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8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男，200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理人：武园园，女，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高某甲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涵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周仁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翔，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武园园，女，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涵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涵宇公司)、原审第三人武园园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甲与第三人武园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白梅，被上诉人涵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马麟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确认高某甲为该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涵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由于某某未办理变更登记，因而不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判决确认高某甲为该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武园园与高某乙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作出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高某甲不因离婚协议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但并不影响高某甲依离婚协议取得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该权益在法律上体现为请求确认其为房屋共有权人的债权请求权，高某甲基于离婚协议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高某甲所享有的民事权益综合各方因素，均足以排除对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应当依法改判停止强制执行。本案中，高某乙与武园园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高某甲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是其履行法律抚养义务的物化体现，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涵宇公司与案外人高某乙系金钱债权债务关系，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高某乙与武园园已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高某甲自房屋购买之日起就一直在此居住，合法占有该房屋。韩城市阳山庄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涵宇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阳山庄煤焦公司的债务，该债务本不应由股东个人承担责任，即便由股东高某乙个人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涵宇公司辩称，涵宇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8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高某乙夫妻离婚时，武园园分得房产与轿车等夫妻共同财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标的物在拍卖前系被执行人武园园所有，与高某甲无关，其主张是执行标的物的共有权人，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仅登记在武园园一人名下，未登记有其他共有人，即便高某甲主张共有权、其父母高某乙、武园园在离婚协议中亦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高某甲并不具备涉案房屋共同所有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高某甲不具备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高某甲对已生效的判决不服，根据法律规定应申请再审，本案不应涉及。综上，高某甲不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维持原判。武园园表示认可高某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其为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的共同所有人；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涵宇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高某乙、武园园系高某甲之父母亲，2014年3月27日，高某乙、武园园离婚时协议约定，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XX房子一套(120平米)家庭用品及家具等归女方武园园和孩子所有；男方自己所办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男方负责承担等等。该房产现登记于武园园名下。2015年12月4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856号民事判决，对涵宇公司与韩城市阳山庄煤焦有限责任公司、高某乙、武园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1、判决韩城市阳山庄煤焦有限责任公司、高某乙支付涵宇公司货款229725．71元：2、武园园对高某乙的上述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该判决书认为，“…高某乙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西安涵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书面对账明细，并确认其个人欠西安涵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279725．71元，并承担支付责任，负责返还西安涵宇工贸公司货款，故高某乙应为上述货款的共同债务人，上述债务系高某乙与武园园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且高某乙夫妻离婚时，武园园分得房产与轿车等夫妻共同财产，故武园园对上述债务应承担支付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7月27日，本院经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上述房产进行了网络公开拍卖，房屋产权证号：112XXXXXXX-103-1-1-23108~0号，建筑面积121.97㎡。另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涵宇公司与被执行人高某乙、武园园、韩城市阳焦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7月25日，案外人高某甲提出书面异议。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陕0103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某甲的异议请求。裁定送达15日内高某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2018）陕01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高某甲的诉讼请求，高某甲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陕01民终5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高某甲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属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违法，基本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定武园园与高某乙签订离婚协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转移财产，缺乏证据支持，依据不足。以上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离婚登记审理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856号民事判决书、司法拍卖截图、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5411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高某甲诉请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为其系涉案房屋共有人。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某甲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涉案房屋系高某乙与武园园婚姻存续期间购置，属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的离婚协议中既有双方身份法律关系的约定，也有关于双方财产处置的法律关系。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婚配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时约定，涉案房屋、家庭用品及家具等归武园园和高某甲所有，即高某乙将自己共同财产中房产的份额处分给了武园园和高某甲。鉴于该房产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证号：112XXXXXXX-103-1-1-23108～0号，因此高某乙与高某甲之间形成赠与和受赠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法律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高某乙与武园园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并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高某甲依据该赠与条款取得的是要求其父母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其为共有人的债权，由于某某未办理变更登记，因而不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能认定高某甲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因此，高某甲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关于高某甲主张涉案房屋系唯一住房，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高某甲要求停止对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高某甲要求确认其为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共同所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高某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高某甲是否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2、高某甲所享有的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高某乙与武园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夫妻共同财产，高某乙与武园园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武园园和高某甲所有。但在涉案房屋被执行查封之前，武园园、高某乙一直未履行该约定，未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武园园与高某甲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高某甲提交的武园园与高某乙的离婚协议尚不足以对抗具有公示作用的登记机关的登记薄和不动产权属证书，故高某甲要求确认其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一审法院根据物权登记生效原则，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惟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赠与条款，不当，应予纠正。高某甲之母武园园与之父高某乙在离婚时约定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归武园园与高某甲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高某甲基于该约定享有请求其父、其母继续履行该约定的权利，因在该约定中高某甲不负有义务，仅享有权利，故高某甲享有的权利应系一种无偿性合同的请求权。那么，本案中高某甲所享有的无偿性合同请求权是否是一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首先，高某甲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合同之债所享有的一种债权，基于合同之债的请求权，不具有物权性；其次，高某甲享有的权利属于一种无偿性的不负义务的请求权，相比一般债权，更不具有优先性。故高某甲所享有的权益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高某甲上诉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共同所有人的理由及要求停止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高某甲上诉主张韩城市阳山庄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涵宇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阳山庄煤焦公司的债务，该债务不应由股东个人高某乙承担责任，即便由股东高某乙个人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系对原生效判决提出的异议，认为原生效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该法律规定，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本案不应涉及。综上，上诉人高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朱筱滢审  判  员   刘 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   官  助 理      马  玺书  记  员   李 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