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杨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位，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均，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丽春，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2001年6月16日出生，彝族，住昆明市宜良县，系毛丽春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1年6月16日出生，彝族，住昆明市宜良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涛，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加奇，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丽春、张某1、杨加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一审原告提供的户口册显示死者张某2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2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每年9862元进行计算。二、一审判决支持毛丽春被扶养人生活费391200元是错误的。毛丽春系1978年11月8日出生，其未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属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毛丽春提供的《残疾证》证明不了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因此，毛丽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毛丽春的女儿张某1事故发生时已外出打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具备赔偿毛丽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下，张某1也应承担一半的份额。三、一审判决支持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是错误的。因一审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关费用是否发生及具体的数额，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错误的。因死者张某2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有巨大过错，不应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60%是错误的。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加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责任。六、一审判决对一审被告杨加奇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的处理是错误的。因杨加奇驾驶的车辆是上诉人承保的被保险车辆，杨加奇支付的云Ａ×××**号车修理费、施救费，应由一审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毛丽春、张某1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加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毛丽春、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15408元，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30996元×20=6199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毛丽春19560元×20=391200元；张某119560元×1=19560元；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1）交通费：2000元；（2）住宿费：1000元；（3）伙食费：1000元；（4）误工费1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前3项损失共计1035680元，根据110000元+（1035680元-110000元）60%+50000元=715408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杨加奇负担；三、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四、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丽春与原告张某1系母女关系，原告毛丽春与张某2系夫妻，毛丽春为智力三级残疾，原告张某1于2015年10月辍学，2018年11月外出打工至今。2018年12月13日，杨加奇驾驶云Ａ×××**号小型越野车沿汕昆高速由昆明-石林方向行驶。当日11时48分许，杨加奇驾车行驶至汕昆高速K2054+400M路段处时（宜良县境内），遇步行进行高速公路日常保洁工作的张某2由杨加奇所驾车行驶方向从右向左行走，杨加奇驾车避让不及，所驾车车头中部与张某2相撞，造成张某2现场死亡、云Ａ×××**号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支队昆石大队认定：张某2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加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2死亡后，被告杨加奇垫付丧葬费47844元，支付施救费2000元，支付云Ａ×××**号车受损修理费46723元。张某2为农村户口，从2017年1月起，张某2在河南省高远公路养护技术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云Ａ×××**号车所有权人为被告杨加奇，昆明公司承保了云Ａ×××**号车的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要求，对被告杨加奇垫付的丧葬费及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和事故责任，被告昆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对原告毛丽春、张某1予以赔偿，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对被告杨加奇予以赔偿，其余费用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确定原告方的损失费为：1、死亡赔偿金：30996元×20=6199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毛丽春19560元×20=391200元；3、丧葬费47844元：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1）交通费：1000元；（2）住宿费：500元；（3）伙食费：1000元；（4）误工费10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82464元，是原告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费用，其余费用，无相应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原被告均要求对被告杨加奇所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作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将被告杨加奇垫付或支付的费用一并予以处理。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中张某2和杨加奇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昆明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财产赔偿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剩余的损失972464元，由被告昆明公司在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60%，计583478.40元赔偿给原告方。被告杨加奇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由原告毛丽春、张某1赔偿40%，计币18689.20元，由原告方赔偿给被告杨加奇。原告方应当获得的赔偿款没有超出被告昆明公司的赔偿限额，故被告杨加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丽春、张某1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丽春、张某1583478.40元，两项共计693478.4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被告杨加奇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告杨加奇车辆修理费28033.80元，两项共计30033.80元；三、由原告毛丽春、张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杨加奇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18689.20元，丧葬费47844元，合计66533.20元；四、驳回原告毛丽春、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从2017年1月起，张某2在河南省高远公路养护技术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查，一审法院对张某2从事的工作的认定有在卷《云南昆石高速公路养护保洁合同书》、《保洁人员登记表》等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毛丽春、张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2、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1: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死者张某2虽系农村户口，但从2017年1月起在河南省高远公路养护技术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上诉人毛丽春系三级智力残疾，在生活、生产中的能力受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是被扶养人并无不当，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毛丽春之女张某1事故发生时虽不满十八周岁，但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张某1亦是毛丽春的扶养人，被扶养人毛丽春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9560元×20÷2=195600元。3、丧葬费47844元，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上诉人毛丽春、张某1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前述费用，但在张某2死亡后，其亲属为办理丧事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且毛丽春、张某1主张的费用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虽张某2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毛丽春、张某1造成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毛丽春、张某1主张的损失确定为886864元。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死者张某2与被上诉人杨加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加之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杨加奇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77686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66118.4元。至于被上诉人杨加奇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共计48723元，亦按前述比例，由毛丽春、张某1赔偿19489.2元，剩余29233.8元，因杨加奇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故由保险公司承担。杨加奇系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判决前述修理费、施救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毛丽春、张某1损失人民币576118.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杨加奇损失29233.8元；四、毛丽春、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加奇丧葬费人民币47844元、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人民币19489.2元；五、驳回毛丽春、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1元，由毛丽春、张某1负担6572.4元，杨加奇负担98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