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址：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雪，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捷，男，汉族，1974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兵，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华安路**G厂房****。法定代表人：李伟。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捷、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雪，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兵，原审被告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在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认定“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已不是该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没有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法律认识不足，以为向工商部门提交了申请变更股东手续即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虽然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确认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一审法院应依照本案客观证据作出判断，不能仅凭双方当事人的口头“确认”。从上诉人在工商登记部门查询的登记结果来看，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为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占股40％。也就是说，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并未变更，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已不是该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上诉人)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并在甲(被上诉人)乙双方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先支付5万元给甲方，在办理完所有工商营业手续后开始倒计时，第三个月乙方应想办法再支付甲方10万元或者15万元给予甲方，在第六个月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规定总金额剩余的款项。”，从该约定可以明确得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是附条件的，在没有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综上，上诉人认为目前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不支付股权转让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甲方保证与声明：2、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6、b保证所因涉及股权交割之日之前的事实而产生的诉讼或仲裁由出让方(即被上诉人)承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公司注册时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但截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完成全部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未完成的出资义务；另，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期间，鑫沛公司欠供应商货款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44342．04元，被上诉人应按照股权比例承担344342．04元*40％=137737元的债务。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未完成全部出资义务，也未承担债务，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应立即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变更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双方的协议应当变更或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在本案中，由于鑫沛公司受国内实体经济低潮影响，不但没有任何盈利，对外已是负债累累，上诉人已没有实际经营公司，而是在外面打工，也就是说上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没有任何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原因，已无力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致使本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上诉人也丧失了实际的履约能力，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而不应向上诉人索要股权转让款。林文捷辩称：一、2014年03月19日答辩人林文捷与被答辩人李伟，合伙开公司(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自然股东：林文捷)。合伙开公司的情况：答辩人林文捷总投资1155538元，被答辩人李伟投资技术，被答辩人李伟投资资金不清楚，合伙开公司被答辩人李伟占60％，答辩人林文捷占40％，答辩人年分成3—5万元左右，而后在2016年09月01日，答辩人林文捷与被答辩人李伟双方自愿转让股权，被答辩人李伟(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费总数支付答辩人林文捷50万元，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和厂内所有机器设备全部由被答辩人李伟所有，被答辩人李伟在2017年08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被答辩人李伟欠林文捷余款40万元分文未支付。二、按月利息2％计算的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2、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个月，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应按未支付部分款项计算。如第六个月不能按时支付时，所欠款项应从第七个月开始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0．02元。”林文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伟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0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从2017年8月18日起到还清之日止；2、被告李伟支付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告李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原告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被告李伟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总注册资本的40%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价款的支付方式：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并在甲乙双方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先支付5万元给甲方，在办理完所有工商营业手续后开始计时，第三个月乙方应想办法再支付甲方10万元或者15万元给予甲方，在第六个月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规定总金额剩余的款项；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第七条）：发生下列情况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履约能力；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个月，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应按未支付部分款项计算，如第六个月不能按时支付时，所欠款项应从第七个月开始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0.02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00元。2019年3月8日，原告以被告拖欠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已不是该公司股东。另查，原告还称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并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又查，被告为证明其丧失实际履行能力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鑫沛欠款供应商明细》、负债情况等证据。原告均不予认可。再查，依原告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48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李伟在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以及在惠州市鑫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2%股权，冻结价值以人民币4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告与被告李伟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辩称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并非被告李伟自愿签订，但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其丧失实际履行能力，符合《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情形，请求法院变更或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但仅凭其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鑫沛欠款供应商明细》、负债情况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请求变更或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伟仅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至今尚有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李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还约定，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个月，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应按未支付部分款项计算，如第六个月不能按时支付时，所欠款项应从第七个月开始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0.02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李伟支付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伟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因该费用非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必然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惠州市金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林文捷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文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2520元，共计10120元，由原告林文捷负担576元，由被告李伟负担95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显示，在2016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出资瑕疵，仍然继续签订合同，且合同并未对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负担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于2017年10月11日即在协议签订一年零一个月后在协议右下角签字确认“经结算剩余肆拾万元人民币未支付给林文捷”。同时，结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一段最尾端用括号以及黑体和下划线特别标注的一句话“……（支付完此合同规定范围内款项后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合约及债务关系，其他合约合同均无效）。”的内容表述，表明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时，被上诉人在收取价款50万元后即退出股份，而原债权、债务则由上诉人自行享有及负担。上诉人诉称《股权转让协议》系被胁迫签订的，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股权是股东的财产性权利，依法具有可转让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均称协议签订后，实际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未变更。股权变更登记未完成非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而上诉人亦实际支付了10万元转让款，故上诉人上诉称付款条件尚未成立，理由不充分。尽管合同约定了如出现一定情形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并未就合同变更或解除达成合意，故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约定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理由不成立。另外，虽然股权变更登记未实际完成并非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协助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如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协助义务，上诉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李伟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学审判员 郭志文审判员 温永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计亭书记员蒋琳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