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18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国明，男,汉族，1974年2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小学文化，住融安县。2018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宏宇，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国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桂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严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卢增广、黄思婕出席法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严国明及其辩护人王宏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严国明与被害人严某（殁年51岁）系兄弟关系，均共同居住在严国明位于融安县长安镇新华街112号的家中。严国明因不满严某经常将生活垃圾捡回家中堆放而发生争吵。2018年4月10日18时许，严国明因严某捡垃圾回家再次在家争吵，继而在家中天井处相互追打，追打中，严国明用铁锤连续敲打严某头部数下致严某倒下，又拿一根铁丝勒严某颈部，后去朋友家吃饭、打麻将。严国明于次日零时许返回家中，见严某倒在地上，又拿柴刀划严某的脖子，后用一个黄色编织袋和一个白色编织袋套装严某尸体，再用红色尼龙绳捆绑，扛到融安县融江河边丢进河里。之后把作案的铁锤、铁丝、柴刀分别丢掉。同月14日，严某的尸体被人发现并报案。经鉴定，严某系因头面部被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严国明于2018年4月16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14日11时7分，袁某有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融安县河西大码头河堤水上公交站牌旁河道内有一用两个编织袋及红色尼龙绳捆绑的疑似人形的不明物体。接报后，公安人员出警赶往现场，发现该被捆绑的编织袋包裹的为一具男尸，疑为他杀。公安机关在对无名男尸展开调查时，发现被告人严国明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8年4月16日在严国明的家里将其抓获，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严国明于1974年2月18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严某于1966年5月27日出生。 3、严国明入看守所体检情况证实，严国明入所时体检项目正常，体表无新伤痕。 4、物证：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严国明的指认下依法提取并扣押了作案使用的铁锤一把、柴刀一把、剪刀一把、绳子九根、木质四角小板凳一个，经庭审出示，严国明确认铁锤、柴刀是其用于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绳子是用于捆绑被害人尸体的作案工具，剪刀用于剪绳子，小板凳是被害人敲打其的工具。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1、打捞尸体地点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融安县河西融江堤和平街龙舟赛主席台段水上公交站牌旁河中。尸体头部及上身用黄色饲料袋包裹，腿部用白色编织袋包裹，袋子外侧分别用9条红色塑料绳分段捆绑，外侧绳子剪断后提取(编号为1-9)。提取尸体外侧包裹上身的黄色塑料袋一个、包裹下身白色编织袋一个。尸体为男性，上身赤裸，下身着深绿色带黑边短裤，尸体头面部发现多处打击痕迹，手部有少量伤痕。 2、作案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融安县长安镇新华街112号严国明家中的一楼天井，在天井依次放有垃圾桶、小方凳、小靠凳、塑料扫把、一捆柴火、一浅绿色水桶。在浅绿色水桶外壁发现有零星分布的喷溅血迹（编号1），在塑料扫把发现有疑似血迹（编号4），进入厨房的门洞有一石墩，在石墩距地面处发现面积为5×5平方厘米的喷溅血迹（编号2），在天井西侧依次为卫生间、楼梯间，在卫生间东侧第一级台阶放置一黑色塑料桶，在桶外壁发现有散落血迹（编号3）。勘查人员对上述物证予以登记并提取。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头面部发现多处打击痕迹及创口，其中左枕部及后枕下部见一处纵行创口、二处横行头皮裂创，深达皮下，颈项部见横行裂创。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损伤表现为头面部软组织裂伤、四肢软组织挫擦伤，伤处可见出血淤血等生活反应，属生前损伤；头面部损伤造成左枕部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矢状缝崩裂骨折、颅底骨折，颅内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其损伤所致颅脑损伤可导致死亡。分析致伤物为具有类圆形光滑接触面及棱边特征、利于连续打击、且能打出较大作用力的钝器，如带有圆形光滑接触面及棱边的铁锤。结论：死者严某系因头面部被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死亡。颈项部的索沟符合质地较硬细长条索状物体勒压形成，为濒死伤；项部的横行裂创符合锐器切划形成，为死后伤。 2、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341号鉴定书证实：（1）死者口腔拭子、死者肛门拭子未检见人精子；（2）捆绑尸体2、3、5、6号绳子绳结处表面粘取物与死者血样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35×10；（3）捆绑尸体4、7、8、9号绳子绳结处表面粘取物、死者左、右手指甲内表面擦拭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捆绑尸体1号绳子绳结处表面粘取物、死者右面颊部血迹检出混合斑，无法明确判定STR分型。 3、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349号鉴定书与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341号鉴定书比对：（1）现场1号水桶上血迹、现场2号石墩上血迹、现场3号水桶上血迹与死者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00×10；(2)严国明血样、严国忠血样与死者严某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三个来源于同一父系;(3)现场4号扫把未检出血痕。 4、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359号鉴定书证实：(1)严国明作案时所用的柴刀刀面斑痕检出人血;严国明作案时所穿的裤子、T恤、袜子、左脚解放鞋、右脚解放鞋未检出血痕;(2)与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341号鉴定书比对：柴刀血迹与“2018-4-14”融安县河西龙舟赛主席台融江河段无名尸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4×10。 5、柳公物鉴（法物）字[2018]513号鉴定书证实，严国明作案所用的锤子、所穿的衬衣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6、柳公物鉴（理化）[2018]41号物证鉴定报告证实，从死者的胃内容物、膀胱冲洗液、心血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巴比妥、安定和毒鼠强成分。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袁某有证实，2018年4月14日11时许，其在融安县融江河“大码头”河段开船，在船将停靠码头时，发现从融江河的大洲方向漂下来一个飘浮物到其的船边，该飘浮物是用两个编织袋套装起来的，一头是黄色编织袋，另一头是白色编织袋，编织袋外用5、6毫米粗的红色尼龙绳捆着，其怀疑编织袋包的是人，于是打110报警。 2、严国忠证实，其与严某、严国明系兄弟关系，严某系大哥，严国明系三弟，严国明也叫严国亮，严某、严国明共同居住在严国明的家中，两人均未结婚。其经常听严国明向其抱怨严某往家里捡垃圾的事情，未听闻严某有暴力倾向。 3、刘某、龙金贵、罗某证实，其三人系严国明、严某的邻居，严国明、严某是兄弟关系。曾听到严国明、严某因为严某往家捡垃圾等事情争吵，未见过两人动手打架。案发当日未发现异常。 4、李某1、王某、李某2、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后几天严国明在王某家里做工，下午一般做到6点，严国明回去洗澡换衣服后就回到王某家中吃饭，吃完饭有时和李某3、黄某2等人打牌到晚上11、12点钟就走了。未发现严国明有异常表现。李某1、王某、李某2、黄某2均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照片辨认出被告人严国明。 5、许某证实，2018年4月11日凌晨2点许，其与家人驾车到融安县大洲的浮桥时，看到一名男子迎面向其开车的方向走来，与严国明供述，其抛完尸后回来时遇到一辆汽车的供述相吻合。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严国明的供述：2018年4月10日下午6时许,我回到位于融安县长安镇新华街122号家中。当时大哥严某在家，我对严某讲:“你捡破烂回来，堆得乱七八糟的。”他说：“大把人捡。”于是我们二人就吵起来，后严某拿一张四脚板凳打对我右肩膀，我就走到一楼走道拿锤子想反击他，严某就往天井方向跑，我就追他，严某转身拿板凳朝我敲来，我顺势把板凳抓住，然后我右手拿锤子朝他头部连敲四、五下，他就倒下了，接着我去堂屋拿根细铁丝勒他的脖子，我手痛了才松手。我拿手放他鼻孔处，他已经没有气了……当时我非常气愤，因他住我家里，经常捡垃圾回来，搞得我的家不像家，也娶不到老婆，想到这些就恼火了，就想把他杀掉，所以用铁丝勒了他颈部一分钟这样，这细铁丝有60公分长，直径0.2厘米，后来我把铁丝丢在河堤垃圾堆了。打完严某后，我就外出吃饭，晚上12点钟回到家，发现严某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我又拿柴刀划严某的脖子一刀，后我就脱掉他的衣服、裤子和鞋子用他的衣服擦干净地上的血，他穿有一条绿色短裤没有脱下来，然后拿堂屋沙发上的两个编织袋（一个黄色的，袋上有字，但没记得是什么字了，另一个是白色的，是否有字没记得了）用一个编织袋从头套到腰间，用另一个编织袋从脚套到腰间，并用红色尼龙绳捆绑尸体，从脚捆绑到颈部，一起绑了八、九道，次日凌晨3时许，我一个人扛着严某的尸体及打他的锤子走到大洲浮桥上，把尸体和锤子一起抛到河里。我想水泡尸体后，尸体变样了，就认不出尸体是谁了。在回家的路上遇一辆车子，回到家后用尼龙袋把严某的衣服、裤子、鞋子装好，用水冲洗干净天井有血迹的地方，然后拿垃圾出去丢在教堂门口放垃圾的地方，就回家睡觉了。捆绑严某尸体的绳子是筷子头粗的红色尼龙绳，每绑好一道就在尸体背面打两个死结，用剪刀剪断，再接着捆绑，捆绑8、9道后，还剩绳子，又在尸体的肚子、胸部多绑了一道绳子。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严国明对其作案的地点即融安县长安镇新华街122号家中的天井进行了辨认；对其拿作案工具锤子、柴刀、铁丝、剪刀、编织袋、尼龙绳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并对其抛弃被害人尸体及衣物和作案工具铁锤、铁丝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对被害人严某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严国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铁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严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严国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决定对严国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严国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柴刀一把、木质四角小板凳一张、剪刀一把、绳子九根，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严国明上诉提出，1、案发系其被被害人严某再三动手殴打，其出于防卫才持铁锤打击严某，属正当防卫。2、其具有相当于或近似于投案自首的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或从轻处罚。3、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4、其并没有想杀掉严某。5、被害人严某是其同父同母亲兄弟，事情发生后其追悔莫及、万分愧疚，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严国明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严国明是初犯，归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请求法庭综合本案事实和各种量刑情节依法对严国明从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严国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严国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严国明以及其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均未向法庭出示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国明不能正确处理与同胞兄弟严某的家庭矛盾，持铁锤多次打击严某的身体要害部位头部，致严某倒地后，又用铁线勒、用刀割划严某的颈部致严某死亡，随后将严某的尸体丢弃江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严国明故意杀人的手段残忍，应依法惩处。在案无充分证据证实严国明的人身在受到不法侵害而实施防卫行为。严国明实施故意杀人后没有自动投案或者委托他人报警，其杀人罪行暴露，系其作案后第4天因被害人严某的尸体被人发现并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第6天在严国明的家里发现有被害人严某的喷溅血迹，在掌握严国明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严国明抓获。一审判决根据严国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并综合考虑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严国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情节，决定给予严国明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严国明以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严国明的上诉，维持原判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严国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欧阳文 审 判 员 戚桂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郝欣欣 书 记 员 欧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