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法定代表人：岳国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杰、闫晓丹，河北清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会杰，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英，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国峰，男，196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肃宁县。上诉人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子由口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会杰、原审被告岳国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子由口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本诉部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部分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树款3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树款的事实缺乏最基本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所签买卖协议的约定“树款以刨树多少，分批支付”，履行过程中也是边刨树边付款。在11月25日树款支付方式变更之前，被上诉人付了一部分树款，也刨走一部分树木，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刨走树苗的具体数量，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刘会杰、子由口村委会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会杰取走树苗的具体数量和规格”，既然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已取走树木的数量和规格。那么被上诉人取走树木的价款也无法确定。既然取走树木的价款无从确定，那么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价款是否超过了取走树木的价款也就不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市场价格及双方的证人证言酌定上诉人返还刘会杰树款8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树款的事实与其已认定的基本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刘会杰与子由口村委会2016年11月5日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11月24日对合同价款的履行时间进行了变更，刘会杰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刘会杰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子由口村委会解除双方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以上说明在2016年11月25日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树款6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对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5日之前已付的价款应予返还8万元是相互矛盾的。既然按照双方变更协议的约定“11月25日再装两车树，再付6万元”，说明双方对11月25日之前被上诉人已拉走的树木和已支付的树款12万元是无争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付树款酌定返还80000元，也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返还的上诉人树款80000元超过了被上诉人原一审诉求的树款“65420元”。违反了审判权行使的被动性原则。综合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树款的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树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的一车树款，被上诉人不予支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的刘会杰拉走的25日已装上车的一车树的树款。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车树的价值，且本院已对刘会杰取走的树苗的树款进行了综合考量”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双方变更的协议内容明确写明“再拉两车树，再付6万元”，据此一审法官本应该裁量其中的一车树价值为3万元。而不应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车树的价值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白白拉走上诉人一车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原一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树款一审法院本应行使自由裁定权。确定其价值为3万元，却没有“酌定”确定。而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取走树木的价款数额的情况下，本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树款，却“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树款8万元。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会杰辩称，2016年11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答辩人购买被答辩人所有的国槐1700棵，总价款29万元，树刨到一半，答辩人付款15万元，树刨到80%，答辩人付款14万。2016年11月23日，答辩人带人开始刨树，共出树115棵，23日答辩人联系车辆想把树拉走时，岳国峰带人强行扣留，要求答辩人交2万元拉走三车树，然而岳国峰收到2万元后，只让拉走一车树27棵。至2016年11月24日，答辩人共向被答辩人交付款项12万。2016年11月24日，岳国峰带人强行扣车的情况下，逼迫答辩人再付6万，才能再装两车树，并且将每棵树按不同尺寸分别定价为400、500、700元，远超过当初签订协议时的价格，答辩人无法接受上述条件，始终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直到本案一审起诉，因不签字不能立案，才被迫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第二段内容，不是答辩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8万元，与认定事实不矛盾。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对已拉走树苗和支付价款作结算，并且答辩人已支付12万元与拉走一年27棵树的价值差距太大。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8万元明显太少。一审判决返还8万元，没有超出答辩人的诉求审答辩人诉求返还65420元的计算方式，根据协议书，村委会共有1700棵树，总价29万元，每棵170元，答辩人拉走一车27棵共4580元。答辩人分三次共付款12万元，其中2016年11月5日交付的5万元是定金（有收条和微信记录），另交付的7万元是树款，7万元减去4580元，即为65420元。一审判决将2016年11月5日交付的5万元定金认定为树款，故判决没有超出诉求。答辩人没有拉走被答辩人一车价值3万元的树木。被答辩人一审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三位证人均没有看清拉树的人是谁，也不认识，被答辩人的树木是否被拉走，以及被谁拉走，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岳国峰未出庭、未答辩。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并返还购树苗款65410元共165410元及利息；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1200元；3、诉讼费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子由口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给付树苗款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刘会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5日，原告刘会杰与子由口村委会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子由口村委会将国槐大约1700棵左右以290000元的价格全部卖给刘会杰，树款以刨树多少分批支付。在刨到将近一半时，刘会杰支付150000元，剩余140000元到树刨到80%付清。2011年11月24日，双方经协商又达成协议如下：11月25日再装两车树，再付60000元，以后每装一棵十五公分700元，十二公分500元，十公分400元。至2016年11月24日刘会杰共支付树款12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子由口村委会向刘会杰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刘会杰于2018年11月2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刘会杰与子由口村委会2011年11月5日签订合同后，于2011年11月24日对合同价款的履行时间进行了变更，刘会杰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刘会杰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子由口村委会解除双方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刘会杰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刘会杰诉请子由口村委会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但双方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定金条款，协议变更后亦未有定金条款的约定，其交纳的5万元应为树款，刘会杰该诉请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会杰诉请返还树款及利息，综合全案，可以确认的是刘会杰只是取走部分树苗，并未全部取走树苗。刘会杰、子由口村委会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会杰取走树苗的具体数量和规格，合同中亦未约定每棵树苗的具体价格，本案自发生纠纷至今已两年多的时间，现场无法恢复，故参照市场价格及双方的证人证言本院酌定子由口村委会返还刘会杰树款80000元；刘会杰诉请的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会杰诉请赔偿其经济损失312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子由口村委会诉请刘会杰支付一车树的树款30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车树的价值，且该院已对刘会杰取走的树苗的树款进行了综合考量，故对子由口村委会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岳国峰任子由口村委会主任，系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其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子由口村委会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子由口村委会发生效力，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子由口村委会承担，被告刘会杰诉请岳国峰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会杰树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32元，减半收取计216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会杰负担1166元，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涉案树木的数量、规格、价款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就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涉案树木的数量、规格、价款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未对上述内容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会杰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减半收取计2166元，由被上诉人刘会杰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肃宁县师素镇子由口村民委员会负担641元，由被上诉人刘会杰负担1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