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5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博澳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第五工业区5号活力宝公司办公楼2楼203-2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775820。法定代表人：张红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民，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彩霞，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章荣，男，汉族，1958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博澳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章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博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梁章荣至今拒绝据实说明预支博澳公司巨额款项具体去向，拒绝提供报销凭证，损害博澳公司利益。（一）2008年3月-12月，梁章荣以办理博澳公司事务为由，向博澳公司预支58万元，没有根据公司财务制度报账结清，且梁章荣还以相同理由向博澳公司预支其它巨额款项。无论预支款是否用尽，均应据实报账。公司事务是否办妥，不等同于实际用尽及合理使用预支款项，梁章荣应承担如实报账义务。经多次催促其据实报账或还款均未果，博澳公司有义务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维护公司利益及股东权益。（二）2011年5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博澳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出的诉求。2011年10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611、1612、1617-1619、1621号民事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认为法院无权管辖公司预支款民事纠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澳公司起诉。（三）2011年11月7日，博澳公司再致函梁章荣，要求还款或据实报账，梁章荣仍拒绝据实报账及归还。2011年12月，公安机关立案受理博澳公司举报梁章荣涉嫌职务侵占案，侦查期间，梁章荣承认涉案款项被挪为个人使用，退还58万元。2012年1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认为梁章荣职务侵占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四）2017年3月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及2017年6月深圳中院裁定认为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民警梁旭富在办理博澳公司举报梁章荣职务侵占案期间犯滥用职权罪。2018年6月，梁章荣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及深圳中院作出的滥用职权判决及裁定书为依据，起诉博澳公司返还58万元及利息，2018年11月前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及深圳中院先后以滥用职权刑事判决为据，判决博澳公司付还梁章荣58万元及利息。（五）2018年12月，博澳公司再次致函梁章荣要求其据实报账或归还预支款仍未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第一百四十九条，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审裁定以博澳公司前诉归还预支款案被深训中院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为由，认定博澳公司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博澳公司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博澳公司前诉归还预支款案的审理对象系博澳公司与梁章荣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梁章荣是否违约，后诉审理对象系梁章荣是否利用股东及董事便利损害公司利益、梁章荣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前诉与后诉所涉完全不同，属于不同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二）博澳公司前诉归还预支款案的请求及案由有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博澳公司前诉做出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不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博澳公司不能改变诉讼请求及案由提起申诉申请。博澳公司在寻求刑事诉讼司法保护未果情况下，改变诉求及案由，重新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三）博澳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后诉，与归还借款的前诉，虽然原被告相同，诉讼标的基本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诉讼理由依据不同，鉴于不存在前诉实体裁判，后诉裁判不存在实际否定前诉实体裁判结果问题，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重复起诉。三、梁章荣利用公司股东、董事身份，以处理公司事务为由，预支博澳公司巨额款项，拒绝据实报账，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法律规定明确。（一）梁章荣系博澳公司董事、股东，在任职期间以处理公司事务名义预支博澳公司借款58万元，至今未按照公司财务制度报销，拒绝说明借款用途，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二）梁章荣作为公司董事、股东，预支借款后无理由拒绝报销或返还，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利义务，给博澳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博澳公司为维护公司及股东利益，要求梁章荣据实报账或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已就相同事项作出裁判，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第一百四十九条，应当受理“具有特殊身份的公司股东、董事有关的企业内部管理事务”预支款纠纷案并做出裁判；地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受理“具有特殊身份的公司股东、董事有关的企业内部管理事务”预支款纠纷，并作出实体裁判。（四）梁章荣虽有权根据法院作出的滥用职权刑事判决主张要还受威胁退回博澳公司的58万元，但无依据及理由免除梁章荣不能如实报账预支款应承担的损害公司利益赔偿责任。博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章荣赔偿博澳公司58万元以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为465213.594元，以58万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009年至2015年平均值计算）；2．判令梁章荣赔偿博澳公司律师费损失5万元；3.判令梁章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博澳公司曾以梁章荣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梁章荣偿还2008年3月13日至12月26日的14笔借款共计1080600元（其中2008年7月9日、7月25日、8月21日、10月10日、11月12日、12月26日的六笔款项共计58万元）及延期利息，博澳公司以一笔借款为一宗案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419-1432号，2011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博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梁章荣不服该十四案判决，向深圳院提起诉讼，深圳中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611、1612、1617-1619、1621号民事裁定，深圳中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其中，2008年7月9日20万元、2008年7月25日5万元、2008年8月21日0.5万元、2008年10月10日2.5万元、2008年11月12日10万元、2008年12月26日20万元（共计58万元）的借款单事由分别记载为：处理饲料公司地块案费用、办案费用、评审费用、石岩地块评估费用、处理饲料地块拍卖行、办理地块费用，上述事务均为新光饲料公司石岩地块事务；剩余借款单事由一栏无记载……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深圳中院认为：“本六案争议焦点在于6笔借款是平等主体间的民间借贷，还是企业内部管理中的挂账借支。对此，需要在判断博澳公司与梁章荣的关系、借支款项的用途、梁章荣如何使用这笔款项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关于梁章荣与博澳公司的关系，在借款发生时，梁章荣为博澳公司的股东、董事，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董事是董事会的成员，职责之一是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因此，梁章荣以博澳公司董事的职务，接受公司指派从事公司事务，符合社会情理，在这种情况下，梁章荣与博澳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梁章荣为办理公司事务，填写公司固定制式的借款单，符合内部管理的特征。博澳公司主张梁章荣的社保、工资并非由其支付，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也是新光实业公司，但这些情形并不能排除梁章荣以董事身份执行博澳公司事务的可能，原审法院以前述事由认为博澳公司与梁章荣并无内部管理关系，属认识错误。其次，关于款项的用途，梁章荣主张款项用于两个事务，一是用于石岩地块的评估、竞买；二是用于阳江渔业局事务。本六案所涉的6张借款单载明的事由确与这两项事务相对应……因此可以认定，本六案所涉的借款因博澳公司相关的事务而发生。第三，从梁章荣使用款项的情况看，新光实业公司通过的会议纪要表明，梁章荣办理石岩地块事务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将石岩地块过户到恒创量公司名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石岩地块确由恒创量公司竞得，这表明梁章荣已依照指示办理了相关事务。由此，可认定本六案所涉的6笔借款，系梁章荣在与博澳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的背景下，为办理博澳公司的相关事务而产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本六案纠纷属企业内部管理事务，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博澳公司的相关起诉，应予以驳回。”梁章荣从博澳公司提取的涉案六笔款项的事实已由深圳中院二审认定为企业内部管理关系，博澳公司以梁章荣的同一行为再次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梁章荣，本案与（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611、1612、1617-1619、1621号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博澳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博澳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博澳公司的起诉。本案免收受理费，博澳公司预交的7328.46元退还博澳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博澳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前诉案件［（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420、1421、1426-1428、1430号民事判决、（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611、1612、1617-1619、1621号民事裁定］与本案所依据的事实相同，即2008年3月-12月梁章荣向博澳公司预支涉案款项58万元。前诉（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611、1612、1617-1619、1621号生效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款项58万元系梁章荣为办理博澳公司的相关事务而产生，案件属于因企业内部管理事务产生的纠纷，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因此驳回博澳公司的起诉。本案中，博澳公司在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一致的情况下，基于同一事实，以梁章荣的同一行为再次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梁章荣预支借款属于在执行公务中滥用股东权利及地位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诉请梁章荣偿还涉案58万元，博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案件的裁判结果，原审据此认定博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并驳回博澳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