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忠，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曙光，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云，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春梅，女，196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系段金云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保，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原审被告：李益武，男，1974年6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青阳县。 上诉人王敬忠因与被上诉人段金云、罗兴保、原审被告李益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忠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错误，应予撤销。一、相关司法鉴定违背相关标准、违背客观事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基于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2018）司鉴字第456号]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1Q=48,提示中度智力障碍，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确定段金云此项损害构成六级伤残错误。因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关于智商鉴定的依据是《瑞文标准推理测验》，再查《瑞文标准推理测验》发现：该测验着重强调人的推理能力，测试结果不能反映个人完全的智力，该测验目前仅用于智力方面的筛选，故引用该标准用于测量段金云受害后的智商是不恰当的。其次《瑞文标准推理测验》分级标准为五级，三级的测验标准分在25%与75%之间，智力水平中等；五级的测验标准分低于5%，为智力缺陷。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测验段金云1Q为48分，对照该分级，应当属于智力水平中等，并不是智力缺陷，该鉴定在缺乏对段金云既往智商测定依据的前提下，将智力水平中等表述为“中度智力障碍”错误。而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对该结论未加甄别，盲目据此套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6.1判定段金云颅脑损伤构成六级伤残不当，该伤残等级的认定，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所鉴定的“中度智力障碍”起到了绝对作用。另绿苑司法鉴定所对于段金云受检情况的描述与2017年12月17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门诊病历不符，该病例对段金云的描述为“神情、语利、问答切题。”2017年12月24日出院小结记载“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恢复情况良好”。显然段金云日常生活能力受限程度的鉴定结论也是违背事实的。由于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出现基础性错误，进而形成的护理依赖结论也当然错误。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鉴定结论，确定段金云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四项费用总额达591219.6元，占比63.6%，虚增了段金云的损失，加大了王敬忠的责任，是不能接受的。二、王敬忠与罗兴保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王敬忠是材料供应商，与罗兴保之间的结算依据不是根据建成的玻璃顶棚面积计算，而是根据实际的材料损耗结算材料费为4000元左右（事故发生后，罗兴保至今未支付），因此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安装的工人李益武，系直接受雇于罗兴保，由罗兴保另行支付人工费用。王敬忠虽起介绍作用，但从中并不提取任何费用，更未从中赚取差价，故一审认定王敬忠与罗兴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欠缺事实依据。段金云由李益武邀约，为罗兴保帮工，前提是罗兴保急于赶在下雨前完工，故罗兴保没有明确拒绝，应当由罗兴保承担民事责任。况且发生事故前，王敬忠并不在场，对于李益武邀约段金云帮工一事毫不知情，也可佐证李益武系受雇于罗兴保的事实。 段金云口头答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罗兴保未作书面答辩。 李益武口头辩称，其在本案中应不负责任。 段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罗兴保、王敬忠、李益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97369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敬忠从事不锈钢加工经营，罗兴保因需要加盖阳光棚，即在王敬忠处购买材料，材料款4000元，并由王敬忠组织人员施工，工钱另外计算。2017年9月5日，王敬忠及其雇请的李益武为罗兴保家进行阳光棚施工，当天下午，李益武邀请案外人查光友一同前往施工，因查光友当时在段金云经营的铝合金门窗店里，而段金云与李益武、王敬忠均是熟人、朋友关系，李益武即让段金云一同前往施工。段金云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阳光棚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段金云被送往青阳县人民法院治疗，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胸部闭合性损伤；3、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于2017年9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25天。后于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5日因癫痫在青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24日因“硬膜下血肿”在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3天。治疗费用共计168486.13元（包含罗兴保2017年9月5日在青阳县人民医院垫付的门诊费845元），该项费用段金云庭审实际主张167258元。经段金云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及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对段金云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1、段金云因外伤受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或中度智能减退（IQ=48）,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组的后遗症；开颅术后；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1/3以上，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六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段金云后续一年以来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现评估为人民币1919.64元。3、段金云损伤后误工（休息）期限应设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应设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限应设180天为宜。4、根据段金云伤残后的实际情况，其护理依赖程度应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用为3630元。段金云住院期间罗兴保垫付65000元，王敬忠垫付71470元、李益武垫付10000元。 另查，段金云于2015年4月7日注册青阳县蓉城镇云子铝合金门窗店，个人经营。段金云母亲施久香（身份证号码3402241940××××××××）现由5个子女共同赡养，户籍地为青阳县。 一审法院认为，罗兴保将其阳光棚施工交由王敬忠实施，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敬忠在接受承揽工作后，雇请李益武一同施工，施工过程中李益武邀请段金云帮忙安装阳光棚，段金云与王敬忠并未约定安装费用，则段金云与王敬忠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段金云在进行阳光棚施工时不慎摔落致伤，王敬忠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段金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段金云明知在高处施工的危险性，思想上未引起高度重视，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其他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房主罗兴保将阳光棚安装工作交由王敬忠等实施，应注意审查承揽人王敬忠等人是否具有安全施工的条件，其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和合理的安全注意提醒义务，致使王敬忠等人在不具有安全施工的条件下作业，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罗兴保承担15%的赔偿责任、王敬忠承担55%的赔偿责任。 段金云因本次事故的误工期限根据鉴定结论段金云主张493天应依法确认，误工标准因段金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金额，则根据段金云受伤前经营青阳县蓉城镇云子铝合金门窗店的情况，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行业标准计算145元/天；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鉴定结论段金云主张493天，应予以确认，段金云实际住院33天，住院期间按照120元/天计算，出院后460天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3天，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营养期限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180天，标准按照3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段金云受伤前在城镇居住并经营铝合金门窗店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31640元/年计算20年；精神抚慰金根据段金云的伤残等级确定为25100元；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3630元；交通费根据段金云治疗情况酌定10000元；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每年1919.64元，计算年限参照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计算20年，超出年限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根据鉴定结论段金云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标准确定为80元/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限计算20年，赔偿比例确定为40%。段金云母亲施久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段金云头部受伤构成六级伤残，且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段金云受伤从事铝合金门窗经营的工作复杂程度，本院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比例为60%，标准应当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106元/年计算5年。故段金云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167258元；2、误工费71485元（493天×145元/天）；3、护理费40760元（33天×120元/天＋460天×80元/天）、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230400元（20年×12个月×2400元/月×40%）；4、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3天×30元/天）；5、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329056元（31640元/年×20年×52%）；7、精神抚慰金25100元；8、鉴定费3630元；9、交通费10000元；10、后续医疗费38392.80元(20年×1919.64元/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6663.60元（11106元/年×5年÷5人×60%），合计929135.40元。上述损失由罗兴保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39370.31元；由王敬忠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511024.47元。事故后罗兴保垫付了65000元、王敬忠垫付了71470元，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故罗兴保仍应赔偿74370.31元，王敬忠仍应赔偿439554.47元。段金云主张其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但未提供住院期限需两人护理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段金云要求李益武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段金云虽由李益武邀请前往事发地安装阳光棚，但阳光棚施工是由王敬忠承揽，李益武受王敬忠雇请，李益武、段金云均是为王敬忠施工，故段金云要求李益武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王敬忠辩称其为段金云垫付请专家费用3000元、输血费1000元，并在医院账户交了10000元，但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故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兴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金云各项损失74370.31元；二、王敬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金云各项损失439554.47元；三、驳回段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7元，减半收取6768.5元，由罗兴保承担1015元，由王敬忠承担3722元，由段金云负担2031.50元。 二审中，王敬忠对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提出异议，并书面要求鉴定机构对其质疑作出说明。2019年7月25日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就王敬忠提出的质疑作出书面答复，认为瑞文标准推理测验是常用的测验工具之一，该测验的优点是适用的年龄范围宽，测验对象不受文化、种族及语言的限制，并可用于一些躯体缺陷及失语的患者。该所鉴定中采用的是瑞文标准推理测验计算机软件系统，通过人机对话的方式进行检测，其测试结果--智力百分等级、智商数均由软件系统自动计算生成，无需人工干预。鉴定意见记载的智商数为客观检查结果的摘录。段金云经测验，其智商数为48，智力百分等级为0.8%。 王敬忠对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书面答复的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结论与段金云的实际状况不符，从微信朋友圈中发送的段金云照片可看出段金云不像是智力中度障碍患者；段金云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王敬忠所说的微信朋友圈中段金云的照片系其妻子所发，但段金云确实脑子受伤智障了，现在常有破坏性行为；罗兴保的质证意见：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智商检测方式具有极强的主观性，不能客观反映被鉴定人真实的智力水准；李益武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的书面答复系对其作出的（2018）司鉴字第456号《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具备证据的三性，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二审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敬忠从事不锈钢加工经营，罗兴保因需要加盖阳光棚，即在王敬忠处购买材料，并由王敬忠组织人员施工安装，安装费和材料费一起算，但该费用尚未结算。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敬忠与罗兴保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段金云伤残等级及损失的依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罗兴保在王敬忠处购买材料并由王敬忠组织人员施工安装阳光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敬忠上诉认为其与罗兴保之间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安装工人李益武受雇于罗兴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敬忠在接受承揽工作后，雇请李益武一同施工，施工过程中李益武邀请段金云帮忙安装阳光棚，段金云与王敬忠并未约定安装费用，一审认定段金云与王敬忠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段金云在进行阳光棚施工时不慎摔落致伤，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罗兴保承担15%的赔偿责任、王敬忠承担55%的赔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就段金云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经青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对段金云的伤残程度等进行法医学评定，在鉴定过程中，就被鉴定人段金云有无外伤性精神障碍事项，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根据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段金云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鉴定结论，对段金云的伤残程度作出法医学评定，该鉴定程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虽对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进而对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定损依据的情形，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王敬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3元，由上诉人王敬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巩志俊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