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2958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孔海，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向晖，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三顺，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告（反诉原告）：沈飞龙，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亚，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原告吴孔海诉被告王三顺、沈飞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因须采用公告方式向被告沈飞龙送达法律文书，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三顺、沈飞龙当庭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部分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孔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向晖和王三顺、沈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孔海起诉称：2018年6月22日，吴孔海与王三顺、沈飞龙签订土方运输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原、被告三人共同经营杭州特通运输有限公司西溪路万象学院对面住宅楼地下室土方运输，对方要求吴孔海在土方运输工程前期投入资金作为垫资，垫资金额为150万元，回报及利润100万元，同意工程完成后一次性返还，或由杭州特通运输有限公司直接付给吴孔海。该协议同时还约定，无论亏还是赚，都由王三顺、沈飞龙承担，吴孔海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吴孔海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垫资款20万元，于2018年6月28日支付垫资款5万元，垫资款均由被告沈飞龙出具收条确认。后因工地亏损，双方协议解除合作运输协议，并对垫资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由王三顺、沈飞龙于2018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吴孔海垫资款9万元。合作协议在垫资款到账后解除，至起诉时，虽经吴孔海多次催讨，王三顺、沈飞龙仍未支付剩余垫资款。吴孔海认为双方合作运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应得到严格遵守。现王三顺、沈飞龙违反协议约定，拒不退还垫资款，严重失信。故吴孔海诉来本院，请求判令：一、王三顺、沈飞龙退还吴孔海垫资款90000元，并由王三顺、沈飞龙互负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三顺、沈飞龙承担。庭审中，吴孔海陈述：签订协议的时候王三顺知情，因为王三顺开大车，非常忙，有事先走了，后来一直没补签；“贺尚花”说王三顺在电话里答应由沈飞龙全权做主；没有王三顺提前退伙的事；结算单是“贺尚花”起草的，吴孔海后来过去签的名；“贺尚花”是吴孔海隐名合伙人，以吴孔海名义签订合同；做结算的时候把当时债务做了清理，第一条垫资26万，运输费尚欠95000元，第二条17万抵债务，还亏损185000元；王三顺和沈飞龙是一份，付吴孔海9万元，吴孔海最终亏95000元；吴孔海已领到17万，第一条95000元欠款已承担。 吴孔海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如下证据： 1.土方运输合作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存在真实合法的合伙关系，吴孔海垫资的事实及吴孔海可以分得工程利润的事实； 2.收条2份，用以证明吴孔海在合伙期间支付垫资款26万元的事实； 3.结算单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协议解除合伙协议，同意由王三顺、沈飞龙对吴孔海给予退还垫资款和补偿的事实。 王三顺答辩称：和王三顺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了，和王三顺没关系。王三顺在场的时候，他们没写结算单。当天叫王三顺过去，说了17万的事情，说解决他们俩的事情，和王三顺没关系，王三顺就走了。王三顺自己有8万多的运费票交上去了，现在连钱都没见到。 沈飞龙答辩称：吴孔海提供的协议没复印全，是三页，是投资垫资关系，是否是合伙关系由法庭判断。沈飞龙认为是投资回报，协议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本工程前期资金投入垫资，垫资金额150万元整，回报及利润100万元整（不再参加本工程后期的分红）。吴孔海主张的依据是结算单，结算单是吴孔海起草，和沈飞龙协商，王三顺没有参与、没有签字，王三顺不知道情况。但是王三顺有没有退出合伙由法院确认。结算单第二条，垫资款不到位，工程开了个头就停下来了，有约17万的工程款要结，委托吴孔海领取，17万的所有人是王三顺、沈飞龙，领完要交给王三顺、沈飞龙，吴孔海想要钱必须要投资款垫资款到位工程结束。2018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吴孔海垫资款9万元也就是沈飞龙只需要承担垫资款9万元，但是吴孔海先要把已经领取的17万交过来，再把9万元给吴孔海。委托领取17万没有说是抵账。第一条和本案无关，是土石方运输合作协议中有些款项要预付。 王三顺、沈飞龙反诉称，2018年6月22日，王三顺、沈飞龙与吴孔海签订《土方运输合作协议》，约定吴孔海投资150万元入股（此款用于工程垫资）合作承包杭州特通运输有限公司万象学院对面运输工程，双方约定：吴孔海150万元投资款到位后且工程全部结束，王三顺、沈飞龙一次性给付吴孔海250万元（含本金150万元，利润100万元）。并约定由于吴孔海原因未能垫资到150万元导致工程解除合同的一切责任由吴孔海承担，最大违约责任扣除利润100万元，本金按50%退还。合作过程中，吴孔海先后只投资了26万元，导致王三顺、沈飞龙无款垫资，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后来吴孔海与沈飞龙协商，于2018年7月13日达成结算协议，沈飞龙同意退回9万元垫资款，并委托吴孔海去总包方结算领取工程款约17万元。吴孔海先后从沈飞龙处拿走约17万元工程运输结算票据，并从总包方领取了10400元工程结算款，至今未将工程款交给沈飞龙、王三顺。综上，王三顺、沈飞龙认为170400元工程结算款所有权属于沈飞龙、王三顺，王三顺、沈飞龙只是委托吴孔海领取，并未同意以此款抵充债务，也未同意此款赠予吴孔海，吴孔海领取工程结算款后迟迟不给王三顺、沈飞龙，已经形成了不当得利事实。故王三顺、沈飞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吴孔海退还王三顺、沈飞龙工程结算款80000元；二、吴孔海承担反诉受理费。 王三顺、沈飞龙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土方运输合作协议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王三顺、沈飞龙与吴孔海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双方权利，吴孔海的150万元投资款未到位前，没有分红权利且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2.结算单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王三顺、沈飞龙委托吴孔海结算工程款，吴孔海不当得利的事实； 3.土方清运承包合同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结算款的所有人是沈飞龙、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事实。 吴孔海答辩称，王三顺、沈飞龙的诉请不能成立。王三顺、沈飞龙陈述说吴孔海领取17万是事实，吴孔海垫资26万，当时叫车队运输费已结算，车费145000元已经付了50000元，尚欠95000元，债务加上出资是355000元，扣除领取的17万，就是185000元，对方只要再拿出9万元就可以了。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吴孔海就反诉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吴孔海在本诉中出示的证据，（1）王三顺认可证据1；对证据2认为是沈飞龙收的钱；对证据3表示不知情，签订结算单的时候王三顺已不在场，当时合同王三顺也带去了，但是走的时候合同被他们两个收掉了，和王三顺没关系。（2）沈飞龙认为证据1只能说明有垫资的意向，吴孔海分得利润要150万垫资款或投资款到位后并且工程款结算了才能获取，吴孔海投资了26万以后不再投，导致沈飞龙等出局，吴孔海单独再投，是吴孔海的责任；对证据2无异议，也认可通过支付宝转款1万，认可吴孔海垫资26万，是交给沈飞龙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委托领取的17万属于王三顺、沈飞龙，沈飞龙只需要退垫资款9万元就可以，结算书没有要求沈飞龙退还26万的约定。（3）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王三顺、沈飞龙出示的证据，（1）吴孔海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结算单是对土方合作协议的善后处理约定，是最终意思表示，结算单第1、2条都是背景材料，第3点才是权利义务关系，是情况都解决掉了再付9万元；对证据3，认为没有看到原件，三性无法判断。（2）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2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3相一致，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2日，王三顺、沈飞龙作为甲方，吴孔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方运输合作协议》，就甲方承包杭州特通运输有限公司西溪路万象学院对面住宅楼地下室运输工程，甲方邀请乙方投资入股，约定：1、（略）。2、甲方要求乙方本工程前期资金投入垫资，金额150万元，回报及利润100万元（不在参加本工程后期的分红），甲方同意工程完成后一次性付给乙方，…。3、乙方有监管或协助的权利，若甲方车辆不够，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以协助甲方安排车队运输，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安排车辆结算时甲方确认签字以后，乙方可代理甲方付运输费，乙方投资150万元款项只能专款专用，不能使用其他，…。4、（略）。5、（略）。6、（略）。同日，沈飞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吴孔海垫资款20万元。同月28日，沈飞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吴孔海5万元，用于支付中庙建工工地运输费。另，沈飞龙认可还收到吴孔海1万元。 2018年7月13日，沈飞龙与吴孔海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案涉土方运输工程，因沈飞龙、王三顺原因合同已解除；吴孔海垫资现金26万元，叫车队运输费已结算合计145000元，已付50000元，尚欠95000元；沈飞龙、王三顺在总包方运输票据208车，款项约170000元左右，现委托该笔款项由吴孔海领取，票已交于吴孔海；因本工程亏损，吴孔海愿意承担90000元损失，沈飞龙、王三顺同意再支付吴孔海90000元垫资款，此笔款项进账后，双方两清；沈飞龙、王三顺同意在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90000元（付款期限吴孔海同意延期一个月）。庭审中，吴孔海认可其已领取上述170000元运输票据款。 现吴孔海以王三顺、沈飞龙未支付上述结算单所涉9万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为个人合伙。本案中，吴孔海与沈飞龙、王三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权利义务，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吴孔海与沈飞龙、王三顺系合伙关系，其中沈飞龙、王三顺为一方合伙人。现双方当事人对吴孔海出资26万元以及出具结算单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结算单的效力及性质问题。首先，本案庭审中，王三顺抗辩认为在出具案涉结算单前其已退出合伙，亦未在该结算单中签字确认，故其无需就本案承担法律责任；对此吴孔海不予认可，而沈飞龙虽表示结算单出具当时王三顺不在场，但未认可王三顺在结算前已退伙。经查，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王三顺、沈飞龙系作为合伙一方与吴孔海共同参与合伙事务，现无证据表明王三顺曾就退伙事宜征得吴孔海、沈飞龙同意。而王三顺在本案中与沈飞龙共同提起反诉主张吴孔海领取的运输票据款在扣减90000元垫资款后应予以返还的事实，亦与其已经退出合伙的抗辩意见相矛盾。同时结合结算单中载明系“沈飞龙、王三顺与吴孔海”进行结算以及“沈飞龙、王三顺同意一次性支付吴孔海90000元垫资款”的情形，本院认定在同一方合伙人沈飞龙已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案涉结算单对王三顺有法律拘束力。王三顺的上述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庭审中，吴孔海与沈飞龙、王三顺均认可双方合伙已终止且合伙期间存在亏损，而从案涉结算单的字面分析，其中第一项应为原、被告之间应分担的亏损，包括吴孔海的垫资款260000元以及拖欠的运输费95000元；第二项为结算时的对外债权，即可领取的运输票据对应金额170000元；第三项为原、被告就亏损的承担，即吴孔海承担损失90000元，王三顺、沈飞龙承担损失90000元。故上述结算单应为吴孔海与沈飞龙、王三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内部结算。庭审中，吴孔海陈述包括垫资款260000元以及运输款95000元，其已支出355000元，扣减领取的运输票据款170000元以及自愿承担的亏损95000元，沈飞龙、王三顺尚应支付其90000元。上述有关款项组成的陈述与案涉结算单的内容相一致，沈飞龙、王三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吴孔海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现其主张沈飞龙、王三顺按照结算约定支付其款项9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沈飞龙、王三顺主张吴孔海返还运输票据款80000元，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三顺、沈飞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孔海结算款90000元； 二、驳回反诉原告王三顺、沈飞龙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王三顺、沈飞龙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反诉原告王三顺、沈飞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其炳 人民陪审员  沈珍珠 人民陪审员  许兰珍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