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阮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男，2008年9月12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现住。法定代理人：姚某2，男，1971年3月15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系姚某1之父，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锁，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64年5月4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现住。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财保晋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姚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晋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被上诉人李俊、被上诉人姚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晋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属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撤销姚某1与李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且在起诉状中叙述撤销理由为“显失公平”。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为无效合同，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系无效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不属于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调解协议无效是认为调解协议约定违反《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而该法条是对保险理赔行为的一种指引性规范，解决的是信息不畅导致的骗保、误赔、拖赔、错赔问题。结合《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均可以看出该法条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中的强制性规范，不能作为合同效力认定的依据。2.本案案情并不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双重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姚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序不存在问题，合同无效就可以撤销，就是不撤销也是无效的。李俊辩称，我不清楚。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其与李俊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判令太平财保晋中公司、李俊再赔偿其人身损害等各种费用48471.4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太平财保晋中公司、李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于平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姚某1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平遥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予以认定。2、对于姚某1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姚某1已形成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3、对于平遥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对平遥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太平财保晋中公司、李俊应依据该认定书及有关法律依据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4、关于姚某1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合法的交通费票据，故酌情认定其中的700元，其余不予认定。5、姚某1请求的伙食补助费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对于营养费，依据晋中中院相关规定，住院期间已经请求伙食补助费的不计算营养费，故对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7、对于姚某1请求的护理费，应以住院天数36天，每日100元计为3600元。8、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应赔偿被保险人所受的损失。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的产生与保险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有关，故一审被告理应依法合理负担相应费用。9、太平财保晋中公司已赔偿姚某1损失20000元，姚某1对此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以上事实证据，姚某1合理损失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2、护理费:3600元；3、残疾赔偿金:42266.4元;4、交通费:700元；5、鉴定费:1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以上合计:5716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某1要求撤销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该调解协议直接违反了此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姚某1要求撤销协议的请求符合该条规定，故姚某1请求应予支持，因此，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应自始无效，太平财保晋中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对于姚某1以上损失扣除20000元后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因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某1损失共计37166.4元整。二、驳回姚某1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姚某1与李俊签订的调解协议效力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本案姚某1与李俊协商一致达成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情形。该协议并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中姚某1主张的主张撤销案涉合同问题，姚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举证其签订合同时受到李俊利用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且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也履行了约定的赔付义务，姚某1自协议签订并依约收到赔款后，应当知道其签订协议及收取约定赔款的法律后果，其行使撤销权即开始起算，姚某1在本案起诉撤销合同时已经超过法定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减半收取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共计1374元，均由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富生审判员  李 青审判员  胡 睿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