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3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梅，女，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祥，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婧，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书，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波，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文安县左各庄镇北陶管营村。法定代表人：曹君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生，文安县文安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君龙，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生，文安县文安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安婧，原审被告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2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春梅委托代理人李玉祥、被上诉人安婧委托代理人尚书、原审被告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次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2)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还重审。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了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那么涉案借款就成了公司的借款，应由原审被告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负责清偿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了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二、本案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安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涉案借款由曹君龙62×××17账户收取并用于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在(2018)冀1003民初4857号安婧诉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曹君龙、赵春梅一案庭审笔录可知，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盖章，但实际收款账户是曹君龙62×××17的个人账户，虽然其辩称是借用曹君龙账户，但根据大量银行交易流水得知，曹君龙62×××17账户已用于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存在与个人消费相混同的情形。第二、上诉人对曹君龙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上诉人一直强调与曹君龙之间处于分居状态，财产各归各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且从银行交易流水来看，上诉人与曹君龙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更为直观的一笔交易记录为曹君龙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62×××17向大洋面皮转账1800元。（注：大洋面皮为上诉人赵春梅所开办）。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成立于曹君龙与赵春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君龙任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其占有的股份及公司经营收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曹君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负债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数额准确。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安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向原告共同偿付欠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君龙与赵春梅为夫妻关系。原告安婧与被告曹君龙系朋友。2016年12月15日，曹君龙向安婧出具借款借据，借据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安婧自2016年12月15日、1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曹君龙支付借款975000元。该款用于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自2017年1月15日至同年12月15日间，被告分11次，每月25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275000元,2018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275000元电子回单中标注利息的是原告支付的利息，其余的为本金。另查，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6日，股东曹君龙、何玉申，法定代表人曹君龙。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数额及利息。原告当庭出示的借款借据上，虽然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000000元，但原告向被告仅仅支付975000元，原告无相应证据证明剩余25000元已经支付，不予支持，曹君龙关于只收到借款975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曹君龙认为借款借据上的利息约定是原告后添加的，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从借款借据上的借款数额，到被告实际收到的款项，相差25000元，原告提交的农行明细对账单，显示被告曹君龙自2017年1月15日至12月15日，在每月的15日或者之后的三四天内，向原告支付25000元，与借款借据上约定的利率相互印证，同时，可以推定，原告从借款本金1000000元中扣除利息25000元；被告当庭自认的偿还的部分利息，利息数额亦与借款借据约定利率相一致，若被告偿还的275000元中有部分本金，其所付利息应因本金的减少而减少，但之后电子回单上标注利息的汇款数额仍为25000元，与被告的说法相互矛盾，故三被告关于无利息约定及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借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975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的起止时间，从被告最后支付利息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的第二日起，即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曹金龙与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共同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君龙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原告主张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实际用于曹君龙经营的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曹君龙系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占有的股份及公司经营收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判决：被告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曹君龙、赵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安婧借款本金975000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975000元为基数的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曹君龙、赵春梅承担18550元，由原告安婧承担25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春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天津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缴纳物业费的收据5份，欲证明上诉人与孩子一直在天津居住而没有与原审被告曹君龙共同居住的事实；证据二：文安县人民法院受理赵春梅诉曹君龙离婚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赵春梅因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借款导致赵春梅承担连带责任，进而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被上诉人安婧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没有共同居住不代表没有经济往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借款实际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现是否离婚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安婧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一份，欲证实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曹君龙个人银行卡62×××17账户中有多笔关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款项的记载，也包含多笔曹君龙个人消费支出的记载，由此可见曹君龙的个人银行卡已用于海诚木业有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与个人消费相混同的事实。证据二：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一份，欲证实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之间，曹君龙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相互转账，故可以推定曹君龙的涉案借款也用于了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且上诉人赵春梅对曹君龙账户的个人转款也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上诉人赵春梅的质证意见为：对打款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述从广阳区法院调取并没有广阳区法院的印章，对被上诉人以赵春梅名下银行卡与曹君龙名下银行卡有流水往来，来认定曹君龙的个人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认可，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的解释，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说上诉人与曹君龙之间有夫妻财产单独所有公证，且被上诉人不能说明以上经济往来涉及到涉案债务，另赵春梅名下银行卡持有人并不是赵春梅本人，而是曹君龙一直持有，上诉人对该银行卡下的款项收支并不知情。原审被告曹君龙、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被上诉人提交的打款记录上虽发生在原审被告曹君龙与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是曹君龙为了体现银行卡内的银行流水大，有利于向银行贷款，而进行转账操作的，实际上上诉人的银行卡是曹君龙一手办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当由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有关规定，对于曹君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我方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借款是用于曹君龙与赵春梅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故根据公司法和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有关规定，只是由法定代表人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安婧对上诉人赵春梅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物业费收据记载内容来看并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已与原审被告曹君龙分居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二记载时间为2019年7月9日，发生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且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安婧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双方在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4857号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经审查与该卷宗记载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证据一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记载内容来看，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曹君龙个人银行卡62×××17账户中确有多笔关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款项的记载，也包含多笔曹君龙个人消费支出的记载，可以证实曹君龙的个人银行卡已用于海诚木业有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与其个人消费相混同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从证据二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记载内容来看，自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曹君龙与上诉人赵春梅之间确有多笔相互转账记录，故可以认定曹君龙名下的涉案借款账户，也已与上诉人赵春梅名下银行账户相混同的事实。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赵春梅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关于计算债务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从查清的事实来看，因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原审被告曹君龙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安婧出具借据，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该借据签署后，被上诉人安婧于2016年12月15日、1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共计向原审被告曹君龙实际支付借款975000元。经查该款用于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此后，原审被告曹君龙自2017年1月15日至同年12月15日间，分11次，每月25000元，向被上诉人安婧支付了利息275000元，于2018年1月20日支付了利息20000元。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债务人未予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被告曹君龙作为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与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结合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实际用于曹君龙作为法人的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且从用于该企业经营的曹君龙个人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来看，自本案于2016年12月借款后，该收款账户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除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款项的交易外，还有多笔曹君龙个人消费支出的交易及其与上诉人赵春梅之间的相互多笔转账往来，故可以认定原审被告曹君龙的银行账户已经与海诚木业有公司账户混同且与上诉人赵春梅之间资金往来频繁的事实。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故曹君龙系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占有的股份及公司经营收益均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之上诉人赵春梅与曹君龙用于企业经营的银行账户之间确有多笔资金往来，可见其参与企业经营并分享企业受益的参与度较大。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处本案中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上诉人赵春梅共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赵春梅虽抗辩称其名下银行账户实际由曹君龙掌控，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系曹君龙一人办理，系曹君龙为增加银行交易总量有利银行贷款而进行的转账操作，本人并不知情，但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春梅抗辩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且也无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赵春梅与原审被告曹君龙及廊坊海诚木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赵春梅主张的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春梅主张的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关于计算债务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来看，为月利率25‰，折算成年息为30%，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最高年利率36%的标准，另本案中虽借款人依照1000000元本金、月利率25‰的标准，每月偿还了25000元利息，但按照本案实际出借的975000元本金计算，折合年利率也仅为30.77%，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现该款项已经由债务人自愿给付，依法其无权再主张返还进而抵扣本案相应的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97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确定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赵春梅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盖秀红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远鸥书记员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