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513。 法定代表人：江端预，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黎，男，系该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娟，女，汉族，生于1987年10月6日，陕西宝鸡人，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军，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株洲千金药业）因与被上诉人何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千金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明劳动关系的协议。2、除不能提供书面签订的劳动合同外，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意外事故证明书”复印件以及未经证实的聊天记录的效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何娟辩称，1、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动关系协议并不是证明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索某某以上诉人名义聘用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业务范围内的劳动，上诉人的陕西销区经理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劳动报酬属职务行为。说明上诉人的陕西销区经理认可索某某的招聘行为。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意外事故证明书”及与苏阳聊天记录，意外事故证明书虽非原件，但来源合法，与苏阳的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依法为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办理相关认定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分别与陕西凤林堂医药有限公司（地址宝鸡市金台区XX路**）、陇县药材总公司、陇县新世界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VIP合作协议》，与宝鸡市健生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OTC连锁商供合作协议》，各协议均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指定合作药品的进货渠道、销售价格和销售方式等，并设置连锁服务小组与各合作公司对接，连锁服务小组组长为索某某，索某某同时以被告授权代表身份在合作协议尾部签名。2018年1月25日索某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株洲千金药业招贤纳才，工作地点宝鸡，联系方式索某某。”并附5张照片，第4张照片显示招聘人员为“OTC代表”。6月20日在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因业务发展需要，千金药业陕西办招聘OTC代表1名，区域宝鸡，要求有医药行业OTC或者连锁销售工作经验，熟悉该区域连锁，年龄35岁以下，学历大专，待遇底薪+提成+补助。联系人索。”2018年7月2日，原告何娟与索某某签订《陕西销区新员工师徒合同》，约定学徒期7月2日至12月2日，岗位名称OTC代表，师傅姓名索某某，并约定了销区要求和带徒计划，其中带徒计划第4条约定“制定每周客户拜访计划表，设计拜访路线与周工作总结，明确拜访目的。”第6条为“终端拜访流程，学习，理解，到灵活运用”，第10条约定“每月回顾、总结与数据分析，拜访计划及拉单达成情况、月任务完成情况；包括拜访目标药店遇到的问题及处理结果……下次拜访的安排。”索某某在合同中“师傅签字”处签字，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2018年8月21日至11月26日，被告公司陕西销区XX号XX账户向原告何娟转入摘要为“7月报销”“7月佣金”“8月报销”“他行汇入”“9月报销”多笔款项。2018年9月30日，原告何娟因意外扭伤住院，同年11月13日，被告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开具《意外事故证明书》，载明“兹证明何娟同志（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在我公司陕西销区，宝鸡地区工作，于2018年9月30日11:40时左右在宝鸡市金台区XX路开元大药房民丰店拜访完门店去开元大药房自来水公司店途中右脚扭伤……。请贵公司根据我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给予办理保险理赔事项。”后因双方就办理工伤协商未果，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向宝鸡市金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该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索某某以被告名义聘用了原告，原告付出劳动后，由被告陕西销区经理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说明索某某的招聘行为是经被告陕西销区经理认可的行为。而被告陕西销区属于被告的内设机构，被告给予销区经理自主招聘权，则销区经理招聘的劳动者，应与被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索某某与原告签订的师徒合同，只是约定师徒之间的职责要求和工作计划，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不属于劳动合同，不能以未加盖被告公章为由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师徒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进行工作，可视为原告接受被告单位的管理，被告陕西销区经理亦向原告发放了劳动报酬；而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公司的业务范围；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书中，亦认可原告在被告公司陕西销区宝鸡地区工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申请工伤认定，办理相关认定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告未在30日内为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是否延长时限受理，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人民法院无权审理；且被告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原告或家属可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直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原告仍有救济渠道，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何娟与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单位与被上诉人何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般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是，如果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审查是否具备以下情形。如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索某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师徒合同，可视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从事了上诉人单位安排的劳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陕西销区经理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属于职务行为，可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证据采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意外事故证明书”系复印件，聊天记录未经证实，一审法院采信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诉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意外事故证明书”确非原件，但从其内容来看，是上诉人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何娟受伤并请求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办理理赔事项的书面文件。该文件并非向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无法持有或控制，而应当在上诉人或办理理赔事宜的保险公司处或控制之下。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可以提交复制品。同时，对于该“意外事故证明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具体情况，采信认定上述证据符合《民诉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小剑 审 判 员 李 喆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