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800MB18523953。负责人：钟会学，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朋（系公司员工），男，汉族，1976年3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灏源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42525180E.法定代表人：刘惠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学，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建，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灏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白玉朋，被上诉人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管理、经营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时，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上诉人是在国有土地即国家财产受到侵害时提起维权程序，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也就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说法。二、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至2017年5月才知道土地出让金、滞纳金（违约金）、利息的支付主体。上诉人直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指控原焦作市国土资源局调研员张正海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时（即2014年），才知晓国有资产的流失，立即启动了法律维权程序，但因为刑事判决书并未送达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知晓确定的调查结果，更不确定流失资金的支付义务人、具体支付项以及金额。导致上诉人于2015年3月，按照原、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九条的约定，向焦作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商事仲裁，申请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申请人（上诉人）土地出让金100万元、滞纳金214.35万元（从2003年2月25日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5日），最终取得了支持上诉人仲裁请求的(2015)焦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后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决书，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撤销诉讼。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时遗漏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于2017年5月31日做出了撤销焦作仲裁委员会(2015)焦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的裁定。至此，上诉人才知晓（2014)桐刑初字第00326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才知晓土地出让金、滞纳金（违约金）、利息的支付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其次，在上诉人开始通过法律程序维权的过程前，检察机关调查刑事案件仍然提及土地出让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反而存在诉讼时间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灏源公司辩称，1.本案系未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所形成的滞纳金以及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所应当支付的利息，而产生的纠纷，土地出让金的收缴主体是国土资源局，即土地出让金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并不是未经授权管理的国家财产，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分期土地出让金的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已经很明确，被上诉人最后一笔除了已经交纳的时间是2005年9月2日，所以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的时效应从2005年9月3日开始。上诉人在明知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却以不知道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利息的缴纳主体为被上诉人来主张诉讼时效未超过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利息86800元及违约金34720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5日，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深圳市美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了焦地让合［2002］字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位于人民大道南侧、南阳路西侧，编号焦储让2002-18，总面积40543．7平方米的宗地中的30612．4平方米土地出让给受让人，出让宗地用途为住宅；出让人同意在2002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交付时该宗地应达到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五通，即通路、通上水、通下水、通电、通讯；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186万元，分四期支付：2002年6月25日前支付100万元、2002年8月25日前支付400万元、2002年11月25日前支付400万元、2003年2月25日前支付286万元，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土地出让金时，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相应的利息；如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0.5‰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受让人按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出让人必须按时提供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对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0.5‰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河南省焦作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于当日又签订合同附则，约定：本宗土地总面积60.82亩，总地价款1186万元，其中公务员住宅用地面积，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并经双方和公务员所在单位共同确认。公务员住宅用地享受市里的有关优惠政策在乙方支付末期地价款前，从总地价款1186万元中扣除。2002年8月25日，受让人向出让人提出更名土地使用权人的申请，以其在焦作投资设立灏源公司，专门从事2002-18号宗地的开发建设为由，申请将上述合同中的土地使用权更名为灏源公司。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9月10日发文，同意将2002-18号宗地的权利人更名为灏源公司，原深圳市美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同时转移给灏源公司。受让人先后于2002年10月24日缴纳土地出让金100万元、11月5日缴纳100万元、12月6日缴纳100万元、2003年4月7日缴纳50万元、5月28日缴纳400万元、2004年9月6日缴纳162.9977万元、2005年9月2日缴纳20.5万元。2002年10月4日，灏源公司作为甲方，焦作市政协办公室作为乙方，双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02-18号宗地兴建楼宇，定名“碧海云天”花园，乙方向甲方预定上述楼宇自编号第1、3、5栋中的一至五层住宅80套，建筑面积约11662．7平方米作为公务员用房，用地面积由焦作市国土局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并经双方认可确定为14亩。2003年7月22日，焦作市政协办公室与灏源公司共同向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说明，内容：根据开发工作需要，经焦作市政协办公室与灏源公司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碧海云天”住宅小区土地证分开为两块办理，其中14亩为政协所占土地的土地证，其余为灏源公司的土地证。特此说明，请予办理。2004年2月27日，焦作市政协办公室、灏源公司、焦作市国土资源局、焦作市规划管理局共同作出“政协住宅在碧海云天占用土地确认意见”，内容：经政协办公室与灏源公司协商，并经国土资源局、规划局协调，政协住宅占用土地面积一致确认为14亩，按照14亩由市政协办向市政府缴纳土地补偿费、出让金等相关费用。政协办、灏源分别交完土地方面的相关费用后，分别申请按规定程序办证。土地以外涉及的其他问题由市政协办与灏源协商，市国土资源局、规划局不再进行协商。2003年12月，被告灏源公司到焦作市公证处，称焦作市国土资源局未按照与该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执行，未将碧海云天住宅小区内的高压电线杆拆除，并以防止日后双方对此事产生争议为由，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遂于当月12日上午来到碧海云天住宅小区，由灏源公司人员对竖立在小区东邻新港花园门前及该小区内的电线杆进行拍照、测量。公证人员对拍照、测量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且制作现场记录一份一页。并于2003年12月17日制作（2003）角证民字第941号公证书，附现场记录复印件及照片7张。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就被告人张正海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犯罪一案，作出（2014）桐刑初字第00326号刑事判决书。张正海曾担任焦作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副局长、焦作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主任、焦作市国土资源局调研员等职。该判决书就张正海滥用职权事实部分作出如下认定：经焦作市国土资源局计算，至2003年2月25日焦作市灏原（该判决原文如此）置业有限公司未缴纳的延期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8.68万元。2015年3月6日，焦作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与被申请人灏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仲裁案件，国土资源局请求裁决灏源公司支付其土地出让金100万元、滞纳金214.25万元，灏源公司辩称国土资源局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距离合同约定时间已十年有余，严重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仲裁请求。该委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5）焦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裁决灏源公司向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000000元及违约金，驳回国土资源局的其他仲裁请求。灏源公司以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的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豫08民特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焦作仲裁委员会（2015）焦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2017年11月22日，焦作仲裁委员会再次受理国土资源局与灏源公司之间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仲裁案件后，以该委（2015）焦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已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双方当事人就该纠纷没有重新达成仲裁协议，故其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焦仲决字第144号决定书，驳回申请人焦作市国土资源局的仲裁申请。2018年5月2日，解放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河南省焦作市委员会办公室、灏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00000元及违约损失1000000元。被告灏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情形。解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以该案付款主体被告焦作市政协办未提出时效抗辩，灏源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依据的其与原告之间合同约定不能约束焦作市政协办，确认意见未认定焦作市政协办的履行期限为由，认定该案件未超诉讼时效，于2018年6月7日做出（2018）豫08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河南省焦作市委员会办公室支付原告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00000元及利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焦作市政协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主持调解，焦作市政协办与国土资源局达成协议，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做出（2018）豫08民终24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的协议。2018年11月7日，原告焦作市国土资源局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名称变更为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86800元及违约金347200元所依据的合同于2002年6月5日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末期付款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被告灏源公司向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实际缴纳末笔款项的时间为2005年9月2日。此后将近十年之久，焦作市国土资源局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1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原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灏源公司支付利息86800元及违约金347200元所依据的合同于2002年6月5日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末期付款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被告灏源公司向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实际缴纳末笔款项的时间为2005年9月2日。此时，灏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违约金和利息的事实，对上诉人来说是明知的，但其没有行使权利，直到2018年11月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问题，本案系未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所形成的滞纳金以及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所应当支付的利息产生的纠纷，不是上诉人未经授权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产生的纠纷，应该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其知晓（2014)桐刑初字第00326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才知晓土地出让金、滞纳金（违约金）、利息的支付主体之后就提起诉讼，不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灏源公司从2002年10月24日开始向上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直到2005年9月2日缴纳完毕，上诉人对该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其应当知道谁是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利息的支付主体，因此，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检察机关对张正海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犯罪一案的办理，不是替上诉人追索土地出让金、滞纳金等，同时，该案件的办理也不影响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来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赵歆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