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823刑初3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良元，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闻喜县人，农民。2018年9月5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辩护人尹国俊，山西国峻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以闻检刑刑诉（2018）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良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杰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良元及其辩护人尹国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6日上午，被告人刘良元在刘某某的带领下，同周某某、周某某二等人在闻喜县畖底镇某某村王某某家里工地拆除支撑模板的钢架，刘某某安排刘良元、周某某二二人到平房顶分别收拾钢管和模板，刘良元为图省事，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钢管呈水平状从平房顶扔到王某某家南墙外的道路上，在扔出第三根钢管的时候，被害人周某某从王某某家大门走出，被钢管砸中头部，当场倒地昏迷。后王某某联系车辆将周某某送往闻喜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周某某系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7月25日周某某出院时，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周某某系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9月3日周某某死亡。2018年9月13日，经山西省闻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某符合重型颅脑外伤后长期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周某某三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刘良元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良元因从房顶水平抛扔钢管的过失行为，造成被害人周某某被钢管砸中头部，后经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良元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自己在扔钢管之前问了是否有人，确定没人后才扔的。辩护人认为，一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良元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难以成立：1、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明确证明被告人刘良元是怎样从二楼扔钢管砸被害人的具体事实，证人刘某某、王某某与被告人刘良元对如何从二楼往下扔钢管砸伤被害人的说法不一，不能排除刘某某与王某某为逃避责任而串供嫁祸给被告人的可能性；2、刘某某承包建筑施工的民间工程队，应当是有组织有安排的操作规范，被告人刘良元是被安排上房顶拆卸钢管的，其处于被指挥的劳动状态，是否存在预见危害结果的责任和能力，被告人刘良元与刘某某的说法不一，不能证明；3、被告人刘良元不具有应当预见周某某会从门楼下边走出来的责任，不存在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主观过失。二是本案属意外事件，被害人周某某在事发后三个月因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与被告人刘良元所谓的过失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是如果合议庭认定被告人刘良元有罪，鉴于其自愿认罪，且刘某某和王某某依法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责任与被害人周某某受伤以致死亡的直接关系情节，被告人刘良元事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周某某1000元医疗费，建议对其以一年以下有期徒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6日上午，被告人刘良元在刘某某的带领下，同周某某、周某某二等人在闻喜县畖底镇某某村王某某家工地拆除支撑模板的钢架，刘某某安排刘良元、周某某二二人到平房顶分别收拾钢管和模板，被告人刘良元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钢管呈水平状从平房顶扔到王某某家南墙外的道路上，在扔第三根钢管的时候，被害人周某某从王某某家大门走出，被钢管砸中头部，当场倒地昏迷，后被送往闻喜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周某某系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同年7月25日，被害人周某某出院时，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周某某系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9月3日周某某死亡。2018年9月13日，经山西省闻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某符合重型颅脑外伤后长期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2019年4月1日，被害人周某某的儿子周某某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刘良元、刘某某、王某某就本案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4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接到周某某三报案称，2018年6月6日，其父周某某被刘良元抛投的钢管砸中，同年9月3日去世。当日，闻喜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证人周某某三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6日，我爸周某某在我村王某某家建房时，被一同建房的刘良元用钢管砸到头部，后住院治疗，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因医院欠费太多，今年7月2日前后我们就出院了，出院时我爸病情稳定，医生嘱托回家卧床休息加强营养，我爸周某某在家每天能喝点豆浆，顶多豆浆里头泡点馒头，偶尔吃一点水蒸蛋，到了2018年9月3号就去世了。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某要盖几间平房，我就找到刘良元、周某某、周某某二、刘某某二等人把王某某家里盖房子的活全部承包下来，大概干了一个月左右，房子盖好了，直到六月初的一天，我和刘良元、周某某、周某某二、刘某某二等人到王某某家拆模板，当天早晨6点多的时候我们一起到了王某某家，到了之后就先干了一些活，到了8点多的时候，我们吃了点自己带的馒头，当时我从王某某家里出来到了我开的三轮车跟前，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我就赶紧回头看，我看到周某某头部被钢管砸了，倒在地上了，头部还流血了，刘良元当时站在周某某被砸地点的房顶上面。我和刘良元、周某某二、刘某某二几个赶紧把周某某送到了人民医院。事发时，王某某站在周某某身后。我们拆下来的模板是我先用一根木头自钢管的一头往另一头推，快推出来的时候，我们先看看下面有没有人，然后给下面说一声要把钢管往下来扔，接着就用木头使劲一推就把钢管推下来了，还有就是下面有人的话，上面弄的人就把钢管慢慢抽出来，顺着墙角把钢管给溜下来了。当时周某某被砸的时候，刘良元直接从房顶上水平扔下来了，这样扔钢管很容易伤到人，刘良元将钢管从手中扔出来之后叫喊了一声，当时已经晚了，刘良元叫喊的内容大致是他把钢管扔下来了。刘良元和周某某没有矛盾或者纠纷。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份的一天，我家要盖房子，刘某某就把盖房的活承包了下来，他又找了周某某、周某某二、刘良元、刘某某二等人一起到我家干活，大概干了一个月左右，就把房子盖好了，直到六月初的一天，房子盖好后要拆模板，刘某某带着周某某、周某某二、刘良元、刘某某二等人一起到我家干活，8点多的时候，他们吃了点馒头，之后准备接着干，刘某某先从我家里出去了，然后周某某也准备从我家门楼下面出去，当时周某某在前，我就跟在周某某身后，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刘良元一个人已经站到房顶上面了，周某某刚从我家门楼下面出去，就被钢管砸到了头上，并倒在地上了，头部在流血，接着我和刘某某、周某某二几个人把周某某送去了医院。刘良元在上面扔钢管的时候，是钢管先砸到人之后，我才听到刘良元叫了一声。刘良元当时把钢管拆下来之后，呈水平状态扔下来的，这样很容易伤到人。5、证人尉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份，周某某在工地上干活被东西砸伤入住我们医院神经科，我当时是周某某的主治医师，对周某某做完检查后，诊断为脑挫裂伤，周某某一直昏迷，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周某某的病情稍有所好转，能睁开眼睛，有些意识，但是因为周某某无法进食，一直给他鼻饲流食，营养一直跟不上，引起低蛋白血症，身体越来越瘦，治疗一个月左右后，因为周某某家属支付不起治疗费用，也要求出院，家属签字后周某某就出院了，至今还欠医院7万元左右的医疗费，后来听说周某某死了。关于周某某死亡的具体原因，根据他出院时的身体情况，如果周某某出院后能够加强营养，继续用药治疗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据我了解他的家庭条件很差，周某某在医院治疗期间家属都交不起治疗费用，回家后就更不可能继续用药了。6、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主要内容为：被害人周某某于2018年6月6日入院，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确认周某某系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7月25日周某某出院，闻喜县人民医院诊断确诊周某某系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7、山西省闻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12日，山西省闻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闻喜县公安局的委托，对周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9月13日，经鉴定，周某某符合重型颅脑外伤后长期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8、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5日，闻喜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位于闻喜县畖底镇某某村王某某家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绘制现场图，进行拍照固定。9、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30日，闻喜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刘良元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刘良元指出闻喜县畖底镇某某村王某某家房屋顶靠近南侧房檐和门楼西侧门柱上的位置就是案发时扔钢管的大概位置。10、周某某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害人周某某的户口于2018年11月6日在闻喜县公安局畖底派出所注销。11、户籍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刘良元的基本信息。12、前科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刘良元在该所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3、到案经过，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4日22时，被告人刘良元被闻喜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14、被告人刘良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初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我和包工头刘某某、周某某二还有几个工友在畖底镇某某村王某某家里自建房工地里干活，刘某某安排我和周某某二上平顶房把模板、搭钢架的钢管收拾下来，我俩上去以后，周某某二在房顶收拾模板，我在房顶收拾钢管，收拾的时候我就想着将钢管从房顶直接扔下去，不费劲，就一根一根往王某某家门楼的一侧路上扔，扔了两根没事，这时候工头刘某某催我快点收拾，我就赶紧又拿了第三根钢管扔下去，这时我听见刘某某说把周某某砸了。我就赶紧从楼梯上跑下楼，到门口看见周某某在王某某家门楼附近躺着，刘某某扶着周某某，王某某去找车准备送周某某去医院，十来分钟后车来了，我们一起将周某某抬上车往医院走，路上周某某的鼻孔开始流血，到了县医院后，我们将周某某送进急救室，后周某某又被转入重症监护室。第二天早上，刘某某来我家问我要了1000块钱说是给周某某出医药费，又过了一天，刘某某又来我家要钱，我没给，9月4号我听说周某某在家死了。我在房檐上看不到下面的情况，我扔钢管的位置，有可能有人员经过，我扔钢管的时候会问下面有没有人，没人吭声我才扔，我就是双手平端着钢管，身体正面朝路往下扔。我所扔的钢管是刘某某租的，工地完工后刘某某都还给模板店了，我辨认不出扔的钢管了，钢管基本上都是那个尺寸。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良元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难以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周某某三的证言及被告人刘良元的供述均能够证实被告人刘良元在王某某家工地的平房顶，在水平抛扔钢管的过程中，砸中被害人周某某，后周某某因重型颅脑外伤后长期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事实，被告人刘良元供述其在扔钢管的时候会问下面有没有人，没人吭声才扔的，因此其主观上已经预见在房顶上朝房屋旁道路水平抛扔钢管的危险行为有对他人造成伤害的可能，却轻信能够避免这种结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周某某被钢管砸中后因重型颅脑外伤后长期营养不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抛扔行为与被害人周某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刘良元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对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良元在施工时从房顶水平抛扔钢管，已经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但轻信能够避免，以致被害人周某某头部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被告人刘良元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且与施工过程中防护措施不规范有一定关系，在对被告人刘良元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良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柴 玲人民陪审员  席金新人民陪审员  杨东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