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峰，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富，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礼，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桂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理人：孙德礼（系孙某祖父），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晓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负责人：闫继业，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该分公司职工。原审被告：王春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内蒙古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峰因与被上诉人孙德礼、路桂芳、孙某及原审被告焦晓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王春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从事故的成因看，石生涛存在重大过错。石生涛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驶入对向车道，同时违反轻便摩托车禁止载人的规定载人且未戴安全帽。每一个行为都足以造成本次事故发生。二、事故发生时，王国峰车速为99km/h，虽属于超速行驶，但非严重超速行为，仅为一般过错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死者孙利田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王国峰的赔偿责任。死者孙利田明知石生涛系醉酒状态，没有驾驶三轮轻便摩托车资格，同时轻便摩托车不能载客，车厢很矮，没有任何扶手，也没有戴安全帽的情况下，仍然乘坐石生涛的摩托车，置危险于不顾，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王国峰的赔偿责任。故孙利田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不能因其死亡而对其过错行为不作评价。综上，王国峰在本次事故中过错非常小，仅应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孙德礼、路桂芳、孙某辩称，石生涛醉酒后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存在过错；王国峰驾驶轿车超速行驶，在事故地点与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石生涛、孙利田死亡，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石生涛承担主要责任，王国峰承担次要责任，孙利田无责任。二、上诉人王国峰仅强调石生涛醉酒驾驶，却忽略了自己驾车超速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王国峰行车速度为99km/h，比限速规定的80km/h多出19公里。上诉人是从阿荣旗那吉镇驶往查巴奇方向，从上诉人始发地那吉镇距事故地点约有八九十公里。如上诉人不超速行驶，事故发生时，尚应距事故地点十公里以外，自然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哪怕上诉人再减速慢行一秒钟，距石生涛的摩托车相距至少27.5米，事故也不会发生。故交警部门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责任及适用法律时，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行车路线，对王国峰的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予以充分的考虑，才认定石生涛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王国峰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王国峰如不超速行驶，重大交通事故完全可以避免，该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超速行驶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以其系一般过错行为，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为由，主张只承担10%的责任，系推卸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焦晓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述称，我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事故责任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王春杰述称，一、上诉人王国峰称石生涛、孙利田存在严重过错，而自己系一般过错行为，且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石生涛因其过错严重已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本次事故赔偿额度不足系因王国峰仅交纳了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其安全意识不强，保险意识不够造成的。再者，王国峰车速超过规定时速25%，其上诉称是一般过错行为，且与事故无因果关系是荒谬的。王国峰如按规定时速驾驶，事故完全可以避免。且如按规定时速行驶，车辆的撞击力是完全不同的，也许不会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超速行驶密不可分，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要求其对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30%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王国峰除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外其他判项未提出上诉，足以表明对其他判项是无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下发后，王国峰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复核，足以表明其对该责任认定是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德礼、路桂芳、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1月4日与王春杰签订的两份协议书；2.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86644元，要求王国峰、焦晓明连带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即616644元，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王国峰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王春杰在27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放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7日12时15分许，王春杰的丈夫石生涛驾驶长江牌正三轮摩托车，后车厢载孙利田，沿G301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301线1013公里+320米处时，与王国峰驾驶的焦晓明所有的×××号北京现代牌小轿车发生碰撞，三轮摩托车侧翻，造成石生涛、孙利田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阿荣旗交警大队认定，石生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国峰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利田无责任。另查明，孙德礼、路桂芳、孙某分别是死者孙利田的父母、女儿。三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孙德礼55周岁，路桂芳54周岁。二人生育两名子女，孙玉梅、孙利田。孙德礼靠打工生活，路桂芳无业。事故发生时，孙某10周岁，在阿荣旗霍尔奇镇中心小学上学，其父母孙利田、段春杰于2012年4月9日离婚，孙某由孙利田抚养。石生涛与王春杰系夫妻关系，无子女，石生涛父母均已去世。石生涛于2018年在阿荣旗霍尔奇镇后山根村建一住宅，价值40000元，因建房欠霍尔奇镇政府20000元未还。再查明，本案发生事故的×××号北京现代牌小轿车所有人为焦晓明，在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焦晓明于2018年11月24日将该车租赁给王国峰营运，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车辆各项性能指标正常，王国峰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D）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因石生涛和王国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生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国峰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利田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经审查并无不当，故对该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国峰负3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赔偿，其余由王国峰赔偿。王国峰抗辩应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2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与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不予采纳。孙德礼等主张焦晓明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焦晓明作为车辆的所有者，将车辆出租给王国峰经营，法律对该种行为并未禁止，所出租的车辆性能符合国家标准，驾驶人符合驾驶出租车资格要求，发生事故时无醉酒等不适宜驾驶的违法行为，因此焦晓明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德礼等主张王春杰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石生涛违法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由此产生的赔偿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春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石生涛生前留有遗产，且无其他继承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春杰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遗产经本院核定为10000元，故其赔偿责任应以10000元为限。石生涛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王春杰依法所获赔偿不属于石生涛遗产，不能用于赔偿事故其他受害人。关于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与王春杰签订的两份放弃赔偿请求权的协议，虽无证据证明孙德礼等人受到王春杰欺诈所签订，但孙德礼、路桂芳作为孙某的监护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分孙某的财产性权利，损害未成年人利益。并且综合考量孙德礼与路桂芳的文化水平以及依法处理交通事故的判断力等情况，该协议完全放弃对事故主要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亦显失公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对于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核定为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核定为1044332元（35670元/年×20年+被扶养人路桂芳生活费23638元/年÷2×20年+被扶养人孙某生活费23638元/年÷2×8年）；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孙德礼与王春杰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撤销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与王春杰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43078.97元；三、王国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9025.85元；四、王春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孙德礼、路桂芳、孙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0000元；五、驳回孙德礼、路桂芳、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6.44元，减半收取6333.22元，由孙德礼、路桂芳、孙某负担3603.88元，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负担1736.29元，由王国峰负担921.62元，由王春杰负担71.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国峰提交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三轮摩托车与轿车发行交通事故后的退行路线距离死者孙利田很远，应认定孙利田在发生事故之前已经坠亡。经质证，孙德礼、路桂芳、孙某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且是否改动，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焦晓明、人保财险呼伦贝尔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王国峰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且在同一事故另一受害人石生涛家属提起的赔偿诉讼中已提交法庭，但在本案一审中未予提供，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孙利田在事故发生前坠亡，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鉴定确认的石生涛的车速、行车路线及路况等事实，应认定孙利田系因事故死亡，上诉人主张孙利田于事故发生前坠亡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国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是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石生涛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醉酒等情形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规定载人，驶入道路左侧，导致事故损害发生，过错严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国峰违反安全驾驶的规定，以超过规定时速20%以上行驶，危害其他车辆道路通行安全，其行为不仅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客观上也加重了事故损害程度，但与石生涛相比，过错较轻，应承担次要责任；孙利田作为摩托车乘坐人，虽然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无事故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的性质及确定依据不同，无事故责任不一定不承担民事责任。孙利田明知石生涛醉酒且没有相应驾驶资格，违反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乘坐载货用车厢，忽视自身安全，对坠亡结果也有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三人的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石生涛的责任比例为50%；王国峰的责任比例为30%；孙利田的责任比例为20%。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峰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孙利田因摩托车与轿车发生碰撞而摔落身亡，系两车相撞合力所致，其死亡结果与石生涛、王国峰的违法驾驶行为具有必然联系，上诉人王国峰主张其超速驾驶行为系一般交通违法行为，且与事故损害无直接因果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国峰提出肇事三轮摩托车系轻便摩托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涉案长江牌正三轮摩托车品牌型号为CJ110ZH-2A，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5375-2006《摩托车与轻便摩托车型号编制方法》的规定，该型号摩托车应为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非轻便摩托车，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正三轮摩托车的事实一致，上诉人该项事实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王国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51元，由上诉人王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春   英审判员 刘 亚 东审判员 山   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萨仁通拉嘎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