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临平大道799号3幢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NQ936D。法定代表人：钱克平，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贤志，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城郊村西板桥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923705389。投资人：朱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叙龙，浙江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兴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以下简称雪明裘皮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8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兴晟公司只需支付货款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雪明裘皮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雪明裘皮厂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逾期。1.涉案货物毛领系生产羽绒服的主要辅助材料，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和时间性，如逾期交付货物，销售季节一过将直接导致客户拒绝收货。故兴晟公司与雪明裘皮厂签订《毛领采购合同》时特别约定应于2018年9月18日前交付货物。但雪明裘皮厂于2018年9月22日、9月27日和10月8日交付的货物明显存在逾期交付。兴晟公司一审也提交了其与客户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退货函，能够证明兴晟公司的客户因为兴晟公司逾期交付羽绒服而终止与兴晟公司的供货合同。2.一审法院通过对比《毛领采购合同》中的采购货品明细和《销货清单》里的内容，认为雪明裘皮厂实际交付的货物不论总数还有类型均多于合同约定，认定双方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从而臆断双方对交付货物的时间进行了变更，显然错误。首先，货物交付时间系合同的主要条款，如双方对交付时间进行变更，双方应对合同约定交付时间进行更改或另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雪明裘皮厂就此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次，即使雪明裘皮厂交付的毛领类型和数量均多于合同约定，也不能视为对交付时间的变更。如双方未另签订补充协议对增加的部分货物交付时间进行约定，那增加的部分货物的交付时间也应遵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二）雪明裘皮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1.兴晟公司一审提交了雪明裘皮厂签收的退条，足以证明雪明裘皮厂供应毛领因质量问题被退回返修的事实。之后，兴晟公司曾多次要求雪明裘皮厂将有质量问题的毛领拿回去返修未果。在此期间，兴晟公司也通过中间介绍人试图妥善解决双方因毛领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纷争，但雪明裘皮厂枉顾事实提起诉讼。2.兴晟公司一审中曾当庭出示几条毛领让雪明裘皮厂投资人朱建明辨认。而朱建明夫妇没有上前查看就急于否认毛领系其提供，很明显其清楚知道毛领存在质量问题而矢口否认。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合法。雪明裘皮厂于2018年10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兴晟公司支付货款。兴晟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提起反诉，要求雪明裘皮厂赔偿因毛领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损失。兴晟公司在反诉的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也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对兴晟公司因毛领质量导致逾期交付羽绒服被客户退货而积压的仓库进行勘验，并对兴晟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勘验，也未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评估，直接告诉兴晟公司数日会作出判决。兴晟公司为保留诉权，不得不撤回反诉。很明显，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且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作出判决。雪明裘皮厂辩称，一、兴晟公司应支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是明确的，雪明裘皮厂交货未逾期，兴晟公司应无条件付款。（一）双方对签订的合同、销货单均没有异议，合同价为648330元，实际交货价为670435元，己付40000元，余款为630435元，雪明裘皮厂在计算余款时少算了4450元，实际要求兴晟公司支付625985元。（二）双方合同签订以后，实际交货均由兴晟公司一方通过电话、微信指定交付产品的规格、数量，至2018年9月18日，已交付货品的数额为640885元，与合同价648330元基本一致。应兴晟公司要求，雪明裘皮厂于2018年9月22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8日，分三次增加交付货品，销货清单编号为0000758、0000759、0000761，合计货款为2955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与事实相符。兴晟公司认为其对交付的毛领的类型和数量提出变动，但对交付时间仍要求按原约定执行，违背常理。二、兴晟公司提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一）涉案合同约定产品系依样品交付，并规定了具体规格即长宽尺寸。雪明裘皮厂每次交货，均由兴晟公司认真验货，验收合格后才签字确认并收货，所以雪明裘皮厂对尺寸有信心，才在庭上看都不看就知道不是其所交付。双方交易过程中确有返修的情况，但根本不是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而是兴晟公司临时改变主意，要求把其中一个类型的毛领黑白比例调整，雪明裘皮厂为客户着想，无偿对该毛领在原规格不变的前提下，适当调整了黑白比例，兴晟公司确认接收。（二）雪明裘皮厂起诉后，兴晟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兴晟公司撤回反诉。现兴晟公司却以为保持诉权才撤回反诉，毫无法律依据。关于质量问题，一审时兴晟公司不仅是以质量问题抗辩，而是提出新的诉讼，后兴晟公司自愿撤诉，即表明其已放弃其主张，其二审时重提此理由，完全是画蛇添足。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兴晟公司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本案诉讼程序严格按法律规定进行，兴晟公司认为法院未进行勘验、鉴定，违反法律程序，完全是无稽之谈，违背法律常识。同时，兴晟公司指责法院枉法裁判，又没有任何证据，纯粹是恶意陷害。兴晟公司为拖延付款时间，恶意扩大雪明裘皮厂的损失而滥用诉权，又恶意伤人，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输了官司，更是输了人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明裘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晟公司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625985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兴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雪明裘皮厂、兴晟公司签订《毛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雪明裘皮厂）向甲方（兴晟公司）供应貉子毛领，数量总计4721条，金额648330元；交货期限：2018年9月18日前；货款支付方式：乙方按合同交货期交货，甲方验收后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货款的70%，于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经查，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销货清单上货物数量总计5717条（个），金额670435元，编号为0000758、0000759、0000761号的销货清单显示的供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22日、2018年9月27日和2018年10月8日，其中2018年9月27日交付的狐狸毛球在毛领采购合同中未作出约定。兴晟公司已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雪明裘皮厂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能证明雪明裘皮厂和兴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雪明裘皮厂已经交付货物，兴晟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故雪明裘皮厂要求兴晟公司支付货款62598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部分货物的逾期交付问题。一审法院通过比对《毛领采购合同》中的采购货品明细和《销货清单》里的内容，发现雪明裘皮厂实际交付的货物不论是总数还是类型均多于合同约定，故而可以看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现兴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雪明裘皮厂具有逾期交付货物的过错，一审法院对兴晟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再次，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因兴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保全保险费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625985元；二、驳回雪明裘皮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0元，减半收取计4330元，保全费3720元，共计8050元，由兴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4日，兴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行海变更为钱克平。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兴晟公司对收到雪明裘皮厂交付的涉案货物及未付货款金额625985元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兴晟公司以雪明裘皮厂逾期交付部分货物且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减少货款325985元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关于质量问题，兴晟公司称因雪明裘皮厂交付的部分毛领尺寸偏小导致其所加工的成衣被客户退货造成其损失。本院认为，尺寸问题系在签收货物时即可发现的外观瑕疵，兴晟公司称其在签收时未发现，在将毛领做上衣服时也未发现，而系在将成衣交付客户后才被发现，明显有违常理。更何况，兴晟公司至今不能明确尺寸偏小的毛领数量，也不能就质量问题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所称涉案毛领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扣减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交付问题，尽管双方签订的《毛领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8年9月18日，但从履行情况来看，雪明裘皮厂实际交付毛领数量及类型多于双方合同约定，雪明裘皮厂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按兴晟公司要求增加相应供货并按需送货具有合理性，且兴晟公司签收相应毛领时也未就逾期交付提出异议，兴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行海在雪明裘皮厂催讨货款时也仅称付款困难需要时间，从未提及逾期交付货物一事，故本院对兴晟公司所称逾期交付事实不予确认，其以此为由要求扣减货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兴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即一审法院对其一审反诉所提及的相关申请未予准许，但兴晟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对相关请求及申请未予评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杭州兴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