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曾用名：石家庄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留村乡小西账工业街。 法定代表人：张利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路，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开元大厦A-2-1304。 法定代表人：史纪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灿，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诚公司）、上诉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岳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未开发票未付款货款的业务和已开发票的业务，将两部分混淆在了一起。上诉人在庭审时，很明确的陈述了上诉人主张债权的组成部分；第一部分为合同有入库单或只有入库单的部分，该两部分合同款项被上诉人分文未付，第二部分是按双方约定上诉人已经开具了相关发票并将发票、合同原件、入库单原件一并交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全额付款的部分。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将上诉人已开具发票的合同，与未开具发票的业务混淆到一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6686.56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际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2798.23元，且已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该涉案货款金额为1059484.79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56686.5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6月11日至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需方）与被上诉人（供方）签订多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涉案合同金额总计为863490.77元，但是其中编号为140210/150103（该编号的合同于2015年1月14日、19日先后签订了两份）和150103-1四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已实际履行的证据，上述四份合同金额总计为25752.2元，该部分货款应当从涉案合同总计金额中扣减，因此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涉案合同金额为837738.57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仅有入库单没有合同的部分，是2014年9月至12月被上诉人试加工的零部件即试工件，试工件是被上诉人为了更好履行合同项下的加工部件而进行的试加工。试工件无需签订合同，仅办理入库手续而未进行实质验收，试工件在双方商定折价后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为65059.66元。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付款202798.23元，2014年12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付款150000元，2014年12月26日付款150000元，2015年1月28日付款3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902798.23元，至此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最后日期起算诉讼时效属实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货款总额应当以实际供货量为依据，而非以发票显示的金额为准，即发票金额不能显示总货款的真实金额。并且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8日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本案中的增值税发表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以开具发票的最后日期起算诉讼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最后日期起算，即自2015年1月28日起算，至2017年1月28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且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岳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泰公司向原告岳诚公司支付欠款1655102.16元及延期付款罚金（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按照年24%计算罚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1日至2015年1月19日，原告岳诚公司（供方）与被告中泰公司（需方）签订有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了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交货地点、方式均为需方指定厂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均为生产验收；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执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传真有效），如果延期每天按合同总额2%扣罚。仅有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两种方式，其中合同编号为140210、140655B、140881、140991、141009、141009-3、140882、140873B、140985B、140877B、140426、140883B、140875B、140211、140212、140761B入库补、141127B、141239B、140988-5、140988-4、140988、150103的合同为无预付，供方交货且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清；合同编号为140878、140879B、141010B、141000、140881、140882-1、141002、141002-1、141008、141009-1、140882、141125B、140771、140771-1、140763、140763-1、140764、140988、140988-2、141009、150103-1、150103的合同为无预付，供方交货且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到90%，质保10%一年后付清。落款处有岳诚公司和中泰公司印章。 依据原告提交的《中泰公司产品入库单》，原告实际自2013年6月13日起开始向中泰公司供应工矿产品，至2015年1月19日供应结束。落款时间从2013年至2015年，均有经办人签字。其中编号为140653、140654的入库单，原告陈述因被告未返还合同及全部入库单，无法提供与其相对应的合同及部分入库单。依据原告提交的入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为1059484.79元。原告向被告供货后，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0月28日向被告提供了票额为1086723.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庭审中陈述，经调取税务局的证明，显示增值税专用发票状态为正常，证明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如果货物与发票内容不相符是不能通过认证的；如果发生销货退回，被告应当开红票冲回或者作废，证实被告收到了原告与专票标示一致的货物，并且没有退回。 被告中泰公司支付货款情况：2014年12月10日，付款202798.23元；2014年12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付款150000元；2014年12月26日，付款150000元；2015年1月28日，付款300000元。以上付款共计902798.23元。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泰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原告已实际供应货物至被告中泰公司指定地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中泰公司辩称，岳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岳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尚给被告出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以此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未超过两年，至起诉之日，亦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双方对被告是否欠款有争议。原告所举证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86723.08元。庭审中，所举证据显示供货价值1059484.79元，应以实际供货数量作为付款依据为妥。截止到2015年10月28日，被告已陆续支付货款902798.23元，故应认定尚欠原告货款156686.56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罚金，因合同中对此未作出相关的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原告最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被告未按期给付剩余货款，即构成违约，违约金损失可自2015年10月29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为：一、被告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56686.56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2358元，由被告负担23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上诉人中泰公司实际支付货款902798.23元这一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上诉人岳诚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证据分四种情况：一是既有供货合同、又有《中泰公司产品入库单》；二是只有《中泰公司产品入库单》而无合同；三是只有供货合同而无《中泰公司产品入库单》；四是岳诚公司为中泰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86723.08元的发票，中泰公司已接受上述发票。 本院认为，针对岳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认为，一、因岳诚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部分供货只有入库单，未显示价格，且中泰公司对岳诚公司所主张的价格有异议，故对该部分产品本院暂不做处理，上诉人岳诚公司可待协商或经价格鉴定后，另行解决。二、对于既有合同又有入库单部分，中泰公司主张是开具发票的部分产品，不应另行计算；岳诚公司则陈述是分属二部分产品，开具发票部分产品的合同及入库单随发票一起给了中泰公司进行结算。因发票记载的产品数量与该部合同及入库单不一致，且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三、对于岳诚公司已为中泰公司开具的1086723.08元发票，中泰公司已实际接受，以其行为表示认可该数额，故依据发票数额与实际支付数额902798.23元相比，尚差183924.85元，应予给付。原审在计算时扣除有合同但无入库单部分价款，将此二部分产品未予区别不妥。 针对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认为，一、中泰公司诉称其已实际支付完毕货款，并称岳诚公司提交的仅有入库单而没有合同的部分产品系试工件，双方经协商约定结算金额为65059.66元，对此所述，因岳诚公司否认，且其又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所述不予认定。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交货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而岳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尚给中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审以此时间节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进而认定岳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岳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83924.85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9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1979.44元，上诉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16.56元；二审诉讼费23129.7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529.44元，上诉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0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