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修宅，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江苏沛县经济开发区沛公路科创园一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086977524U。法定代表人：姬传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奇，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刘修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修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先、被上诉人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修宅上诉请求：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我返还被上诉人未发放的工人工资款及费用共计397584.5元。不能成立。1、一审所作的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请求不一致。被上诉人的请求是要求我偿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而一审判决我返还被上诉人未发放的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这项请求，一审所作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是不合法的。2、按照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我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实际是施工合同纠纷，只有确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付我多少工程款，才能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多给付了我工程款，是否为我垫付了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进行最后实际施工量的核算，对原告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既然不能确定我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就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多支付给了我款项，凭什么判决我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呢？3、我已经说明，关于我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协议我收到了韩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303000元，刘立纯支付给我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刘立纯与我发生业务往来应给付我的款项，我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将刘立纯给付我的款项，计入被上诉人给付我的款项。并让我举证证实刘立纯打款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工人工资总额为698657.5元，及我为工人发放了169865.5元的工资，不能成立，以此计算出被上诉人给付我的款项尚有394984.5元未向工人发放，是错误的，况且，即使被上诉人给付我的款项，我没有完全发放给工人，也不等于被上诉人多给付了我工程款，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做出（2017）冀098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1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修宅给付原告赔偿金531392元。对此，刘修宅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原审原告诉求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垫付农民工工资623293.75元，其中包括其直接给付农民工的531392元，另包括其主张的多支付的工程款91901.75元，一审对工程款是否应予返还，未进行认定。原审原告支付上述农民工工资后，是否超出了应付工程款数额，应予查清。”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冀09民终316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过再次审理，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冀0984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刘修宅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判决书送达到答辩人时，因答辩人的诉讼代理人韩雨奇出差，回单位后才见到判决书，但已超过上述期限，答辩人对判决书意见是，原审法院判决基本上按二审法院裁定书中的认为内容进行了审理及事实认定，但仍然有部分基本事实还是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刘修宅上诉状称“一审所作的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请求不一致，被上诉人的请求是要求我偿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而一审判决我返还被上诉人未发放的人民币工资，判决是不合法的。”答辩人提出如下事实：原审法院的判决对本案三组证据予以确认和认定。1、答辩人与刘修宅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刘修宅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答辩人提交的14份银行汇款单，证明答辩人由2016年1月9日至9月15日共拨给刘修宅专用发放工资款56485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答辩人发放群访欠薪工资528700元及工人讨薪期间四天生活费2600元，合计53130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对《工程量汇总表》中刘某、赵德平的签字，原审法院认为“刘修宅的亲笔信不能证明被告刘修宅委托赵德平、刘某有权处理确认工程量，对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答辩人认为刘修宅恶意欠薪外逃在刑法有明文规定，况且答辩人递交原审法院刘修宅在逃跑前亲笔给赵德平、刘某书信一封，信中称“走到今天这地步，我无力回天，只望你在我走后和龙叔配合好，把工资要到手，以后的事拜托你们俩了。”这恰恰说明刘修宅书面委托刘某、赵德平，除把工资要到手，他走后发生的任何事情拜托二人处理。工程量核算就是结算工资的依据，也是刘修宅逃走后发生的事，拜托就是委托。刘修宅逃走后，因拖欠工资引发农民工不满，到当地政府群访讨薪，群访代表是刘某、赵德平，讨薪的依据是刘修宅留下的欠发工资表和给刘某、赵德平的书信。吴忠金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证明材料中证实“刘某向管委会承认是刘修宅施工队长，赵德平承认是施工核算和技术员，因刘修宅弃场逃离，根据刘修宅留给二人的信件，代表刘修宅与帝邦公司核实确认工程量，二人在管委会面前在该表上亲笔签字并按了了手印”。这一事实，答辩人递交给原审法院作为证据，足以认定《工程量汇总表》的真实、合法和关联性。刘修宅在施工途中欠薪外逃在民法上应承担涉案后果的全部责任，刘修宅在逃跑前写给答辩人项目部三位负责人的信件中证实“有我80%责任，我无以谢罪，只能逃命天涯，对不起董总、韩总、刘立纯”。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主要四个事实部分，原审法院确认和认定了三个，关键《工程量汇总表》未能采信，导致原审法院判决和计算方式有误。本案的计算方式：已付刘修宅5644850＋群访发放的工资531392元＋群访伙食费2600元－工程量的核价472948.25元﹦刘修宅应返还答辩人625893.75元，请二审法院查明《工程量汇总表》的事实，认定其真实、合法和关联性，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23293.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据为：一、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企业的合法性。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原告的分包合同。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三的工程来自于证据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原告与被告刘修宅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工程量汇总表，证明原被告工程量的真实性。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关于真实性上面刘某签字不是刘某所签，另外记载的工程量和价款绝大部分不属实，并且被告从未委托赵德平和刘某与原告核实结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所以说汇总表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我们在答辩的时候已经说明了被告实际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约为90万元，而不是原告所陈述的4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修宅正式委托赵德平和刘某与原告确认工程量，亦未提供工程量来源的原始证据，且被告并不认可该工程量；其次，按照证据三第五条，即使双方未进行最后工程结算，也不可能存在原告支付工程款超过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与证据五相矛盾；第三，该工程量最后一项确定的工时单价明显低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中工人日工资的一般水平，且该证据确定的工程量远低于证据七中工人工资总额，不符合常理，原告既没给出合理解释，被告也不认可。故对证据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原告银行汇款回执单，一共14份，证明原告给被告汇款的准确性。被告质证认为被告所承包的工程，收到了韩强给付的款项是3笔，一个是10万元，一个是20万元，一个是3000元，一共是303000元，刘立纯给付被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被告与刘立纯有另外的业务往来，至今刘立纯和董永生还欠被告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刘立纯虽与被告有过业务往来，但被告未能证明该组打款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六、2016年9月24日吴忠金积管委会证明材料，证明起诉事实的真实性。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明内容不完全属实，这当中一个是说明帝邦公司按进度支付给刘修宅564850元是不属实的，这个数字是按照原告的陈述写上去的，管委会对于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劳务费他没有任何权力发表意见，对于管委会要求原告方先行发放所欠的农民工工资，被告方不发表任何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工人讨薪及原告向工人发放欠薪的事实，且工程转发包方向讨薪工人发放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证明中核实按工程进度已支付刘修宅劳务费564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具该证明的单位为吴忠金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该单位既不是专门的工程审计核算机关，其证明的事实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七相矛盾，如前述。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工资发放统计表，证明原告垫付工资的真实性。八、垫付工资收款证明，一共61份，证明原告垫付工资的真实性；刘修宅亲笔信两封，证明刘修宅委托赵德平、刘某处理被告走后事宜。被告质证七、八认为被告方不在现场，具体的发放情况，被告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亲笔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确实是被告写的，从证据的内容看上面明确写明在我走后和龙叔配合好把工资要到手，这个内容明确的反应了刘修宅是让刘某和赵德平把工资要到手，并没有授权这两个人与原告核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从信的内容看当时被告的工人工资没有得到给付，说明了原告还欠被告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六中一审法院确认部分能够相印证，且有每名领薪工人签字确认书，虽无原始记工单相佐证，且为后期汇总形成，但能证明案涉工程涉及工人工资总额为698657.5元，原告发放欠薪528792元及工人讨薪期间4天生活费2600元，同时能够证明，刘修宅已为工人发放工资698657.5-528792=16986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修宅的亲笔信不能证明被告刘修宅委托赵德平、刘某有权处理确认工程量，对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九、2018年5月14日吴忠金积管委会证明材料，证明被告刘修宅委托赵德平、刘某处理他离场以后的事情。被告质证认为，管委会先后出具的两份证明，在表述上有矛盾，在2016年9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中，说明的是刘修宅留下了一封信，委托赵德平、刘某带领工人讨薪，在2018年5月14日证明中，说根据刘修宅留给赵德平、刘某信件，二人代表刘修宅及全体群访人员与帝邦公司核实结算工程量，实际上被告从未委托赵德平、刘某与原告核实结算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从被告留给赵德平、刘某信件明确反应出来是让赵德平、刘某带领工人讨薪，没有结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情况，所以说关于被告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汇总表。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能够证明字面事实，认证意见同证据六。被告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这个报告有刘立纯和刘修宅的签字，还有其他人的签字，这个报告上的承包方是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证实被告和刘立纯有业务往来，刘立纯所付给被告的款项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质证认为与其没有关系，刘立纯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刘立纯打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二、被告与董永生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在录音当中董永生认可与刘立纯还欠被告的款项，也证实刘立纯所付给被告的款项与原告无关。原告质证认为，与已无关，没有听。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视听证据，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结合证据一，能证明刘立纯此前与被告有业务往来。证据三、照片七张，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证实被告已经按照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工程量。原告质证认为，照片没有注明工程部位、工程地点、工程量，都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认为该照片缺乏必要的辅助说明，且原告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否认受刘修宅委托在工程量确认书上签字，及在领取欠薪证明上签字，被告对其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被告刘修宅同村且在工作中受其管理，二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12月原告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韩强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国电宁夏吴忠热电厂“上大压小”新建项目施工合同。原告于2016年1月8日聘任被告刘修宅为施工队队长，并与刘修宅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将以上工程承包给被告刘修宅，协议约定：第二条：乙方(被告)进行内部承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工人工资由被告刘修宅在其承包价款中自行支付…。第五条：结算方式：每月15日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一有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为准，双方进行核算，待山西电建一公司支付给甲方(原告)工程款3日内，按双方核算及山西电建一公司验收量的80%向乙方支付，…。在施工过程中原告通过韩强、刘立纯向被告自2016年1月9日至9月15日共拨付专用发放工资款564850元，刘修宅实际发放工人工资169865.5元。后因被告刘修宅拖欠工人工资并出走，工人于2016年9月18日集体到宁夏吴忠市人民政府讨薪上访，经吴忠市政府指派吴忠金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协调解决，原告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528792元及工人讨薪期间4天生活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原告拨给被告56485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被告仅发放了169865.5元，余款564850-169865.5=394984.5元未向工人发放，后原告履行了发放工人欠薪的义务，被告继续占有未向工人发放的工资款，已无合法依据，应返还原告，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2600元，共计394984.5+2600=397584.5元；另一法律关系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基于内部承包协议，按被告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因原被告双方未进行最后实际施工量的核算，对原告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待实际施工量核算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修宅返还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发放的工资款及费用共计397584.5，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2元，由原告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33元，刘修宅负担63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数据记录清单和承包协议书各一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所查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工人《收款证明及承诺书》、《吴忠热点新建项目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以及吴忠金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刘修宅离开工地后，因其雇佣的工人集体到宁夏吴忠市人民政府讨薪上访，经吴忠市政府指派吴忠金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协调，被上诉人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刘修宅向其工人支付工资528792元，且支付工人讨薪期间4天生活费2600元，刘修宅对此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刘修宅在对（2017）冀098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上诉过程中，主张返还数额应扣除被上诉人应付而未付自己的工程款，故本院将该案发还重审；刘修宅本次上诉仍然主张“只有确定被上诉人应付给我多少工程款，才能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多给了我工程款，是否为我垫付了款项”。但欲查明上述事实，首先应由刘修宅就其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修宅始终没有提交可信证据，以证实其履行合同的工程量，故其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代刘修宅履行了发放394984.5元工人工资的义务，并判令刘修宅返还被上诉人394984.5元，该数额并未超过被上诉人代刘修宅垫付的工资总额528792元，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数额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原审诉求是要求刘修宅偿还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刘修宅有394984元工资款未向工人发放，被上诉人代刘修宅履行了该发放义务，故判令刘修宅对该款予以返还，该认定和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刘修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4元，由上诉人刘修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