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秉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汉族，人，住山西省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胡某之儿媳），住山西省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某，男，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祁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被上诉人渠某、刘某、山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渠某、刘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128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之前本次事故中三者车辆（×××）和上诉人承保车辆×××、×××车的损失,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最终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可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以上事实在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基于此本次事故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径行下判，对上诉人不公,请二审依法纠正。胡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昆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首先，答辩人名下自营和挂靠车辆众多，与上诉人系长期合作关系，因此均是批量投保，上诉人也只收取保费而不送达保险条款也不要求在投保单上盖章，仅在上诉人需要时才批量加盖印章。其次，在本案中投保单上也没有答辩人经办人签字，手写部分也是保险公司员工自行书写而非答辩人经办人书写。故答辩认不认可该投保单。（二）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答辩人认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正着手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三）渠某持有驾驶证为增驾A2，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而且其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也并未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或者加重上诉人的保险义务，而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将其持有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作为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四）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即使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实习期应当如何理解存在争议，无法确定是初次申领还是增驾期间的实习期，股应当作出有利于答辩人的理解和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应系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理赔责任。而且，最近吕梁中院的相关判决均认定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理解保险条款，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渠某、刘某未到庭，未答辩。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6433.91元，其中医疗费1757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242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655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15时许，被告渠某驾驶被告刘某所有的×××、×××半挂货车，沿国道20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522XM＋200M处，因被告渠某疲劳驾驶撞到同向前方应急车道内由史小红驾驶的×××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尾部，致该车撞到原告胡某，致胡受伤。经中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7］第0007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渠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小红、胡某不承担责任。经查，被告渠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昆仑公司名下，实际经营人为被告刘某。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7日--2017年12月6日。事发后，被告刘某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渠某疲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中阳县交警大队做出的晋公交认字［2017］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渠某负全部责任，史小红、胡某无责任的结果，相对比较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肇事司机持有驾驶证在实习期，按照保险合同，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说法，被告刘某称保险人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根据《合同法》解释二中第六条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平安保险公司并无该方面的证据提交，故对于该主张，不予认可。由于渠某驾驶的×××、×××半挂货车与史小红驾驶的×××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被告渠某全责，史小红无责，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以及保险公司不赔偿的由实际车主刘某承担。对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共计20949.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本地区工作人员差旅费开支的规定100元／天标准，住院19天，计算为1900元；3.营养费，依据本地区规定50元／天标准，住院19天，计算为950元；4.护理费，依据本地区本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38547元÷12月÷30天×19天=2034.4元；5.交通费，原告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但考虑到实际情况确有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可500元；6.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月工资为800元，住院19天，计算为800元÷30天×19天=507元。以上共计26842元。以上费用中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23800元；伤残费用（护理费、交通费）为3042元。根据交强险赔偿的限额，×××车辆承担的无责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元，伤残费用277元（3042元÷（110000＋11000）×11000=277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为10000元，伤残费用为2765元（3042元-277元），共计12765元，剩余部分为26842元-11000元-3042元=128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对于×××车辆交强险无责任赔偿费用共计1277元（1000元＋277元），由于原告并未对其保险公司提起诉讼，也未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对该部分不进行审理，建议原告另案起诉。被告刘某先行垫付医疗费13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应当由原告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后退还给被告刘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胡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76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高继英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800元；（三）原告胡某收到保险公司赔付款后退还被告刘某垫付医疗费13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元，减半收取为22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当庭提供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经审理查明，昆仑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29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作出（2018）晋11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声明处均有投保人即昆仑公司的盖章，明确表示“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能否以渠某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保险责任。综合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晋11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和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能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在与昆仑公司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向昆仑公司提供了约定有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其不负责赔偿内容的保险条款，且该免责条款以不同于其他内容的黑体字呈现，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该规定内容看，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定机动车的种类，该二条款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的补充；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前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所作限制性规定，应系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情形，不包括申领增加驾驶证的情形。本案中，渠某系增驾至A2驾驶证，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理解，而该条款又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未对实习期含义作专门释义，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昆仑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定机动车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情形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