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大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平远，男，1982年1月10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雍雅山房河鲜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iv> 法定代表人：张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漾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远、原审第三人成都雍雅山房河鲜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雅山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26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漾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被申请人王平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生、原审第三人雍雅山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漾亚公司申请再审称，1.王平远提交离职申请的时候是申请主动离职的。离职申请表上的“被”字是王平远事后添加的，“主被动离职”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也不能证明漾亚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王平远提交的证据失业证明上也明确写明是由于公司经营不善，经协商解除的劳动合同。3.离职申请上载明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失业证明上载明的入职时间是2004年。结合王平远的自认，应该认定入职时间是2014年。4.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判决漾亚公司支付赔偿金。5.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漾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离职原因的，可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双方都不能证明离职原因，应该认定为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再审。 王平远答辩称，1.离职申请是王平远在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书写的，申请书在公司手里，该证据是申请人提交的，不存在王平远事后添加的情况。申请人主张是王平远添加的没有依据。2.漾亚小铺公司其他员工都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填写自愿离职，否则不结算以前的工资，只有王平远写的是主被动离职，能够证明王平远是被动离职。仲裁裁决书以及原审判决都否认了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王平远是主动离职的。3.失业证明能够证明申请人单方解除与王平远的劳动关系，因为该证明明确表述由于公司经营不善，经公司协商解除王平远与雍雅山房公司的劳动关系而不是与劳动者协商。4.起诉状、失业证明、仲裁申请的陈述等证明，王平远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18日。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王平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雍雅小铺公司支付王平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6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4年12月18日，王平远进入雍雅山房公司工作，2014年8月调入丰德雍雅公司，2015年6月1日，王平远进入雍雅小铺公司担任店长，并与雍雅小铺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5日，雍雅小铺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雍雅小铺公司与王平远解除了劳动合同。2016年1月5日，丰德雍雅公司向王平远出具《失业证明》，载明王平远2004年12月18日进入公司工作，由于公司经营不善，经公司协商，解除王平远与丰德雍雅公司的劳动关系。（二）雍雅小铺公司、丰德雍雅公司、雍雅山房公司在庭审中均称不能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王平远的工资明细。王平远、雍雅小铺公司双方同意按照仲裁裁决书中已查明的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平均工资5421元作为王平远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三）王平远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雍雅小铺公司补齐王平远2015年12月的社保，向王平远提供劳动合同复印件，并向王平远支付经济补偿金58300元及经济赔偿金116600元。2016年7月25日，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1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雍雅小铺公司支付王平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21元并驳回王平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雍雅小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平远赔偿金116600元；二、雍雅小铺公司不支付王平远经济补偿；三、驳回王平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漾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王平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平远于2004年就职于雍雅山房公司，2014年8月调入丰德雍雅公司，2015年6月1日进入雍雅小铺公司上班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雍雅山房公司在2012年12月已停业，并将经营场所归还给出租人，王平远在2012年3月就从该公司离职。其次，雍雅小铺公司及丰德雍雅公司在2012年没有设立。故在2012年底至2014年6月前雍雅小铺公司与雍雅山房公司事实上不可能安排王平远上班，之后的上班是雍雅小铺公司重新招聘方式建立的劳动关系。再次，丰德雍雅公司出具的失业证明是应王平远的要求，为了其能顺利的领取失业保险金而出具的，并不能因此证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期限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平远在雍雅小铺公司及雍雅山房公司、丰德雍雅公司处上班时间共计达11年的认定错误，应根据雍雅小铺公司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按1年计算。（二）雍雅小铺公司与王平远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是王平远知道雍雅小铺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提出离职申请的，之后经双方协商解除的，故不存在劳动合同解除赔偿的问题。故本案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且在该条情形下的劳动合同解除，用人单位不应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的经济补偿。 王平远辩称，（一）王平远于2004年12月18日在雍雅山房公司工作，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是为其购买了社保。2014年8月被雍雅山房公司安排至丰德雍雅公司上班，2015年6月1日又被丰德雍雅公司安排至雍雅小铺公司工作。2015年12月25日雍雅小铺公司违法解除了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了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工作变动的，应当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故应当将王平远在雍雅山房公司、丰德雍雅公司、雍雅小铺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 雍雅山房公司述称，（一）王平远入职的时间不是2004年12月18日，雍雅山房公司设立时间为2005年1月13日，从公积金相关证据看，王平远入职时间为2005年8月，王平远于2012年3月份从雍雅山房公司离职，且雍雅山房公司已于2012年11月停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漾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平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本案认定事实，雍雅小铺公司主动解除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无合法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王平远支付赔偿金。就赔偿金计算金额问题，王平远2004年12月18日起在雍雅山房公司工作，非因其本人原因被安排至丰德雍雅公司、雍雅小铺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工作至2015年12月25日，其经济补偿年限应连续计算，一审对王平远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认定无误，且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王平远月平均工资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金额予以确认。由于雍雅小铺公司注销，而漾亚公司主动承继雍雅小铺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故，漾亚公司应当承担向王平远支付赔偿金116600元的支付义务。 综上，漾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雍雅小铺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注销，漾亚公司自愿作为其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应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平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平远赔偿金116600元”；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王平远经济补偿金”。 本案再审庭审中，王平远认可“主被动离职”中的“被”字系其添加。 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漾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2.漾亚公司支付王平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数额。 （一）漾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根据原审在案证据，王平远签字确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理由（本人填写）一栏内容为“主被动离职”。其中，“主”、“动”、“离”、“职”四个字书写流畅自然，间隔均匀，而“主”、“动”二字中间的“被”字有明显的人为添加痕迹，且在本案再审庭审中，王平远亦认可“被”字系其添加。本院认为，王平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认识，对于“主动离职”的含义有正确的认知，从一般生活经验出发，作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在王平远《员工离职申请表》上书写“主动离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后王平远故意添字成“主被动离职”语义含混不清，且未告知公司，企图造成《员工离职申请表》不发生法律效力，明显有违诚实信用之原则。且王平远即便不愿意主动离职，可以拒绝填写离职申请表，或者填写后将添字行为告知公司后另行协商劳动合同问题。再退一步看，即便双方对于《员工离职申请表》的法律效力有争议，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所主张的离职原因，可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漾亚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平远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 （二）漾亚公司支付王平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数额。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漾亚公司应支付王平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数额为59632元（5421元/月×11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513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平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59632元； 三、驳回王平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王平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漾亚雍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胡 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