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霞，女，汉族，1964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焕，女，汉族，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笛，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源虹，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天伟，男，汉族，1961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卢成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宗焕、原审被告许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成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本案最重要及最关键的证据和事实：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债务人，本案借款人实际是河南省镇平县金某公司。但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说辞，错误认定上诉人就是债务人，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债务人后，在各方完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又通过推理，错误判决按照月息2%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二、镇平县金某公司因其向被上诉人转款事宜，已经在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刘宗焕提起诉讼，本案涉及金额款项和镇平县金某公司起诉部分重合。镇平县金某公司并不确认是替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待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三、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债务人，本案借款人实际是河南省镇平县金某公司。（一）被上诉人借款是直接与镇平县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一沟通达成的一致意见，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交谈期间，刚好上诉人亲属在河南省镇平县开办的镇平县金某公司打电话向上诉人借款用于扩大生产，上诉人电话拒绝了。刘宗焕在身边主动向上诉人了解镇平县金某公司的情况，并表示其可以借款，后刘宗焕要了那边电话，由他们直接沟通，而上诉人均没有参与。2、此后，被上诉人与镇平县金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刘宗焕付款时，以大家都在一块方便为由，拿到上诉人卡号，叫上诉人将款项代转镇平县金某公司。3、上诉人也在每次收到被上诉人转来的款项后，第一时间便将收到的款项全部转账至镇平县金某公司。（二）被上诉人有预谋、以欺骗手段骗取上诉人书写借条。2015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以帮上诉人去南山看房为由，叫上诉人去南山，看完房后，上诉人以款项已转给金某公司，自己也没时间去金某公司拿借条，其丈夫不放心，要上诉人暂写个借条给她先糊弄一下她丈夫，等她自己去找金某公司打借条，然后就把上诉人借条还回来。当时上诉人同情其处境，就在地产中介公司用他们的便笺纸写了个借条给她。其后，上诉人因去澳洲探亲，就把还借条的事情耽误下来了，但借款发生前后是上诉人和金某公司沟通联系的。被上诉人数次去河南镇平金某公司，如此舍近求远的行为，也证明上诉人不可能是其债务人。其在感觉金某公司经营状况有问题后，便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颠倒黑白，恶意起诉上诉人。1、2017年4月，上诉人从澳洲回来，被上诉人主动找到上诉人，叫上诉人陪他们一起去河南镇平县找金某公司，4月25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一起到镇平县金某公司了解其经营情况，并与镇平县金某公司达成共识，镇平县金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向其借款的《借条》。2、与此同时，被上诉人拿到金某公司借条后，上诉人要求返还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刘宗焕的借条，被上诉人称其走得匆忙忘带为由，表示其在回到深圳后，将立即把《借条》退还给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回到深圳后，以各种理由一直不把《借款》退还。3、2017年5月30日至6月，被上诉人再次到镇平县金某公司催该公司归还借款，并且被上诉人吃住在金某公司厂内。4、在一审时，被上诉人的丈夫开始否认认识金某公司，从来没有听过。但后面在律师质询下，他才确认曾到河南省去和镇平县金某公司直接沟通借款事宜。5、正常借贷都是先写条再付款或同步进行，而本案上诉人代转第一笔款项是在2015年2月转款，相隔数月后到2015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才借口丈夫不放心骗取借条，后于2016年4月29日最后一笔转款，一直到2017年7月底起诉，之前上诉人刘宗焕为什么没向卢成霞索取借款，这都与常理不符。四、上诉人完全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动机，上诉人与刘宗焕双方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也充分证明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债务人是镇平金某公司。1、按照常理，无论向个人还是银行借款，其目的就是自我消费或者用于投资，上诉人自己不愁吃住，又不投资，完全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动机和理由。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宗焕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宗焕无数次说到要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刘宗焕向金某公司催收本金、利息事宜，充分说明刘宗焕借款的债务人是金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五、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是债务人，且被上诉人坚持确认债务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还款人民币360000元，现双方债务仅仅剩下2140000元。双方对利息完全没有约定。金某公司根据其经营情况，为减轻后续资金还款压力，请求上诉人替其按月向被上诉人刘宗焕以2%的比例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便开始在2016年6月12日还款5万，从2016年8月到12月每个月还款5万元，2017年3月13日还款5万元，2017年6月13日还款1万元，总共偿还款项36万元，双方债务款项仅为21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各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且事实上上诉人也不是债务人，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刘宗焕要求归还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宗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借款人为金某公司，并非上诉人，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邻居，上诉人才将款项借给上诉人，且所有款项都转账支付到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在借款金额较大后，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且每月也按向被上诉人承诺的月息2%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连基本的做人诚信都没有，被上诉人基于多年邻居，把上诉人当成姐姐一样看待，才同意将款项借给上诉人，上诉人现在却否认借款事实，为了逃避债务，既然编造事实将借款责任推给其家人开办的公司。3、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是被上诉人在其家中听到其讲电话后，主动要求借款给其亲属的公司，简直荒谬。金某公司是做什么的，在哪里，是否有这个公司存在被上诉人都不清楚，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要了电话自己与金某公司直接沟通达成借款，上诉人并未参与，那被上诉人为何不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金某公司，而是支付给上诉人，且后续增加借款也是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所编造的这些理由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二、双方借款利息并非未约定利息，只是并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从上诉人每月偿还利息金额也是可以明确双方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借款时双方就口头约定好了利息为月息2%，开始双方并未签订借条，借条也是借款金额大了，被上诉人才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并未将利息注明，但是自从借款后，上诉人就一直按照口头承诺的2%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考虑是邻居，对上诉人了解，觉得比银行存款利息高不少，基于此情况才将款项借给上诉人。在上诉人一审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其也称被上诉人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借款。因此，双方借款是约定了利息，且利息为月息2%。三、上诉人以各种手段在拖延时间，从上诉人提供的《诉前调解告知书》看，金某公司作为债权人起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否认其是债务人，称金某公司才是实际债务人，既然金某公司是债务人，其何以又作为债权人起诉被上诉人，明显不合常理，说明上诉人为了拖延时间，逃避债务，穷尽各种手段来浪费司法资源。许天伟未陈述意见。刘宗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2.两被告自2017年1月6日起以2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以此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所借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6日，利息合计34万元（2017年1月份已支付利息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卢成霞转款250万元，具体转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2月6日转款65万元、2015年6月12日分三笔共转款15万元、2015年9月7日转款120万元和2016年4月29日转款50万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卢成霞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原告现金200万元。2015年3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卢成霞通过现金及其名下和案外人卢一、卢二、卢三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偿还涉案借款共计832000元，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3月6日卢一转给原告1.3万元、2015年4月7日原告收到还款1.3万元、2015年5月7日卢一转给原告1.3万元、2015年6月5日原告收到还款1.5万元、2015年7月7日镇平县金某公司转给原告1.6万元、2015年7月24日原告收到还款1.6万元、2015年9月2日卢二转给原告1.6万元、2015年9月27日卢二转给原告4万元、2015年10月29日卢二转给原告4万元、2015年11月30日原告收到还款4万元、2016年1月5日卢二转给原告4万元、2016年1月31日卢二转给原告4万、2016年3月11日卢二转给原告4万元、2016年4月7日原告收到还款4万元、2016年4月29日镇平县金某公司转给原告4万元、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原告每月收到还款5万元、2017年3月13日卢成霞转给原告5万元、2017年6月13日卢成霞转给原告1万元。原告称被告卢成霞截至2017年2月6日，尚欠原告利息4万元。被告卢成霞提交了其名下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卢成霞在收到涉案借款65万元当日即转给卢一、收到借款15万元当日即转给卢二、收到120万元当日即转给卢三104万元，卢一、卢二和卢三均系镇平县金某公司的股东。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被告卢成霞收到借款后的流转与原告无关，相反该证据显示卢成霞曾于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9月17日和2016年10月31日向佛***公司转款，两被告系案外人佛***公司股东，并提交工商信息予以证明。被告卢成霞称其与佛***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款项无关，本案款项均在短期内转给了镇平县金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两被告于1986年在河南省某镇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成霞抗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镇平县金某公司，但被告卢成霞向原告不仅出具涉案借款的《借条》，卢成霞亦是涉案款项的收款人，大部分还款也由其归还，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卢成霞已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分三笔向被告卢成霞支付涉案借款共计250万元，在原告出借每笔借款后，被告卢成霞通过现金和其名下及案外人卢一、卢二、卢三名下的银行账户按实际借款金额有规律的每月向原告支付一定款项，转款金额与原告所主张的月息2%相符，故确认原告与被告卢成霞对涉案借款曾约定月息2%的借款利息。现还款期限已到，被告卢成霞应足额清偿本金250万元和利息。截至庭审之日，被告卢成霞共偿还涉案借款832000元。原告主张截至2017年2月6日被告卢成霞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和利息4万元，按实际借款金额、出借天数和月息2%予以核算，原告该主张未超法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自2017年2月7日起的利息，被告卢成霞应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许天伟是否应对被告卢成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被告卢成霞与许天伟共同经营案外人佛***公司，但从被告卢成霞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涉案转款未用于该公司经营，涉案借款金额亦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成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宗焕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和利息（2017年2月6日前的利息为4万元；自2017年2月7日起，以2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宗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20元，由被告卢成霞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以镇平县金某公司已在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对刘宗焕提起诉讼为由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并非本案判决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请求中止审理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的证言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故证人证言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聊天中，被上诉人多次请求上诉人催促“他们”将利息转过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其向上诉人账户转款的事实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但：首先，款项均系付至其账户。其次，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及其将会导致的法律后果，其亲笔出具借条，就应当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其称借条系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骗取，无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再次，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他们”催要利息，仅能表明被上诉人知道实际用款人和支付利息的人是哪一方，并不表明其认可借款人系他人。最后，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合同，确立了其相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地位，至于上诉人收款后将款项作何用途，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也非本案审查范围；被上诉人数次去河南镇平金某公司，也不代表其认可上诉人非债务人。综上，上诉人主张其非实际借款人，与其亲笔出具的借条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条未载明利息，但在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后，上诉人每月通过现金或其名下及案外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名下账户汇款，汇款金额和时间均表现出规律性，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月息2%相符，故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上诉人的还款系偿还利息，该利息标准未超过人民法院保护上限。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偿还的款项系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卢成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