，力合高科技公司仅对违约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因为乙方、丙方或者乙方股东会、董事会的原因导致投资人未能对乙方按照本协议实施投资的或乙方、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丙方须向投资人支付人民币共伍拾万元（50万元）违约金，同时，应支付投资人原投资款自划款之日起至乙方退回该款项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该等利息按照单利年利率20%计算。乙方、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明确指出，退回款项的主体应当是乙方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并不负有向邸宁退回投资款的义务，更何况，该款约定针对的是违约金和利息，从该款约定中无法看出力合高科技公司对力合光电股份公司退回投资款本金也作出了保证担保，力合高科技公司与邸宁的身份均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股东，力合高科技公司没有义务收购邸宁的股份，也从未作出过该等承诺。也就是说，即使该约定有效且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违约行为成立，力合高科技公司的法律地位只是保证人，保证责任范围仅仅是违约金和利息。此外，虽然力合高科技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但《增资扩股协议》相关约定的本意应当结合《投资协议书》进行理解。《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若甲方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成功发行人民币普通股（A股）并上市，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乙方以书面形式提出请求之日起6个月内回购或收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甲方的股份。”从该约定也可以看出，回购义务的主体并非力合高科技公司，而是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三、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未违约，力合高科技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力合高科技公司同意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意见，认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行为，因此，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力合高科技公司本身也并无违约行为。四、《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假定有效，但约定过高，应予调整。退一万步，即使假设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也假定有效，但该条款同时约定了违约金与利息，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事实上，邸宁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所约定的违约金与利息，实际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我国合同法上违约责任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邸宁作为增资入股的股东，其投资并不具有保本保收益的性质，20%的补偿约定使得邸宁的投资无论公司经营好坏均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该收益脱离了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经营业绩，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也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邸宁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上海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常州武岳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力合天使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锡清研投资有限公司、梁秋屏、深圳市中创富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疆久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深圳力合华清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陈枫、廖健宏、陈德勋、黄海东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2.判令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连带返还邸宁投资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赔偿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付，自2012年4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邸宁（乙方）与深圳力合光电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邸宁出资400万元对力合光电技术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事宜。协议第一条“增资”约定，双方确认，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增资400万元，届时甲方整体以56000万元作价，增资完成后甲方注册资本从5500万增加到7000万，乙方将持有甲方50万股，占注册资本0.7143%股权。该增资分两次进行，2012年5月，第一次增资83.35万元（增资价格每股5元）。2012年12月，第二次增资316.65万元（增资价格每股9.5元）。协议书第三条“回购”约定，若甲方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成功发行人民币普通股（A股）并上市，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乙方以书面形式提出请求之日起6个月内回购或收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甲方的股份。协议书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承诺将认真负责地切实履行本协议中各承诺事项，若出现甲方实质性违反承诺和保证或根本违约的情况，须向乙方支付本次投资金额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日，邸宁向力合高科技公司账号转账400万元，邸宁并与力合高科技公司、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方约定，第一期借款83.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4月31日，借款到期后，力合高科技公司应及时归还本期借款用于邸宁向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第一次增资；第二期借款316.6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11月31日，借款到期后，力合高科技公司应及时归还本期借款用于邸宁向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第二次增资。2012年4月28日，力合高科技公司向邸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邸宁的投资款400万元。2012年7月5日，邸宁收到力合高科技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同年7月9日，邸宁向力合光电技术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2012年7月15日，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召开第六次临时股东会全体会议，一致同意：1.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500万元增至7000万元；2.增加深圳市中创富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十二人为公司新股东，增资完成后，公司股东共计48人；3.根据增资情况，邸宁认购注册资本数额50万元，认购价款40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数额为350万元，占增资后注册资本总额的0.7143%；4.本次增资，新老股东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全体新老股东另行签订增资协议，具体约定增资相关事项。此后，邸宁及本案十二名第三人（甲方）与力合光电技术公司（乙方）、力合高科技公司（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增资扩股的相关事宜。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应当促使乙方尽快启动在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工作，力争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A股创业板上市交易；投资完成后，公司应当以目前的融资主体作为未来上市主体，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和公司管理层均不得再设置其他企业作为拟上市主体。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实质性义务或承诺，或协议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所作的任何声明、陈述或保证存在欺诈或虚假成份，则该方构成违约，守约一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要求退出；本协议签署后，因为乙方、丙方或者乙方股东会、董事会的原因导致投资人未能对乙方按照本协议实施投资的或者乙方、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丙方须向投资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同时，应支付投资人自投资款划款之日起至乙方退回该款项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乙方、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7月1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邸宁实际出资400万元。力合光电技术公司随后向邸宁核发《股东出资证明书》，确认邸宁的400万元出资实际到位及邸宁的合法股东身份。2012年10月8日，力合光电技术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其企业名称由“深圳力合光电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力合光电传感股份有限公司”。此外，注册资本、企业类型、实收资本及股东等事项也进行了变更。截至一审庭审时，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未上市。邸宁于2017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副本于2017年2月7日送达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处，于2017年4月25日送达力合高科技公司处，于2018年4月3日向各第三人公告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增资纠纷。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涉案协议系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上市为最终目的，但自协议签订至今，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虽曾进行了上市准备工作，但并未上市成功，从而导致邸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邸宁诉求解除《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邸宁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邸宁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以及本案十二名第三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邸宁已实际向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增资400万元，现双方协议已解除，故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应将上述增资款退还邸宁。《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违约后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其计算标准过高，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应向邸宁支付的利息为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两倍计付，自2012年7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邸宁诉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力合高科技公司已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章确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邸宁诉求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连带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向邸宁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后，邸宁应协助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就邸宁持有的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股权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邸宁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邸宁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本案十二名第三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于2018年4月3日解除；二、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邸宁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两倍计付，自2012年7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邸宁承担15547元，由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承担52253元。二审审理查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办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前注册资本70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7500万元；变更前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变更前力合高科技公司对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出资3300万元，占股份47.1429%，变更后力合高科技公司出资3535.7175万元，占股份47.1429%。邸宁及本案十二名第三人（甲方）、力合光电技术公司（乙方）与力合高科技公司（丙方）签订的《深圳力合光电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载明：甲方拟以增资方式投资于乙方，乙方是一家在中国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制法人，丙方为乙方的控股股东；本次增资12000万元，其中1500万元计入乙方的注册资本，占乙方本次增资完成后总注册资本7000万的21.4286%，10500万元计入乙方资本公积；第5.5条“股东会和董事会的运作”，其中第5.5.3款规定，乙方终止部分业务或者变卖主要经营性资产账面值超过乙方当时净资产百分之二十（20%）的，应取得股东会同意，赞成该决议的股东中应包括投资人股东；第6.3条“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在本次增资完成之后和乙方上市之前，除非投资人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其附属公司之外的第三方转让目前持有的附属公司的股权。协议还规定了其他条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邸宁与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邸宁于2012年12月31日前向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增资400万元，若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成功发行人民币普通股（A股）并上市，则邸宁有权要求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在邸宁以书面形式提出请求之日起6个月内回购或收购邸宁所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的股份。力合光电技术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完成增资，随后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邸宁及本案十二名第三人之间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各方应当促使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尽快启动在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工作，力争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A股创业板上市交易；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终止部分业务或者变卖主要经营性资产账面值超过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当时净资产百分之二十的，应取得股东会同意，赞成该决议的股东中应包括投资人股东；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实质性义务或承诺，或协议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所作的任何声明、陈述或保证存在欺诈或虚假成份，则该方构成违约，守约一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要求退出。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须向投资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同时应支付投资人原投资款自划款之日起至力合光电技术公司退回该款项之日止产生的利息，该等利息按单利年利率20%计算，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力合光电技术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变更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本案中，邸宁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要求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连带支付投资款等损失。关于邸宁请求解除《投资协议书》的问题。《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力合光电技术公司收到邸宁的投资后，完成了增资。随后，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邸宁及本案十二名第三人之间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可见，《投资协议书》已终止履行。因此，邸宁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邸宁主张，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未经邸宁等投资人股东同意就出让无锡项目，存在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要求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力合高科技公司应连带支付投资款4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等损失。本院认为，邸宁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需要通过将其持有的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股份转让给力合高科技公司或者由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减资（包括减少公司资本公积金及公司注册资本）的方式才能实现。关于邸宁要求力合高科技公司支付投资款4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力合光电技术公司终止部分业务或者变卖主要经营性资产账面值超过力合光电技术公司当时净资产百分之二十的，应取得股东会同意，赞成该决议的股东中应包括投资人股东。邸宁主张，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与力合高科技公司未经邸宁等投资人股东同意就出让无锡项目，存在违约。虽然力合高科技公司系力合光电股份公司主要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但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如何处理无锡项目等业务应属于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经营行为，力合高科技公司在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经营过程中作出的行为属于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承担。因此，邸宁主张力合高科技公司出让无锡项目的行为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相关约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邸宁与力合高科技公司之间未就力合高科技公司购买邸宁所持股份之事项达成相关协议，力合高科技公司未表示同意购买邸宁所持股份。由此可见，邸宁要求力合高科技公司购买其所持力合光电股份公司股份并支付投资款4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等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邸宁要求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支付投资款4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在力合光电技术公司违反该协议有关约定的情况下，邸宁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要求退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该约定事实上不能履行。邸宁通过增资成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股东，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其相应的投资款已计入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资本公积金，属于公司资产的构成部分。《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可见，公司法对公司资本维持有明确的要求，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实有资产，切实维护交易安全和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本案诉讼前及诉讼中，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并没有履行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法定义务，而邸宁要求返还投入公司公积金部分的款项也将导致公司资本规模的减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上述规定，邸宁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相关约定要求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上履行不能，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邸宁要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的诉讼请求。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已完成增资扩股，邸宁已成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股东。在力合光电股份公司没有完成履行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公司公积金等条件的情况下，本院对邸宁要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并退出力合光电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合光电股份公司及力合高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邸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邸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邸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0元，由上诉人邸宁负担。上诉人深圳力合光电传感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力合高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38800元，该款由上诉人邸宁迳付给上诉人深圳力合光电传感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力合高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不予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