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海明，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丁吕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峰，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贺海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加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车辆并非所谓的“彩礼”，而系上诉人夫妻为考虑到家庭成员出行方便出资购买，登记挂名于被上诉人名下，钥匙由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夫妻分管使用。大部分年度保险费由上诉人出资，小区车位使用协议及停车物业费亦由上诉人签署并缴纳。其次，贺敏莉与被上诉人结婚时通过介绍人向对方给予彩礼为现金47000元，有介绍人的书面证明为据。再次，案涉车辆认定价值有误，即便要判上诉人承担不能返还原物所致的金额赔偿责任，也应按车辆实际转让价格4万元来定。二、被上诉人与贺敏莉的(2018)浙0424民初4988号离婚案件中，实际已就本案所涉车辆权益归属作出了结与处理，本案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情形。三、一审判决有关“彩礼”的裁判理念与司法价值取向值得商榷，变相肯定与褒扬巨额“封建彩礼”的合法性与正当性，对于当地社会习俗的“扬弃”与演化是负面的，不可取。四、被上诉人吃喝嗜赌成性，长期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在其与贺敏莉的婚姻关系破裂上存在明显过错。张加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首先，涉案车辆大部分的保险费是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只付过一次保险费。其次，有关涉案车辆的性质被上诉人认为是彩礼。第三，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过户了，为此被上诉人进行过信访，公安回复不构成刑事罪，故被上诉人才进行民事诉讼。在一审还未判决前，上诉人又私自将车辆卖掉了，导致车辆价值无法评估。第四，被上诉人与贺敏莉离婚时有明确过本案所涉车辆可另案处理。第五，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其他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张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贺海明赔偿张加峰损失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加峰与贺敏莉（系贺海明之女）经人介绍于2013年7月相识。同年10月29日，贺海明夫妻出资200000元（包括购车款173800元、上牌费、保险费等）购买东风日产轿车一辆，于同年11月5日登记于张加峰名下，车牌号为浙Ｆ×××**。张加峰与贺敏莉于2014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生育一女。2018年8月27日，张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贺敏莉解除婚姻关系，同年9月30日，双方经一审法院调解予以离婚。2018年8月8日，贺海明以一份其与张加峰名义出具的《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确认车价为80000元，在海盐县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该车辆登记至贺海明名下，车牌号为浙Ｆ×××**。承诺书中张加峰的名字系贺海明代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贺海明又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且因案外人不配合车辆现场勘察评估，导致车辆价值评估无法进行。一审审理过程中，就贺海明夫妻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张加峰名下一事，张加峰陈述：张加峰是上门女婿，该车辆系贺海明夫妻给张加峰的彩礼之一。贺海明陈述：涉案车辆是供家庭共同使用，因张加峰与贺敏莉使用较多，且涉及保险、年检、扣分等事情，为了便于使用、管理，才登记至张加峰名下。就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贺海明名下一事，张加峰陈述：贺海明是在张加峰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车辆过户登记。贺海明陈述：2018年3月，张加峰说外面欠了二十多万赌债，同年6月，张加峰跟贺敏莉说，汽车不要开了并把车钥匙给了贺敏莉，且多次向贺敏莉提出离婚，贺敏莉提出车辆过户，张加峰也同意，贺海明就去办理过户手续。就张加峰与贺敏莉订亲的时间，张加峰陈述：2013年国庆节期间。贺海明陈述：2014年春节。一审另查明：一、购买涉案车辆时，贺海明家庭已有一辆面包车，且贺海明、贺敏莉均已有驾驶证，但贺敏莉名下没有车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系贺海明支付。二、2018年8月6日，在处理张加峰与贺敏莉婚姻矛盾过程中，贺海明多次向张加峰表示该车辆、房屋都是属贺海明的财产且第二天要将该车辆、房屋进行过户，但张加峰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同月8日，贺海明电话联系张加峰，表示要将车辆进行过户，在车管所等张加峰到场，但张加峰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并说“我不会来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彩礼？所谓彩礼，给付应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并以当地习俗为依据。首先，婚前给付彩礼确是本县民间习俗；其次，关于彩礼的给付、接受主体，因为给付彩礼的问题，并不单纯的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地时候涉及到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因此，彩礼的给付人、接受人，既可以是婚姻关系当事人，也可以是婚姻关系当事人一方的亲属包括父母等人。故，本案中，张加峰作为上门女婿，作为女方父母的贺海明夫妻二人，向张加峰直接给付彩礼，也符合风俗习惯；再者，就张加峰、贺海明二人所述，张加峰与贺敏莉订立婚约的时间与车辆购买的时间相距较近；最后，就将车辆登记至张加峰名下的原因，贺海明的解释与常理不符。若仅为便于管理、使用，在张加峰与贺敏莉未登记结婚前，而贺敏莉也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车辆登记于贺敏莉名下，何况车辆的保险费却一直由贺海明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加峰主张的涉案车辆为彩礼这一事实的存在可能性极大，对该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车牌号为浙Ｆ×××**东风日产小型汽车属张加峰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张加峰与贺敏莉的婚姻关系情形，不符合有关彩礼应返还的情形。现，贺海明自行将车辆过户登记至本人名下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次故意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张加峰的财产权，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张加峰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同时由于贺海明的再次转让行为导致无法进行车辆价值评估，张加峰以车辆第一次转让时二手车交易市场确定的车价80000元为依据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该数额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贺海明提出了涉案车辆过户征得张加峰同意的抗辩主张，但张加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没有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就目前查明的案件事实而言，作为张加峰，无论是在离婚诉讼过程中，还是在与贺海明等人的对话过程中，均没有明确作出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贺海明的意思表示，特别是在过户当天与贺海明通话过程中，其作出了拒绝的意思表示。故，贺海明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贺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加峰损失人民币80000元。如果贺海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贺海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张加峰与贺敏莉离婚纠纷一案的调解过程中，一审法官曾问到是否有婚前财产，张加峰回答称没有。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贺海明夫妇在女儿贺敏莉与张加峰相识后出资购买，但登记在张加峰名下。一审结合张加峰系上门女婿、当地有婚前送彩礼习俗、购车不久就订婚等事实，认定该车辆系贺海明夫妇给付的彩礼，并无不当。同时因本案不具有请求返还彩礼的法定情形，故贺海明擅自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并予以转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其对张加峰作出赔偿正确。退一步讲，即便该车辆不属于彩礼，贺海明夫妇将车辆登记在张加峰名下的行为亦构成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撤销赠与需具备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等情形，显然，本案并不具备上述情形，故作为赠与方的贺海明夫妇亦无权撤销赠与。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张加峰在离婚调解过程中陈述没有婚前财产，但因该车辆事实存在，且离婚纠纷案中未对该车辆进行过处理，故不影响张加峰在离婚纠纷案调解结案后对该财产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贺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贺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