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丽，女，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通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通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通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黑龙江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波，黑龙江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霞，女，193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通河县食品公司退休干部，住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彬，通河县通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晓莉、郑利、郑玉因与被上诉人孙凤霞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8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冯晓莉、郑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黑01民终406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黑0128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冯晓莉、郑利、郑玉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晓莉及其与上诉人郑利、郑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王新波，被上诉人孙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晓丽、郑利、郑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凤霞的诉讼请求；2.由孙凤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冯晓丽、郑利、郑玉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且本案出现三个样本的借据，2017年、2018年借条背面是有字的，而2015年起诉时的借条背面是没有字的，季某应为担保人，而不是见证人，重新鉴定有利于查清案情，一审法院剥夺了冯晓丽、郑利、郑玉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庭审时冯晓丽、郑利、郑玉要求对孙凤霞提供的借据上“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进行鉴定，上述内容是后添加的，一审法院亦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二、季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仅以季某的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在担保期内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且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4条第2款规定，本案中季某不是债权人，即使他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也不必然导致保证合同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冯晓丽、郑利、郑玉的担保责任自主合同保证期届满六个月，即2014年6月底解除；三、季某证实涉案借条中的“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这句话是其后添加的，是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担保法第24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中季某已证实借据上添加“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是其自行添加的，但并未证实孙凤霞变更合同内容已经征得冯晓丽、郑利、郑玉的书面同意，而且冯晓丽、郑利、郑玉对这一事实不认可，一审法院判令冯晓丽、郑利、郑玉对变更后的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四、季某证实更改合同的时间是在2013年末，一审法院将2014年2月7日界定为孙凤霞向冯晓丽、郑利、郑玉主张保证责任的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判决冯晓丽、郑利、郑玉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孙凤霞辩称，2013年2月4日冯晓丽、郑利、郑玉的弟弟郑志、弟媳吴亚凤向孙凤霞借款12万元，利息为月息1.2分，冯晓丽、郑利、郑玉为其担保，并在借据上签字加盖手印，借据内容是季某书写的，季某系本案借款的介绍人也是见证人，孙凤霞系通过季某认识的冯晓丽、郑利、郑玉、郑志、吴亚凤。2013年暴雨导致郑志、吴亚凤耕种的土地绝产无法偿还借款。2014年2月7日，孙凤霞通过季某找到郑志、吴亚凤、冯晓丽、郑利、郑玉将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的利息结清，并约定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季某在原借据上写明，由郑志、吴亚凤签字。2015年3月6日，孙凤霞在通河法院提起诉讼，郑志、吴亚凤。冯晓丽、郑利、郑玉均承认借款及担保的事实，与孙凤霞重新达成协议，在借据后面写明：2015年年末还6万元，2016年末还完。郑志、吴亚凤签字，孙凤霞撤诉。后郑志、吴亚凤下落不明。2017年2月16日，孙凤霞在通河县法院以保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依据鉴定意见、季某的证人证言，冯晓丽、郑利、郑玉上诉理由不成立，应承担担保责任。孙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冯晓丽、郑利、郑玉偿还孙凤霞借款本金12万元，利息34,000元，嗣后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判令冯晓丽、郑利、郑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郑志与吴亚凤系夫妻关系，郑志、郑玉、郑利系亲兄弟关系，郑利与冯晓丽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4日郑志、吴亚凤季某祥介绍，并由郑利、郑玉、冯晓丽担保在原告处借款12万元，约定月利率1.2％，2013年末还清。并由介绍季某祥作为见证人书写了借据一份，郑志、吴亚凤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冯晓丽、郑利、郑玉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据上签名捺印。还款期至，借款人郑志、吴亚凤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孙凤霞经介绍季某祥向借款人及冯晓丽、郑利、郑玉索要，借款人郑志、吴亚凤于2014年2月7日偿还给孙凤霞到期利息，约定于2014年年末偿还借款本金及到期利息，并征得郑志、吴亚凤和冯晓丽、郑利、郑玉的同意，季某祥在借据下方添写了“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的内容。还款期至，郑志和吴亚凤仍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3月16日孙凤霞以郑志、吴亚凤及冯晓丽、郑利、郑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郑志、吴亚凤偿还借款本息，由冯晓丽、郑利、郑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经孙凤霞、郑志、吴亚凤、冯晓丽、郑利、郑玉协商私下达成协议，由郑志、吴亚凤在原始借据后面书面约定“于2015年末还60000元、2016年末还6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7日给付完毕”，后郑志、吴亚凤离开居住地下落不明，孙凤霞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以保证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晓丽、郑利、郑玉对郑志、吴亚凤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对此案进行重审中，冯晓丽、郑利、郑玉对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中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及指纹持有异议，认为并不是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和指纹。对此冯晓丽、郑利、郑玉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通过我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中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中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均为冯晓丽、郑利、郑玉各人亲笔书写；指纹均为冯晓丽、郑利、郑玉各人右食指所印留。冯晓丽、郑利、郑玉为此支付鉴定费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郑志、吴亚凤经冯晓丽、郑利、郑玉担保在孙凤霞处借款，有案外人郑志、吴亚凤给孙凤霞签名捺印的借据予以证实，并已履行部分借款利息，故孙凤霞与案外人郑志、吴亚凤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冯晓丽、郑利、郑玉承认曾为郑志、吴亚凤担保借款，但辩解称冯晓丽、郑利、郑玉并未在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上签名捺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冯晓丽、郑利、郑玉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通过我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中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孙凤霞举示的借据中冯晓丽、郑利、郑玉的签名均为冯晓丽、郑利、郑玉各人亲笔书写，指纹均为冯晓丽、郑利、郑玉各人右食指所印留。故冯晓丽、郑利、郑玉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孙凤霞与冯晓丽、郑利、郑玉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对冯晓丽、郑利、郑玉已超过保证期间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孙凤霞与借款人郑志、吴亚凤及冯晓丽、郑利、郑玉在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年末，借款逾期后，孙凤霞通过介绍季某祥向借款人郑志、吴亚凤及冯晓丽、郑利、郑玉索要过借款，郑志、吴亚凤已于2014年2月7日履行了到期利息，并征得郑志、吴亚凤和冯晓丽、郑利、郑玉的同意，季某祥在借据下方添写了“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的内容，对此有证季某祥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故应认定孙凤霞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冯晓丽、郑利、郑玉主张过保证权利，自2014年2月7日起开始依法计算连带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15年3月16日，孙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晓丽、郑利、郑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孙凤霞于2015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得到准予，但应适用连带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自2015年5月13日至孙凤霞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冯晓丽、郑利、郑玉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冯晓丽、郑利、郑玉关于超过保证期间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无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凤霞主张按月利率1.2％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维护。判决：一、郑利、郑玉、冯晓丽代案外人郑志、吴亚凤偿还原告孙凤霞借款本金12万元。二、被告郑利、郑玉、冯晓丽以1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代案外人郑志、吴亚凤给付原告孙凤霞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郑利、郑玉、冯晓丽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鉴定费7200元由冯晓丽、郑利、郑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晓丽、郑利、郑玉举示了一份证据。2015年及2017年孙凤霞提起诉讼时分别举示的借据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的借据中背面没有字迹，2017年借据背面有书写内容，不是同一份借据的事实。孙凤霞质证认为，对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明不了上述两份借据与本案借据不是同一借据。本院认证意见：冯晓丽、郑利、郑玉以两份借据的复印件证明其不是同一份借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虽然郑利、冯晓丽、郑玉对其在案涉借据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均不认可，但一审法院依据郑利、冯晓丽、郑玉的申请，已委托鉴定机关对其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借据”落款担保人处字迹均系其本人书写，指印为其本人右食指所留。二审中郑利、冯晓丽申请重新鉴定，其认为孙凤霞的儿子参加鉴定程序，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违背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郑利、冯晓丽、郑玉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案涉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据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应认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一审中，证季某祥证实其于2014年2月7日，征得冯晓丽、郑利、郑玉的同意，季某祥在借据下方添写了“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期间。而案涉借据系对保证期间作了变动，则更应当由保证人书面同意，方能发生法律效力。现孙凤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冯晓丽、郑利、郑玉对保证期间变更为“担保人负责还清为止”作出书面承诺，故案涉保证期间仍为六个月，即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关于郑利、冯晓丽、郑玉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季某祥在一审中证实2014年2月7日，孙凤霞通过其本人向冯晓丽、郑利、郑玉索要借款，此时在保证期间内，故保证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2月7日开始起算。孙凤霞于2015年3月16日通过诉讼向借款人郑志、吴亚凤及保证人郑利、冯晓丽、郑玉主张权利，于2015年5月13日向法院申请撤诉。后孙凤霞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向郑利、冯晓丽、郑玉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孙凤霞两次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郑利、冯晓丽、郑玉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其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晓莉、郑利、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00元，由冯晓莉、郑利、郑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