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754号原告：李亮，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余荣忠，男，傈僳族，1987年4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身份证号：×××原告李亮诉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余荣忠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被告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余荣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余荣忠、被告搜狐公司分别在搜狐网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余荣忠、被告搜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500000元、精神损失450063元、合理开支4993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4日10:10,被告余荣忠在搜狐公司经营的搜狐网上发布文章《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该文章中多处表述恶意捏造虚假信息，对原告李亮构成侮辱、诽谤，侵害了李亮的名誉权，搜狐网未尽到网络平台核实义务，该文章被多家平台和大量不明真相的其他媒体、网友关注及转发，造成我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给我的工作生活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我向搜狐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搜狐公司立即删除涉案文章，搜狐公司没有采取任何删除、澄清措施，作为大的门户网站，需要对文章进行必要审查，故提起诉讼。被告搜狐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文章系由余荣忠在搜狐网中注册余荣忠的搜狐号所上传发布的。搜狐公司未对涉案文章进行任何形式的编辑、修改、推荐等，且已于收到原告律师函前将涉案文章删除，已履行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全部义务，不应承担赔礼道歉或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责任。原告诉状中所诉称的涉案文章标题，内容仅为作者对社会事件的正常表述及个人评论，并不存在显著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侮辱性或诽谤性词汇，涉案文章本身并非侵犯原告名誉权，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责任。原告未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遭受，原告本人现仍就职于今日头条公司，并未因涉案文章对其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因此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证据证明搜狐公司与被告余荣忠之间就涉案文章发表存在任何合意，因此要求我方共同承担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搜狐公司是搜狐网（域名sohu.com）的经营主体。搜狐号为搜狐网旗下自媒体平台。搜狐号“×××”注册主体为余荣忠。2018年6月4日10：10，搜狐号“×××”发布文章《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文章主要内容如下（李亮主张文章标题及以下加粗字体为侵权内容）：近日，沉寂已久的互联网圈重新泛起了波澜，被今日头条屡屡碰瓷的腾讯使出了杀手锏，正式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今日头条，同时腾讯公关负责人张军在科技媒体社群“山寨发布会”中披露，将暂停在今日头条系APP中投放腾讯公司的广告。有业内人士指出，腾讯在今日头条上投放的广告数额巨大，此次今日头条公关负责人李亮的激进公关行为，导致公司失去了广告大客户，今日头条估值有可能缩水百亿。其实此前科技互联网圈对今日头条以及创始人张一鸣的印象是：低调，克制，崇尚技术。但是自从原360公关负责人李亮转战今日头条后，这家科技公司给用户和公众的印象就急转直下，今天的今日头条更像此前强势的360，今天撕完百度，明天又碰瓷腾讯。不得不说，李亮以一人之力，使今日头条变成了骁勇善战的“360第二”，动辄掐架、逢人就咬，以碰瓷大企业作为上位的手段。比如此次事件就是李亮带领的今日头条的又一次碰瓷。先是通过今日头条和抖音两个平台，大量发布、传播贬损诋毁腾讯公司的言论、文章或视频。5月30日，今日头条又通过故意修改标题、篡改文章来源的方式，在其自己控制运营的数亿级新闻媒体平台上大范围主动推送文章《要多少文件腾讯才肯收手》。因此，腾讯于6月1日通过官方公众号宣布，正式起诉今日头条系，并停止一切相关查在下班以后发布，然后再在其资讯APP“今日头条”上，向数亿用户大范围主动推送的公关操作，属于典型的“黑稿”手法。对此，腾讯公关张军在朋友圈回复，“奉劝友商，别那么迫不及待嘛，改标题，改来源，全网推送，你还有什么做不到?!”6月1日，抖音官方公众号发表了《微信，辛苦了!朋友们，我们抖音见》一文，被网友调侃为“深闺怨妇既视感”，甚至连抖音的一位网红经济人都看不下去了，在朋友圈公开表示：“头条新的pr把抖音的公关风格弄得跟360似的，像个文艺女青年酸的不得了。。。想说一句，这个pr风格不代表抖音团队风格。”看来李亮的公关手段和风格，已经引起今日头条系内讧。对于这场闹剧，某知名自媒体人在朋友圈表示，今日头条的这种打法，非常符合360公关出身的李亮，即为了赢不择手段，更不要面子;今天今日头条与腾讯之间的公关战，像极了当年的3Q大战。然而，这种公关风格在今日头条内部并不被认可。一场公关口水战使自家公司缩水百亿，一首《凉凉》送给公关负责人李亮。奉劝李亮引咎辞职不要再祸害今日头条了，也请今日头条真正的领导人张一鸣为公关部另请高明吧。文末有“阅读（3.4万）”的字样。李亮代理人于2018年6月5日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045号公证书。李亮主张搜狐网手机端和PC端均转发了涉案文章，但对于搜狐网手机端发布过涉案文章，李亮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其于2018年6月14日通知过搜狐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交了《关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律师函》及邮寄单据、网页打印件，律师函中包含涉案文章链接。搜狐公司认可2018年6月15日收到了邮件，称其已经于2019年6月14日删除，并提交了后台信息网页打印件，后台信息显示，涉案文章共经过两次审核，第一次审核是6月4日，状态为通过，第二次审核是6月14日，状态是删除，李亮对于搜狐公司主张的删除时间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李亮主张经济损失，称涉案文章造成其业绩下滑、年终奖损失，但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精神损失，称是估算的，亦未提交证据。李亮主张合理开支含公证费9937元、律师费400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9937元）、4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及与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045号公证书还对很多案外内容进行了公证。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件、ICP备案信息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公民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随着互联网自媒体的兴起，网络言论的表达渠道更加畅通，社会公众的沟通更加便捷，人民文化生活也日益丰富。但随着自媒体使用主体日益多元化，内容提供主体的职业化及商业化特征也愈加明显，价值取向及利益诉求也趋向多元化，自媒体言论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也随之增多。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地，自媒体使用、运营，必须遵守法律规范。网络用户在充分享有网络自由表达权利的同时，亦应保持必要的理性、客观，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网络用户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涉案文章内容是否构成侵权。言论传播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真实；在“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可以赞美、拥护、质疑甚至批评、反对，但评论或夹叙夹议时应当以事实根据为前提，就事论事、不作误导性评论、不损人名誉。涉案文章使用“公关战打掉今日头条100亿美元估值李亮难辞其咎”、“李亮的激进公关行为，导致公司失去了广告大客户，今日头条估值有可能缩水百亿”、“李亮转战今日头条后，这家科技公司给用户和公众的印象就急转直下”、“李亮动辄掐架、逢人就咬，碰瓷”、“李亮带领的今日头条的又一次碰瓷”、“李亮的公关手段和风格，已经引起今日头条系内讧”、“李亮，即为了赢不择手段，更不要面子”、“一场公关口水战使自家公司缩水百亿，一首《凉凉》送给公关负责人李亮”、“奉劝李亮引咎辞职不要再祸害今日头条了”、“张一鸣为公关部另请高明吧”的贬损性语言，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评价李亮的公关风格，对普通公众会产生一定的误导性，极易让公众产生“李亮会对现在任职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负面评价。李亮作为业界公众人物，虽对于一般的评论包括质疑、批评、反对有容忍义务，但涉案文章中对其超出事实依据的陈述及评论依然构成对李亮名誉权的侵犯。第二，余荣忠应否承担责任。李亮主张余荣忠在搜狐网手机端及PC端均发布涉案文章，现李亮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余荣忠在PC端发布了涉案文章，但因李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手机端亦发布了涉案文章，故本院对其主张余荣忠在搜狐网手机端发布涉案文章的主张不予采信。余荣忠在搜狐号“×××”发布涉案文章，侵害了李亮的名誉权，应该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第三，搜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李亮通知其删除涉案文章前已经删除涉案文章，同时，搜狐公司应当事人申请，在诉讼中披露了搜狐号“×××”的注册信息，履行了法定义务。原告认可搜狐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且其并未举证证明搜狐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关于李亮对搜狐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亮要求余荣忠发布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时间和范围由本院根据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和程度酌定。关于李亮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李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业绩、年终奖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失，故对李亮要求余荣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余荣忠的侵权行为必定会对李亮造成精神损害，故对李亮要求余荣忠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过高，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侵权情节、侵权范围、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予以酌定；李亮主张的合理开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公证情况及本案的难易程度、律师出庭情况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余荣忠在涉案搜狐号持续四十八小时刊登声明，向原告李亮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准，如被告余荣忠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李亮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余荣忠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余荣忠赔偿原告李亮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余荣忠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原告李亮预交），由原告李亮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被告余荣忠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原告李亮预交），由被告余荣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颖超人民陪审员  任军鹰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