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稚浩，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欣卫，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银、钤析永，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燕港怡园**。 法定代表人：崔欣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稚浩因与被上诉人崔欣卫、原审被告河北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稚浩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6月2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一审一方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方面又认定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被“更新”或废止，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否认2015年6月达润公司股东名册的效力，否认上诉人持有达润公司100%股权，无事实根据。三、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600万元已经当庭自认，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已认可，一审在被上诉人未依法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判定不予支持上诉人“转让金额确定为1600万元”主张，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崔欣卫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文书不具有可履行性，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5年6月26日股权转让文书的主要权利义务均未实际履行。2、上诉人未取得受让股份的股权。3、2016.12.28协议及2016.12.29协议已对2015.6.26日文书作出了变更与更新，2015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文书不具有可履行性。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股东名册主张其持有达润公司100%股份理由依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不确认2016.12.29协议的效力是正确的。 张稚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确认被告崔欣卫承担2013年7月20日至2015年6月26日合作持股期间达润公司运营费用527.5231万元；2、依法确认2015年6月26日被告签署的股权转让文书有效（约1950万元），股权已经实际交付，原告享有达润公司100%股权；3、依法确认2016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有效，转让金额确定为1600万元；4、确认原告掌管的达润公司（公司证照、公章、财务章）手续唯一有效；5、确认被告崔欣卫利用法人代表身份补办证照及刻制公章行为无效；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达润公司的起诉，并撤回第1、4、5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达润公司于2011年7月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稚浩原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3月15日，邢台市桥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达润公司签订《豫让桥市场周边地块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约定由达润公司作为豫让桥市场周边地块土地一级开发实施单位，具体完成土地一级开发相关工作，该土地整理地块位于关街豫让大街、京广铁路合围区域。合同同时约定，达润公司需向邢台市桥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指定账户交纳保证金3000万元，其中签订协议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交纳壹仟万元，其余两千万元在贰个月交清，如不能按期缴纳保证金，该协议自行终止。2013年5月29日，达润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2013年7月20日，崔欣卫（甲方）与张稚浩（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拟共同发起设立的邢台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经营上述项目，其中由甲方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乙方负责项目前期工作及手续跑办。协议同时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作为本次项目合作的前期垫支款项，如本项目未能在短期内运作合作成功，乙方应尽快归还本息。2013年7月24日，张稚浩向崔欣卫出具借条，载明“今张稚浩向崔欣卫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半年，此借条一并代替收据”。2013年9月12日，经股权转让，崔欣卫成为达润公司股东，持股70%，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稚浩持股30%。2015年6月26日，崔欣卫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崔欣卫与张稚浩共同合作邢台市豫让桥周边地块开发项目，因项目进展不太顺利，崔欣卫退出此项目，其股权由张稚浩接手支配，其间崔欣卫投入此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壹仟万元和费用约950万元玖佰伍拾万元，以核算为准〉由张稚浩支付给崔欣卫，鉴于目前资金困难，以张稚浩一张雕龙花梨床作质押。待将崔欣卫款项付清后，床还给张稚浩，并同时去工商局作股权与法人变更。款项支付期限，2015年7月底前支付500万元，8月底前支付500万元，其余款项在10月底前支付完毕”。2015年7月5日，崔欣卫将张稚浩雕龙黄花梨床拉走。2016年3月24日，崔欣卫委托他人从张稚浩处取走达润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3月29日，崔欣卫委托他人从张稚浩处取走达润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016年12月28日，苗建飞（甲方）与张稚浩（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12.28协议”），载明乙方在河北邢台市桥东区（豫让桥周边地块改造项目）占有30%股份，甲方代表甲方所在公司同意与该项目合作。甲方义务：甲方出资1600万元，收购河北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4%的股权，1600万元收购资金含收购（豫让桥周边地块改造项目），并负责整个项目的后期全部资金投入。保证全部资金在2017年5月底到位。先由甲方个人借款300万元给乙方。借款在2017年1月17日前到位，其余1300万元在2017年5月28日前支付到位。乙方义务：乙方保证将乙方的股份转让14%给甲方公司。并保证在1600万元全部到账后三日内，原84%股权持有人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和法人代表变更事宜。合同签订后，原股东不再参与公司项目事务。合同同时约定“如果一期款到位后，其余1300万元未能按约到位，乙方需要在2017年6月28日前归还甲方资金300万元，不承担其他责任。如果甲方款按时到位，乙方未能按约定办理股份和法人代表变更，则乙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在1600万元资金到账一个月内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给甲方，如不能支付，则甲方合法持有河北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4%股权和公司名下项目所有权。”2016年12月29日，崔欣卫（甲方）与张稚浩（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2.29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与第三方（苗建飞）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甲方同意执行上述协议中涉及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即（公司和项目70%股权持有人的责任和义务）。二、《合作协议中》首期借款300万元，及项目与股份全部转让费共1600万元归甲方所有。如第三方未能按约定第二期款1300万元到位，在2017年6月28日前由甲方归还第三方300万元。三、《合作协议书》中需要甲方配合执行的甲方应按协议履行责任，未按协议履行责任的，按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四、本协议履行后，张稚浩在2013年向崔欣卫借款300万元，和其后向田川打借条的200万元视为还清。甲方应将借条还给张稚浩，同意借条作废。”同时，还约定“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本协议附件”。因达润公司所承诺的履约保证金未足额到位，2017年5月3日，邢台市桥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达润公司协商解除了《豫让桥市场周边地块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庭审中，张稚浩提交达润公司股东名册显示2015年6月达润公司股东为张稚浩，持股100%，崔欣卫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实际涉及三份股权转让文书或协议。2015年6月26日，被告崔欣卫本人签名的文书，虽无原告张稚浩本人签名，但双方当庭均表示该文书系股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文书系双方关于达润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一般合同成立要件，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但合同效力问题，还要考虑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张稚浩并未依约向崔欣卫支付股权转让款，崔欣卫亦未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该文书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与义务，均未实际履行，且12.28协议以及12.29协议，该两份协议对2015年6月26日文书约定的股权出让人、受让人、股权转让费及履行期限和方式均重新作出了约定，合同内容发生根本性改变，属于合同的更新，其法律效果是原合同关系消灭，产生新的合同关系，故2015年6月26日股权转让文书已不具有可履行性，对原、被告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张稚浩提交的2015年6月达润公司股东名册，虽加盖有达润公司公章，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崔欣卫不予认可，该股东名册内容上虽显示张稚浩个人持股100%，但与张稚浩提交其本人签署的12.28协议载明内容“乙方（张稚浩）在河北邢台市桥东区（豫让桥周边地块改造项目）占有30%股份”自相矛盾，故对该股东名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稚浩主张其持有达润公司100%股权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稚浩在与案外人苗建飞签署的12.28协议中处分自持达润公司14%的股权，并处分崔欣卫70%的股权，前种情形可能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后种情形涉及无权处分，因此该协议书效力待定。在12.29协议中，崔欣卫同意执行12.28协议中涉及崔欣卫的责任和义务，12.29协议是崔欣卫对12.28协议所涉权利义务的追认，同时12.29协议第五条约定12.28协议书作为“本协议附件”，两份协议紧密相关，而12.28协议是否履行尚不确定，故不宜单就其中之一确认效力，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原告张稚浩要求确认2015年6月26日股权转让文书有效，股权已经实际交付，其享有达润公司100%股权以及12.29协议有效，转让金额确定为16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稚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稚浩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且已经部分履行。2、上诉人是否持有达润公司100%的股权。3、2016年12月29日的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规定办理。”被上诉人崔欣卫于2015年6月26日手写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对此协议认可，该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期间崔欣卫投入此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壹仟万元）和费用950万元（玖佰伍拾万元，以核算为准）由张稚浩支付给崔欣卫，款项支付期限，2015年7月底前支付500万元，8月底前支付500万元，其余款项在10月底前支付完毕。”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该协议实际履行，而是在2016年12月28日（甲方）苗建飞与上诉人（乙方）张稚浩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1600万元，收购河北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4%股权，1600万元收购资金含收购（豫让桥周边地块改造项目），并负责整个项目的后期全部资金投入。保证金在2017年5月底到位”。2016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甲方）崔欣卫与上诉人（乙方）张稚浩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与第三方（苗建飞）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甲方同意执行上述协议中涉及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即（公司和项目70%股权持有人的责任和义务）。二、《合作协议书》中首期借款300万元，及项目与股份全部转让费共1600万元归甲方所有。如第三方未能按约定第二期款1300万元到位，在2017年6月28日前由甲方归还第三方3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9日两份协议对2015年6月26日协议的付款金额、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合同内容发生根本性改变，其法律效果是原合同关系消灭，新的合同关系的产生。因此，2015年6月26日协议已经不具有可履行性。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人苗建飞签订12.28协议的真实意思为借钱给上诉人并且要求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将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形式质押给自己，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而且第三人也明确表示解除12.28协议，因此，12.28、12.29协议已经合意终止，更不存在对6.26协议的变更。但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5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也即上诉人张稚浩仍享有本案原审被告达润公司30%的股权，被上诉人崔欣卫享有原审被告达润公司70%的股权。关于上诉人张稚浩提交的2015年6月达润公司股东名册，虽加盖有达润公司公章，但是被上诉人崔欣卫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并不认可，而且与上诉人张稚浩提交的12.28协议载明内容“乙方（张稚浩）在河北邢台桥东区（豫让桥周边地块改造项目）占30%股份”相矛盾，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12.28、12.29协议已经对6.26协议进行了变更，6.26协议已不具有可履行性。上诉人张稚浩与案外人苗建飞签署的12.28协议中处分了被上诉人崔欣卫70%的股权，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书效力待定。12.29协议，被上诉人崔欣卫同意执行12.28协议中涉及崔欣卫的责任和义务，12.29协议是崔欣卫对12.28协议所涉权利义务的追认，同时12.29协议第五条约定12.28协议书作为“本协议附件”。两份协议紧密相关，而12.28协议是否履行尚不确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不宜就其中之一确认效力，当事人分别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稚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毕 彤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