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3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白海富，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松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玲娜，该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东郊乡曹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志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湘山，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新民，曹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四组组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其超，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代理人杨波，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翀，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其超，总经理。段其超、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因诉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河区政府）、第三人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东郊乡曹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门社区）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顺河区政府和曹门社区均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松柏、李玲娜，上诉人曹门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周湘山、闫新民，被上诉人段其超的委托代理人杨波、冯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9年12月20日，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注册成立，住所为曹门关南后街**，法定代表人为段国智，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为开封市郊区东郊乡乡镇企业委员会。1996年3月28日，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申请变更登记，经核准，1997年11月1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开封市东华电器厂，，住所变更为曹门关北后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段其超。1998年12月15日，开封市东华电器厂因经营需要改制为开封市东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完毕后，开封市东华电器厂和开封市郊区东郊乡乡镇企业委员会共同出具了清算报告，载明：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段其超承接，该厂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及增值部分包括物资设备、土地房产等，全部归段其超所有。1998年12月16日，开封市东华电器厂申请注销登记。2003年7月，开封市东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搬迁至开封开发区魏都路以北金明大道以西，名称改为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段其超。一审另查明，1992年3月16日，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取得（92）第122号临时施工执照，载明：建设单位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工程位置曹门南后街13号，批准工程内容为：翻建临时车间北屋十一间，建筑面积360平方米，一层。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依据该施工执照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所占土地时为第三人集体土地。1997年8月14日，曹门四队取得（97）汴城字第094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曹门四队，工程位置公园路13号，批准工程内容为：扩建加层临时办公室，南屋一栋492平方米，二层。该工程位置公园路13号与曹门南后街13号是否同一位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2018年4月，顺河区政府发布《关于对东护城河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开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试行意见》，作出《关于对顺河回族区东护城河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5月，顺河区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段其超及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起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自愿申请撤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二）关于段其超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房屋为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1992年所建，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历经数次变更、改制，其债权债务和资产由段其超承继，故段其超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三）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市、县级人民政府可以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但应当依法履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作出补偿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法定程序，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同时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将调查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市、县级人民政府在作出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本案中，顺河区政府并未提供对涉案被拆除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进行补偿或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相关证据，未履行行政征收的法定程序，在产权不明、未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强制拆除行为应属违法。（四）关于段其超的赔偿请求。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1992年对厂房进行建设后，1997年即搬迁至曹门关北后街27号，此后多年未使用涉案房屋。段其超未提供顺河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段其超如何使用该房屋、或者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段其超要求赔偿损失600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房屋已纳入东护城河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故顺河区政府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及公告的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全面调查后对段其超作出赔偿。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段其超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段其超作出赔偿。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顺河区政府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顺河区政府强制拆除段其超的涉案房屋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有误。（二）段其超主体不适格，更不是拆迁补偿对象，一审法院责令顺河区政府作出赔偿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段其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曹门社区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1992年所建，且以清算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归段其超所有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涉案房屋产权不明，未进行补偿等。房屋被拆除之前，顺河区政府已经通过调查确定曹门社区为被征收人，在一审诉讼中，曹门社区也提交了多项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被征收人的确定事实。（三）一审法院对曹门社区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理睬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涉案房产系曹门社区的集体合法财产，段其超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段其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段其超答辩称：（一）顺河区政府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即认定了涉案房屋属于临时车间，又认为涉案房屋属于曹门社区集体财产，认为答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显然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其超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主动作为补偿对象向顺河区政府提出申请，但顺河区政府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对房屋产权进行甄别；虽然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但实际使用已经超过25年，不应当再按照违法建筑予以处理，同时应当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规定确定的相应标准予以补偿。在一审诉讼中，顺河区政府未就其征收合法性和拆除合法性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被确认违法。顺河区政府应当因其行政行为违法作出赔偿。综上，顺河区政府与曹门社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行政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段其超与代表曹门四队的曹门社区均对涉案被拆除房屋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顺河区政府予以强制拆除,而段其超与曹门社区均对涉案被拆除房屋主张权利。段其超与曹门社区虽然针对同一建筑物分别提供了各自建房所依据的临时施工执照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但相关材料所记载的批准工程内容不一致，面积位置等有明显差异，且均不能有效排除对方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为开封市东华五金电器厂1992年所建不妥，依法应予纠正。综合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涉及各方当事人利益巨大，尚需一个完整的争议解决程序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裁决，在涉诉房屋权属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段其超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机尚不成熟，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段其超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段其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分别退还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东郊乡曹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文灵审判员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