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超，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稳，河北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河北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森，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振华，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宜，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超与被申请人周森、李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417号民事裁定，驳回冯超的起诉。冯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冀04民终3652号民事裁定，指令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冯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冀04民终19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冯超还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冀民申4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稳、郭敏，被申请人周森、李振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超申请再审称，1.周森主张涉案款项是其合伙关系人郑某让冯超转的入股资金，不是借款。现郑某给冯超出具了证明，证实其与周森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也没有让冯超转款。该证据足以推翻周森的主张；2.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冯超主张涉案款项是周森的借款主要依据是转账凭证，孟某和韦某出具证言的主要证明目的是其二人向周森转款400000元，冯超享有债权。二审法院仅以周森与冯超之间不认识，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冯超的证人对没有借条的说法相互矛盾为由，认定本案不符合常理，从而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完全未考虑周森的抗辩有没有证据，也不考虑冯超给周森转款的客观事实。原审认定的不符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冯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周森不能证明转款系偿还之前借款或与冯超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依据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是原审却在周森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令冯超承担不利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森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周森、李振华辩称，1.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2.即使该借款存在，该款项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振华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8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为47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原告冯超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分2次共向被告周森转款100000元。当日，冯超又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周森转款350000元。2014年8月19日，孟某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周森转款200000元。同日，韦某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周森转款200000元。2014年9月15日，周森向韦某转款40000元。另查明，周森与李振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734元，由原告冯超负担。冯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周森、李振华偿还冯超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周森、李振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孟某称，我给周森的转款是冯超借我的钱。证人韦某称，周森向冯超借过款，和冯超多次找周森要钱，我和冯超开了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周森找冯超借款，因我们放贷都对熟人，都不打借条，我们也考察过，我自己也找周森要过钱。周森质证称，证人所说不能采纳，一审时说不认识周森，二审又称认识，且在一审时说借款用途不知道。一审法院在2017年3月27日开庭时，孟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8月19日，我和冯超在外地，所以没有出借条，我并不知道冯超和周森的关系，我只是见过周森，没有说过话。韦某出庭作证称，我和冯超、周森、郑某之间都是朋友关系，这笔钱用于哪里我不知道，我和冯超关系挺好，所以我和冯超之间没有写收据，我和冯超之间约定了5分左右的利息。冯超和周森之间的借款我隐隐约约应该知道，当时周森和冯超之间没有打欠条的原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冯超和周森之间的关系，当时我和孟某在一起。2017年12月18日，一审开庭时，韦某出庭称，听冯超说利息是3分到4分，转的利息是我和冯超、孟某三个人的，我自己理解这200000元是冯超借我的钱。我不知道周森和冯超之间还有没有别的经济往来，当时因为时间短，我们也没有打借条。周森的证人申某出庭称，周森和郑某入股开发2000000元投资的项目，当时郑某钱不够，给冯超打电话了，听郑某电话里说的。史某出庭称，听郑某和周森说郑某和冯超拿2000000元入股周森的土地项目，郑某钱不够，跟朋友打电话借钱，在周森公司听说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冯超与周森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关系。从冯超提供的证据看，有其与证人孟某、韦某转给周森的转账凭证，以及证人孟某、韦某的出庭证言。但周森否认是借贷关系，也不认可认识冯超，称是其与案外人郑某之间的投资入股问题，并提交了转让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国银行固话交易凭条、证人史某、申某的出庭证言。关于为何没有出具借条的问题，在2017年3月27日开庭时，孟某称，“我和冯超在外地，所以没有出借条”，而韦某称，“我和冯超、周森、郑某之间都是朋友关系，这笔钱用于哪里我不知道，当时周森和冯超之间没有打借条的原因我不知道”，而2017年12月18日，孟某出庭作证时称，“我自己理解这200000元是冯超借我的钱。我不知道周森和冯超之间还有没有别的经济往来，当时因为时间短，我们也没有打借条”。从孟某的证言看，可以理解为，本案应有借条，但因冯超在外地，故没有打借条。从韦某的证言看，其不知道周森没有给冯超出具借条的原因。而二审时，韦某称，“我和冯超开了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周森找冯超借款，因我们放贷都对熟人，都不打借条，我们也考察过”。该证言可以理解为，因是熟人无需周森出具借条。且冯超、韦某给周森放款是经过考察过的，这与韦某在一审时称“这笔钱用于哪里不知道，没有打借条的原因不知道”明显矛盾。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冯超与周森之前没有经济往来，也不能证明冯超向周森转款之前二人相识，故如是借款，周森应给冯超出具相关手续，以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而从冯超提供的证人出庭证言看，对为何没有借条其证言前后明显矛盾。且从证人证言看，郑某与冯超、韦某之间是朋友关系。故冯超称其与周森之间是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冯超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冯超除提交原审证据外，另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郑某与周森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郑某没有委托冯超向周森转款。周森、李振华质证认为，郑某与冯超、周森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周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周森的债权人，其出庭证言具有倾向性。证人证言具有易变的特性，会根据双方关系远近选择性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其证明力小于周森提供的书面证据。经再审查明，2013年9月18日，甲方邯郸市丛台天力金属软管厂与乙方河北艾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位于“邯郸市和平路以北，广泰街以东”一宗土地作价贰仟万元转让给乙方，安振迎、周森分别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同日，安振迎出具收条，显示收到周森交来土地转让费贰仟万元整，该收条上同时注明于2013年9月18日郭长宏转来。2014年8月13日，甲方郭长宏与乙方周森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原购安振迎（天力金属软管厂）广泰街土地4.53亩，即日起全部转让与乙方……转让费2000万元”。安振迎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今证明周森购邯郸市丛台天力金属软管厂名下土地2300万元整全部结清……”。另查明，周森与郑某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5年2月16日，周森向韦某转款16204.56元。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8月19日，冯超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森转款共计450000元，周森对于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冯超主张其与周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周森却辩称上述转款系案外人郑某的合伙入股款，其与冯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作如下评析：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冯超为证实其与周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孟某、韦某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冯超已向周森转款450000元的事实，且周森对此不持异议，冯超作为原告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证人孟某、韦某关于转款地点、双方之间为何没有出具借条的证言内容有不一致之处，但是并不能因此而推翻周森收到450000元款项的事实。另外，冯超主张通过孟某、韦某转给周森的400000元系其出借给周森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款项并非通过冯超银行账户出借，且再审时冯超称三人与周森都认识，孟某、韦某的利息都是由周森支付，周森分两次支付的借款利息也都是转给韦某。鉴于冯超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400000元是其出借款项的一部分，所以，对上述400000元应不予认定，冯超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应为450000元。其次，周森辩称案涉款项是案外人郑某2000000元入股款的一部分，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转让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授权委托书及9份中国银行固话支付交易凭条，但上述协议均系其与案外人所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其与郑某之间亦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此外，结合周森提交的其与郑某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双方之间的转账数额与其所称的2000000元入股款数额也不吻合，且再审时郑某亦出庭证实其与周森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因为周森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本案所涉款项系案外人郑某转入的合伙入股款，所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冯超再审时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5%，与其一审时诉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7%明显不符，而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借款利息。所以，应视为双方之间对于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所以，应从冯超向法院起诉时即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关于李振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为冯超与周森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其无法证实周森的借款目的和借款用途，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以，本案所涉款项应为周森的个人债务，冯超要求李振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冯超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4民终1990号民事判决及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周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冯超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冯超对被申请人李振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734元，由冯超负担15000元，周森负担6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冯超负担8000元，周森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强审判员 郑佳佳审判员 张海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