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信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负责人：郝彦彬，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伟公司）、被上诉人茌平信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巨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发公司、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请求不妥。×××晋Q6**号车的车损鉴定虽是一审法院委托,但巨伟公司并未能提供该车辆的修理发票、明细佐证鉴定意见,另外,车损鉴定确认的损失项目、价格也高于实际情况，为此上诉人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以鉴定程序合法为由驳回,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132500元的停运损失不当。1.事故发生后,巨伟公司置事故车辆不顾,任意扩大损失,期望获得巨额保险赔偿,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于不顾，以车损鉴定日为基础计算265天停运损失,明显不合情理。试想,如果两年不进行车损鉴定,上诉人是不是要赔偿两年的停运损失?2.原告未能提供××××××号车的运输证,无法证明该车辆是具有合法运输资格的车辆,不属于合法从事货物运输。故此项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日停运损失500元证据不足。事故发生前××××××号车从事何种运输、日收入多少、成本多少、出勤率多少均未查明,认定每天500元的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132500元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合同责任,且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三者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且此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在巨伟公司提供的×××号车的保单正本(复印件)上,特别约定部分明确写明“保险人已就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投保人对此无异议”,被保险人持有此保险合同,说明对此项事实,投保人、被保险人无异议。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公章，也能证实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停运损失与上诉人无关。（四）巨伟公司并非停运损失诉求的适格主体。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案外人杨军对该车辆拥有使用权(经营权),因事故导致车辆停运所涉及的损失赔偿是属于车辆经营权范围，故巨伟公司不具备提出此项赔偿的主体资格。巨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合法。一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是认可真实性，且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驳回其申请合法。（二）一审认定停运损失适当。1.2017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后秦保平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3月28日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23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根据先刑后民原则，答辩人在该判决生效后于2018年4月23日向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答辩人的损失，即是在及时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而非任意扩大损失。一审以2017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日为损失起算日，2018年7月3日定损日为截止日，再加上10日的修理时间，确定损失期间，符合客观事实。2.×××号重型半挂车依法从事货物运输，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答辩人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而产生停运损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并未排除受害人向保险责任人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故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3.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享有自由裁量权，一审结合兴县当地同类半挂车营运的平均利润酌情认定答辩人的日营运损失为500元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明确了上诉人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保险单并未见“保险人已就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即使该内容在“本保单车险特别约定附页”中有体现，也因该条款系免除上诉人的强制性规定义务的格式条款而无效，且对上诉人对于该条款是否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四）答辩人系诉请停运损失的适格主体。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未付清甲方借款本、息和其他相关费用前对该车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且经核实，事故发生时张平平未付清车款，故×××号车的所有权人仍为答辩人，答辩人为停运损失的适格原告。信发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巨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用2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拖车费6000元、运尸费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毁损期间内造成的营运损失171000元;4.上述费用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其次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信发公司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18时许，被告秦保平驾驶被告信发公司所有的×××·鲁鲁PMC**挂）号重型半挂车沿21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县段处时，与相对方向张平平（已死亡）驾驶的×××·晋晋HQ6**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平平死亡、秦保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兴公交认字第17002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保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平平无责任。秦保平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2日。张平平驾驶的×××号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以及限额为279136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晋晋HQ6**挂）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67405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晋晋HQ6**挂）号重型半挂车系案外人杨军于2016年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原告巨伟公司购买，张平平系担保人。事故发生时购车款尚未付清，依据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现该车的所有权人依然为巨伟公司。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支出拖车施救费6000元。张平平家属支出运尸费2000元。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3日就×××·晋晋Q6**挂）号车的车辆直接损失出具鉴定意见为：1.车损价值为180572元；2.更替零部件废品回收价值为168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为适格的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中合法、合理部分应为：1.车辆直接损失费：180572元－1680元=178892元；2.施救拖车费：6000元；3.停运损失费：500元／天×265天=132500元（事故受损日至定损日按255天计算，定损后修车用时酌情按10天计；结合当地实际，停运损失酌情按500元／天计）；4.车辆司法鉴定费：8500元；上述共计325892元。在上述费用中，应由被告人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2000元，然后在商业三者险中依其事故车负全部责任赔偿原告剩余323892元。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人保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无相应合法依据，不予采信。人保公司关于对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辩称与法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直接损失费、施救拖车费、停运损失费、车辆司法鉴定费合计323892元；（三）驳回原告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原告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巨伟公司当庭提供该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号车在2017年10月18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经修理，于2019年2月22日将该车转让于郭海峰，该车营运证也随车一并转移。人保公司质证称，不予认可，如有营运证，即使不提供原件也应当提供复印件，从一审到二审均未提供，且在道路上营运的不一定就是合法营运车辆。人保公司当庭提供×××号半挂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其就该车所投保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巨伟公司质证称，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人保公司无相关工作人员对巨伟公司进行提示说明。经审理查明，在秦保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张平平之妻）、张某（张平平长子）、张乐（张平平次子）就张平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其他费用、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号车车辆毁损费提出诉讼请求。2018年3月28日，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晋1123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83892.5元；以车辆毁损费无相关证据证实，未予支持。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巨伟公司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3.一审判令人保公司赔偿停运损失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巨伟公司系×××·×××号车登记所有人，且根据该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在分期车款付清前巨伟公司保留所有权，现分期车款未付清，故该车所有权仍属于巨伟公司，巨伟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巨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且具备法定形式要件，人保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巨伟公司车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在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购车情形下，买受人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根据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标准，停运损失请求权归属于买受人，出卖人无权主张。其次，巨伟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停运损失仍属于秦保平交通肇事犯罪行为所造成损害后果的范畴，应受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规制。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施救拖车费、车辆损失司法鉴定费合计191392元；四、驳回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茌平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2990元、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保德县巨伟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36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