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梁山镇后孙庄大桥南梁济路**。 法定代表人：解来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梁山华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靳勇刚，董事长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华、周文俏，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阳中基远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于庆宾，执行董事职务。 上诉人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南车公司）、华阳中基远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中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7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山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襄阳南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华、周文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阳中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山新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和变更由华阳中基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襄阳南车公司28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产生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襄阳南车公司给付上诉人3360000元承兑汇票，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将3360000元的承兑背书给华阳中基公司，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和截留，且华阳中基公司应在合同目的实现后将此款付给上诉人，不得拖欠，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华阳中基公司承担。原审已审理查明以上事实并查明上诉人依约交付合格证50张及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2015年3月16日襄阳南车公司以华阳中基公司不再需要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为由通知上诉人取消合作，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补充合同的约定与主合同的约定发生矛盾时，应该以时间在后的约定条款为准执行。所以，补充合同的效力优于主合同的效力。涉案购车款2800000元系襄阳南车公司用《补充协议》强制上诉人给付华阳中基公司的，且是因襄阳南车公司违约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向华阳中基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9条之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涉案购车款明为襄阳南车公司为华阳中基公司购买车辆，实则二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恶意串通，非法套取国家资金。上诉人建议将本案移交有关部门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襄阳南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编号为201409-5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性质。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可得知三方均知晓该合同是华阳中基公司作为实质定制人、上诉人作为承揽人的承揽合同。2.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将336万元以银行承兑的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予以接收并出具了收据。3.《补充协议》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补充部分，虽然与主合同是在同一天签订的，但是签订时间是在主合同签订之后，《补充协议》中鉴于的内容很明确表达了该《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二）适用法律正确。1.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基于承揽关系的特殊性，经法律确定拥有随时解除权，如果给承揽人造成损失的应赔偿。上诉人承认收到解除通知，但是未提供损失说明，合同已经解除。2.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首付款的义务。3.补充协议第2条“……且乙方应在甲方为乙方在丙方定做的50台半挂车竣工后即将此款付给丙方，不得拖欠。如乙方将此款挪作他用或到期未偿还给丙方，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清楚地约定了上诉人和华阳中基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责任义务。其中华阳中基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享有借款权利，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义务不享受任何权利，因此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因借贷而引起的风险。（三）作为非法律专业的当事人之间签订所有合同背后的目的只是为了促成交易。1.被上诉人与华阳中基公司之间一直有合作关系，因华阳中基公司发展前景良好，旗下公司发展也很好，所以需求很大。本案发生后，经与当时经办人员沟通获悉，作为生产厂家的被上诉人此前从未与同样作为生产厂家的上诉人认识，上诉人是通过华阳中基公司的引荐才与被上诉人认识并有了本次合作的。2.上诉人作为华阳中基公司引荐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作关系的生产厂家，对华阳中基公司的市场前景以及需求也有一定的了解，为了能留下一个优质大客户，在了解到华阳中基公司当时因流动资金问题无法给其旗下民权公司拥有的50台挂车上牌后，有了本次《补充协议》签订的动机。3.被上诉人与华阳中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本次交易，并且也想保留华阳中基公司这个需求量大、发展前景看好的大客户，完全没有考虑到华阳中基公司与其引荐的上诉人可能存在套取国有资产的心思，毕竟从被上诉人的立场出发，基于合同交付的首付款一旦厂家接收所有权就已经转移，不再是国有资产。再者，《补充协议》也没有增加被上诉人的任何负担，只是因为这次合作是基于三方共同促成的，所以才有了被上诉人的签署。 襄阳南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编号为201409-5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被告依法向原告返还原告依据合同已经支付给被告的3360000元首付款；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襄阳南车公司与梁山新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襄阳南车公司向被告购买50台仓栅半挂车，每辆单价84000元（含17%增值税），总价款4200000元。襄阳南车公司在2014年9月付首付款80%（计3360000元）给梁山新宇公司，梁山新宇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前出具50台车辆合格证及合同价款的全额增值税发票。50台车辆全部验收合格后，余款20%（计840000万）发车前付清。合同全部款项支付承兑。首付款到账后，梁山新宇公司先向襄阳南车公司交付样车一台（样车及另49台交货时间按襄阳南车公司书面通知）等内容。同日，襄阳南车公司（甲方）、华阳中基公司（乙方）、梁山新宇公司（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和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409-57的50台半挂车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丙方付款3360000（承兑），经过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丙方收到甲方承兑后，丙方同意，向乙方背书其中的2800000元，丙方不以任何理由扣押和截留，丙方并对此表示理解；2、乙方收到此款后用于乙方旗下民权公司50台牵引半挂车牌上户，乙方承诺不得挪作他用，且乙方应在甲方为乙方在丙方定做的50台半挂车竣工后即将此款付给丙方，不得拖欠。如乙方将此款挪作他用或到期未偿还给丙方，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为201409-57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同等法律地位，三方一致同意并遵守。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2014年9月26日，襄阳南车公司向梁山新宇公司给付10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3360000元，梁山新宇公司向襄阳南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同日，梁山新宇公司将其中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给付了华阳中基公司，总金额2800000元，华阳中基公司向梁山新宇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梁山新宇公司向襄阳南车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50张及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总金额420000元，交纳增值税610256元,襄阳南车公司职员邓汇安向梁山新宇公司出具收条二份。襄阳南车公司未书面通知梁山新宇公司交付样车。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襄阳南车公司以华阳中基公司作为车辆的定作人，已经不需要定作车辆，导致合同无法实现为由，通知梁山新宇公司取消合作，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后襄阳南车公司要求梁山新宇公司退还购车款未果，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襄阳南车公司与梁山新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与华阳中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襄阳南车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梁山新宇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可以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襄阳南车公司要求梁山新宇公司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梁山新宇公司依约向襄阳南车公司履行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为此交纳增值税610256元，该费用是梁山新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应当在退还购车款中予以扣除，故梁山新宇公司尚应退还襄阳南车公司购车款2749744元。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产生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梁山新宇公司认为襄阳南车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使其遭受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以后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二、被告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购车款2749744元。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840元，被告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襄阳南车公司向梁山新宇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10张，出票人为襄阳南车公司、收款人为梁山新宇公司，出票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 二审庭审中，本院向襄阳南车公司释明，若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2800000元返还责任应由华阳中基公司承担，其是否坚持让梁山新宇公司承担2800000元返还责任或变更诉讼请求由华阳中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襄阳南车公司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让梁山新宇公司承担2800000元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华阳中基公司向襄阳南车公司定作50台仓栅半挂车，襄阳南车公司为履行与华阳中基公司之间的协议，又与梁山新宇公司在2014年9月2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向梁山新宇公司“购买”（实为定作）50台仓栅半挂车，襄阳南车公司在2014年9月向梁山新宇公司支付首付款3360000元。三方之间本为两个独立的定作合同关系，相互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便可。但在襄阳南车公司与梁山新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当日，该合同约定的首付款3360000元尚未支付的情况下，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梁山新宇公司将收到襄阳南车公司给付的3360000元承兑汇票中的2800000元背书给华阳中基公司，在50台车完工后华阳中基公司再支付给梁山新宇公司。该《补充协议》实质上变更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襄阳南车公司主张梁山新宇公司将3360000元承兑汇票中的2800000元背书给华阳中基公司，系梁山新宇公司向华阳中基公司出借资金，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符合逻辑。因为按照襄阳南车公司主张，若系梁山新宇公司收款后再行对外出借资金，其只需与华阳中基公司签订两方协议即可，完全没有必要让“借款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方襄阳南车公司也参与合同的签订，更没必要在用于支付首付款的承兑汇票尚未出票的情况下，在同一天既签订一份两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又签订一份三方的《补充协议》。加之，襄阳南车公司在两个定作合同关系中居于中间位置，又系3360000元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只有襄阳南车公司才有能力决定或影响3360000元承兑汇票的走向。故襄阳南车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明确梁山新宇公司将3360000元承兑汇票中的2800000元背书给其定作人华阳中基公司，后又以华阳中基公司不需要定作车辆为由通知梁山新宇公司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襄阳南车公司应根据梁山新宇公司、华阳中基公司实际收款数额，分别向两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梁山新宇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2800000元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襄阳南车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梁山新宇公司承担2800000元的返还责任，本院对襄阳南车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梁山新宇公司上诉还称襄阳南车公司与华阳中基公司之间名为购买车辆，实为恶意串通非法套取国家资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可在收集到充分证据后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华阳中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驳回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8元，由襄阳南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审判员 严庭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