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初106号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燎原镇（原桐梓县纸厂）。法定代表人周伟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凤林，贵州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地址：桐梓县娄山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龙斌，县长。委托代理人石国震，桐梓县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解除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伟杰及委托代理人刘智勇、柳凤林，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石国震、张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第三、四、五、六条约定若原告在2015年前在桐梓县投资概算3亿元人民币建设铝深加工项目，2013年上半年新征厂房用地100亩，新增铝深加工项目确保2015年年产值达20亿元以上，则被告同意原告在蟠龙新区建设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前述住房不作为商品房对外销售。协议第七条约定被告应将原告建设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临官渡河段两侧的河道治理工程按ＢＴ方式交给原告建设。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后，原告组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铝深加工项目建设，至2001年落户桐梓至今已累计投资20多亿元，累计发放工资5亿元，缴纳社保1.5亿余元；现已建成10万吨电解铝和15万吨铝深加工产能生产线。被告却未按协议约定将官渡河两侧的河道治理工程按ＢＴ方式交给原告建设。2018年10月9日，被告作出“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拟收回其于2014年9月出让给遵义伟明铝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两幅，2018年11月16日，桐梓县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向遵义伟明铝业公司送达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2018年11月21日，被告作出了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通知。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考虑到原告履行协议的行为和相关具体情况，作出解除《招商引资协议》欠妥，特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桐梓县人民政府解除招商引资协议通知书。证明：被诉的行为存在。2、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证明：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协议主要义务。3、桐梓县政府在2012年12月24日前与原告投资人佛山金兰公司签订的三份招商引资协议。证明：原告已完成前期投资计划。4、财务报表。证明：2012年至2017年贵州金兰、遵义伟明公司共投资4.3亿元，原告已按协议完成投资。5、2013年至2017年贵州金兰、遵义伟明公司产值情况报表。证明：原告已按协议完成产值。6、厂区照片一组50张。证明：原告已完成投资的情况。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按合同约定，原告应在2015年投资3亿元用于建设铝深加工项目，可原告仅搭建了简易的彩钢房，没有进行厂房建设，没有购入相应的设备投入铝深加工，其在铝深加工项目的建设投资未达合同约定的3亿元，因此原告存在根本违约。2、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铝深加工项目的年产值应达到20亿元以上，可原告的铝深加工产值并未达到20亿元，且原告至今停产，没有相应产品；根据原告在起诉书中的陈述，其自认产值未达到20亿元，因此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存在根本违约。3、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将面积57064平方米的土地交给原告，用于修建原告公司的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可原告至今未进场施工建设，该土地已经闲置三年，被桐梓县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认定为闲置土地，并已经被无偿收回。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6日向遵义伟明铝业公司发出《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书》已过了三个月，已经达到了解除的法律效果，答辩人与遵义伟明铝业公司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原告已经无法履行合同。原告未按约定修建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4、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临官渡河两侧的河道应由原告修建和治理，可原告至今未开工建设总部大厦和职工生活区，没有参与河道治理的招投标，也没有河道治理的施工资质，更没有按合同约定承接该河道治理工程。因此，原告未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已经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6、原告在桐梓县的电解铝产业项目已经停产，并将该产能指标转移到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二、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发出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已按照《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并交付了涉案土地和完善了相关出让手续，同时还借支1.15亿元给原告发展壮大企业。但原告至今尚未履行合同义力，且转移产能指标的行为已经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96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解除原告与答辩人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通知书》及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才行使解除权，并已经通知对方。2、闲置土地认定书、收回土地使用权批复、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在签订招商引资合作协议后，因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且土地已经被收回，于是被告作出了《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通知书》并已经送达，现桐梓县国土资源与城乡规划局作出的闲置土地认定书，被告作出的收回决定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且经市政府复议维持。3、关于电解铝转移产能的情况说明、员工安置方案等。证明：原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且将指标进行转移，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有权解除合同。4、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金兰公司产能置换有关事宜的请示、遵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司产能置换的函等。证明：原告已经在2017年之前全面停产，并将公司的产能进行转移，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且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故被告行使解除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5、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经开区、经贸局证明各一组。证明：原告在2015年之前并未达到20亿元以上的产值，未达到投资3亿元等合同目的，并且在转移产能指标后，也无法建设总部大厦和五星级酒店，故被告解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的意见为：对第1-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第4组、第5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出示的第1、2、3、6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出示的第4组、第5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第1-4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出具证明的单位对所证明的内容不具有相应职权，所证明的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3日，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与广东省佛山金兰集团签订了《关于在桐梓县兴建年产5万吨电解铝厂的合作协议书》，广东省佛山金兰集团在该《合作协议书》上签章、法定代表人周伟杰也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2001年8月19日，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周伟杰。2012年12月24日，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该《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三、乙方确保2015年前在桐梓县投资概算3亿元人民币以上建设铝深加工项目，2013年上半年新征厂房用地100亩，每亩价格伍万元。新增铝深加工项目确保2015年前产值达20亿元人民币以上。四、在符合上述条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乙方在蟠龙新区建设金兰伟明铝业（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大厦（含1家五星级酒店，五星级酒店优惠政策另行协商）和职工生活区。五、乙方在蟠龙新区建设的金兰伟明铝业（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大厦（含一家五星级酒店）规划用地约49亩，规划容积率为大于1并且小于等于3.5，地块拟确定为蟠龙大道**桥西北侧（具体为蟠龙大道、官渡河和堰塘路之间地块）；职工生活区规划用地约32亩，规划容积率为大于1并且小于3.5，地块拟确定为蟠龙大道2中段北侧（具体为蟠龙大道、官渡河、上坝路和金融一条街之间地块）；土地出让实行招拍挂，该住房不得作为商品房对外销售。七、乙方建设的金兰伟明铝业（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大厦（含1家五星级酒店）和职工生活区临官渡河段两侧的河道治理，按照ＢＴ模式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设计方案一并建设；工程计价按照贵州省建设工程2004年定额核算；工程验收后的第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造价总价的50%工程款，第二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造价总价余下50%的工程款。八、乙方修建的金兰伟明铝业（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大厦（含1家五星级酒店）和职工生活区应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实行先征后返，用于奖励乙方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2018年11月21日，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桐府函[2018]225号）。该《通知》认为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投资和生产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96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通知如下：一、解除桐梓县人民政府与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二、桐梓县人民政府保留对你公司依法追究违约责任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4日，原告贵州省遵义金兰（集团）伟明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经过协商，签订了《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该《招商引资投资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桐梓县人民政府是行政机关，协议中的内容涉及国有土地出让及土地出让金等内容，协议的部分内容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也认可《招商引资投资协议》是行政协议，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招商引资投资协议》属行政协议。行政协议签订后，一般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行政协议纠纷，应优先适用行政法律规定，同时参照民事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第七十八的规定，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如因国家法律和政策调整或者基础事实发生变化，继续履行行政协议会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因行政相对人存在欺诈、胁迫及无正当理由的显失公平而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政机关可以行使行政优益权，对行政协议进行单方变更或者解除。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行使单方解除权、变更权，一般情况下对行政相对人会产生不利的后果，根据程序正当的原则，应当事先通知行政相对人，向行政相对人说明理由，听取行政相对人的意见。本案中，被告作出的《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属行使行政协议单方解除权的行为，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协议后国家法律政策发生了变化及签订协议时原告存在胁迫、欺诈或者无正当理由的显失公平且继续履行协议会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失。被告所称原告未履行投资和生产义务，也无相应证据证实。故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对案涉的《招商引资合作协议》行使单方解除权,作出了被诉的《通知》，缺乏事实依据。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被诉《通知》前已经履行正当程序，故被告还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综上，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永华审 判 员  冯再军人民陪审员  李成书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