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民，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女，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安，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襄乡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花园村。法定代表人：刘小琴，襄乡源农业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军秋，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现羁押于襄北监狱。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高鑫分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虹北路6号广景碧云天1幢B单元9层2室。代表人：刘军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张学山，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赵辉、黄爱民与被上诉人黄娟、湖北襄乡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高鑫分公司（以下简称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71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5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6）鄂069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6月28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9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赵辉、黄爱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辉及赵辉、黄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被上诉人黄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安，原审第三人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张学山到庭参加诉讼。襄乡源农业公司及刘军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辉、黄爱民上诉请求：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程序违法。1、本案是由第三人刘军秋利用其伪造的“湖北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印章，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调解协议上盖章担保，才引起的第三人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申请再审，但并不必然引起被上诉人黄娟与第三人刘军秋和湖北圣利达的调解协议的效力。即（2015）襄新民初字第01717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二项的协议效力是有效的。2、本案系刘军秋集资诈骗行为所为，高新区公安分局已将此笔借款作为刘军秋的犯罪金额作出了认定，并向刘军秋调查核实，刘军秋也供诉诈骗了包括黄娟在内的90余人的钱财，现在所有的刑事卷宗材料在高新区人民法院。3、刘军秋为了诈骗犯罪成立了包含襄乡源农业公司在内的八个公司。二、上诉人赵辉、黄爱民与被上诉人黄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赵辉、黄爱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赵辉虽然给黄娟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襄乡源农业公司及刘军秋才系该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被上诉人黄娟对款项是出借给被上诉人襄乡源农业公司及刘军秋是明知的，襄乡源农业公司给黄娟出具过借条，黄娟也收到了，如果没有借贷关系存在，黄娟为什么对此不提异议，黄娟的还款账号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借据上，又何必在借据上写个“原件已收到”呢，况且在之前高新法院调解中，由刘军秋及襄乡源农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不要求赵辉和黄爱民还款，黄娟与刘军秋也是互相熟悉的，黄娟也到襄乡源农业公司去要过钱，刘军秋也给黄娟账上打过钱，这些都说明黄娟是知道款项是襄乡源农业公司及刘军秋借的并且使用的，并且与襄乡源农业公司及刘军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讼争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爱民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诉争款项打入黄爱民的账上，但是其并不知情，也没有收益或使用，黄娟打入的钱又全部转出，黄爱民及赵辉也没有使用该款项及利息，没有一分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上诉人赵辉、黄爱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娟的诉讼请求。黄娟辩称：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的合法性问题。1、一审中，再审申请书的第四条中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赵辉、黄爱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就是刘军秋、襄乡源公司，刘军秋的犯罪事实是确认的，盛隆集团襄阳高鑫分公司不应承担借款连带责任。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对黄娟诉黄爱民、赵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受理后，经赵辉、黄爱民申请，追加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查，2013年8月7日，黄娟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7）向黄爱民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3月7日，黄娟又通过上述账户向黄爱民账户转账40万元。2014年3月7日，赵辉（黄爱民之妻）向黄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娟现金400000元，含2014年1月6日借款300000元，共计柒拾万元正。若需用钱，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黄爱民、赵辉。”双方认可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黄娟当庭还提交了一份由刘军秋签名、加盖有襄乡源农业公司和湖北圣利达装饰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娟人民币七十万元整，此借款用途为项目资金周转，由刘军秋个人资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期一个月（2015.4.20号-2015.5.19日），到期归还，还款时间及金额以到账时间和金额为准，还款账户为：黄娟建行62×××67。”该借据上“借款方”一栏有刘军秋签名并加盖有襄乡源农业公司印章，“担保方”一栏加盖有湖北圣利达装饰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黄娟举出上述证据拟证明：“刘军秋系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负责人，赵辉系公司会计。同时，赵辉、黄爱民还共同开办有广告公司。在我出借给赵辉借款期间，二人以其广告公司的名义也向刘军秋出借过资金，当我向赵辉催促归还其借款时，赵辉即要求刘军秋直接向我出具了上述借据，并承诺若刘军秋还款，直接先偿还我的借款，若刘军秋未还款，则以我的名义起诉刘军秋。我对此并未同意，我与刘军秋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赵辉、黄爱民当庭对黄娟就该借据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我（赵辉）是受刘军秋的委托向黄娟借款70万元，黄娟将借款转入黄爱民建行账户后，我又将该借款转给了刘军秋，刘军秋将该借款用于其经营的襄乡源农业公司，故2015年4月20日，刘军秋向原告出具的了该借据，并且黄娟还在该借据上注明“原件已收到”，证实黄娟与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出具该借据同时，刘军秋与襄乡源农业公司还向黄娟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娟现金七十万元整（备注：此款属黄爱民账户转入），收到此笔借款月息3%，即每月利息21000元。”，因黄娟承诺将我向黄娟出具的借据销毁，但其未销毁，也未退还给我，故该收条原件在我手中。”刘军秋对2015年4月20日由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出具的借据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的借款主体是赵辉、黄爱民，并认可原告对该借据的陈述意见。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认为，刘军秋与襄乡源农业公司向黄娟出具的借据与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无关，是刘军秋个人借款。再审中，黄娟与赵辉、黄爱民以及刘军秋一致认可各方在本院原审调解期间组织对账的结果，即：截至2016年1月6日，赵辉、黄爱民以及刘军秋共计支付黄娟借款利息269000元，尚欠黄娟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3万元。本院在仅核实黄娟实际债权金额的前提下，对黄娟已获得清偿的部分及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双方在对账后同日，刘军秋又支付黄娟现金20万元，黄娟并向刘军秋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军秋湖北襄乡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还款贰拾万元整。”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出借人黄娟与赵辉、黄爱民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还是赵辉受刘军秋的委托向黄娟借款，应当认定黄娟与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经查，黄娟分两次向黄爱民账户转款共计70万元，并由黄爱民妻子赵辉于2014年3月7日向黄娟出具了借条。此后，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又基于同一笔债务于2015年4月20日也向黄娟出具了借据。根据黄娟的诉请、当庭陈述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来看，黄娟分两次将70万元直接转入黄爱民账户后，赵辉向黄娟出具了借条，并明确黄爱民、赵辉为借款人，黄娟在诉讼中向赵辉、黄爱民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至于原审中追加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系赵辉、黄爱民申请法院追加，黄娟并未向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主张过权利。关于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黄娟出具的借据。按赵辉、黄爱民对该借据的陈述意见，该70万元借款系受刘军秋委托向黄娟借款，黄娟将70万元转至黄爱民账户后，黄即将70万元转账至刘军秋账户，刘将该借款用于其开办的襄乡源农业公司，故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刘军秋和襄乡源农业公司，应以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黄娟出具的借据认定借款人。黄娟虽然认可收到了该借据，但并未认可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刘军秋亦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单方面向黄娟出具的借据，尚不能证实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赵辉、黄爱民当庭陈述系受刘军秋委托向黄娟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实黄娟在向赵辉、黄爱民转款时明知借款人是刘军秋和襄乡源农业公司。根据赵辉的陈述，刘军秋、襄乡源农业公司向黄娟出具的借据是由赵辉交给黄娟的，赵辉明确知悉该借据的内容，故若按赵辉、黄爱民的抗辩意见：本案借款主体系刘军秋和襄乡源农业公司，则赵辉应当在向黄娟转交该借据的同时要求黄娟归还其于2014年3月7日向黄娟出具的借条，或要求黄娟向其出具2014年3月7日借条作废的说明。但赵辉在未收回借条，也未要求黄娟出具说明的情况下，将刘军秋和襄乡源农业公司出具的借据交给黄娟，明显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综上，赵辉、黄爱民辩称本案借款主体系刘军秋和襄乡源农业公司的理由，证据不足。黄娟将借款70万元支付给黄爱民，并由赵辉向黄娟出具了借条，故黄娟与赵辉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黄爱民与赵辉系夫妻关系，其明确知道该借款事实，故赵辉、黄爱民应当共同偿还黄娟的借款。关于刘军秋向黄娟付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刘军秋于2015年5月7日、9月2日分别向黄娟转款2万元，并于2016年1月6日支付黄娟现金20万元。刘军秋对此辩称，因刘军秋尚欠赵辉、黄爱民借款未予偿还，故刘军秋向黄娟付款的行为系代赵辉、黄爱民偿还借款。刘军秋自愿为赵辉的债权人黄娟偿还借款，黄娟对此亦予以认可，对刘军秋自愿代赵辉还款的行为予以确认。经上述核算，截至2016年1月6日，赵辉共计向黄娟转款269000元，并尚欠利息130000元，共计39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计算,上述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此部分利息予以认定。同日，刘军秋代赵辉偿还借款2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有关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该20万元抵扣利息13万元后，借款本金为63万元。原告主张2016年1月6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717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赵辉、黄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娟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此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被告赵辉、黄爱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29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作出（2018）鄂0691刑初5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军秋犯集资诈骗罪，该刑事判决中没有涉及本案诉争款项。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赵辉、黄爱民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黄娟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调解书的效力问题；2、关于借款人及还款责任承担的问题；3、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关于调解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的规定，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机构，在没有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作为保证人为他人提供担保，违反担保法的规定。故原调解协议内容违法，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撤销原调解书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爱军、赵辉提出调解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人及还款责任承担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为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实质要件为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黄娟分两次将70万元款项转入黄爱民账户，2014年3月7日赵辉向黄娟出具70万元借据，借据载明黄爱民、赵辉为借款人，黄娟为出借人。据此，黄娟履行了出借义务，黄爱民、赵辉也偿还了部分利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黄爱民、赵辉上诉称与黄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与赵辉出具的借条内容相矛盾，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黄爱民、赵辉还称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委托赵辉向黄娟借款，并于2015年4月20日向黄娟出具借条，故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从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赵辉没有提供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委托其向黄娟借款的手续。2015年4月20日赵辉将借条转交给黄娟时既未收回2014年3月7日其本人向黄娟出具的借条，又未注明该借条作废，且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否认向黄娟借款。故黄爱民、赵辉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黄娟与襄乡源农业公司、刘军秋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黄爱民、赵辉与黄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爱民、赵辉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上诉人黄爱民、赵辉称与黄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爱民、赵辉还称本案诉争借款系刘军秋集资诈骗款项，并提供了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作出（2018）鄂0691刑初5号刑事判决。根据该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无本案诉争借款，故上诉人黄爱民、赵辉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黄爱民、赵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直接打入黄爱民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赵辉向黄娟出具借条明确黄爱民、赵辉为借款人。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人为黄爱民、赵辉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黄爱民、赵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瑾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