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1070号原告：巢某1，男，194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巢某2，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系原告巢某1儿子。被告（原审被告）：潘某，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原告巢某1因原审原告巢某2与原审被告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117民初2863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巢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殷锦培律师、被告巢某2、被告潘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现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巢某1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告与被告巢某2是父子关系，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并经（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离婚，但该判决第三项将权属原告自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的自建楼房作为两被告的夫妻财产予以分配处置。及后，两被告因为房屋的分割引致争执报警时，原告才得知自己的自有房屋被分割。（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错误将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予以分割。涉案房屋是原告祖居房屋，2013年7月1日，原告获得从化市吕田镇××村民委员会泥砖房改造指标后，由从化市吕田镇泥砖领导小组拨付资金而修建，房屋改造修建后，因两被告经营的农家乐需要经营场地，原告将房屋无偿给被告巢某2使用至今。楼房建设的47万元资金均由原告出资。其中，因为原告妻子冯某妹是重度残疾已瘫痪多年，于2016年去世，政府在2013年危房改造，因是低收入家庭，政府补助了5万元；另有果园收入20万元，卖地2万元，三个女儿礼金3万元，外出打工3万元，原告大女儿支持1万元，二女儿支持9万元，三女儿支持4万元，共47万元。两被告是啃老族，被告巢某2私自处理了原告购买的车辆，钱又不还给原告，儿子儿媳对父母均不关心照顾，原告两夫妻一直是自行煮食，只住旧瓦房，原告妻子去世后，原告独自煮食。原告的资金均投入建房及开办农庄，导致原告至今没有购买农保，平时生活费靠女儿资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保证晚年生活，特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从化市农村唯一自住泥砖房和危房改造申请表（影印件）、从化市农村泥砖房和危房改造协议书（影印件）、危房资金审批发放情况登记表台账（国土局盖章打印件）、原告村委出具的涉案房屋属原告的证明、从化吕田国土所出具关于原告取得泥砖房改造指标的证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原告于2013年已办理危砖房补助指标的证明；3、（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4、巢某1为户主的户口本（缺冯某妹页）以及冯某妹死亡证明；5、广州市公安局吕田派出所出具90年代户籍人口证明及巢某新、巢敏怡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6、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巢某1家庭状况的证明。被巢某2诚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被巢某2诚并无证据提交本院。被告潘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均非事实。1、原告提交的1993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非涉案的××二层自建楼房的土地使用证，该自建楼房并没有土地使用权证，1993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应的是下围社中心处的被告巢某2爷爷所建的瓦房。2、关于建楼资金问题，原告并无任何收入，且原告妻子在2011年3月8日开始中风，到2016年2月29日去世，其间住院治疗用了不少钱。原告与两被告一家同吃住的，直至离婚后才各住各吃。建楼的资金主要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及被告娘家借款8万元（被告姐姐5万元，哥哥3万元），离婚后因为没有借据所以全部由被告一人偿还。该自建楼房一楼是KTV房，二楼是客房，2013年已建成并装修好，2014年开始经营二楼客房，2015年开始经营KTV，2016年开始经营农庄，两被告用经营收入还清借款。被告潘某并无证据提交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粤0184民初3951号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18）粤0117民初2863号庭审笔录，（2019）粤0117执257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经审理查明如下：2018年7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巢某2诉潘某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案件已经生效。2019年1月16日，根据潘某的申请，本院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7执257号。本院（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查明，巢某2与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长子巢某发，××××年××月××日生育次子巢小迅。2016年、2017年，巢某2先后两次起诉离婚，均被本院判决不准离婚。其中，两人在以巢某2父亲巢某1为使用人的集体土地上自建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的房屋共同经营一家广州市从化吕田聚绿轩客栈，一楼为KTV，二楼为客房，一侧搭棚为餐厅，另一侧有两间厨房，其中靠南边的为大厨房，靠北边的为小厨房。该案判决认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被告提出自建的楼房以及经营的农庄、两亩杉树林均为夫妻共有财产，要求平均分割。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自建房屋的土地在其父亲巢某1的名下，权属其父亲，而农庄虽挂靠在原告名下，但实际经营者是巢某1，原告只是协助父亲打理。此外，两亩杉树林的山地属于经济社，而且该山林已经划归为水源林。本院认为，争议楼房是原、被告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农庄是在2017年11月开始营业，工商登记显示经营者为原告，且该农庄一直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应为夫妻共有财产。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楼房和农庄为其父亲巢某1所有，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考虑到楼房和农庄的实际使用状况、市场价值、双方经济收入状况，从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本院酌定自建楼房的首层和小厨房由被告使用，二楼和大厨房由原告使用；因农庄经营所欠债务由原告自行负担；农庄的经营权以及农庄的其它附属设施归原告使用，并由原告一次性补偿30000元给被告。”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巢某2与被告潘某离婚；二、婚生儿子巢小迅由原告巢某2直接抚养，巢某发由被告潘某直接抚养，抚养费各自负担；双方均有随时探视对方直接抚养的小孩的权利，在不妨碍小孩身心健康成长、正常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双方均应给予对方协助；三、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山村下围社的自建楼房的首层及房内附属设施、小厨房（靠北边）归被告潘某使用；二楼及房内附属设施、大厨房（靠南边）及客栈的其它附属设施（包括两个鱼池）归原告巢某2使用；四、广州市从化吕田聚绿轩客栈的经营权归原告巢某2所有；五、两台发电机、一辆牌号为粤Ａ×××××的皮卡汽车、一辆牌号为粤Ｌ×××××的众泰汽车、一部摩托车归原告巢某2所有；六、夫妻共同债务由原告巢某2负担；七、原告巢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30000元给被告潘某；八、驳回原告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查明，吕集建（1993）字第012×××××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巢某1，地址为吕田镇××村长塘社（后因人口多，长塘社分为上围社、下围社、长塘社三个社），土地类型为旧宅地，用地面积为196平方米，附图有两个，一个是面积155平方米，一个是面积41平方米。经现场勘验，其中，面积155平方米的宅基地块位于吕田镇××下××社××号，该宅基地上原有7间平房（1个中厅、6间房），现场遗有1个中厅及中厅西面3间房，中厅东面3间房已经被新建的涉案二层楼房所拆建，拆建的长度约为10.625米，延伸至新建的二层楼房的门口。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吕田派出所出具的90年代户籍人口证明及巢某新、巢敏怡常住人口登记卡，1993年时，巢某1在册户籍人口有巢某1（户主）、妻子冯某妹、大女儿巢某新（2000年10月迁出）、二女儿巢某招、三女儿巢敏怡（2000年9月迁出）、小儿子巢某2。2013年7月1日，巢某1作为乙方（农户户主）与从化市吕田镇××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从化市农村泥砖房和危房改造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泥砖房改造采取一户一宅、拆旧建新的原则”第三条约定“乙方须先自筹资金开始首期工程的建设，并对新屋建设的施工质量及施工安全负责，如未达到质量标准或不符合相关规定的，则镇（街）领导小组办公室不予拨付该农户的补助资金。”根据2013年7月的《从化市农村唯一自住泥砖房和危房改造申请表》，申请人（户主）为巢某1，低收入户，原房屋面积为80平方米，拟建房屋面积为110平方米，家庭户籍成员有6人，分别为巢某1、罗某娣、巢某2、潘某、巢某招、巢某发（后两人为镇派出所核查户籍人口添加的），该表下附说明，要求申请人提交申请时应提交宅基地证复印件、低保证或低收入证复印件。2014年1月，经审批，农村泥砖房和危房改造补助资金5万元发放至巢某1。涉案楼房于2013年7月建设，2014年农历新年前建成使用。巢某1妻子冯某妹于2016年3月1日去世。2018年1月4日，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巢某1位于吕田镇××下××队××号房屋，面积约198平方米，属巢某1的自有房屋，房屋结构为非危房，该场地不属拆迁地段及违章建筑。现该房屋无偿给巢某2作为餐饮业经营场所使用。该经营场所不属于三合一性质。”2018年11月14日，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下围社2号村民巢某1，身份证号码，现居住的两层楼房是2013年7月10日危破房改造指标建的楼房。”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巢某1诉讼请求为撤销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应是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4、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原告巢某1诉讼请求应当同时满足前述4个条件，否则不被支持。第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在被申请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具有全部或部分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原告巢某1主张对（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案涉处置的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山村下围社2号的自建楼房享有所有权，故巢某1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问题。（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案为巢某2诉潘某离婚纠纷，巢某1并非为该案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据以认定，巢某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案诉讼。第三，关于是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涉案楼房所在地块权属问题。被告潘某认为涉案楼房所在地块并非吕集建（1993）字第012×××××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在地块，但根据现场勘验以及2018年11月14日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涉案楼房所在地块为有两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为前述宅基地地块中的155平方米中的一部分，被告潘某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确立的“一户一宅”原则，涉案楼房所在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巢某1名下，但并非巢某1个人所单独享有，其只是以户主身份登记为权利人，实际权利人应为登记时以巢某1为户主的户籍在册人员，该全体户籍在册人员对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因此，涉案楼房所在的宅基地地块部分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其次，关于涉案楼房建设资金来源问题。虽然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楼房的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但是农村泥砖房和危房改造补助资金5万元是以户为单位申请的，并实际已经发放，该部分建设资金显然为2013年申请资金补助时在册户籍人口的共有资金，并非巢某1个人资金。退一步讲，由于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具有不可分性，因此，无论家庭成员对地上建筑物的建造实际有无出资、出力，涉案楼房均应认定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再者，关于被继承人冯某妹的遗产分配问题。涉案楼房于2013年建设，巢某1妻子冯某妹于2016年去世，其在涉案楼房中的财产份额并未作为遗产予以处置，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遗产共有人。最后，离婚诉讼应先进行分家析产，从家庭共有财产中确定夫妻共有财产以后再依法进行分割。根据前述分析，涉案楼房所在地块其中部分为宅基地，属于家庭共有财产，（2018）粤0117民初2863号离婚案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前，并未对涉案楼房进行析产，而是迳行作出分割，这不仅损害了巢某1的民事权益，同时亦损害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外的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第四，关于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问题。（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强制执行，本案原告巢某1于2019年2月14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六个月的起诉期间要求。本案中，涉案楼房的各共有人可根据楼房所在地块的使用权价值和房屋本身的价值，并结合各共有人贡献大小、居住及使用等因素，先行进行析产。至于（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涉及的房内附属设施、大小厨房以及鱼池等，应综合考虑各共有人对涉案楼房的贡献大小、楼房的居住及使用现状等因素，一并予以析产。在共有人对涉案楼房析产后，再行确定巢某2与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之后才在巢某2与潘某之间进行分割。综上，原告巢某1诉讼请求撤销（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粤0117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山村下围社的自建楼房的首层及房内附属设施、小厨房（靠北边）归被告潘某使用；二楼及房内附属设施、大厨房（靠南边）及客栈的其它附属设施（包括两个鱼池）归原告巢某2使用”。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巢某2、潘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少珍人民陪审员  周锦宏人民陪审员  陈雪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小莹书记员徐颖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