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启鑫，男，199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四川省隆昌县人，住四川省隆昌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3月29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8年5月4日被江油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安斌，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眭小英，曾用名眭燕，女，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3月29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8年5月4日被江油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胜培，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以绵检诉刑诉［2019］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董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真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被告人秦启鑫及其辩护人赵安斌，被告人眭小英及其辩护人梁胜培、任国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眭小英经常遭到其情人董某1（男，本案被害人）的辱骂、殴打，并阻止其与他人发生恋爱关系。2017年底，眭小英通过微信群认识被告人秦启鑫并与其发展成恋爱关系，遭到董某1暴力干涉。 2018年3月28日凌晨二时许，被告人秦启鑫来到被告人眭小英家中。凌晨三时左右，被害人董某1来到眭小英家敲开门后，双方发生争执，眭小英先后用家中酒瓶和菜刀击打、挥砍董某1头部，秦启鑫持酒瓶和事先携带的折叠匕首击打、捅刺董某1头面部和胸腹部。当董某1逃离现场时，眭小英要求秦启鑫阻止其逃跑，秦启鑫与眭小英在楼道上继续分别持菜刀和折叠匕首追杀董某1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系因全身多发锐器创大出血，双侧胸腔积血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 公诉机关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犯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启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秦启鑫没有杀人的故意，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既不希望也不放任，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两被告人无犯罪预谋、共谋，本案系激情犯罪。4．被告人秦启鑫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眭小英提出她并不想杀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眭小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眭小英造成的，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案发后，眭小英主动打电话报警，虽然没有告知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眭小英归案后协助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无犯罪预谋、共谋，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眭小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眭小英经常遭到其情人董某1（男，本案被害人）的辱骂、殴打，并阻止其与他人发生恋爱关系。2017年底，眭小英通过微信群认识被告人秦启鑫并与其发展成恋爱关系，遭到董某1暴力干涉。 2018年3月28日凌晨二时许，被告人秦启鑫来到被告人眭小英家中。凌晨三时左右，被害人董某1来到眭小英家敲开门后，双方发生争执，眭小英先后用家中酒瓶和菜刀击打、挥砍董某1头部，秦启鑫持酒瓶和事先携带的折叠匕首击打、捅刺董某1头面部和胸腹部。当董某1逃离现场时，眭小英要求秦启鑫阻止其逃跑，秦启鑫与眭小英在楼道上继续分别持菜刀和折叠匕首追杀董某1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系因全身多发锐器创大出血，双侧胸腔积血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 本案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表示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秦启鑫、眭小英的民事赔偿诉讼，经本院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秦启鑫、眭小英的附带民事赔偿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3月28日，报案人眭小英向江油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称其居住的江油市间发现有一名男性躺在楼梯间，旁边有血迹，经侦查，确定系一起故意杀人案，报案人眭小英与死者系情人关系，现场勘查民警在眭小英家门口及眭小英家中都勘查出血迹，眭小英被确定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讯问。秦启鑫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8日在成都市金牛区出租屋将秦启鑫抓捕归案。 3．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被害人董某1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江油市公安局出具的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等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合法。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秦启鑫作案时所穿皮鞋一双、头巾一条、上衣二件、裤子一条及移动电话一部，被告人眭小英移动电话一部等物证，当庭经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质证无异议。 作案工具，黑色刀把菜刀一把，经被告人眭小英质证无异议。 6．通话清单，证实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眭小英与被害人董某1多次通电话，眭小英与何某、徐某2等通电话情况；2018年3月28日凌晨3时29分39秒，被害人董某1拨打眭小英的电话，早上眭小英多次与秦启鑫通电话。 7．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开房凭证，水中花足浴酒店收款单，证实2018年3月11日至3月16日，3月17日至3月19日，3月22日至3月27日眭小英以个人名义在酒店开房，供其本人和秦启鑫住宿。 8．公安机关关于查找董某1手机的情况说明，证实董某1被杀案中，秦启鑫供述将董某1手机摔烂后丢弃在江油市的垃圾桶内，2018年3月29日民警立即在江油市的垃圾桶及周边进行查找，未找到董某1的手机。 9．公安机关关于抓捕秦启鑫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28日，江油市太平镇新景家园小区发生一起命案。通过审讯犯罪嫌疑人眭小英，发现另一名犯罪嫌疑人秦启鑫，后江油市公安局带眭小英前往成都开展抓捕工作，但并未根据眭小英提供的情况抓捕到秦启鑫，后在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及技侦部门的配合下，在成都市金牛区出租屋将秦启鑫抓捕归案。 10．提取血样笔录、提取血样清单，证实因案件侦查需要，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的血样。 11．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董某1是他弟弟，他知道董某1与眭小英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3月28日9时6分，眭小英给他打电话说董某1出事了，他到现场后看见董某1躺在新景家园9栋1单元12楼至13楼步行楼梯楼道上，地上全是血，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2）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董某1的妻子。2006年董某1打牌认识眭小英之后，两人就在一起了。2018年3月27日董某1在家吃过晚饭，晚上21时许出门。她不知道董某1与眭小英有无矛盾，案发前董某1没有什么异常。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8日凌晨3时10分左右，他听到房间正上方楼上有异常响声，像有重物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总共响三次，每次都有间隙。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董某4（董某1）与眭小英是多年的情人关系。2018年3月27日21时许，眭小英给她及丈夫许某1打电话说董某4要收拾眭小英，她们到眭小英小区门口时碰见董某4，在眭小英家，她们劝董某1和眭小英断绝关系，董某1同意不再干扰眭小英的私生活，后各自回家。第二天眭小英打电话说董某4出事了。证人许某1的证言与证人何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江油市太平镇新景家园的保安。2018年3月27日18时30分他接班，晚上22时许，看见有三个人站在小区大门口，一对夫妻在劝说“三哥”，后又来一个女的，然后四人进入小区以及后来离开的情况。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江油市太平镇新景家园的保安。2018年3月28日凌晨1时50分接班，一直值班到当天凌晨5时40分。凌晨3时左右一男一女挽手进了新景家园，只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凌晨5时左右又有一男一女走出新景家园，应该是新景家园的住户。 （7）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他住江油市，2018年3月22日凌晨3时许，他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是从楼上传过来的，听起来像有人在房间跑动，还有点像东西在撞墙的声音，持续10秒钟左右。 （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他住江油市，2018年3月22日凌晨3时30分左右，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身体碰撞的声音，在2时左右还听见外面有男人吵闹的声音。 （9）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江油市太平镇新景家园的保安。2018年3月28日凌晨2时接班，接班时小区大门是打开的，之后分别在凌晨2时10分和凌晨3时到4时去小区内巡逻，5时以后一直在小区正门值班室内值班，整个过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和反常的人进出小区。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2日，有一男一女到水中花足浴酒店登记住宿，平时都是男的住，女的名字登记的是“眭小英”，女子称是给她弟娃开的房间。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董某1的朋友，董某1朋友多，性情急躁。董某1和眭小英在耍朋友，听眭小英说其和董某1有矛盾。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和董某1、眭燕都是朋友，2018年3月28日早上9时许，眭燕打电话说钥匙忘带了，喊他拿钥匙到眭燕家给她开门，因他之前给眭燕做过装修，钥匙一直在他身上，过了几分钟眭燕打电话喊李某2去新景家园小区，说董某1出事了。 （13）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眭小英的侄女，眭小英与董某1的关系不明不白，只要眭小英跟其他男的吃饭或者做什么，董某1都要骂、打眭小英。2018年2月份，她在眭小英家玩耍，董某1敲门进来没见到眭小英，就打电话骂眭小英。下午15时左右，眭燕给眭敏打电话说董某1在撬新景家园的门，喊眭敏把钥匙拿回去。董某1对眭燕不好，对眭燕的两个女儿也不好。 （14）证人眭敏的证言，证实她是眭小英女儿，眭小英与董某1的关系不明不白，董某1随时都缠着眭小英，只要眭小英跟其他男的吃饭或者做什么，董某1都要骂、打眭小英。案发前，眭小英与董某1经常吵、打架，董某1经常到她家砸门、砸东西。 （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8日晚，他在江油市人民医院值班，凌晨5时许，有一个叫秦启鑫的人到江油市人民医院治疗伤口，是一个女的陪同，该男子头部有大概五至六厘米长的划伤，右手四个指头有伤口，右小指有残疾，小指肌腱断裂。 （1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7日晚21时许，眭小英打电话说董某1要打她，后眭小英到她家，眭小英非常害怕董某1，后在董某1不停的电话催促下，眭小英打车回去。同时证实董某1与眭小英是情人关系，董某1性格暴躁，看到眭小英与别的男人说话，就会打眭小英。 （17）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8日6时许，眭小英打电话说其与董某1打架，董某1被砍了几刀，董某1躺在家门外的楼梯间。眭小英想让其男朋友到她家躲一下，她老公让眭燕报警，她打电话给刘某说董某1被砍了，后眭燕给她发微信说董某1死了。眭小英与董某1是情人关系，以前见过董某1和眭燕吵架，董某1性格暴躁。 （18）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8日中午，秦启鑫跟他联系后来到成都市金牛区福祥家园其出租屋，秦启鑫穿深色外套，右手、头部缠了纱布，秦启鑫告诉他是因为与别人打架受的伤，但没有说因为什么原因，也未说何时何地打架。 （19）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她在江油和绵阳之间跑野的。2018年3月28日7时许，在江油市处一个头缠纱布的男子坐车要去绵阳，该男子向她要了跑成都野的的电话后在平政公交站下车，她没有注意该男子是否扔过东西。 （20）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他在隆昌市经营“双双文具”店。公安人员带领到店进行辨认的小伙子到自己店买过东西，但是买的什么东西记不清了。自己店里以前卖过猎刀。 经辨认，证人谭某辨认出秦启鑫是公安人员带领到其店进行辨认且买过东西的人。 （21）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到2018年2月，他在逸指天娇洗浴中心当主管。2017年冬天的一天晚上九、十点左右，两男两女在洗浴店做足浴，他们出来在大厅换鞋时有个男的来了，这个男的打了一个女的一耳光，然后他们发生抓扯。那个女的踢了男的一脚，那个男的则对女的拳打脚踢，把那个女的耳环和项链都打掉了，耳朵也被打出血。这个男的把那个女的往楼下推，过了几分钟他听到被打那个女的在楼下喊“救命”，那个男的坐在那个女的身上，掐她的脖子，期间还给了她两个耳光。他和冰姐一起下楼，冰姐对着那个男的说：“董某4，莫打了”。 经辨认，证人李某5辨认出董某1（董某4）是打人的男子，眭小英是逸指天娇洗浴中心被打的女子。 （2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她从2016年10月份起一直都在江油市中坝镇“逸指天骄”足浴会所上班。认识“董某4”（董某1）十几年了，知道董某1和其打架的女子是情人关系，其他与证人李某5证言一致。 经辨认，证人王某辨认出董某1是打人的男子，眭小英是被打的女子。 1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秦启鑫的供述，证实他与眭小英是男女朋友关系，董某1与眭小英分手后还总是威胁、恐吓眭小英。2018年3月27日董某1多次打电话威胁眭小英，28日凌晨1时许，眭小英通过微信说董某1要收拾她，她心里面有怨恨，喊他去她家。凌晨2时许，他从江油市水中花洗浴中心打的去了新景家园眭燕家。凌晨3时许，董某1到眭小英家，先是董某1和眭燕发生口角，眭燕用白酒瓶子打了董某1脑壳，他出来用红酒瓶子敲了董某1脑壳，眭燕跑到厨房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在董某1的脑壳上面砍了三刀，从上往下砍的。董某1当时想逃走，一只手背在身后去摸门把手开门，一只手去摸电话，董某1把门打开后跑了出去，眭燕喊：“不要让他跑了，跑了我们两个就死定了，他会找人报复”。董某1跑到门口的走廊里面，他和眭燕一起追了出去，眭燕又继续用手里的菜刀砍董某1，在董某1的身上乱砍，他头上的伤就是被眭燕误伤了的，手上的伤是董某1抢他的刀的过程中划伤了的。他从背后捅了董某1一刀，一脚踢到董某1屁股上面，把董某1踢滚到楼梯下面的平台上，他用脚使劲踩董某1的头，因害怕董某1跑了或打电话求救，他用刀剁了董某1脚后跟几刀，并将董某1手机摔烂，后来将手机扔在江油市人民医院一个垃圾桶。因他受伤，凌晨4时左右，他和眭燕就打的去了江油的人民医院缝伤口。早上9时许，眭燕打电话说董某1死了，中午11时眭燕用微信给他发消息说董某4没有死，她要去筹钱给董某4治病，他就感觉有点不对了，到了下午17时许警察就把他抓住了。同时证实因到江油来怕董某1收拾他，他在隆昌县城买了一把刀，作案后丢在回绵阳的路上。 经辨认，被告人秦启鑫辨认出被害人董某1；指认出在绵阳至江油公路青龙大道南段位置时将作案工具丢弃在路边草丛；购买刀的位置位于隆昌市“双双文具”店；作案现场位于江油市，与被害人发生抓扯、打斗的位置，被害人躺在楼梯上12楼至13楼转角处；将被害人的手机摔烂后扔在江油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垃圾桶。 （2）被告人眭小英的供述，证实她自成了董某1的情人后，董某1经常打骂她，她非常恨董某1。2018年3月27日晚上，董某1多次打电话威胁她，她告知许某1、何某，要他们过来调解。在她家，许某1让董某1和她断了情人关系，说好后各自回家了。后董某1多次打电话威胁她，她就给秦启鑫聊微信视频诉说委屈和害怕，她之前跟秦启鑫多次聊微信，提到恨不得董某1死了。案发当时她就是想喊秦启鑫收拾下董某1。3月28日凌晨3时许，秦启鑫到她家，没多久，董某1也过来了，董某1用左手打她脸，秦启鑫就从她家酒柜旁边冲过来朝董某1打了一拳，他们双方就开始打起来了。她顺手从酒柜上面拿了一个喝完了的红酒瓶子打董某1的头，接着她就去厨房拿一把菜刀，董某1说：“眭燕，你给老子记到，今天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她拿着刀朝董某1乱挥，应该是砍到董某1的身上了，并将秦启鑫头部误伤。秦启鑫手上拿一把折叠刀，用刀往董某1的肚子、背上捅。董某1将大门打开，退出大门后转身往楼梯间跑，她对秦启鑫说：“快把他拉到，莫让他跑了。”秦启鑫追出去用刀夺董某1，董某1在十二楼和十三楼之间平台处摔倒，秦启鑫站着用脚踩董某1的脑壳。她说：“这盘给他弄凶”。因秦启鑫受伤，她带秦启鑫到江油市人民医院缝伤口。吃完早饭返回家时，她到楼梯间去看了一下董某1，董某1还是原地躺在那里，感觉董某1还在出气。秦启鑫回绵阳后她拨打的110报警。 经辨认，被告人眭小英辨认作案现场位于江油市；被害人尸体所躺位置位于楼梯上12楼至13楼转角处；在12张不同菜刀的照片中辨认出6号或9号照片中的菜刀（案发后在眭小英家提取）是其作案时所使用。 13．鉴定意见。 （1）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DNA）字【2018】211号DNA鉴定书，证实：董某1右大腿外裤部疑似血迹拭子（编号1-6）、送检的血迹拭子（现场自编号10、11、13、35-37）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3.66×1027；送检的血迹拭子（现场自编号1-4、7、15、16、18、19、21、22、24、27、28、38）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2.07×1027；送检的自行车右侧把手和横梁上疑似血迹拭子（DO211-20、21）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2.07×1027；送检的电梯口疑似血迹拭子（DO211-31）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3.66×1027；送检的防盗门内侧门把手、门面上疑似血迹拭子（DO211-32、33）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鞋架上棉拖鞋上、椅子上、饭厅地面上、餐桌上疑似血迹拭子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3.66×1027；送检的客厅茶几上、垃圾桶内卫生纸团的疑似血迹拭子（DO211-38、39）上未检出人DNA；送检的主卧门口、地面距北墙56cm距木门206cm、主卧床单疑似血迹拭子（DO211-40、41、42）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3.66×1027；送检的卫生间拖把把手上（编号1、2）拭子上未检出人DNA；送检的卫生间拖把上疑似血迹拭子（DO211-45号）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厨房门口、厨房地面疑似血迹拭子（DO211-46号、编号1、编号2）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红河”烟蒂（DO211-49号）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个体DNA不是来源于秦启鑫和董某1；送检的转角平台地面烟蒂（DO211-50号）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个体DNA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血迹拭子（现场自编号26）检出混合且分型不完整的STR分型，不具有鉴定意义；送检的布条上血迹拭子（现场自编号33号）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红色带蓝花围巾疑似血迹拭子（编号1、2、3、4）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秦启鑫军绿色外套右袖上疑似血迹拭子（编号2），左袖、后背疑似血迹拭子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董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秦启鑫黑色外裤右大腿上、军绿色外套左口袋外面、右袖上疑似血迹拭子（编号1），白色卫衣右袖、胸口，黑色板鞋右脚、左脚疑似血迹拭子上检验出的人血及STR分析，与秦启鑫的血样在D8S1179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2）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损）字【2018】56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秦启鑫全身有多处程度相等的损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DNA）字【2018】392号鉴定书，证实“《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DNA鉴定书》江公物鉴（DNA）字（2018）211号中董某1”是董某3的生物学父亲。 （4）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理）字【2018】109号检验报告，证实董某1胃及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地西泮、艾司唑仑、氯氰菊酯、溴氰菊酯、甲氰菊酯、敌敌畏、甲拌磷、甲胺磷及毒鼠强，董某1尿液检出甲基苯丙胺。 （5）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绵维司【2018】毒检字第131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实董某1血中乙醇含量：＜5.0mg／100ml。 （6）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绵维司【2018】毒化字第002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董某1尿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其含量：0.91ug／ml。 （7）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毒鉴第2018-135号（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证实董某1心血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 （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死者外伤致全身多处锐器创，以双侧胸部贯通创为严重；死者双侧胸部锐器创双侧胸腔积血致双肺受压依据成立；死者表体及内脏器官无机械性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②根据法医病理检验，发现死者董某1心肌慢性缺血改变，二尖瓣膜缘粥样硬化改变，慢性支气管炎，慢性肾炎等病变。提示死者无致死性疾病病变存在。③据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董某1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地西泮、艾司唑仑、氯氰菊酯、溴氰菊酯、甲氰菊酯、敌敌畏、甲拌磷、甲胺磷及毒鼠强。提示死者可排除前述药/毒物中毒死亡。④根据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董某1尿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心血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提示可排除董某1甲基苯丙胺中毒死亡，但死者生前曾经吸食甲基苯丙胺。 鉴定意见：根据法医病理检验，结合送检材料，董某1死亡原因符合全身多发锐器创大出血、双侧胸腔积血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 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江油市转角处。13楼过道南北长1295cm、东西宽124cm，为水泥地面，过道东墙边停放自行车一辆，过道四周墙上和地面以及自行车上有血迹；北侧电梯门外地面距门30cm、距北墙370cm有滴落血迹；过道内有烟蒂；13楼楼梯消防门为转角平台，有血迹；楼梯扶手及台阶有血迹；转角平台南侧地面有一男尸。新景家园9栋1单元13楼2号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房屋，防盗门上距地面有一残缺灰尘加层足迹；饭厅内鞋架拖鞋，椅子、餐桌有血迹，鞋架上第三层有红色玻璃碎片，餐桌下有棕色玻璃碎片；次卧门口地面有一棕色玻璃碎片；客厅北墙边沙发南侧茶几北边沿有点状血迹，茶几西侧地面有一绿色垃圾桶，垃圾桶内有红色疑似血迹白色卫生纸团1团；主卧床单北沿有浸染血迹；卫生间拖把杆上距把手92cm有擦拭血迹，卫生间东墙边南侧放有一个粉红色垃圾桶，垃圾桶内有卫生巾及棕色玻璃碎片；厨房门口距东墙40cm、距南墙270cm有血迹，厨房地面距西墙88cm、距门51cm有残缺血足迹1枚，厨房靠西橱柜刀架上放有两把菜刀。对以上血迹用棉签提取拭子、菜刀、烟头、布头、玻璃碎片等进行了提取。 15．视听资料光盘三十四张，证实案发后对秦启鑫、眭小英的讯问、辨认现场情况，秦启鑫寻找作案刀具、辨认买刀地点的情况，眭小英辨认作案工具情况以及新景家园、英伦酒店、水中花酒店、江油市人民医院监控等的相关情况。 16．调解笔录、谅解书、撤诉申请书、收条，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表示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9年5月22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所提争议焦点问题，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查，被告人眭小英因与被害人董某1的感情纠纷，与被告人秦启鑫用酒瓶、菜刀、折叠匕首击打、捅刺董某1头面部和胸腹部，致被害人全身多发锐器创大出血，双侧胸腔积血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眭小英、秦启鑫在打斗中使用了致命工具，打击了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致董某1重伤后不仅不予救治，反而拿走被害人手机，二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眭小英辩称自己没有杀人故意，只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被害人，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害人的致命伤是由谁造成，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是否均应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在犯罪过程中有明显的犯意联络，在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时相互帮助，而且都知道对方在打斗过程中使用工具。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全身多发锐器创大出血，双侧胸腔积血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致命伤是谁造成，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因此，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对造成被害人死亡均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量刑。被告人眭小英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致命伤系被告人秦启鑫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人眭小英是否构成自首、立功。“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及公安机关的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3月28日8时39分，眭小英向江油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称其居住的江油市发现有一名男性躺在楼梯间，旁边有血迹。在公安机关询问眭小英时，眭小英并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经侦查，公安机关确定系一起故意杀人案，报案人眭小英与死者系情人关系，现场勘查民警在眭小英家门口及眭小英家中都勘查出血迹，眭小英被确定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讯问。眭小英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不构成自首。 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抓捕秦启鑫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28日，江油市太平镇新景家园小区发生一起命案。经过审讯犯罪嫌疑人眭小英，发现另一名犯罪嫌疑人秦启鑫，后江油市公安局带眭小英前往成都开展抓捕工作，但未根据眭小英提供的情况抓捕到秦启鑫，后在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及技侦部门的配合下，在成都市金牛区出租屋将秦启鑫抓捕归案。眭小英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规定，眭小英不构成立功。故被告人眭小英的辩护人所提眭小英构成自首、立功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被害人董某1系有妇之夫，长期与眭小英保持情人关系，阻止眭小英与异性交往，与他人发生恋爱关系，眭小英经常遭到被害人无故辱骂、殴打。2018年3月27日晚，被害人与眭小英发生争执，经眭小英的亲戚朋友调解，已平息事态。次日凌晨三点左右，被害人到眭小英的住所，与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发生争执、打斗，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眭小英因与被害人董某1的感情纠纷，与被告人秦启鑫持刀将被害人杀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眭小英、秦启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眭小英、秦启鑫认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但鉴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书面谅解二被告人，因此在对被告人秦启鑫、眭小英量刑时可酌定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启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刑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29日起至2033年3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眭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29日起至2033年3月28日止） 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