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1976年8月1日生，汉族，住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宏，云南苏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兴隆街**。法定代表人：李燕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宏，被上诉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强上诉请求：1、维持（2018）云04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8）云04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3、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6043元。（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38253.7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属于可拆除移走设备为由，不认定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为《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无效致使上诉人受到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专为“星势力KTV”配置，离开经营场地和经营活动价值就丧失，一文不值。上诉人不是KTV专业户，没有在其他地方开设KTV，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对上诉人没有任何价值，一审法院未把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计入损失范围，判决上诉人拆除移走，变相地把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损失判决由上诉人单方承担，处理不当。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与王永强于2007年12月1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中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部分无效；2、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赔偿王永强经济损失408995元；3、案件受理费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承担。在原审诉讼中，王永强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赔偿王永强经济损失483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承担开发、培育、建设、管理市场等相关职能。2007年9月14日，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乙方）与易门县龙泉镇兴文街社区三街三社（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8亩的场地租赁给乙方开发建设建材市场，租赁期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租期为10年，租金每年80000元，租金于每年9月25日前付清，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场地；合同期满后，乙方所建市场一切设施无偿移交甲方所有，甲方一概不作任何经济补偿。若甲方还需继续出租，如无政策性调整，在市场功能不变的情况下，在同等条件下，甲方优先租赁给乙方经营管理。2007年12月4日，王永强（乙方）与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甲方）签订《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以向易门县龙泉镇兴文街社区三街三社承租的部分场地作为合作条件，由王永强投资合作开发星势力KTV，合作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合计15年。甲方只收取管理费，做好协调服务。管理费实行每年现金支付制，管理费标准前十年为每年43000元。后五年根据兴文街社区涨幅同等递增，管理费于每年12月31日交清，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场地自己经营。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签订《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后，王永强在租赁的场地上建盖了简易石棉瓦房屋、购买设备后经营星势力KTV，并按约定向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交纳2008年度至2013年度的管理费。后因王永强拖欠场地租金等纠纷，2015年6月23日，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并支付拖欠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5）易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王永强支付尚欠的管理费16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管理费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同时判决驳回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不服判决，均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玉民终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5年1月起至今，租赁场地由王永强管理使用，但其未按协议约定向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支付租金。2017年2月21日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王永强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并支付所欠的租金。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0425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2017年3月30日解除原、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二、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王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2015年度的租金43000元……”等五项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425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云0425民初134号案件进行再审。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425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云0425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另行判决“自2017年3月30日解除原审王永强与原审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中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租赁合同”，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永强经营的星势力KTV自2015年起因多种原因未正常营业，现已全面停业。经向易门县龙泉镇兴文街社区三街三社前任组长郭正明及现任组长唐学仙调查、询问，上述二人均表示不同意与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续租《场地租赁合同》，对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超过租赁期限的后五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永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王永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租期无效是否成立；三、王永强的损失如何确定及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8月27日，开庭审理双方之间的（2015）易民一初字第302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时，王永强才知道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与易门县龙泉镇兴文街社区三街三社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十年，王永强此时才知其权利被侵害，王永强于2016年12月29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中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租期是否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与三街三社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期限为十年(2007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承租场地后，其又与王永强签订租期为十五年(200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的租期已超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剩余承租期，权利人(三街三社)也明示其与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十年租期届满后不再续租，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超出其剩余承租期与王永强签订租期属无权处分行为，事后权利人也未追认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与王永强签订的后五年租期，此将导致《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后五年的租赁期无法实际履行，据此，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后五年(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期的约定无效。关于王永强的损失认定及责任分担问题。因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对于王永强主张的投资及损失不予认可，依王永强申请，依法委托玉溪通力司法鉴定所对星势力KTV装饰装修、设备及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并作出通力司鉴定所[2017]评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曾某接受质询。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采信。据此，确认星势力KTV建筑物、设备、装饰装修净值总价为人民币294347元。其中，建筑物净值为157736元，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净值为54648元。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将未获得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使用权的场地转租给王永强，是导致《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部分无效及王永强投资损失的主要原因；王永强在与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协议时，明知场地系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承租后转租，其对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与第三人的场地租期未进行核实，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是导致《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部分无效及自己投资损失的次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永强基于十五年的租赁期限，对承租场地继续建设、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等投资，但承租的场地实际只能使用十年，客观上造成了王永强投资的损失。但是，王永强投资购置的净值为54648元的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属可拆除移走设备，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其余239699元的建筑物、装饰装修净值，应为王永强不能按约使用场地（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的投资损失，由王永强、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按缔约过失责任大小分担。按照导致《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部分无效的过失程度，确定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应承担王永强投资损失的70%，计167789.3元[（294347-54648）×70%]；其余30%的损失由王永强自行承担。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永强与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租期无效;二、原告王永强经营星势力KTV期间添置的相关设备(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由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移走；三、由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永强经济损失167789.30元。案件受理费预收8554元，应收取5715元，由原告负担2457.45元；被告负担3257.55元。其余2839元退还原告王永强。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王永强负担4305.40元，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负担6694.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于王永强投资购置的净值为54648元的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是否应计入损失范围并折价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赔偿38253.7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后由双方依据过错分担损失无异议，仅对损失分担的范围存在争议，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认为的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属于可拆除移走的设备，故不应计入损失范围进行分担，而上诉人则认为，该部分财产也属于其投资部分，现该场地无法经营，上述设备也无法再使用，故应计入损失，由双方进行分担。本院认为，王永强租赁本案所涉场地的主要目的在于经营星势力KTV，而上述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也属于王永强为经营该KTV进行的投资，其投资目的并非在于拥有该部分物品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而在于通过上述物品在15年的租期内的经营使用获得相应的收益，现由于双方当事人共同过错导致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后五年无法继续经营使用获得相应收益，故该部分物品的投资剩余价值也应当属于王永强的投资损失，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故上诉人提出要求将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的净值54648元计入损失范畴，由双方按照王永强自行承担30%，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承担70%，上述物品归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所有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应当赔偿王永强损失206043元（167789.3+54648×70%），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永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原告王永强与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易门家俱超市后半部星势力KTV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的租期无效”；二、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二、原告王永强经营星势力KTV期间添置的相关设备(空调、变压器、投影机、点歌及音响系统)由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移走；三、由被告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永强经济损失167789.30元”；三、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永强损失206043元；四、王永强经营星势力KTV期间添置的海尔（KFRd-75LW/Z5）空调1台；海尔（KFRd-33GW/Z）空调16台；S11-80KVA变压器1台；NP-V230+投影机17台；前沿IPVOD点歌及音响系统17套归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所有；五、驳回王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王永强负担1325元；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负担4390元；鉴定费11000元，由王永强负担4305.4元，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负担66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