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生，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亦利，青岛市南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民成，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静，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秀（李静之母），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李福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民成、原审第三人李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亦利，被上诉人李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霍玉梅，原审第三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民成的诉讼请求；由李民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李民成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民成不是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也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也不具备确认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李景孔与李福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当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出卖人李景孔存在无权处分情节，但并非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李民成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层系李景孔及杨秀兰的继承人共有，于法无据。杨秀兰于2012年9月8日去世，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杨秀兰逝世后不能依据已经作废的司法解释，认定涉案房产为李景孔及杨秀兰的继承人共同共有。4.李民成提交的代书遗嘱并非是代书人亲笔书写，而是打印机打印件；没有立遗嘱人杨秀兰的签名，与立遗嘱人杨秀兰生前会签自己名字的客观事实相悖；遗嘱上的手印与杨秀兰生前所预留在其他法律文书上的手印，存在着明显的区别；遗嘱中的见证人与代书人的签名，从笔迹上看，似乎是一人所为；李民成在李景孔生前，曾经作出种种不孝之言行。基于上述几方面，李民成存在伪造遗嘱的可能，依法可能丧失继承权。一审法院在代书遗嘱没有进行真伪鉴定的前提下，迳直认定“无论该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案对该证据不予评判”，与我国继承法第七条相关规定不符。5.李民成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也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景孔与李福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景孔是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有权利处分涉案房屋。6.原审法院裁判，适用法律有误。无论是在杨秀兰生前还是死后，李民成既没有取得分家析产的分家协议书，也没有依法取得人民法院“确认之诉”的裁判文书，依法不能证明李民成是涉案房产的共有人。 李民成辩称：1.涉案房屋是李景孔和杨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秀兰去世后，其继承人享有合法的继承权，李民成作为继承人之一，其继承权受到侵害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李民成具有相应诉讼主体资格。2.李福生与李景孔系父子，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卖涉案房屋，足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应当认定李福生、李景孔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李静在二审中未对李福生的上诉陈述意见。 李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李景孔与李福生签订的关于青岛市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产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福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 李景孔与杨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三子：长子李崇喜、次子李福生、三子李民成。李静系李崇喜之女。 李景孔于1963年4月自他人手中购买原台东区芙蓉路临字75号房屋一处，该房屋于1989年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景孔，建筑面积14.04平方米。1994年，上述房屋被拆迁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新房户室型为套一，备注栏载明“一间投资后改套二”。拆迁单位分配给李景孔青岛市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屋一处。2001年6月，房产管理部门将青岛市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景孔，建筑面积46.06平方米。 李崇喜于2003年3月23日去世，杨秀兰于2012年9月8日去世。 2017年3月30日，李景孔与李福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李福生，2017年4月14日，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李福生名下。 李景孔于2017年7月8日去世。 二、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审查认定的事实 1、李民成提交平度市档案馆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该馆查询1987年至2003年婚姻登记档案未查到李景孔与杨秀兰的婚姻登记档案；李民成提交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东白沙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李景孔与杨秀兰于1953年结婚、李景孔的父母早于李景孔去世；李民成提交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西沙窝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杨秀兰的父母早于杨秀兰去世。李福生质证认为，依法证明婚姻状况部门是婚姻登记部门，死亡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或医疗机构出具，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资格，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李福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李民成的证据，故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李民成提交遗嘱一份证明杨秀兰将其持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由李民成继承，李福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李民成丧失法定继承权，李民成基于其享有继承权提起本次诉讼，故无论该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案对该证据不予评判。 一审法院认为，李景孔在与杨秀兰于1953年结婚后，于1963年购买原台东区芙蓉路临字75号房屋，根据1950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关于“夫妻双方对于家庭财产有平等的所有权与处理权”的规定，李景孔与杨秀兰对原台东区芙蓉路临字75号房屋享有平等的所有权。该房屋于1994年拆迁后投资增加面积，安置了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屋，根据1981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市北区芙蓉路110号3单元302户房屋应当属于李景孔与杨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秀兰去世后，市北区芙蓉路110号3单元302户房屋应归李景孔及杨秀兰的继承人共有。李景孔与李福生显然应当知道上述事实，但该两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福生名下，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应认定李景孔与李福生存有串通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现李民成作为继承人之一起诉要求确认李景孔与李福生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李景孔与李福生签订的关于青岛市市北区芙蓉路110号x单元x户房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审期间，李福生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三份，内容基本一致，证明李福生、李民成的父亲李景孔生病住院期间，李民成以言语辱骂李景孔，同时证明李民成对李景孔不尽赡养义务。李民成主张证人应当到庭提供证言，书面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李静质证认为李福生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到庭提供证言，李福生提供的书面证言不能采纳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李景孔、杨秀兰夫妻共同财产，杨秀兰死亡后，杨秀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依法产生继承。诉讼中，李民成提交代书遗嘱一份，主张杨秀兰生前立有遗嘱，杨秀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由其继承，李福生不认可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无论李民成提交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因李福生、李民成、李静均未提交其他证明杨秀兰、李景孔生前处分涉案房屋的证据，李民成作为杨秀兰、李景孔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均应认定李民成在杨秀兰死亡后基于继承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享有份额。李景孔、李福生未经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涉案房屋，李民成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有权提起诉讼，李福生上诉主张李民成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李景孔、李福生与李民成均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共有人，李景孔、李福生明知上述事实，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以买卖的方式处分涉案房屋，其行为侵犯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的权益，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李福生、李景孔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李景孔、李福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福生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福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李福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