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德宝，男，生于1956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芬，女，生于1966年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佘德宝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正辉，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德树，男，生于1953年9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君，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佘德宝与被上诉人佘德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佘德宝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于2018年9月27日下午头部严重受伤后作了开颅手术，至村委会调解时间仅一个月，颅脑损伤在一个月内完全康复是根本不可能的。被上诉人背着上诉人与村委会背后促成的调解条件，村委会事前并未通知上诉人，便擅自通知、催促上诉人之女到场调解，上诉人之女佘雪梅出于恐及安全意外发生方才带上其他亲属到场，并不是上诉人的委托、指派。其本身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逼促了结赔偿，明显非出善意和不排除被上诉人与村委会恶意串通之嫌。上诉人的伤情仅在手术后的危险脱离期，尚未康复，不具备调处时机。原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忽视了“表见代理必须是相对人的法律行为善意”，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而非9月26日，把代理人的收款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收款行为，以此作为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依据，而实际上，代理人收款交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当场拒绝，至今也未收讫。 佘德树答辩称，纠纷发生时佘德宝先骂了佘德树7个小时，也是佘德宝先动手打了佘德树一锄头才发生抓扯。之后佘德宝到处活动，若无其事。此情况下，佘德树不可能主动找村委会调解，也无证据证实是村委会主动要求并催促佘雪梅进行调解。村委会在一审、二审中均说明是佘雪梅称佘德宝再三要求调解，专程从成都赶回来调解，在此情况下，村委会参与调解。调解时，有佘雪梅多名亲属参加并在调解结果上签字。佘德宝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佘雪梅代理人地位，且佘德宝也未将35,000元赔偿款退回给佘德宝或村委会来拒绝调解。本案是佘德宝骂人，先动手，佘德宝应承担主要责任。佘德宝纠纷当天中午在自家门前摔倒过，纠纷后长达4天还在四处活动办事，即使伤害后果存在，佘德宝延误治疗也致使病情加重，扩大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佘德宝十年前也在同一部位做过开颅手术。一审考虑到多方面因素，驳回佘德宝诉讼请求，客观公正。多名证人证言和书证均证实案发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而不是27日，佘德宝想改时间规避自己延误治疗的事实。 一审查明：当事人双方系同村村民。2018年9月26日下午6时许，佘德宝在自家责任地干农活时，因琐事与路过此地的佘德树发生口角。期间，双方因口角不断发生肢体冲突并相互扭打在一起。随后，围观群众及时劝阻并制止了双方的抓扯行为。2018年9月28日，佘德宝在阆中市裕华镇中心卫生院田公分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88.80元；2018年9月29日，佘德宝在阆中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147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6日，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去医疗费31,620元，出院病情诊断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骼骨体粉碎性骨折、慢支炎肺气肿、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佘德宝又分别于2018年11月3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2月7日和2019年1月14日在阆中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共546.27元。2019年1月30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佘德宝受伤致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骼骨体及肋骨骨折，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2、后续医疗费为6,000元左右；3、误工期评定为180日；4、护理期评定为60日，其中15日为2人护理，45日为1护理；5、营养期为60日。佘德宝花去鉴定费2,600元。同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叙述佘德宝的既往病史：10年前因外伤后行右侧颞顶部开颅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恢复良好，未遗留功能障碍。2018年10月30日，佘德宝之女佘雪梅、佘雪梅的大伯哥蔡光忠、佘雪梅的舅父杨明与佘德树及其子佘宪波在村委会以《会议记录》方式就双方当事人打架一事达成赔偿协议，《会议记录》载明：1、费用总计为49,371.80元；2、调解方案，佘德树承担70%，佘德宝承担30%；3、佘德树负担35,000元，佘德宝负担15,000元，该调解为最终调解结果，双方以后再不找任何一方麻烦，产生的后果各自负责。4、付款，佘德树应付款35,000元，住院期间已向佘德宝付5,000元，下补现金付款30,000元（叁万元，现金支付）。前述参会人员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捺印，村委会干部牛开全、杨廷胜和赵子琴亦签字捺印。同日，佘雪梅收取佘德树现金30,000元并书立《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佘德宝与佘德树发生纠纷医疗费和其它费用，合计35,000元，叁万伍千元整，款已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佘雪梅、杨明所签赔偿协议符合家事表见代理的特点。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2018年10月30日，双方在村委会的组织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佘雪梅远在成都上班并在事后及时赶回阆中护理佘德宝住院治疗至出院，佘雪梅为平息纠纷代表佘德宝参与调解。同时，案涉纠纷在村委会的主持下，佘雪梅及杨明等代表佘德宝与佘德树进行调解，因佘雪梅是佘德宝的女儿，杨明也是佘德宝的亲属，基于双方特殊的家庭关系及无利害关系的村委会作为第三方主持调解，佘德树足以相信佘雪梅、杨明能够代表佘德宝签订赔偿协议，该行为符合家事表见代理的规定。佘德宝主张对调解结果不认可，因以上过程具有一定的连贯性，本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佘德宝应知晓佘德树在诉前已经向佘雪梅支付35,000元的事实，也明知调解的相关情况。第二、赔偿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调解过程中，相关人员对佘德宝的损害后果进行了详实核算，也对双方的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这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故该协议应对佘德宝具有约束力。第三、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双方当事人约定赔偿协议签字即生效，协议中还明确约定案涉纠纷为一次性和解，今后双方不得再因此产生诉争，被告按照赔偿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佘德宝之女亦足额收取了赔偿款，可见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已终止。佘德宝就已处分并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权利起诉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佘德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佘德树提供了一份《村委会关于佘德宝与佘德树发生纠纷情况的再次说明》，拟证实本案纠纷发生、佘德宝手术后生活情况、佘德宝日常表现和本案村委会调解情况。 佘德宝质证意见为该说明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是佘德树单方获取的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庭审调查实施相悖，该说明书写和签名不是同一人，盖章位置不合常理，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与其它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同时二审查明：佘德宝在向一审法院诉讼中，所提交的赔偿清单，认可佘德树已支付其35000元，同意在赔偿款中扣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佘德宝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首先，关于《调解协议》效力问题。经查明，佘德宝受伤住院治疗后，其女佘雪梅与被上诉人佘德树在村委会主持下进行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佘德树按照协议向佘雪梅和佘德宝支付了共计3.5万元。但被侵权人佘德宝拒绝承认该协议，称没有委托女儿佘雪梅参与调解，也没有收佘德树在调解后支付的30000元赔偿款，佘雪梅也称其父一直不同意协议的内容，30000元也没有交给佘德宝，考虑到佘德宝伤后又出现了伤残，故本院认定调解协议对佘德宝不产生效力。 其次，对本次纠纷责任划分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佘德宝与佘德树系同村村民，本应互敬互爱，互相帮助，但佘德宝却因一小事辱骂佘德树在先，在双方发生口角后，佘德宝又率先用锄头伤人，导致双方相互抓扯，在互殴中佘德宝受到伤害。从纠纷的发生、发展到结果看，佘德宝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确定由佘德宝承担60%的责任，佘德树承担40%的责任。 第三，对佘德宝损失的计算及赔偿的问题。佘德宝请求医疗费33,914.47元、误工费21,175.92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4,209.46元、续医费6,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96,979.83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佘德树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上述本院确认的责任比例，佘德树应赔偿佘德宝38,791.54元，扣除佘德树已支付的35,000元，佘德树还需赔偿佘德宝3,791.54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佘德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佘德宝3,791.54元； 三、驳回佘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432元，由佘德宝负担259.2元、佘德树负担1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佘德宝负担518.4元、佘德树负担34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