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2049号 原告：邓含茂，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杜传坤，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璠，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秀兰，女，194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财，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含茂、杜传坤与被告李秀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09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邓含茂、杜传坤与被告李秀兰均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9民终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含茂、杜传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刘若璠，被告李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含茂、杜传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位于遂宁市城区原汽车配件厂现新星幼儿园（宗地总面积2579.97平方米）37.15%的土地使用权归二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按照《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约定赔偿原告依法享有的该宗土地价值12.85%的赔偿金350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宗地总价款为1710000元（含原汽车配件厂土地出让金其它费用另报账记录入账），被告出资960000元支付原汽车配件厂转让款，二原告共同出资750000元用于缴纳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他费用，分配方案按照5:5分成。二原告按约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其他相关税费。案外人张雪琴经过诉讼，法院确认该宗土地使用权37.15%归被告所有，62.85%归案外人张雪琴所有。但根据原、被告的合伙协议，原告享有该宗土地50%的土地使用权，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李秀兰辩称，1.《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2.原告与被告及张雪琴之间不是合伙关系。2002年，被告与张雪琴就建立了合伙关系，比原告申请入伙时间早4年。二原告申请入伙，未取得张雪琴的同意，故入伙无效。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债权纠纷，不是请求返还财产案件。原告在第一次参与办证的过程中，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雪琴是原始合伙人。故诉讼时效应当在第一次登记缴费之前开始计算，即2008年9月5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年。4.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应当先经人民政府处理。同时，原告与被告并非合伙关系，所以其无权分配合伙财产。省高院也已经判决确认权利人，并且办理了不动产权证。5.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 2001年10月28日，被告李秀兰（乙方）与原遂宁市市中区天宫路社区四组（甲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地属该辖区的原遂宁市汽车配件厂转让给李秀兰，应付总款94万元，包括市汽车配件厂所有资产、水电设施在内（其中的14万元属原防腐厂的股东所有，由乙方支付给股东代表人，甲方收84万元）。市汽车配件厂原来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万元，所剩余款78万元在协议签订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到各部门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时，乙方自行承担各种税费……。” 2002年上半年，被告经人介绍认识了张振声，张振声介绍其胞姐张雪琴为被告出资20000元及协商合伙事宜。张雪琴及被告协商后，张雪琴委托唐坤君于2002年6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70000元。2002年6月28日，被告将其中的20000元作为预交款支付给了天宫路社区。同日，被告与张雪琴之胞弟张振声一起办理了用地相关申请手续，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转让协议》上添加了张雪琴的名字，《土地登记申请书》上有被告的签名及张雪琴的署名和盖章。 嗣后，被告持甲方为李秀兰、乙方为张雪琴的《退股说明》于2006年5月16日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的遂宁市船山区新星幼儿园（以下简称新星幼儿园）名义向遂宁市国土局申请为该宗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经鉴定，该《退股说明》上张雪琴的签名字迹不是其本人所书写。 2006年6月12日，原告邓含茂（乙方）、杜传坤（丙方）与被告李秀兰（甲方）签订了《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01年10月28日出资96万元购买天宮路社区四组转让的原汽车配件厂，现需办理该地宗的国有土地出让使用证。甲、乙、丙三方就共同出资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其他费用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宗地位于遂宁市城区原汽车配件厂现新星幼儿园，宗地总面积2579.97㎡。二、上述宗地总价款为171万元（含原汽车配件厂土地出让金其它费用另报账记录入账）。三、甲方出资96万元用于支付原汽车配件厂转让款，乙、丙共同出资75万元用于缴纳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及其它费用。……七、分配方案照5:5分成投资（该条内容为手写）。”同日，国土局与新星幼儿园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新星幼儿园的名义向该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710034元和相关税费28611.36元及工本费210元，合计738855.36元。2006年6月14日，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人为新星幼儿园的遂国用（2006）第3763号、3764号、37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本，因办证款项系原告邓含茂、杜传坤所实际支付，该三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原告邓含茂、杜传坤二人实际保管。2007年4月10日，被告以该三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慎遗失为由向国土局申请补办。2011年7月6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秀兰和杜传坤、邓含茂合伙购买原市中区船山乡天宫庙村4社的汽车配件厂，其中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是杜传坤、邓含茂出资缴纳的。 2009年12月11日，天宫路社区四组与张雪琴签订了《关于转让遂宁市汽车配件厂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张雪琴与李秀兰系原合伙购买甲方原集体企业遂宁市汽车配件厂人，张雪琴主动自愿承担付款事宜（签订原汽车配件厂转让协议后，李秀兰只向社区缴纳了土地款2万元），即张雪琴应付甲方土地补偿款80万元、资金利息24万元、原防腐厂股东款14万元，共计118万元。”协议签订后，张雪琴即于同月15日向天宫路社区缴纳了上述款项1180000元。张雪琴支付以上款项后，得知国土局为被告办理了上述国土使用权证，认为国土局登记办证错误，遂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国土局撤销上述国土使用权证。2012年2月7日，国土局发出决定对上述权利证书予以废止的公告。2012年5月24日，张雪琴申请撤回行政起诉。2012年6月1日，国土局向新星幼儿园（李秀兰）发出了《遂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 2013年4月7日，张雪琴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秀兰合伙协议纠纷，该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遂中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张雪琴、李秀兰均不服，分别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撤销(2013)遂中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遂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原遂宁市市中区天宫路社区四组所出售的原遂宁市汽车配件厂厂房、附属设施及其土地使用权属于案外人张雪琴与被告李秀兰按份所有，由张雪琴享有62.85%的份额，由李秀兰享有37.15%的份额。宣判后，张雪琴、李秀兰仍不服，分别再次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5）川民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生效的（2014）遂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与张雪琴从2002年上半年开始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 2017年8月22日，遂宁市国土资源局对本案诉争土地（坐落：遂宁市船山区社）使用权进行了不动产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李秀兰、张雪琴，总面积为2579.96平方米，李秀兰占有37.15%的份额［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第××号］，张雪琴占有62.85%的份额［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第××号。 另查明，2007年5月，二原告以合伙纠纷为由向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补足出资96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张雪琴向该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该院认为在该案所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继续审理有可能损害张雪琴的合法权益，故于2008年9月5日作出（2007）安居民初字第3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2011年4月14日，二原告向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该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了（2007）安居民初字第389号裁定书，裁定准许二原告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其签订《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三、原告主张享有案涉土地37.15%权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五、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原告与被告各自出资金额、出资方式、投资分配方案等事宜，原告邓含茂、杜传坤为促成合伙事务按约定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和税费等款项，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2011年7月6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证明》中明确载明为“合伙购买”，故原、被告之间应当系合伙关系。另案生效判决中，虽对案涉土地权益进行了判决，认定了被告与张雪琴的合伙关系，但并不能推定邓含茂、杜传坤与李秀兰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故被告关于其与原告系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的辩称，以及生效判决未认定二原告合伙人身份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虽名为“购买土宗”，但其实际为由原、被告双方为办理土地使用证、获得土地使用权而达成的协议。该宗土地经过相关行政机关审核，已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本案系对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块进行确权，不涉及行政行为，无需由人民政府处理。故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被告于2001年与天宫路社区四组达成《转让协议》后，随即与案外人张雪琴就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事宜形成合伙关系。嗣后，被告在2006年6月12日与原告签订《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并于当日利用二原告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工本费共计738645.36元，并伪造张雪琴签字的《退股说明》私自将涉案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新星幼儿园名下。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告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利用二原告以及张雪琴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其掌控的新星幼儿园名下。被告虽以其名义签订了《转让协议》，办理了相关证书，但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即出资义务。（2014）遂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2015）川民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被告享有案涉土地37.15%的份额，张雪琴享有案涉土地62.85%份额，是在张雪琴支付转让款1250000元、被告支付出让金等738855.36元的基础下，按照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划分。经审理查明，738855.36元实际系由二原告支付，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当由二原告享有被告名下的土地份额。故原告主张涉案土地37.15%的土地使用权归二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如上所述，对涉案土地份额的划分系基于权利各方的实际出资额予以计算。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共同出资购买土宗协议书》，虽约定了“分配方案按照5:5分成投资”，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出资减少，相对方出资增加，导致双方出资比例发生变化。因原告的出资比例减少导致原告无法按协议享有50%的土地份额，故原告享有的土地份额减少并不能归责于被告。原告与被告系合伙关系，原告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合伙事项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现原告依据其出资比例已经享有了相应的土地份额，不存在其他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35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的案件性质虽然系合伙协议纠纷，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根据合伙协议确认其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部分使用权，即原告的诉讼请求属物权请求权，而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因此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登记于李秀兰名下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社的土地使用权37.15%份额［土地总面积2579.96㎡，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第××号］，由邓含茂、杜传坤享有； 二、驳回邓含茂、杜传坤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邓含茂、杜传坤负担11200元，由李秀兰负担1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旭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人民陪审员  韦 芬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樊 平 书 记 员  刘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