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孔学，男，汉族，1940年10月23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汛，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庆县白泥镇河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90098546195。法定代表人：王飞，县长。委托代理人：余建才，余庆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地址：遵义市新蒲新区。法定代表人：魏树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汉刚，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莹，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光义，男，194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原审第三人：余庆县松烟镇松烟村营盘村民组（以下简称营盘组）。负责人：朱俊美，组长。原审第三人：余庆县松烟镇松烟村筲箕湾村民组（以下简称筲箕湾组）。负责人：郑安会，组长。上诉人肖孔学因土地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位于松烟镇松烟村营盘村民组，小地名为狮子口，四至为东至林中小路到山顶（新场坪林界），南至大路，西从土角到小路为界，北肖孔学林界，以土边大石头直上到林中大石头（马桑树旁）再到山顶为界。2017年5月23日，原告肖孔学向余庆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张光义2007年林权证内关于狮子口林地的登记。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受理后，将该事项转林业局办理。在办理过程中，原告肖孔学以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1号林权证中记载的小地名为狮子口的林地和余林自字第40950号自留山证向余庆县人民政府提出撤销第三人张光义持有的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5号《林权证》，并要求按照2010年达成协议进行的双方林地确权。第三人张光义以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5号林权证中记载的小地名为狮子口的林地和《云盘村民组关于本组村民张光义与肖孔学的山林界一事加以说明（狮子口）》主张自己的权利。经余庆县人民政府现场勘查，双方持有的林权证中均不能证明包括争议地，且两证记载的狮子口山林南北相邻，但现场无具体林界。而在2007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争议双方并未到现场勘界。余庆县人民政府经核实余林自第40950号《余庆县社员自留山证》及存根、第40960号存根以及云盘存民族1991年换发山林证分户清册，查实原告及第三人张光义在狮子口都拥有林地。后余庆县人民政府又依据《云盘村民组关于本组村民张光义与肖孔学的山林界一事加以说明（狮子口）》，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林木林地登记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余府行决字[2018]02号）。后原告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48号）予以维持。现原告不服，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持余林自字第40950号《社员自留山证》载明原告林地中狮子口山林，其上抵新乐边界、下抵筲箕湾还起的（马路），无左右边界记载，经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松烟镇林业站查询该自留山证存根，该存根中只记载原告有三幅山林，第三人张光义余林自字40960号自留山证存根记载张光义有四幅山林；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还在云盘村民组原村民组组长谢昭志处调取了1991年《松烟镇山林证换发分户清册》，其中记载肖孔学有三幅山林，其中狮子口山林上抵中乐顶心石干、下抵下边中乐的土地、左抵张光义的界、右抵中乐边界。记载张光义有四幅山林，其中狮子口山林，上抵顶心中乐边界、下抵横起大路、左抵中乐边界、右抵肖孔学界。2007年，集林林权制度改革中，经肖孔学申请，余庆县人民政府向原告肖孔学颁发了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1号《林权证》，其中狮子口山林记载林地所有权人为松烟村云盘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为肖孔学，林地四至为：东至大水井组砍出林界为界、南至石墙为界、西至进老房子组公路为界、北至筲箕湾组张光义砍出林界为界。余庆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张光义的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5号《林权证》，其中记载的小地名为狮子口的林地狮子口山林记载林地所有权人为松烟村云盘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为张光义，四至为：东至东至大水井组砍出林界为界、南至肖孔学砍出林界为界、西至公路为界、北至走渡槽大路为界。在肖孔学与张光义的申请颁证过程中，登记机关并未主持双方到现场勘界，现场亦未发现肖孔学与张光义接界的“砍界”。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原告肖孔学与第三人张光义因狮子口林地发生纠纷，2010年2月16日，经当时时任组长谢昭志主持调解，双方对该山林达成协议，由谢昭志执笔制作了一份《关于本组村民张光义与肖孔学的山林界一事加以说明（狮子口）》，其中载明肖孔学家对狮子口山林的四至界限为：“面对山林，上抵中乐的山林顶中心路为界，下抵中乐的土边，左抵中乐的山林中长干干为界，右抵张、肖两家共同的界（上从顶心向下到中间有块大石板上，旁边还有一棵马桑树）直下到中乐的土边，一去这头土干干上有登大石头上；三处成直线为界”。张光义家的四至界限：“面对山林，上抵两家共同的直线界为界，下抵筲箕湾的土边为界，左抵中乐的林和地，右抵中乐的山林边界”。该说明上有张光义之子张明生、肖孔学之子肖孟军、肖茂国签字，并加盖有松烟镇松烟村人民调解委员的公章。2018年2月23日，因原告提出撤销第三人的林权登记，张光义在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处理过程中，向余庆县人民政府亦提出撤销原告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1号《林权证》，并要求按照2010年达成协议进行的双方林地确权。经现场勘查，无法确定第三人筲箕湾村民组所持林权证件是否包含有争议地，各方当事人确认自1988年后系云盘村民组村民管理使用，筲箕湾村民组就未对该地进行管理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侵害第三人筲箕湾村民组的合法利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本案系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有权作出处理。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的确权颁证流程中，林权权利人及相邻权人应对林地应进行勘界，但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张光义在集体林权改革中均未到现场勘界，且林权证中所称的勘界亦未发现。因此余庆县人民政府以颁证程序违法撤销2007年争议双方林权登记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张光义在狮子口均有山林，但双方林地接界不清，原告认为根据自己持有的证据足以认定争议林地属自己所有，第三人张光义在狮子口并无山林，经查，原告所持有1983年自留山证只有上下抵界，左右不清，不足以证明包含争议林地，1991年的换发山林证清册载明争议双方在狮子口山林均有林地，但不足以证明争议双方林界接界的具体位置，故原告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认为双方在狮子口均有林地，但界限不明的认定并无不当。2010年，经过村组调解，原告与第三人张光义就林地争议达成协议，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三）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处理协议、赠送凭证及附图”的规定，本案中，在《云盘村民组关于本组村民张光义与肖孔学的山林界一事加以说明（狮子口）》证据中，对双方争议的林地边界予以明确，争议双方均有人在该说明上签名，且松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参照协议内容作出了林权纠纷的处理，作出认定争议地管理权属属于第三人张光义并无不当。原告认为自己的两个子女签名无效的理由,经审查,原告家庭与张光义家庭于2010年因争议林地发生纠纷,经村组调解达成协议纠纷平息,直至2017年原告才重新提出撤证请求,结合山林承包以农村家庭户为单位,足以视为原告家庭知晓该协议并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理由不予采信。二、第三人筲箕湾村民组认为土地应当属自己所有，经勘查，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当然包括争议地。即使该争议地原属筲箕湾村民组民组所有，但各方均认可自1988年以后该地就由云盘村民组村民进行管理使用，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及《确定土地所有权与使有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的规定，现该地已由云盘村民组管理使用超过了二十年，故其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余庆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并不损害筲箕湾村民组的利益。因此对第三人筲箕湾村民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余庆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248号）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孔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孔学负担。上诉人肖孔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依据2007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余庆县人民政府分别颁发给上诉人肖孔学和一审第三人张光义的林权证，结合1983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余庆县人民政府分别颁发给上诉人肖孔学和一审第三人张光义的自留山证以及该证存根联，充分说明了涉案争议地的使用权和承包权属于上诉人肖孔学，被上诉人余庆县人民政府撤销2007年上诉人肖孔学的林权登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上诉人肖孔学之子肖孟军、肖孟国与一审第三人张光义之子张明生签订的确认协议有效错误。虽然上诉人之子肖孟军、肖孟国在该协议上签了字，但上诉人及家庭没有授权给上述二人，该协议不能约束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第三，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维持原行政行为错误。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余庆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在法定的期限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余庆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张光义、营盘组、筲箕湾组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林地“狮子口”，上诉人持有的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1号林权证中记载的小地名为狮子口的林地记载：“北至筲箕湾组张光义砍出林界为界”，原审第三人张光义持有的余府林证字（2007)第010513035号林权证中记载的小地名为狮子口的林地记载：“南至肖孔学砍出林界为界”。故本案实质上系案涉林地的边界纠纷。无论是上述双方所持有的2007年的林权登记还是上诉人持有的余林自字第40950号自留山证，经过行政机关现场勘查均不能证明包含了整个争议地块。同时根据余庆县人民政府在云盘村民组原组长谢昭志处调取的1991年《松烟镇山林证换发分户清册》，其中记载肖孔学有三幅山林，其中狮子口山林上抵中乐顶心石干、下抵下边中乐的土地、左抵张光义的界、右抵中乐边界。记载张光义有四幅山林，其中狮子口山林，上抵顶心中乐边界、下抵横起大路、左抵中乐边界、右抵肖孔学界。故双方关于争议地一直属相邻关系。由于双方在2007年林改时均未到现场指界，在此情况下想要准确区分双方关于案涉林地“狮子口”的边界已十分困难。在此情况下，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故行政机关有权力根据全案证据、现场地形地貌，在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的情况下，行使一定的行政自由裁量权确定争议双方边界。关于2010年2月16日，由时任组长谢昭志执笔制作的《关于本组村民张光义与肖孔学的山林界一事加以说明（狮子口）》实际为双方后人针对案涉林地边界问题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我国土地承包以家庭（户）为单位，户内成员享有平等的处分权，若因户内成员的不当处分侵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则应当由该处分人对其他权利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协议已经原审第三人张光义之子张明生、肖孔学之子肖孟军、肖茂国签字，并加盖有松烟镇松烟村人民调解委员的公章，故该协议的效力可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并未经其家庭其他成员签字，应系无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从另一方面来讲，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争议双方家庭因为林地边界发生纠纷从而参与调解并签字确认，从常理推断，上诉人应属知情，但上诉人直至2017年才向行政机关又提出本案争议，故该期间应视为上诉人早已知晓并认可。综上，行政机关在处理双方的边界问题上，按照上述协议确定双方的边界，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兼顾了双方家庭成员的意愿，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孔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