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92刑初30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深圳市千本兴信息咨询服务部员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鲍沨，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深圳市千本兴信息咨询服务部负责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1日被逮捕，2019年1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天轴，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曾用名刘海川，深圳市亿融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杨丽芬，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甲，无业。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人郑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潘朝华、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徐天轴、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杨丽芬、被告人黄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12月24日，本院再次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鲍沨、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徐天轴、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杨丽芬、被告人黄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郑某当庭确认解除与辩护人潘朝华的委托关系。2018年12月24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月23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4月24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再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5月23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9年8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鲍沨、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徐天轴、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杨丽芬、被告人黄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后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郑某为获取社会保险参保信息转卖牟利，请求被告人邓某帮忙从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横岗管理站（以下简称横岗管理站）处，连接网线至深圳市千本兴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千本兴服务部），邓某同意。后邓某通过他人私自连接横岗管理站内部网络至千本兴服务部的电脑，并获取了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信息核验平台账号、密码及内网网址，用于郑某窃取深圳市公民社保参保信息。郑某向被告人刘某、黄某甲出售深圳市公民社会保险参保信息6070条，得款共计人民币41974元。其中，被告人刘某从郑某处购买了深圳市公民社会保险参保信息4856条，被告人黄某甲从郑某处购买了深圳市公民社会保险参保信息1214条。检察机关提供了微信交易清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邓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共同窃取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邓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黄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郑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邓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三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刘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黄某甲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均并处罚金。 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供述了各自的罪行，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涉案信息应认定为一般公民个人信息，应以5000条作为“情节严重”的标准，被告人郑某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情形。2、被告人郑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愿意退出全部赃款，建议对被告人郑某宣告缓刑。 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邓某系从犯，可减轻处罚。2、被告人邓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邓某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对被告人邓某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相关司法解释系2017年5月8日发布实施，之前对此类行为并未明确规定为犯罪，故对被告人刘某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刘某购买信息系用于合法经营，其查询的个人社保信息有很多系被查询人要求被告人刘某协助查询，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轻微。3、涉案信息应认定为一般公民个人信息，应以5000条作为“情节严重”的标准。4、被告人刘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郑某为获取社会保险参保信息转卖牟利，请求被告人邓某帮忙将千本兴服务部电脑接入横岗管理站内部网络。后被告人邓某通过他人私自拉网线接入横岗管理站内部网络并获取了核验平台账号、密码及内网网址，供被告人郑某窃取他人社会保险参保信息时使用，窃取的社会保险参保信息包括参保人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所在单位名称、养老、失业、工伤保险的累计缴费月数、医疗保险的连续缴费月数、近两年养老、医疗、工伤保险的缴费工资基数及缴费明细等内容。被告人郑某窃取上述信息后共向被告人刘某、黄某甲出售6070条，得款人民币41974元。其中，被告人刘某从被告人郑某处非法购买公民社会保险参保信息4856条、被告人黄某甲从郑某处非法购买公民社会保险参保信息1214条。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某处扣押苹果6Plus手机1部；从被告人邓某处扣押苹果6手机1部、电脑主机5台、苹果IPADMINI平板电脑1台；从被告人刘某处扣押苹果5手机1部、苹果6Plus手机1部、联想固体硬盘（ST510系列）1块；从被告人黄某甲处扣押苹果6手机1部、华为荣耀V9手机1部、华硕A43s电脑1台（无键盘、电池）、银行卡2张，现均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 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郑某、邓某在深圳市被抓获归案，其中，被告人邓某于当日被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2017年7月25日交由常州市公安机关解回常州市；被告人郑某被抓获当日因故未能被当地看守所收押，后与被告人邓某一起被解回常州市。2017年8月3日，被告人黄某甲自动向深圳市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8月4日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同日交由常州市公安机关解回。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到横岗管理站工作时，邓某已因违规被开除。横岗管理站有一个公用的账号密码，可用于登录内网社保工作站系统，查询到个人社保信息电脑号，但不能办理业务。查询到电脑号后，内网登入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信息核验平台，输入电脑号可以查询到授权码。在外网官网输入电脑号、授权码就可以查询用户的社保信息。电脑号、授权码也可以由用户通过外网官网进行注册并经过实名认证后查询到。 2、证人黄某乙（横岗管理站办公室负责人）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于2002年开始在横岗管理站工作，邓某于2004年至2011年12月在横岗管理站工作。横岗管理站工作平台、核验平台的密码从来没有换过，邓某也知道这些密码。内网可以查询全深圳市的社保参保人员信息。查询、打印社保参保证明必须由本人或委托他人带身份证或社保卡到自助查询终端机上感应后查询打印。社保参保证明的内容包括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社保电脑号、历年参保情况、近两年参保缴费明细、参保的单位编号、单位名称、授权码。邓某及千本兴服务部与横岗管理站没有业务关联。 3、证人杨某（千本兴服务部承租房屋的管理人）的证言笔录证实：千本兴服务部一共有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男的叫邓某。千本兴服务部所在大楼一般是上午8点开门，晚上12点关门。邓某一般晚上9点左右离开服务部，女的最初也差不多这个时间离开，但2016年下半年开始，女的基本上要晚上10点、11点的样子才离开，有几次甚至过了12点才离开，其也将该情况反映给了邓某。 4、证人黄某丙、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二人均曾办理银行或金融贷款，但未委托他人查询自己的社会保险参保信息，对他人查询自己参保信息的情况不知情。 5、书证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档案证实：涉案信息内容包含参保人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所在单位名称、养老、失业、工伤保险的累计缴费月数、医疗保险的连续缴费月数、近两年养老、医疗、工伤保险的缴费工资基数及缴费明细等信息。 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从被告人处扣押物品的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了涉案现场的情况。 8、侦查实验笔录及附件证实：按照被告人郑某电脑网络设置进行设置后，可以接入横岗管理站内部网络并查询个人社保授权码及电脑号，凭授权码及电脑号在国际互联网中可查询到个人社保信息及参保证明。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微信交易记录及各被告人的供述证实：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22日，刘某向郑某支付了购买信息的费用共计38278元；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7月22日，黄某甲向郑某支付了购买信息的费用共计3696元。 10、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相关电子数据、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使用的手机、电脑、硬盘中提取了相关电子数据。经清点，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郑某向刘某出售社保信息4856条；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7月22日，郑某向黄某甲出售社保信息1214条。2016年11月28日，刘某向他人发送内容为“发广告，记得屏蔽郑某，干嘛要让她知道，我们查多少钱”的微信。此外，刘某的微信记录中有大量向他人提供、出售涉案社保信息的情况。 11、书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千本兴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系邓某；深圳市亿融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打定代表人为刘某。 12、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网络完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深圳市公安局横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出所登记表证实了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归案、临时羁押情况。 13、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邓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共同窃取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邓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黄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此外，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均系初犯，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被告人黄某甲可宣告缓刑。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郑某、邓某、刘某、黄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基本恰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涉案信息的类型，经查，被告人刘某供述涉案信息可以用于办理信用卡或贷款，被告人郑某亦供述系在使用社保证明材料办理贷款过程中结识被告人刘某，结合涉案信息本身所包含的工作单位、缴费工资基数、缴费明细等内容，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涉案信息为“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并无不当，信息数量达五百条以上就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对被告人郑某、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郑某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因根据被告人郑某的犯罪情节，对其不宜宣告缓刑，故对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就相关司法解释实施时间对本案量刑影响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对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购买信息系用于合法经营，其查询的个人社保信息有很多系被查询人要求被告人刘某协助查询，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轻微，并建议对被告人刘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供述除少量用于自己开展业务以外，其他信息均系出售、转送给他人，其供述有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印证，且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还证实被告人刘某自2016年11月开始即有转售牟利的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刘某购买信息并非主要用于合法经营，故对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邓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2019年1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黄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郑某退出犯罪所得人民币41974元；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手机、平板电脑、电脑主机、硬盘、银行卡等物品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曰璞 人民陪审员  朱菊英 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荣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