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成，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龙，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杨小龙因与杨万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以杨小龙主体资格存在瑕疵驳回杨小龙起诉，杨小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宁0402民初7号民事判决，杨万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被上诉人杨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万成上诉请求：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小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小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于情不符且严重失实。（一）被上诉人杨小龙在患病昏迷期间的生活费由上诉人负担，原审未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杨小龙多年的生活费是自己消费必不可少的开支，被上诉人昏迷4年，又在上诉人家生活了几年，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全靠从涉案赔偿款中支出。上诉人虽然没有记账，但按照当年的社会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多年来实际生活费用达14.6万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因生活自行消费14.6万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了生活费开支，这笔开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311630.5元赔款中包括了护理费，该护理费的证据早已交给法院。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父亲当然无权主张护理费，但作为上诉人之外的受上诉人雇佣的人或其他人护理，应当给予护理费用。被上诉人昏迷4年由上诉人之外的人护理，护理人将应得的护理费用全部用于被上诉人生活补助。一审中被上诉人隐瞒了护理来源的证据材料，应予追究。二、一审认为“除去上述费用，尚有127630.50元应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无根无据。被上诉人所获赔款，除支付医疗费、药费、后续治疗费外，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生活已经实际开支了14.6万元。加之被上诉人三次娶妻，赔款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还为其垫付7.8万元。一审认定没有考虑被上诉人一家的生活费用、护理费用，估算出的127630.50元实属错误。三、原审认定“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责任”，但又认为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前者认定应当定性为监护权纠纷，后者认为应当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被上诉人因伤而获得的赔偿款，如果有权处分，看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受伤后连续昏迷4年之久，上诉人具有监护人资格这是毫无疑问的。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监护人的身份参与处理交通事故领回赔偿款并合理开支，这是有法律根据的。至于是否侵犯了被监护人的权益，均不影响其合法取得涉案赔偿款。因此监护是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当得利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将监护纠纷作为不当得利纠纷来认定并处理十分不妥。综上，上诉人杨万成依法上诉要求判如所请，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杨小龙辩称，我只昏迷了两年时间，并不是四年。上诉人现在居住的院子都是用我的赔偿款建造的。 杨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上杨万成返还杨小龙赔偿款31163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万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万成与杨小龙系父子关系。2008年5月28日凌晨3点，杨小龙在北京顺义区发生交通事故，杨小龙与侵权人花桂玉负同等责任，杨小龙受伤后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77天，其伤情经鉴定为三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83%。2009年，杨万成以杨小龙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花费6000元聘请律师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9）顺民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廊坊市支公司赔偿杨小龙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7710元，侵权人花桂玉赔偿杨小龙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193920.5元。2009年7月27日杨万成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廊坊市支公司代为领取赔偿款117710元，2010年1月29日杨万成在北京顺义区法院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代为领取执行款196907.50元（含诉讼费2987元），两项共计314617.5元。2011年，经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证认定，杨小龙为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为2级。2015年2月9日，杨小龙与马骁雅（聋哑残疾人）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子杨哲（2015年12月29日出生）。现杨小龙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杨万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因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杨小龙在务工期间受伤致昏迷四年有余，杨万成作为杨小龙的监护人履行保护、照顾之责，属其义务，无该与不该之托辞，现杨万成主张杨小龙给付其患病期间的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杨小龙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杨万成以监护人身份向致害方提起诉讼并得到赔偿款311630.5元，该笔赔偿款应属杨小龙个人财产，杨万成作为监护人应妥善进行管理和保护，除为被监护人即杨小龙的利益外，不得任意处分，从查明的事实看，杨万成在北京顺义区法院提起诉讼时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出代理费和其他费6000元，对此杨小龙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杨小龙苏醒恢复正常后，杨万成为其筹办婚事，杨万成称其因此支出128000元，杨小龙认可60000元，但根据当地给付彩礼的风俗习惯，杨万成的辩称理由可能性较大，且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128000元。另外，杨万成在杨小龙患病期间往返北京进行诉讼及后来照顾杨小龙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等，要求杨万成对此举证有失公平原则，原审对该项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0元，除去上述费用，尚有127630.5元由杨万成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杨万成在杨小龙受伤患病期间以监护人身份获得311630.5元，除去上述合理支出款项外，剩余127630.5元应属杨小龙的个人财产，现杨小龙身体恢复正常后，有权要求杨万成返还，杨万成拒付构成不当得利，故其依法应予返还剩余的127630.5元，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杨万成向杨小龙返还交通事故赔偿款127630.5元；驳回杨小龙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原告申请缓交），由杨小龙负担2449元，杨万成负担35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杨小龙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赔偿案件诉讼期间不具有诉讼能力。杨万成在赔偿诉讼案件中交纳案件受理费2793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小龙陈述其2010年10月恢复意识，2011年7月生活能够自理，2014年恢复劳动能力。上诉人杨万成辩称上诉人2012年恢复意识，2014年下半年才能行走。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分别为：16536元、19428元、21601元、25211元。其余事实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杨小龙因交通事故造成残疾且失去意识，当时应属无行为能力人，作为杨小龙监护人，杨万成主张赔偿、管理赔偿款属履行监护职责。但当杨小龙恢复行为能力后，其监护关系终止。杨小龙要求管理自己的财产属合理要求。杨万成不予返还应属杨小龙的财产，自己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故杨小龙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原判以不当得利认定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 二、关于杨万成管理杨小龙财产数额的认定。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9）顺民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数额看，共计赔偿款311635.5元，包括医疗费（实际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其中，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345元，应为实际发生的费用，在杨小龙未能证明由其支付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杨万成支付。杨万成因杨小龙的利益主张赔偿所支出代理费和其他费用6000元、案件受理费2793元，应从杨小龙财产中扣除。故杨万成在赔偿案件结束后实际管理杨小龙财产数额为298497.5（311635.5元－4345元－6000元－2793元）元。 三、关于杨小龙在住院、恢复生活能力期间杨万成进行了护理，护理费应否从杨小龙财产中扣除、以何标准计算。护理费本身就是在被护理人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支付给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杨小龙在无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杨万成是法定监护人，护理应属其义务，但该义务是在被监护人无财产的情况下是无偿护理，被监护人有财产可供支付的情况下应从其财产中支付护理费。杨小龙认可其2011年7月恢复生活自理。故自2008年5月29日至2011年7月29日期间的护理费应从其财产中扣除。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分别按照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及杨小龙劳动能力丧失83%计算。分别为：13725（16536元×83％）元、16125（19428元×83％）元、17929（21601元×83％）元、3488（25211元÷12×2×83％）元，共计51267元。 四、关于杨小龙在恢复劳动能力期间生活费应否从杨小龙财产中扣除、以何标准计算。杨小龙在恢复劳动能力期间，每天支出生活费、营养费是必不可少的，其有财产可供支出，应在其财产范围内扣除。上诉人主张按照当年的社会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生活费不符合当地生活标准，应酌情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杨小龙认可其2014年恢复劳动能力。故自2008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生活费应从其财产中扣除，应为44000元。 五、关于杨万成为杨小龙筹办婚礼的支出是否从杨小龙财产中扣除。杨万成为杨小龙筹办婚礼支出了费用是事实，但杨小龙认可60000元，结合给付彩礼及婚礼大操大办违反公序良俗民事法律原则，杨小龙不认可的部分应由杨万成自己负担。应从杨小龙财产中扣除杨万成为其筹办婚礼支出的60000元。 六、关于杨万成为杨小龙后期治疗花费及在赔偿诉讼中支出的差旅费数额的认定。杨万成在杨小龙患病期间往返北京进行护理、诉讼，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等，且杨小龙在恢复期间也必然产生后续治疗费，虽然杨万成对此有举证责任，但出于亲情未保存证据在情理之中，依据公平原则，原审对该项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万成在监护期间实际管理杨小龙财产为298497.5元，在杨小龙财产中应扣除以上费用外剩余93230.5元，应由杨万成返还给杨小龙。杨万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杨万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被上诉人杨小龙交通事故赔偿款93230.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小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上诉人杨万成负担3525元，被上诉人杨小龙负担2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上诉人杨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海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