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住所：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负责人：龙筱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82年4月28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东，男，1977年12月26日生，彝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以下简称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黄丽、李家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因诉讼发生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保证人李家东的保证期间应以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之日开始起算。首先，上诉人从未以书面、口头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借款人、保证人宣布过贷款提前到期，在起诉状中也未主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其次，本案中借款人张华、黄丽虽在借款期内就已逾期，但上诉人并非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而是在借款期满后以借款人期满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表示其于2016年11月1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请求和表述，且无这一意思表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上诉人虽在借款人逾期后三期内仅按借款利率而非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主张利息，第四期后才按照罚息利率主张利息，但该主张是上诉人对自己罚息权利的部分放弃，而非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做法。2、上诉人已在保证期间内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本案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止，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9年2月19日向红塔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保证人李家东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对李家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张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家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保证合同已经超过了两年的保证期间，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黄丽共同偿还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借款本金60492.41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2、判令张华、黄丽共同偿还计算至2016年11月12日的合同期内利息1855.77元、罚息761.85元、复利55.93元。之后复利以1855.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7%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利随本清；3、判令张华、黄丽共同偿还自2016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的罚息37293.57元，之后罚息以60492.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7%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利随本清；4、判令张华、黄丽共同偿还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5、判令李家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由张华、黄丽、李家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与黄丽系夫妻。2016年2月19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张华、黄丽、李家东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华、黄丽共同向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1日。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期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并计入本合同项下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内。李家东作为保证人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约定李家东为上述借款及产生的相应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当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按约向张华账户发放贷款10万元，张华、黄丽自2016年9月2日起未按约定还款。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诉请要求张华、黄丽、李家东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1日提前清偿全部贷款60492.41元，并要求自2016年11月12日起以60492.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7%计收罚息，于2018年12月26日作了呆账核销。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向张华、黄丽、李家东送达起诉状。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张华、黄丽、李家东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要求张华、黄丽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本案中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对张华、黄丽、李家东计收的罚息及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张华、黄丽、李家东认为约定的利率过高，为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起诉请求的罚息及复利，调整为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应支付的合同期内的利息1855.77元、罚息679.92元、复利49.69元。对于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要求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经审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提供的发票属实，故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家东虽为上述借款向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红塔银行小贷中心的诉讼请求表示其于2016年11月1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至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送达完成，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从未向李家东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对于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要求李家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华、黄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借款本金60492.41元及合同期内的利息1855.77元、罚息679.92元、复利49.69元，自2016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及合同期内的利息之和6234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复利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由被告张华、黄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对被告李家东的诉讼请求。如负有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被告张华、黄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提出一审认定“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诉请要求张华、黄丽、李家东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1日提前清偿全部贷款60492.41元”错误，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未要求张华、黄丽、李家东提前清偿贷款，系合同到期后才主张还款。张华、黄丽、李家东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关于贷款是否提前到期的问题，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一审中陈述其未宣布过贷款提前到期；张华、黄丽、李家东也均陈述，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未进行过催收。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确认的事实可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且也没有相应证据能够证明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确已送达借款人和担保人。一审法院认定“红塔银行小贷中心诉请要求张华、黄丽、李家东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1日提前清偿全部贷款60492.41元”错误，该事实不应作为本案案件事实加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华与黄丽系夫妻。2016年2月19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借款人张华、黄丽，保证人李家东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华、黄丽共同向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1日；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1.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2.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并计入本合同项下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内。还约定，保证人李家东自愿向贷款人张华、黄丽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当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按约向张华账户发放贷款10万元。张华、黄丽所借款项按合同约定分12期归还，每期应还本息9168元，其于2016年4月1日开始归还第一期贷款，总共归还了五期后，尚欠借款本金60492.41元、合同期内应付利息3683.58元。分期还款情况如下：第6期（2016年9月1日应还）本金8260.61元，利息907.39元；第7期（2016年10月1日应还）本金8384.52元，利息783.48元；第8期（2016年11月1日应还）本金8510.29元,利息657.71元；第9期（2016年12月1日应还）本金8637.95元，利息530.05元；第10期（2017年1月1日应还）本金8767.51元，利息400.49元；第11期（2017年2月1日应还）本金8899.03元，利息268.97元；第12期（2017年2月19日应还）本金9032.51元，利息135.49元。自2016年9月2日起，张华、黄丽未在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2019年2月19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红塔区人民法院签署《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案号：（2019）云0402民初1150号。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华、黄丽、李家东均认为约定的利率过高。本院认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张华、黄丽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1.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2.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本案中，张华、黄丽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张华、黄丽赔还合同期内的借款本金60492.41元、利息3683.58元，并计收逾期罚息、复利，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逾期利率，即逾期后罚息、复利利率按执行利率18%上浮50%计算所得为27%，显著背离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故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主张的合同期内利息因系按年利率18%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主张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逾期罚息及复利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截止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即截止2017年2月19日，本案张华、黄丽应支付的合同期内逾期罚息及复利为第6期940.77元；第7期787.36元；第8期623.46元；第9期460.23元；第10期286.12元；第11期106.68元；第12期0元，共计3204.62元。张华、黄丽还应支付之后的罚息、复利，计算方法则以尚欠借款本金60492.4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对逾期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红塔银行小贷中心与李家东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保证人李家东自愿向贷款人张华、黄丽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本案涉及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保证期间为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以（2019）云0402民初1150号案件接收红塔银行小贷中心递交起诉材料，故应确定2019年2月19日为红塔银行小贷中心提起诉讼之日。红塔银行小贷中心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李家东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之规定，保证人李家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张华、黄丽追偿。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服判的部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红塔银行小贷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由被告张华、黄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律师费2000元”；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撤销“一、由被告张华、黄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借款本金60492.41元及合同期内的利息1855.77元、罚息679.92元、复利49.69元，自2016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及合同期内的利息之和6234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复利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对被告李家东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张华、黄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借款本金60492.41元及支付利息3683.58元、支付罚息和复利3204.62（计算至2017年2月19日止），并支付之后的罚息、复利（以尚欠借款本金60492.4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由被上诉人李家东对上述第一、三项判项确定的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家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华、黄丽追偿；五、驳回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负有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负担142元，由被上诉人张华、黄丽、李家东负担10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负担284元，由张华、黄丽、李家东负担2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东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航颖书记员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