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6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邦祥，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从进，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文，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芜湖三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清水街道（芜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贵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邦祥因与被上诉人杨从进、一审第三人芜湖三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邦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杨从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文到庭参加了诉讼，三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邦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从进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杨从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讼争的原因，是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杨从进是三阳公司的股东，构成抽逃出资，并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故杨从进本案起诉的基本理由，就是主张其作为三阳公司的股东，出资金额仅为13万元，故原审法院裁定追加其在344678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对于杨从进的这一主张，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对三阳公司2012年以前的注册资本情况认定错误。对于三阳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三阳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6日，注册资本808万元，杨从进实缴出资208万元，出资比例为25.7425%;2007年1月23日经核准，杨从进出资变更为13万元，所占出资比例为1.61%,新入股东赵邦仓、杨业晟出资额合计508万元，注册资本仍为808万元”，与安徽省高级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就另案争议作出的（2012)皖民四终字第00101号生效民事判决不一致，该生效判决第16页载明“原审另查明：三阳建设公司于2001年6月26日成立伊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杨从进（占股份78%),2005年11月18日，公司股份变更为杨从进(44.33%)，2006年1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股东及所占股份比例变更为杨从进(4.33%)(注：即13万元），2007年1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08万元，在保持原股东出资额不变的情况下吸收赵邦仓(出资500万元）、杨业晟（出资8万元）为新股东。对此变更，杨从进自称因后续建设资金不足，将自己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对其他股东进行了出售。杨小天和杨贵宝是弟兄俩，均是杨从进的侄子。”(二）一审判决对三阳公司2012年以后的股权持有情况认定错误。2007年1月，三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00万元，是杨从进为了控制公司，虚拟了所谓的“赵邦仓出资500万元”。此后由于安徽省高级法院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赵邦仓因并未实际出资，且三阳公司转移全部资产，故不愿被追究责任，退出了三阳公司。本案一审中，王邦祥提交的证据即可证明，现三阳公司股东中，只有杨从进、杨贵宝、薛言贵、徐世明、杨小天五人，已经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赵邦仓和杨业晟（杨从进之子）。鉴于赵邦仓现已不是三阳公司的股东，故杨从进声称其对三阳公司仅出资13万元，那必须查明原登记在赵邦仓名下的500万元出资，究竟转至谁的名下？王邦祥经向公司登记档案管理机关查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07年1月7日《三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有赵邦仓签名；2、2008年1月24日三阳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其股东为七人，其中有赵邦仓和杨业晟；2011年4月6日三阳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和《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已变更为“杨从进、杨贵宝、薛言贵、徐世明、杨小天”五人，不再有赵邦仓和杨业晟。3、2013年至2017年三阳公司向公司登记管理机关申报并经网上公示的年检报告，其中注册资本均申报为808万元，股东均为五人，其中：杨从进实缴出资208万元，徐世明实缴出资100万元、杨小天实缴出资100万元、杨贵宝实缴出资200万元、薛言贵实缴出资200万元。但是，一审判决连三阳公司都没有否认王邦祥举证的情况下，对此均不予认定。而偏偏采信杨从进提交的《公司登记查询单》，作为认定杨从进仅为出资金额为13万元的三阳公司“小股东”。实际上，杨从进提交人民法院的《公司登记查询单》，是2007年当事人另案诉讼中公司登记机关所出具，虽未注明出具的时间，其中记载公司“注册号：3402212100384”,足以证明该《公司登记查询单》早已作废。因为三阳公司经过营业执照更换，在2015年更换“三证合一”之前注册号就已变更。而王邦祥提交的《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是本案诉讼中向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查询所得，其中载明三阳公司“注册号：340200000017735;原注册号：3402012104939”；即三阳公司现注册号是2015年实行公司证照“三证合一”后的15位全国统一编号，而且2015年换证前，三阳公司的13位注册号也已经不是杨从进“举证”所列的“3402212100384”，而是王邦祥举证的《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所列的“3402012104939”。据此，王邦祥与杨从进所举内容不同（注册号不同，股东不同）的证据，应如何确认证明效力，应采信那一份证据，其实是不言自明的。但一审判决仍采信杨从进提供的，效力已经作废的证据,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对三阳公司抽逃注册资本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三阳公司注册资本于2007年增资为808万元，但2005年以来，除与王邦祥合作开发“三阳城市花园”项目外，从未进行过任何其他开发经营活动。而在“三阳城市花园项目”开发建设中，按照王邦祥、杨从进、以及三阳公司三方的《合作协议》，三阳公司无需，事实上也没有投入任何建设资金。在“三阳城市花园”项目的销售中，实际取得房产销售价款超过5000万元，而由全额出资开发的王邦祥和杨从进，却只能在39496570.61元中分摊成本和分得收益，其余超过1000万元（即10388412.77元）的销售收入，均由三阳公司凭借一份2005年4月6日签订的所谓包销《协议书》（即“四.六协议”）而凭空攫取。除此之外，三阳公司还在王邦祥和杨从进的所谓收益核算中凭空获取10%的盈利。据此，在“三阳城市花园”项目建成后，三阳公司最少应具有近2000万元的净资产（800万元注册资本，1000佘万元的开发“收益”）。但是，在王邦祥起诉三阳公司收回投资的判决开始执行后，三阳公司却声称其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且拒不说明其近2000万元资产的去向，依法就应当由全体股东连带承担公司注册资本被抽逃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三阳公司2013年2月28日账上转出770万元至杨从进个人名下是清偿债务。但该清偿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错误。王邦祥认为，三阳公司在将770万元用于“清偿”杨从进的所谓债权后，没有任何其他资产用于清偿王邦祥的债权。据此，该项所谓的“清偿”是否合法有效，当然在“是否应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的争议审查范围之内。因为如认定该“清偿”合法有效，则杨从进就会基于该“清偿”主张王邦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而如认定该“清偿”无效或部分无效，则对于无效部分的受偿金额就必须承担返还责任，并用于清偿王邦祥的债权。杨从进答辩称，王邦祥的上诉理由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邦祥的上诉。杨从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杨从进与三阳公司之间的债权抵偿协议合法有效，两者之间是清偿合法债务的行为，并非杨从进抽逃出资，并判令立即停止对杨从进的执行行为。一审查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皖民四终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芜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即“解除三阳公司与王邦祥、杨从进合伙之间的合作开发关系”；“三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邦祥和杨从进车库款1388016元（其中王邦祥的份额为694008元）”；“驳回三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王邦祥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芜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邦祥、杨从进二期土地款2104203元（其中王邦祥的份额为1052101.5元）”；“尚未开发的二期土地使用权归三阳公司享有；该土地至判决确定之日产生的增值收益部分，三阳公司享有10%利益，王邦祥、杨从进享有90%收益；该土地自判决确定之日产生的税费由三阳公司承担”。三、变更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芜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从进、王邦祥三阳城市花园项目一期利润和土地开发成本4560089.04元（其中王邦祥的份额为1701311.72元）”为“三阳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从进、王邦祥三阳城市花园项目一期土地开发成本3955797元（王邦祥、杨从进的份额各为1977898.5元）”。四、尚未开发的二期土地使用权归杨从进、王邦祥共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王邦祥申请对三阳公司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三阳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杨从进系该公司的原股东，经查在该公司经营期间内，与申请人的诉讼过程中，于2013年2月28日一天内从公司账上转出770万元至杨从进个人名下（其中杨从进“投资款2615000元”，“投资利息3446788元”，“一期利润1638212元”）致使三阳公司对王邦祥的债务无法履行。故王邦祥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杨从进为本案被执行人，对三阳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杨从进作为三阳公司的股东，在明知三阳公司的对外债务没有清偿且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抽走自己在三阳公司的投资款项，并将该公司的现金转移到其个人名下，致三阳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裁定：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杨从进应当在转移走的3446788元范围内对申请人王邦祥承担责任，杨从进应当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王邦祥清偿债务27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4日作出（2016）皖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王邦祥申请执行三阳公司解除合作关系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追加杨从进为案件被执行人，杨从进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及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皖执监字106号函要求一审法院按照执行异议程序对杨从进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异议人杨从进称：三阳公司转给其770万元，系以债权抵偿债务。该770万元既不是杨从进在三阳公司的股东注册资金，也不属于合伙投资款，而是其对三阳公司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是一期项目开发所得的利润。该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认定在三阳公司经营期间，杨从进于2013年2月28日从该公司账上转出770万元至其个人名下，致使三阳公司对王邦祥的债务无法履行。杨从进在明知三阳公司对外债务没有清偿且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抽走自己在公司的投资款项，并将该公司的现金转移至个人名下，致使三阳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故依法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裁定：驳回杨从进的异议申请。杨从进对以抽逃出资为由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服，应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三阳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6日，注册资本808万元，杨从进实缴出资208万元，出资比例为25.7425%；2007年1月23日经核准，杨从进出资变更为13万元，所占出资比例为1.61%，新入股东赵邦仓、杨业晟出资额合计508万元，注册资本仍为808万元。2005年12月1日三阳公司与杨从进签署《投资（融资）协议》，约定：三阳公司因三阳城市花园项目资金的实际需要，急需资金500万元，接受杨从进投资（融资）金额265万元，三阳公司每月承担2%的利息作为固定回报，最长不超过5年。2012年11月25日，三阳公司与杨从进签订《关于归还杨从进投资（融资）及利息的协议》确定前述《投资（融资）协议》中的本金26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因三阳公司无资金归还，故将三阳公司在芜湖县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转给杨从进抵销债务，由杨从进与芜湖县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结算投资项目的损益。在原一审的诉讼中，三阳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三阳公司2013年1月至3月份的基本账户中不存在大额支出。芜湖县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三名股东均为杨从进的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三阳公司2013年2月28日账上转出770万元至杨从进个人名下是清偿债务，还是杨从进抽逃出资；二、是否应当停止对杨从进的执行行为。关于焦点一，抽逃出资是指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然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违法行为。本案中，杨从进在三阳公司成立初期的出资为208万元，虽然2007年1月23日其出资额减少为13万元，但公司总的注册资本并未减少，而是增加了赵邦仓、杨业晟两名股东的出资。因770万元的账上转出行为发生于2013年，杨从进的出资额已经减少为13万元，即便上述转账行为属实，也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诉讼中杨从进提交了其与三阳公司的《投资（融资）协议》和《关于归还杨从进投资（融资）及利息的协议》，证明其与三阳公司债权债务及清偿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三阳公司2013年2月28日账上转出770万元至杨从进个人名下是清偿债务。但该清偿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对杨从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至第八十三条对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被执行主体的追加和变更作了进一步详细规定，均未规定被执行人的清偿对象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2015年3月3日作出（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书法律依据不足，据此应停止对杨从进的执行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依据（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对杨从进采取执行行为；二、驳回杨从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邦祥负担。二审庭审中，王邦祥提供三阳公司于2011年4月6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东会决议。证明：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通过变更登记事项时全体股东中不包含赵邦仓，而杨从进提交的是2008年的章程，只能证明2008年的注册情况，不能证明之后的情况。杨从进质证：对于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不持异议，股东会决议里面签字缺少股东赵邦仓，杨从进不清楚。杨从进提供关于三阳公司与王邦祥的债务履行情况说明，证明：三阳公司在执行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判决确认的本金部分，剩余部分利息未执行的原因，是因为执行过程中双方对利息计算方法产生分歧造成的。王邦祥质证：该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从芜湖市鸠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等34页登记材料，该查询单显示杨从进认缴出资额208万元，出资比例为25.7425%。杨从进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查询单记载事项：计算机数据如有误差，以档案为准。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是机读材料，通过后面的材料来看的这份查询单登记杨从进现在的认缴资本是208万元是错误的。王邦祥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现工商登记的三阳公司注册股东中杨从进名下出资是208万元，如杨从进认为登记错误，应当证明公司出资的808万元是哪些股东出资构成，三阳公司、杨从进目前都对登记证明没有提出任何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王邦祥提供三阳公司于2011年4月6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东会决议，因杨从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11年4月三阳公司的股东人数为五人；2、杨从进提供关于三阳公司与王邦祥的债务履行情况说明，反映三阳公司债务未履行原因，与本案杨从进是否追加被执行人没有关联性；3、杨从进、王邦祥对《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查询单记载杨从进的认缴出资额208万元。一审在查明三阳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出资情况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他事实的查明，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2)皖民四终字第00101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原审另查明：三阳建设公司于2001年6月26日成立伊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杨从进（占股份78%)、杨小天（占股份19%)和李自胜（占股份3%),法定代表人为杨从进。2005年11月18日，公司股份变更为杨从进(44.33%)、杨小天(22.33%)、杨贵宝（16.67%)、徐世明（8.33%)和薛言贵(8.33%),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贵宝。2006年1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股东及所占股份比例变更为杨从进(4.33%)(注：即13万元）、杨小天(29%)、杨贵宝（33.33%);徐世明（18.33%)和薛言贵（15%)。2007年1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08万元，在保持原股东出资额不变的情况下吸收赵邦仓(出资500万元）、杨业晟（出资8万元）为新股东。对此变更，杨从进自称因后续建设资金不足，将自己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对其他股东进行了出售。杨小天和杨贵宝是弟兄俩，均是杨从进的侄子。”2011年4月6日，三阳公司为申请变更经营范围向工商部门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上记载全体股东为：杨从进、杨小天、杨贵宝、徐世明、薛言贵。《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股东信息栏记载杨从进认缴出资额208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三阳公司2013至2017年度报告记载杨从进认缴出资208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3）芜中执字第161-2号执行裁定，是因三阳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一天内从公司账上转出770万元至杨从进个人名下（其中杨从进“投资款2615000元”，“投资利息3446788元”，“一期利润1638212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杨从进作为三阳公司的股东，在明知三阳公司的对外债务没有清偿且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抽走自己在三阳公司的投资款项，并将该公司的现金转移到其个人名下，致三阳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裁定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杨从进应当在转移走的3446788元范围内对申请人王邦祥承担责任。杨从进不服该裁定，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裁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经查，2005年12月1日三阳公司与杨从进签订《投资（融资）协议》，约定：三阳公司因急需资金500万元，接受杨从进投资（融资）金额265万元，三阳公司每月承担2%的利息作为固定回报，最长不超过5年。执行裁定认定2013年2月28日杨从进从三阳公司抽走自己的投资款项，但此款名为投资款项，实际为杨从进向三阳公司的出借款，并非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款，且执行裁定对杨从进在三阳公司注册资本及是否有抽逃出资行为没有审查。显然，执行裁定并非以抽逃出资行为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而是以公司清偿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追加被执行人。故执行裁定依据2013年2月28日三阳公司向杨从进的清偿行为，追加杨从进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执行裁定正确，予以维持。鉴于一审执行裁定未涉及杨从进抽逃出资问题，杨从进是否抽逃出资不应在本案审理中作为追加被执行人的新的事实和理由。如杨从进等股东存在注册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的行为，王邦祥可在执行中另行主张。综上，王邦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从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邦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绍平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陶宝定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赵晓利书记员孙慕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