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栋，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现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光，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济宁市兖州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现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刘栋、刘宪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3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双方债务折抵，事实不清。刘宪光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数额为40万元，书面证明明确记载由刘宪光使用，故刘宪光对于上述40万元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刘宪光提交的刘栋2014年6月8日出具的欠款条，一审法院仅仅调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未进行实质调查欠款的来源等情况下，进行推定刘栋自愿承担共同合伙产生的债务进而双方款项折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若不能查清合伙债务欠款事实的情况下，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合伙债务应另案进行处理为宜。2.认定刘栋在贷款还款过程中有过错，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已查明刘栋所借银行款项已全部交付刘宪光，本案在案书证（两份证明均显示贷款由刘宪光使用，本息偿还）亦能佐证，故本案实际还款人应为刘宪光。在刘宪光没有将款项给刘栋的情况下，刘栋无力偿还，并不具有法律上的过错。故刘栋向刘宪光主张30万的贷款利息损失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刘栋有过错为由不支持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利息，仅支持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六计算，不符合过错相适应理论及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相关规定。刘宪光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刘宪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栋主张的借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承担；判令刘栋偿还双方因合伙生意失败应承担的30万元债务的剩余欠款2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由刘宪光在一审中阐述的事实及刘栋2014年6月8日向刘宪光出具的欠条，可以推定刘宪光2013年3月18日向刘栋出具的证明条中的其中30万元并非刘宪光意思的真实表达，而是双方在合伙生意失败后刘栋应承担的生意亏损。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发放给刘栋后，刘栋只给付了刘宪光28万元，该笔30万元贷款实际使用人应是刘栋。（二）刘宪光2013年3月18日向刘栋出具的证明条中的山东济宁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农商银行）贷款10万元确是刘宪光本人使用，但是该笔债务已经于2013年7月5日由刘宪光还清。一审判决认定刘栋借款自2011年借出后直至银行起诉一直处于借新还旧状态，与事实不符。刘宪光于2013年7月5日偿还刘栋兖州农商银行10万元借款后，刘栋应偿还兖州农商银行15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借款合同到期终止，而非办理借新还旧手续。2013年7月9日，刘栋向银行重新申请贷款，签订新的借款合同，贷款用途是购钢材，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至银行起诉一直处于借新还旧状态。刘宪光2013年3月18日给刘栋出具的证明条是在刘栋与农商银行签订的新的借款合同之前，不在新的借款合同期限内，充分证明刘宪光欠刘栋10万元已偿还。因此，刘栋的该笔银行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其自己，刘宪光无偿还义务。刘栋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刘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宪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其中30万元借款利息：2014年11月29日前的利息为22800元，2014年11月30日到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2014）兖商初字第365号调解书确定的利息加罚息利率计算；另外1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照（2018）鲁民初4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宪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刘栋与妻子王琼共同向原兖州市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城区信用社（现已更名兖州农商银行）贷款15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7月10日，该笔借款每年以回收再续借的形式，向下一年流转。2013年7月8日到期后，同年7月9日又继续发放，到期日为2015年7月4日，约定月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00%，逾期加收50%罚息。2013年3月20日，刘栋与其妻王琼向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期限12个月，月利率6‰，逾期加收50%罚息。2013年3月18日，刘宪光向刘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中国银行贷款叁拾万元，系本人使用，本息偿还，原信用社10万元系本人使用，本息偿还证明人：刘宪光2013年.3.18号”。2014年6月8日，刘栋为刘宪光出具字据，内容为：“我自愿把校场小区14#楼1单元301室押给刘宪光，定于14年7月9日前售卖。逾期产生的利息由本人承担。由于共同合伙生意失败，产生的叁拾万元的债务刘栋14.6.8号”。刘栋承认与刘宪光曾合伙做生意，主张自己向刘宪光书写的字据，是为了应付另一个合伙人夏建华，并不是自己承担30万元的债务。2014年6月18日，中国银行兖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栋夫妻，要求偿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兖商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刘栋、王琼于2014年11月29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罚息22800元。2018年1月23日，兖州农商银行起诉刘栋与王琼，要求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12民初4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栋夫妻分期分批偿还该笔借款本息。上述两笔借款，虽经法院调解结案，但借款人至今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宪光向刘栋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证明条中未明确载明借款利率，但刘宪光认可刘栋向银行两笔贷款其中的40万元为自己所用，并承诺偿还本息。故可以认定刘宪光欠刘栋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利息以当时刘栋办理贷款时与银行约定的贷款利率。而其中30万元借款，因刘栋亦向刘宪光出具了自愿承担30万元合伙债务的字据，刘栋没有证据推翻该字据的真实性，故二人互欠的30万元应相互折抵，但刘宪光应给付刘栋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占用30万元的利息及该利息未有给付而产生的逾期利息。关于另外10万元，刘宪光主张已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刘栋提供的15万元贷款凭证中显示，该15万元贷款自2011年借出后，直至银行起诉，一直是处于还旧借新状态。因此刘栋要求刘宪光偿还其中10万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尽管刘栋所贷的款，大部分为刘宪光所用，但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的是刘栋，刘栋应当知道逾期还款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其未在贷款期满后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然后再向刘宪光主张权利，而是放任损失的扩大，对此刘栋亦有过错，故其要求刘宪光按照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利息数额，作为本案的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宪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栋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固定利率计算）；二、刘宪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栋（30万元的借款）利息264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8日，按照月利率为6‰计算）及逾期利息（以26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9日起实际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刘栋负担3650元，刘宪光负担36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刘栋及刘宪光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栋主张刘宪光欠其借款本金40万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是否能够成立？利息计算标准怎样确定？（二）刘宪光以刘栋2014年6月8日书写的字据主张其中30万元系刘栋应承担的合伙债务，另外10万元已经还清，是否能够成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刘宪光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以刘栋名义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系刘宪光使用，从兖州农商银行（原信用社）贷款10万元亦系刘宪光使用，并且刘宪光承诺偿还前述贷款本息。据此，刘栋系前述40万元贷款的名义借款人，刘宪光系前述4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刘宪光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将借款本息支付给刘栋，由刘栋代为偿还给中国银行兖州支行、兖州农商银行。刘宪光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以刘栋名义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约定以刘栋名义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由刘宪光实际使用。刘宪光出具证明后，刘栋于次日办理了贷款手续。刘宪光提供的刘栋出具的字据书写于2014年6月8日，虽然该字据中涉及的债务数额为30万元，但是不能据此证明该30万元即为以刘栋名义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的30万元。如果以刘栋名义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的30万元即为刘栋对合伙的出资或者应当承担的合伙债务，刘宪光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在出具的证明中声明该款由其个人使用，且承诺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因此，刘宪光以刘栋2014年6月8日出具的字据，主张2013年3月19日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贷款30万元系刘栋使用，既与其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又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中国银行兖州支行将名义借款人刘栋诉至一审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刘栋与中国银行兖州支行达成调解协议，刘栋偿还该行贷款本金30万元、罚息22800元（计算至2014年11月29日）及该行实现债权的费用8700元，同时刘栋应承担诉讼费2959元，以上合计334459元。前述款项并未超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罚息计算标准以及承担违约责任范围。因此，应当由刘宪光按照承诺予以承担。刘栋从兖州农商行贷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刘宪光使用，刘宪光虽主张已经偿还，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刘宪光应当按照承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刘栋与兖州农商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包括罚息）计算标准为准。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宪光提供的刘栋2014年6月8日书写的字据，债权债务关系不很明确，在刘栋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刘宪光未通知刘栋抵销债务，其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刘栋对此提出异议。而且，刘宪光主张的合伙债务与刘栋主张的债务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支持刘宪光关于债务抵销的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刘宪光可以依据合伙协议以及前述刘栋2014年6月8日书写的字据，按照合伙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栋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宪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刘宪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栋在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商初字第365号案件中承担的借款本金30万元、罚息22800元（计算至2014年11月29日）、实现债权的费用8700元、诉讼费2959元，以上合计334459元；四、驳回刘宪光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宪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元，由刘宪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