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陈涛，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颍上县。曾因倒卖有价票证，于2013年12月27日被行政拘留七日。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看守所。被告人胡敬伟，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商水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水县。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7月21日被行政拘留七日。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看守所。辩护人张明，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童，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京铁检公诉刑诉〔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涛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胡敬伟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雪梅、检察官助理焦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涛、被告人胡敬伟及其辩护人张明、赵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底的一天，被告人陈涛、胡敬伟一起吃饭时，陈涛向胡敬伟提出要在自己租赁经营的西A179火车票代售处打出一些火车票，然后再退掉套现，让胡敬伟帮忙找人去退这些票，胡敬伟表示同意。2018年9月2日0时至4时许，被告人陈涛利用火车票代售处当日16时前将售票款入账即可的时间差，使用非法收受的279张他人居民身份证，在未实际支付票款的情况下，从西A179火车票代售处打印出578张火车票（票面价值人民币1666853元），并交给被告人胡敬伟及其雇佣的张某1、胡某1、许某、王某1、安某、王某2、王某3、张某2等八人分别到北京站、北京西站、北京南站退票。其中安某、许某、胡某1、张某1、王某1等人从北京西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64250元，从北京南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420420元，胡敬伟、张某2、王某2、王某3等人从北京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147313元，共计取得票款人民币631983元。2018年9月2日7时许，被告人胡敬伟在北京站26号退票口退票过程中被民警抓获。当日13时许，被告人陈涛在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南路中天置地被民警抓获，并从其身上起获火车票220张，涉案赃款人民币64250元。涉案赃款、火车票已全部起获并发还铁路部门。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涛、胡敬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其中被告人陈涛构成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胡敬伟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涛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出票并退票的行为均是符合规定的，其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将票款汇入铁路总公司指定账户即可，其没有非法占有票款的故意，其之所以大量出票并退票是为了证明其代售处法人牛某1的卑劣，其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胡敬伟对起诉书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胡敬伟系从犯，且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犯罪行为未造成实际损失，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涛原系北京西站所辖A179号火车票代售处承包租赁经营者，该代售处实际控制人为牛某1。经与被告人胡敬伟事先共谋，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9月2日0时至4时许，利用火车票代售处当日16时前将售票款入账即可的时间差，使用非法收受的279张他人居民身份证，在未实际支付票款的情况下，从西A179火车票代售处打印出578张火车票（票面价值人民币1666853元），并交给被告人胡敬伟及其雇佣的张某1、胡某1、许某、王某1、安某、王某2、王某3、张某2等八人分别到北京站、北京西站、北京南站退票。其中安某、许某、胡某1、张某1、王某1等人从北京西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64250元，从北京南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420420元，胡敬伟、张某2、王某2、王某3等人从北京站退票后取得票款人民币147313元，共计取得票款人民币631983元。2018年9月2日7时许，被告人胡敬伟在北京站26号退票口退票过程中被民警抓获。当日13时许，被告人陈涛在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南路中天置地被民警抓获，并从其身上起获火车票220张，涉案赃款人民币64250元。涉案赃款、火车票已全部起获并发还铁路部门。针对该项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收集和调取的以下证据。1.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9月2日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明其从牛某1处承包了一个火车票的代售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11号院南一门，编号西A179，其是代售点的负责人。9月2日凌晨，其在代售点出了500多张火车票，然后让胡敬伟找了8个人在北京站、北京西站、北京南站等退票窗口退了一部分，另外220张车票还在其手中没有来得及退。其出的火车票发车时间都是15天以后的，而且都是高铁商务座，单张价格在2000元以上，总价值大约166万余元。上述火车票其没有支付票款，开车时间在15天以后也没有手续费。其按照一张身份证加两张往返火车票作为1份，每10份或者20份捆成一捆交给胡敬伟，胡敬伟再去车站窗口退票。胡敬伟找的人不知道其退票目的，胡敬伟找他们的时候说是帮助旅行社退票。其使用的身份证都是其平常抢票用的，有的是其找倒票的人借的。其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想把票款据为己有，二是其承包的代售点的法人牛某1看其一年多来经营的很好，就处处刁难其，其就有了不干的打算，也想给牛某1添点麻烦。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9月3日的供述，证明2018年8月20日前后的一天，其和胡敬伟吃饭时，商量其想等其的售票点重新开张后出一些车票，让胡敬伟帮忙找人把票退掉，事成之后给他5万元好处费，胡敬伟答应了。9月2日凌晨1时至4时，其陆续出了500多张火车票，胡敬伟找了8个人去退票，但只退了200多张，其需要在当天16时之前将这些票退完，因为按照铁路售票的规定，每日16时之前需要当天16时截止售票的票款存入铁路指定的对公账户，如果其没有存入，售票部门就会发现其套现行为。当天其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所打出的车票，身份证本人都没有委托其购买，都是其自己出票准备用于套现的。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笔钱，只想先拿到手，然后逃往南方广州或者深圳。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9月5日的供述，证明其所承包的铁路代售点的法人是牛某1，2018年3月，因为牛某1举报其和倒票的勾结倒卖火车票，北京铁路局就将其代售点的售票机锁死了，直到8月下旬其的售票点才重新恢复，其就想报复牛某1，想套取大量的票款人后不上交，致使他的代售点被取缔。讯问录像，证明陈涛在签署笔录前对笔录进行了详细阅读。2.被告人胡敬伟供述，证明2018年8月28日左右，陈涛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找几个人退票，并称事成之后给其5万元钱，其就同意了。陈涛准备把这些退票所得的现金自己用，具体干什么用其就不知道了。9月1日晚上12点左右，陈涛联系其，其就联系了之前约好的人去找陈涛。陈涛给了其两沓车票和身份证，“小强”开了一辆车带着四个人去北京西站退，王庆超开着车带其和其他两人去北京站退。因为北京站没那么多现金，其等人就回来了，北京西站那拨人退了大概6万多元也回来了。早上五点多钟陈涛带着其等人在北京站对面的李先生牛肉面吃饭，并把之前没退的票和新出的票分给了其等人，其等人吃完饭后就还按照之前的分组退票，其在北京站退票时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陈涛第一次跟其说退票的事儿是在8月28日左右，当时其和陈涛在南苑机场附近一家火锅店吃饭，吃饭的时候陈涛说让其帮忙找几个人退票。8月30日晚上12点，陈涛给其打电话，让其带几个人退票，事成之后给其好处费5万元，退票的人每人500元。3.证人安某、张某1、许某、王某1、王某3、张某2、王某2、胡某1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其等人帮助胡敬伟在北京西站等火车站退票的情况。4.证人刘某、吴某、韩某、王某4、马某（均系北京各火车站窗口工作人员）等人证言及退票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胡敬伟等人于2019年9月2日到北京西站、北京南站、北京站退票的情况。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现几名男子退票，所退火车票均系同一时间、同一代售点所售出火车票，后其将上述情况报告北京站派出所的情况。6.证人高某、王某5、朱某、王某6、孙某、赵某等人的证言及证明信，证明其等人身份证曾丢失，以及未购买也未委托他人购买涉案火车票的情况。7.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日早晨，民警通过其将被告人陈涛抓获的过程。陈涛之前没有跟其说过出票再退票，延迟交票款致使铁路方面终止和牛某1的转让协议的事情，陈涛什么时间出的票其不清楚。8.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编号西A179火车票售票点的法人，陈涛自2017年开始通过其承包这个代售点，陈涛也将备用金支付给了其，其没有举报过陈涛涉嫌倒票。9.证人牛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铁路公安处北京南站派出所治刑大队队长，其从未向被告人陈涛告知或暗示他的售票点停业整顿系牛某1举报。10.北京市客运质量监督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西站所辖A179号代售处售票地址为丰台区角门北路11号院东门卫，经营负责人牛某1，领票人陈涛，售票员陈涛。该代售票处领票人于2018年8月30日14时许在北京西站南西厅75号窗口领取票卷1457张，并于9月2日0时43分至3时59分异常出票578张，涉及票款1666853元。车站规定代售处于每日16时前将前一日16时至当日16时所售票款存进指定银行账户。11.客票代售处票据领发单，证明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8月30日从北京西站领取磁介质客票1457张的情况。12.北京西站铁路客票代售协议、出租协议书，证明牛某1作为经营负责人同北京西站达成铁路客票代售协议（窗口号西A179）以及将上述窗口于2017年3月1日转租给陈涛的情况。13.北京铁路局北京西站客运质量监督科依法提供的北京铁路局关于修订印发《北京铁路局铁路客票代售企业管理办法》及《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代售处每天的票款必须在当日16:00前全部送存开户银行，若代售处责任发生透支、延误缴纳票款等情况时，代售处必须立即补足票款并按规定交纳迟交金，每迟交一日核收票款金额1%的迟交金。16.磁介质票据打印机、电脑主机照片，证明被告人陈涛出票所使用打印机及电脑主机的情况。17.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西站售票车间交易流水、退票报告，证明涉案火车票的出票及退票情况，其中北京站退票176张，金额147313元，北京西站退票20张，金额64250元，北京南站退票162张，金额人民币420420元。18.车票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涉案身份证及火车票的情况。1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构从被告人陈涛及胡敬伟手机中提取了聊天记录，被告人陈涛与胡敬伟在案发前就出票、退票、套现整个犯罪过程沟通联系，且陈涛与胡敬伟聊天记录中提到等胡敬伟在北京站退完票后，两人再单独去天津退剩余的票的事实。此外，从被告人陈涛手机中提取微信通话录音，证明被告人陈涛与胡某2的聊天记录中有案发前两人就出火车票退票套现进行沟通的内容。陈涛与妻子李某在案发前（9月2日6时40分许）的聊天记录中提到让妻子帮孩子请假，带着孩子在案发当日下午和自己一起回老家避避，中午、下午就要把本号扔掉，让妻子打家里那个电话的情况。2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被告人陈涛、胡敬伟被抓获时，公安机关将从二人手中起获的火车票、身份证、手机等物品依法扣押及被扣押物品的特征的事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陈涛经营的西A179火车票代售处进行搜查，并对起获的磁介质票据打印机、电脑主机、营业执照、铜牌、票卷、汉卡依法予以扣押及被扣押物品的特征，后将票卷和汉卡发还北京西站的事实；公安机关将起获的220张火车票以及退票款人民币960103元发还给北京西站售票车间副主任李宪庆的事实。21.调取证据通知、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北京站售票车间依法调取涉案的身份证和现金及上述物品的特征的事实。22.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受证人许某上交的涉案的身份证、退票款现金及上交物品特征的事实。2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涛曾因倒卖火车票于2103年12月27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行政拘留七日；被告人胡敬伟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行政拘留七日。2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涛于2018年9月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以及被告人胡敬伟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24.身份材料，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陈涛对其供述及证人牛某1、牛某2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其有罪供述均系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诓骗所做出，其签字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看供述内容。其与证人牛某1等人存在矛盾，是牛某1举报其倒票，公安机关才抄了其的机器，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人胡敬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陈涛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涛、胡敬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涛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亦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与其所犯诈骗罪并罚。北京市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涛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胡敬伟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涛的质证意见以及其据此发表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陈涛在到案后曾多次稳定供述其出票后退票的原因是为了套现跑路，对此同案犯胡敬伟的供述亦可予以印证，之后其虽然翻供且当庭辩解称其在签字时没有阅读笔录，但讯问录像明确证实其对笔录进行了仔细阅读；其次，被告人陈涛和妻子李某的在案发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晰反映了其出票、退票、套现、跑路的犯罪轨迹，足以证实其存在非法占有票款的目的；第三，被告人陈涛虽辩解称其出票行为是为了报复牛某1，但结合在短时间内特别巨大的退票金额以及相关铁路代售点的管理规定，其上述辩解显然有悖常理。综上，被告人陈涛关于诈骗罪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相关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敬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30年9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胡敬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24年9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三、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磁介质票据打印机一个及电脑主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在案扣押的手机二部，分别发还二被告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光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