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法定代表人：孙章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华，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凤兰（陈昌华之母），女，1943年7月25日出生，住广水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意（陈昌华次子），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原审被告：桑天明，男，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原审被告：广水市郝店镇孟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水市郝店镇孟畈村。法定代表人：陈延超，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广水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华、桑凤兰及原审被告桑天明、原审被告广水市郝店镇孟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畈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水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被上诉人陈昌华、桑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意及原审被告孟畈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延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桑天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水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昌华、桑凤兰对广水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水公路管理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广水公路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已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是位于广水市郝店镇新湾村的乡村公路，广水公路管理局列养的只有辖区范围内的国道、省道，不包括乡村道路。广水公路管理局辖区范围内国道、省道、县道、乡村道路累计达数千公里，各种交通事故时有发生，若主观臆断认为广水公路管理局是辖区范围内所有道路的管理责任主体，后果将不堪设想。2.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和《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乡村道路的管理者是沿线的乡（镇）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3.一审法院适用《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将“交通主管部门”认定为广水公路管理局错误。交通主管部门是指交通局而非公路管理局。一审法院不应在于法无据的情况下，将该责任主体强加于广水公路管理局。陈昌华、桑凤兰辩称，希望法院维持原判。桑天明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陈昌华、桑凤兰的索赔请求。陈昌华、桑凤兰起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了诉讼时效。搬迁农户桑天明在村道路面打场晒粮的行为，是受国防建设搬迁规划安置的安排，迫于生计所需的结果，是广水市政府、郝店镇政府和道路主管部门早已知晓并允许的，桑天明在村道路面铺晒稻草的行为并不存在违法和过错。陈昌华不顾自身和他人安危，无证、醉驾、不戴安全头盔，违法危险驾驶不安全车辆，致使自己摔倒受伤。所有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桑天明的行为与陈昌华摔倒受伤之间有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孟畈村委会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陈昌华、桑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桑天明、广水公路管理局、孟畈村委会赔偿陈昌华、桑凤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261118.34元；2.诉讼费由桑天明、广水公路管理局、孟畈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评判如下：1、桑天明、广水公路管理局、孟畈村委会对陈昌华、桑凤兰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两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购房协议均有异议，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陈昌华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对陈昌华的经济赔偿计算标准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经核实分析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昌华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该组证据中存在异议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2、广水公路管理局、孟畈村委会对陈昌华、桑凤兰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书记载的时间与陈昌华、桑凤兰诉称的时间不符，事故发生路段不属于公路局列养范围，陈昌华自身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经核实分析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时间，陈昌华、桑凤兰诉状时间系笔误，陈昌华已当庭变更。该证据系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内容及定责均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广水公路管理局对陈昌华、桑凤兰提交的证据三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已经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即19232.41元应从陈昌华、桑凤兰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经核实分析认为，该证据中陈昌华已经过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应当从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故对该证据中已经过医疗保险报销的票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陈昌华驾驶二轮摩托车因桑天明在其行驶路段上打谷晒粮导致车辆打滑失控的单方机动车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昌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桑天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陈昌华、桑凤兰系农业户口，故对陈昌华、桑凤兰的赔偿标准应按农业户口标准予以赔偿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陈昌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在扣除已经医疗保险报销的19232.41元后即9003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89天×100元／天），护理费11577.20元（35214元／年÷365天×120天），误工费33869.32元（34150元÷365天×362天），伤残赔偿金33148.80元（13812元×20年×12%），后期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6.60元（5年×11633元/年÷3人×12%）。此次事故必然会给陈昌华造成一定的伤害，依法应当给予抚慰，但陈昌华提出的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对陈昌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据此，确认陈昌华、桑凤兰的经济损失共计为189352.7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其交通主管部门具体负责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故本案中，桑天明在道路上打谷晒粮，影响道路的通行功能，广水公路管理局有责任和义务对事故路段履行巡查义务，对未经许可的占道情况应及时制止、清理，故对陈昌华、桑凤兰要求广水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陈昌华、桑凤兰要求孟畈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广水公路管理局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此，桑天明、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各自的行为是导致陈昌华受伤的部分原因，损害了陈昌华的生命权、健康权及身体权。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定，陈昌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桑天明承担次要责任；陈昌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因此，确定陈昌华自身承担70%的责任，桑天明承担20%的责任，广水市公路管理局承担10%的责任。陈昌华自身负担损失额为132546.94元（189352.77元×70%），桑天明承担陈昌华损失额为37870.55元（189352.77元×20%），广水公路管理局承担陈昌华损失额为18935.28元（189352.77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昌华、桑凤兰自负损失132546.94元；桑天明赔偿陈昌华、桑凤兰损失37870.55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陈昌华、桑凤兰经济损失18935.28元；二、驳回陈昌华、桑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陈昌华、桑凤兰负担1120元，桑天明负担300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185元。二审中，孟畈村委会提交了两份《征地协议》，拟证明本案事发路段××店镇××村路段不是由孟畈村养护。广水公路管理局质证认为，孟畈村委会在一审未提交两份《征地协议》，两份《征地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为复印件，在不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陈昌华、桑凤兰质证认为，事发路段××店镇××村路段被郝店镇政府征收属实。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孟畈村委会提交的两份《征地协议》系复印件，因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19时50分许，陈昌华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广水市郝店镇新湾村路段由西往东行驶至出事地点，因措施不当，致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经过桑天明在路面铺晒稻草地段时车辆打滑失控摔倒，造成陈昌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5日，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7］第0005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昌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三十八条“车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桑天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1月1日，陈昌华因本案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日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急诊室观察病房治疗5天，于2017年11月6日转回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昌华先后在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广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次，共计住院治疗89天。经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广一司鉴字［2018］医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陈昌华2017年11月1日所受外伤成立，主要伤及头部，致弥漫性轴索损伤，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左侧颞叶脑挫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面骨折。临床康复9个月，仍有脑部损伤体征。并做出鉴定意见：1.陈昌华人体损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赔付系数为12%；2.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一人护理120天；3.后期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还查明，本案事故发生路段××店镇××村路段，属于农村公路中的村道。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水公路管理局上诉提出《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中的“交通主管部门”是交通局，而非公路管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村公路，是指按照国家技术标准修建的县道、乡道和村道。”第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其交通主管部门具体负责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并在交通主管部门的组织指导下，负责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及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做好本村村道建设和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是其辖区内公路工作的主管单位，公路的范围包含村道；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本案中，广水公路管理局是广水市交通运输局的下属单位，行使广水市公路行政管理职责，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广水公路管理局对其辖区范围内的村道亦负有管理职责。广水公路管理局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客观实际，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桑天明在事发路段路面铺晒稻草的事实，并认定桑天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通过上文分析可知，广水公路管理局对事故发生路段××店镇××村路段具有管理责任。作为该路段的路政管理单位，广水公路管理局应当对该路段进行巡查，采取防护、警示等预防措施，并对非法占道、打谷晒粮行为进行制止、清理。因广水公路管理局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责任比例恰当，应予维持。广水公路管理局认为其列养的道路仅包含国道、省道，不包括乡村道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广水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张 欢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