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1民初282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振泾路198号1幢1层A区17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12587365Q。法定代表人：吴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鑫，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双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86517940E。法定代表人：甄圣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易公司）与被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诉讼的过程中，左能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对反诉与本诉合并进行了审理。伍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鑫、陈雪，左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左能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0000元；2.判令左能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3312元（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左能公司支付因违约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左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日，伍易公司与左能公司签订《模型制作合同书》，约定由伍易公司为左能公司设计、制作“合肥左能泰和街总体及区域壁挂模型”，总价款350860元，优惠价320000元，工期40天。左能公司应于合同签订2日内支付预付款32000元，模型主体制作完成确定颜色后2日内支付128000元，模型制作完成出厂2日内支付64000元，模型安装完成后2日内支付80000元；模型安装调试完毕满1年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16000元。2018年8月22日，左能公司提供图纸资料后，伍易公司开始制作模型，并于9月20日完成安装。此后左能公司一直使用案涉模型至今。由于左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144000元，应予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左能公司已欠付第三、四批次的付款，伍易公司有理由相信剩余质保金付款将预期违约。为实现债权，伍易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该损失是由左能公司导致应由其赔偿。左能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定作“区位沙盘和总体沙盘模型”属实。伍易公司所制作的沙盘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存在的质量问题也予以书面确认。伍易公司履约行为已构成违约，剩余的定作费用付款条件不成就，伍易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伍易公司违约在先，其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用没有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本诉诉请。左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伍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将尚未制作完成的“左能泰和街总体及区域壁挂模型”制作完毕，并按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问题的回函》内容予以整改；2.判令伍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伍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4日，伍易公司制作的总体及区域壁挂模型经双方现场验收，总体及壁挂模型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对存在的问题现场书面确认，同时确定在2018年10月20日前重新制作并整改、完成安装。左能公司分别以致函、发律师函等方式督促整改，伍易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2018年10月12日，伍易公司承诺重新制作沙盘模型，但至今未予履行。伍易公司对左能公司的反诉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伍易公司所制作的模型存在重大瑕疵。即便存在瑕疵，瑕疵产生的原因是左能公司将工期从40日压缩至20日，左能公司存在过错。模型自2018年9月24日交付，左能公司也一直正常使用并获益至今。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虽曾对模型的瑕疵问题进行沟通，但是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壁挂模型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沙盘模型部分在左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后，伍易公司承诺予以质保修复。左能公司要求伍易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左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请。伍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模型制作合同书》、图纸、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信息，光盘，银行业务回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左能公司质证认为《模型制作合同书》无异议，其余证据均持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设计图纸是履行《模型制作合同书》的一部分，图片信息与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与光盘内容相符，银行业务回单属客观证据，以上证据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予认定，伍易公司诉至本院并聘请律师出庭，其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左能公司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沙盘具体安装问题汇总》、《关于沙盘模型存在的问题汇总》，《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整改的函》，《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及EMS快递回执单，《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问题的回函》及壁挂模型脱落的监控视频、照片，伍易公司质证认为《沙盘具体安装问题汇总》、《关于沙盘模型存在的问题汇总》，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属实，在安装过程中存在的相应问题也不能证明所制作的模型存在质量问题或影响模型实际使用。《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问题的回函》也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回函是真实的，也载明了从收到模型图纸到发货仅22天，左能公司在模型发货前支付货款是伍易公司重新制作的前提。左能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在实际使用模型后无权再要求伍易公司重新制作。即便之前产品存在瑕疵，左能公司也存在重大过错。《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整改的函》，《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是左能公司自行制作的，现无法确认所发送的内容与提交的函件是否具有一致性。壁挂模型脱落的监控视频、照片，无法确定视频形成的地点时间，也无法证明跌落物品与伍易公司有关；未提交图片的原始数据，无法证明与视频具有关联性，即便模型存在脱落的情况，无法说明脱落与质量有关。本院认证认为，《沙盘具体安装问题汇总》、《关于沙盘模型存在的问题汇总》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伍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整改的函》、《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内容与左能公司提交的内容不一致，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问题的回函》由伍易公司出具，其对区位沙盘和项目沙盘的回复与《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整改的函》对应，该证据虽属复印件，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壁挂模型脱落的视频来源于监控设备，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证实区位沙盘在夜间无故脱落一块的事实。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左能公司（甲方）与伍易公司（乙方）签订《模型制作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伍易公司为左能公司设计、制作“合肥左能泰和街总体及区域壁挂模型”，内容包括项目模型沙盘和区位沙盘，其中区位沙盘即合同约定的“区域壁挂金”。合同价款分项计算为350560元，经双方协商总价按320000元优惠价确定，“区域壁挂金”分项价款为8586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进度：1.合同签订2日内支付预付款32000元（10%）；2.模型主体制作完成，甲方确定颜色后2日内支付128000元（40%）；3.模型制作完成出厂前甲方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64000元（20%），付款后发货；4.模型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80000元（25%）；5.模型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满1年为质保期，未发生扣减质保金情形支付16000元（5%）。关于验收双方约定，模型安装完毕后，由甲方现场验收模型的完好性及颜色、细部构造、质量。如整体效果与甲方要求不一致，甲方有权拒绝接受，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进行重做或整改，工期不顺延，如因此导致工期延误，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部分款项的万分之一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模型，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500元，超过5日或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合同价款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的，继续赔偿损失；模型存在质量问题，则按照甲方要求进行重做或整改，工期不顺延且应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左能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批、第二批款项。2018年8月22日，左能公司提供图纸资料后，伍易公司开始制作模型，并于9月24日完成安装。左能公司进行现场验收后，就区位沙盘、模型沙盘制作、安装等问题与伍易公司进行对接。2018年10月8日，左能公司致函伍易公司指出：一、区位沙盘工艺粗糙，材料、拼缝、破损等问题严重，要求伍易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前重新制作并安装验收完成；二、项目模型沙盘制作粗糙、接缝明显、建筑外立面细节处理不到位，工艺质量较差、模型比例失真、内部场景设置凌乱，部分景观色差等，要求项目模型沙盘重新制作并加大建筑物比例，要求业态布局和细节处理需制作精良，同时整改用电设施设备、加铺一层沙盘底部石材。2018年10月11日，左能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向伍易公司发出律师函，限定伍易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重新制作区位沙盘，于2018年10月13日至15日17:00前书面确认整改方案，并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整改、安装及验收。2018年10月12日，伍易公司回函认为从确定图纸到发货仅22天导致模型存在的问题，并回复就区位沙盘将按原图重新制作，由左能公司到工厂验收后发货到现场；项目沙盘拼缝、转角处理不到位的，予以整改；细节处理增加景观氛围营造，局部灯光过热将优化电路，对底座施工予以整改；增加比例重做，需追加相应的成本费用；回函还催促左能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此后，左能公司实际使用了区位沙盘和项目整体沙盘，同时无相关证据证实伍易公司重新制作了区位沙盘，也无证据证实伍易公司完成项目沙盘的整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安装后伍易公司对案涉沙盘未进行维护，左能公司也未另行修理。另，诉讼过程中，左能公司监控显示2019年7月19日0时57分，区位沙盘中的一块发生了脱落。为诉讼，伍易公司聘请律师发生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左能公司主张质量违约责任为赔偿损失，经本院释明后，左能公司变更主张减价。本院认为，左能公司与伍易公司签订《模型制作合同书》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的定作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区位沙盘和项目整体沙盘于2018年9月24日制作安装完成。第三批20%的报酬款支付期限为出厂前，因2018年9月24日已安装结束，第三批进度款已超过支付期限，左能公司依约应予及时支付。第四批25%的报酬款的付款条件为模型安装完成经左能公司验收合格后。由于左能公司在验收中发现了诸多问题，伍易公司一直未予重做或整改，同时左能公司也未拒绝受领工作成果，左能公司实际享有合同的履行利益，故伍易公司主张该批25%款项，可予支持。双方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日万分之一，伍易公司主张按此标准计算第三批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予支持。由于伍易公司就左能公司验收所提出的问题未予重做或整改，伍易公司主张第四批进度款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不能成立，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伍易公司对验收中发现的质量瑕疵未予修理、重做或采取整改措施，应予承担质量违约责任。质量违约责任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可参考合同第五条迟延交付超5日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确定即按合同价款的10%，左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造成的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其反诉主张调整违约金，按10万元确定损失无事实依据。故左能公司反诉主张减价可在按合同价款的10%范围内予以支持。《模型制作合同书》尚在质保期限内，伍易公司主张左能公司存在预期违约无事实依据，故其诉请左能公司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剩余质保金可在质保期满且扣除约定的扣减项目后予以退还。至于诉讼过程中区位沙盘发生的脱落现象，可由伍易公司承担维修义务或按照质保条款约定进行处理。2018年10月12日《关于左能泰和街沙盘模型问题的回函》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仅系单方允诺，由于左能公司实际未按《回函》要求及时履行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可见就后续处理双方并未完全达成合意，故左能公司主张伍易公司继续履行《回函》载明的整改和重做义务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另，伍易公司在项目沙盘和区位沙盘的验收过程中一直拖延落实整改意见，存在违约，其主张由左能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综上，本诉部分，伍易公司要求左能公司支付144000元报酬款可予支持，逾期付款迟延违约金可以64000元为基数按伍易公司主张的起算点即2018年9月23日计算，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左能公司要求伍易公司履行2018年10月12日《回函》确定义务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要求减少报酬，可在质量违约责任32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本诉原告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定作模型报酬款1440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2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合计3033元，由上海伍易模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533元，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邦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娇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