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2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昆山创特莱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北民营科技工业园富城路**。法定代表人：赵秀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葆月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炮车街道东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廖学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昆山创特莱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特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葆月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创特莱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即其原法定代表人陈铁龙于2016年12月5日在葆月公司拍摄的7张照片，可以反映创特莱公司所供的制袋机已在葆月公司正常生产，此可证明案涉制袋机已经安装调试成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2、创特莱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将制袋机快递至葆月公司，并于10月27日安装调试，葆月公司未提出异议。2017年4月，设备出现无法启动的情况，无法启动的原因是部分部件缺失，线头零乱没有连接等所致，此显然系葆月公司造成。创特莱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制袋机进行鉴定，但二审法院未置可否即作出判决，未能查明本案事实。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则双方签订的《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中约定“机器在协议规定时间并在创特莱公司厂内完成并测试成功后，葆月公司支付总额30%的款项即18万元”。创特莱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将设备运至葆月公司，于10月27日安装调试，葆月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支付第二笔18万元时设备尚在创特莱公司，其后葆月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葆月公司默认了创特莱公司交付的制袋机符合合同约定。二则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制袋机需由创特莱公司修理、重作，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在产品运送至葆月公司后，产品的保管责任由葆月公司承担。案涉制袋机在交付葆月公司后出现的部件缺失，线头零乱未连接，显然是葆月公司的责任，不属于产品本身质量引起，不在维修范围内，创特莱公司不负有修理、重作的义务；三则二审法院以明显超出合同约定供货期限为由，认为创特莱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创特莱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错误。2016年10月20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创特莱公司向葆月公司交付制袋机的履行期限，但葆月公司仍支付第二笔款项，故不应视为创特莱公司违约。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葆月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创特莱公司提交的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够推翻原审判决，最多只能证明案涉制袋机已运至葆月公司，而不能证明已安装成功。2、创特莱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未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故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数次进行开庭审理，两次组织双方现场勘察，依法查明了案件基本事实。3、葆月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此时制袋机尚在创特莱公司，葆月公司是基于对创特莱公司初步完成设备的信赖而支付的第二笔款项。葆月公司和创特莱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所定制的设备到葆月公司后能安装调试成功，并能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顺利投入生产，故案涉设备即使在创特莱公司处调试成功，也不代表运至葆月公司也能安装调试成功，葆月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与设备到葆月公司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必然联系。葆月公司在创特莱公司将设备运至葆月公司一直没有调试成功的情况下，给予了创特莱公司足够的时间进行调试和检修，在调试不成、交涉无果的情况下，才于2017年4月17日、6月20日向创特莱公司提出退款和赔偿的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正确。案涉设备运至葆月公司后系由创特莱公司负责安装调试，但并未成功，双方也未办理交接手续，在此情况下，葆月公司不会擅自使用设备，也不存在计算保修期的问题。创特莱公司所称的部件缺失、线头零乱的理由，仅是借口。创特莱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交付工作成果，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创特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5月12日，葆月公司与创特莱公司签订《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1份，约定：创特莱公司向葆月公司提供全自动制袋机1套，总价60万元；产量要求为每小时2500个成品，不良率低于3%（来料不良除外）；葆月公司收到产品后，创特莱公司应及时安装调试，直至机器运转和技术协议约定的一样；在双方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葆月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18万元；机器在协议规定时间在创特莱公司厂内完成并测试成功后，葆月公司支付总额30%的款项18万元；机器到葆月公司工厂后，葆月公司支付总额的30%款项18万元；从机器在葆月公司安装并正常运转之日起一年中如果机器一直工作正常（非人为原因），一年后葆月公司将余款10%即6万元付清；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付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详情详见制袋机技术协议违约部分）。双方另签订《全自动制袋机定制技术协议》1份，约定：创特莱公司应在收到首付款后50个工作日内成功完成机器的制造，并安装到葆月公司所指定的工厂；若超出约定时间的10天，将扣除总价10%作为违约金；若因设计的缺陷而导致机器测试失败，或是10天内没有解决问题，葆月公司将全部收回首付款。2016年5月16日、10月20日，葆月公司分别向创特莱公司支付18万元。2016年10月25日，创特莱公司将制袋机运至葆月公司并安装。2017年7月，葆月公司诉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创特莱公司返还其已付款36万元、支付违约金6万元、赔偿损失189945元。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创特莱公司携技术人员前往葆月公司现场操作示范涉案设备，由法院进行查看，并告知其必要性及重要性，但第一次创特莱公司仅有一名代理人前往，未携技术人员，无法现场调试；第二次仅有一名代理人携一名软件工程师（系向创特莱公司提供软件设备的供应商）前往，亦未实际调试；之后一审法院再次给予创特莱公司一定期限前往葆月公司调试，但创特莱公司仍未前往调试。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解除葆月公司与创特莱公司签订的《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二、创特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葆月公司货款36万元并赔偿葆月公司其他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4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9日；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葆月公司违约金6万元；三、放置于葆月公司的全自动制袋机一套归创特莱公司所有，创特莱公司于合理时间收回，葆月公司予以配合；四、驳回葆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创特莱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将一审判决第二项调整为“创特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葆月公司货款36万元、支付葆月公司违约金6万元。”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创特莱公司提供了7张照片，称系2016年12月5日18:42分创特莱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铁龙在葆月公司拍摄，拟证明创特莱公司所供制袋机在葆月公司可正常生产出垃圾袋。葆月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垃圾袋是创特莱公司所供制袋机生产，也不能体现完整的生产流程，更不足以证明案涉制袋机已经调试成功。本院认为，该7张照片未能显示拍摄地点及完整的生产过程，故不能达到创特莱公司提出的葆月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制袋机进行生产的证明目的。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创特莱公司供应给葆月公司的制袋机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全自动制袋机定制技术协议》的要求。本院认为，该制袋机系由创特莱公司依据葆月公司要求的技术数据进行设计、生产，故应由创特莱公司承担证明该制袋机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明责任，但创特莱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在制袋机交付给葆月公司后其已经安装调试合格的证据或者葆月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制袋机进行生产的证据。创特莱公司虽称制袋机无法启动的原因是部分部件缺失、线头零乱没有连接，且系葆月公司造成，但创特莱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中也未申请对制袋机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其携技术人员至葆月公司进行现场调试的情况下，其也未积极配合完成调试，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系约定“机器在协议规定时间在创特莱公司厂内完成并测试成功后，葆月公司支付总额30%的款项18万元”，葆月公司确实于2016年10月20日向创特莱公司支付18万元，但此仅能证明制袋机在创特莱公司厂内完成并测试成功，而不能证明设备于2016年10月25日运至葆月公司后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葆月公司收到产品后，创特莱公司应及时安装调试，直至机器运转和技术协议约定的一样”，故创特莱公司提出的葆月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其所供制袋机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缺乏依据。另从双方往来函件可见，双方曾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商谈，包括更换刀模裁剪设备、另行生产一台制袋机等形式，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在创特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铁龙于2017年4月18日发送给葆月公司人员的邮件中也表示“再做一台，我们担心还是失败”。据此，一、二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创特莱公司交付的制袋机符合合同约定，进而支持定作人葆月公司要求解除《全自动制袋机定制合同》、创特莱公司返还已收取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创特莱公司的鉴定申请，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昆山创特莱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