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28民初3953号原告杨程刚，男，汉族。原告白惠芹，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郜志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401704447R。法定代表人王步新，系该局局长。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营业场所：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781号03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MAO7L81R7P。负责人周世强，该机构经理。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程刚、白惠芹诉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冯素平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程刚、白惠芹委托代理人郜志杰，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委托代理人王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程刚、白惠芹诉称，2015年11月，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中标承揽河北省引黄入冀补淀水利工程河南段项目工程，之后将该工程委托给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施工。二被告承揽的引黄入冀补淀水利工程至今未完工，但二被告没有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管，没有设置标志牌，也没有对河道进行有效防护。2019年3月4日，原告儿子杨鑫鑫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濮阳县庆潘线行驶至庆祖镇××桑树村东××口处，由于二被告没有对允许通行的桥口设置防护栏，没有设置危险标志，致使杨鑫鑫操作失控驶入河道内，造成杨鑫鑫死亡的后果。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现场，并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第410928120190000119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经济上的赔偿及精神上的安慰。综上，本案发生事故的地点是被告施工工地范围内，该工地没有竣工验收，因二被告对其承包的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没有尽到施工现场管理责任，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提示义务，二被告的过错是造成杨鑫鑫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此次事故给原告带来极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723,482.3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辩称，一、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不明，无法进行责任划分。二、即便如原告陈述，是受害人驾车驶入渠道造成受害人死亡，也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责任，与被告无关。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幼在附近村庄居住，对水渠内危险性比起一般人应当更具常识认知，现场仍有受害人车辆进去渠道时的痕迹，事发地点与桥头相距有十几米，而且堤顶明显不适合车辆通行，受害人将车辆开入明显不适合车辆通行的堤顶十几米，掉入河中，罔顾自己的生命，放任可能发生危险的行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未尽应有注意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本案中河道管理部门对受害人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是向河南濮阳、河北五市农业供水、补充地下水，以及向白洋淀生态补水的水利工程，不是公共场所，河道主管机关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则对上述规定进行了进一步明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是向河南濮阳、河北五市农业供水、补充地下水，以及向白洋淀生态补水的水利工程，不是公共场所，河道主管机关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在这个问题上，水利部2002年9月19日出台的水政法［2002］408号文《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有明确的规定，行洪区和人工河道是属于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河道主管机关在主河道内从事挖河疏浚工作，是为了保证行洪的通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的适用前提为公共场所。根据《公共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共场所是指“提供公众进行工作、学习、经济、文化、社交、娱乐、体育、参观、医疗、卫生、休息、旅游和满足部分生活需求所使用的一切公用建筑物、场所及其设施的总称”，简言之，是供公众从事社会生活的各种场所。本案中渠道及其附属不属于公共场所，被告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3、尽管没有上述法定义务，河道管理机关仍在通水前对事故发生渠段两侧刷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标语，并挂有“真爱生命，远离危险水域”的条幅，仍然在周边区域进行了安全宣传和警示。4、被告在施工期间完全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质量合格，项目的防护措施完全按照设计进行，作为施工方没有任何过错。引黄入淀渠道设计上就是这样的防护设施，不同等级的渠道，设计上防护措施不一样，濮阳境内很多渠道连护栏都没有，在事发渠段，没有设计安装防护网，这样的渠道是符合设计规范的，这是由渠道的等级决定的。被告按照施工进度进行施工，没有任何过错。事发时该渠段已经完工。四、被告不是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河段的河道管理部门，不负责输水安全，本案与被告无关。被告是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的施工单位，工程已于2017年12月投入运行（2017年11月16日河南日报报道），已经投入使用，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况且被告不负责工程的输水运行安全，只对工程自身安全承担责任，被告没有安全事故管理职责。综上所述，河道管理部门对受害人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不是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河段的河道管理部门，本案与答辩人无关。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辩称，被告是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分支机构，负责过河北境地引黄入冀补淀工程的施工，从未在河南境内修建过该渠道，本案与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豫Ｊ×××**江淮牌小型轿车系杨鑫鑫所有，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杨鑫鑫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驾驶证有限期自2016年3月23日至2022年3月23日。2019年3月4日8时20分，杨鑫鑫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濮阳县庆潘线行驶至庆祖镇大桑树村东二桥路口处，操作失控驶入引黄入冀河内，车辆后被打捞出水，经确认车内有杨鑫鑫一人，已经死亡，经调查该事故为单方事故。从原告提供照片看，事发河道两侧河堤为泥土路面，东侧连接的辅路为一定坡度的水泥硬化路面，河堤与辅路自桥入口开始向南、向北逐渐有落差，河堤并不适宜车辆通行。杨鑫鑫在与桥入口北侧的河堤上行驶一小段距离后驶入河内，落水地点距离桥入口相距有一定距离。在事发河道内侧显示“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字样，但并未在河流两侧及河道桥梁入口与河堤衔接处安装隔离设施，对此事故，濮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9281201900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显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2019年5月22日，原告杨程刚、白惠芹诉讼二被告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系引黄入冀工程施工单位，事故发生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由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施工。本院对引黄入冀工程河道是否应当安装隔离网栏询问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称是否应当安装隔离网栏是依据图纸进行操作，隔离网栏是渠道的附属工程，是渠道修建的最后一步，濮阳境内大部分渠道都没有安装隔离网栏。杨鑫鑫事发地段引黄入冀河道没有安装隔离网栏，是因为图纸没有在此设计。隔离网栏由铁管和铁网构成，对承重能力没有要求，是隔离行人，而不能防护车辆，是否安装隔离网栏与本案没有关系。还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3,830.74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本院认为，本案中，濮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9281201900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显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明，无法判定事故成因，但定性本案为单方交通事故，杨鑫鑫的此次事故受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杨鑫鑫驾驶车辆越过桥梁入口行驶至不适宜车辆通行的河堤上并落入河水，其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的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杨鑫鑫应负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之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作为事故发生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施工方，对河道桥梁入口与河堤衔接处及河堤两侧未设置安全隔离设施及标志牌，致使杨鑫鑫驾驶的车辆轻易行驶到河堤上并落入水中，其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是否按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系建设阶段各方的内部要求，不能对抗法律规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系事发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施工方或管理方，要求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杨鑫鑫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处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死者杨鑫鑫未有抢救治疗情况，故本案的赔偿项目应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据上述规定，对赔偿的数额认定如下：1、死者杨鑫鑫丧葬费应为27,998.5元（55,997元/年÷12月×6月），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即4,199.77元（27,998.5元×20%）。2、死者杨鑫鑫系农村户口，原告应提交杨鑫鑫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居住证明和用人单位用工证明等相应材料综合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本案中，原告虽提交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濮阳华建分公司证明材料予以证实死者杨鑫鑫自2018年1月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备案合同、社保证明等劳动合同关系类证据证实用工关系，亦未提交在城镇居住年满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的主张，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予以计算，杨鑫鑫死亡赔偿金为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即55,322.96元（276,614.8元×20%）。3、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杨鑫鑫已死亡，结合死者杨鑫鑫及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相关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对于原告诉求的处理事故误工损失，考虑到农村处理丧葬事宜耗时费工，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以10日计算，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标准计算，二原告误工损失为2,246元（40,990元/年÷365天×20天），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即449元（2,246元×20%）。综上，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应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69,971.73元。对于原告诉求的运尸费2,400元，原告未提交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的殡仪服务费7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赔偿原告杨程刚、白惠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69,971.7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程刚、白惠芹对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程刚、白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8元，原告杨程刚、白惠芹承担4,984元，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应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素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梅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