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8595号原告：杜方芳，女，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11层3-1101-1。法定代表人：张晓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方芳与被告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智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方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赵霞，被告汉唐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方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汉唐智业公司返还杜方芳股权认购款27000元；2、汉唐智业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杜方芳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汉唐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6日，杜方芳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汉唐智业公司出于对杜方芳长期服务于汉唐智业公司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授权杜方芳在符合本协议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有权以优惠价格认购汉唐智业公司股权。杜方芳以现金方式向汉唐智业公司认购2万股，计27000元。汉唐智业公司上市之前，杜方芳出现因辞职、辞退、离职等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协议关系的，汉唐智业公司有权取消杜方芳的股权资格，并将杜方芳认购的所有股权按每股1．35元回购。协议同时约定汉唐智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如果逾期未完成上市挂牌，汉唐智业公司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杜方芳所持股本，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返还杜方芳缴款期间的利息。协议签订后，杜方芳依约向汉唐智业公司缴纳了认购资金。2017年12月6日，杜方芳因故与汉唐智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汉唐智业公司亦未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的上市挂牌。直至今日,经杜方芳多次催促，汉唐智业公司仍未回购其所持股本。汉唐智业公司的行为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被告汉唐智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杜方芳的诉请。1、杜方芳的款项并未转入汉唐智业公司名下账户，杜方芳不是汉唐智业公司的股东。杜方芳将资金转入北京世纪汉唐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世纪合伙企业），并签订了该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虽然杜方芳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书，但是回购的条件是杜方芳是汉唐智业公司的股东。现杜方芳不是汉唐智业公司的股东，故其诉请不符合认购协议的约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2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不能回购公司股份。《股权认购协议书》第8．1条是对赌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杜方芳最终将资金打入世纪合伙企业，其应当向世纪合伙企业主张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杜方芳于2015年5月20日入职汉唐乐上（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离职。2015年10月16日，汉唐智业公司（甲方）与杜方芳（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15年第二次股东大会通过了上新三板的决议，甲方出于对乙方长期服务于甲方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甲方授权乙方在符合本协议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有权以优惠价格认购甲方股权。甲方计划本次拟定改制股本总额5000万股。乙方须在2015年7月1日前正式入职甲方，方可认购甲方股权。乙方每股认购价为1．35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2万股，计2．7万元。乙方认购资金于2015年10月18日前汇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账号略）。甲方收到认购款项后，向乙方开具出资证明。甲方上市前，乙方出现下列任何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股权资格，并将乙方认购的所有股权按照每股1．35元回购：1、因辞职、辞退、解雇、退休、离职等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协议关系的；……。甲方上市前，乙方放弃其股权时，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东具有优先回购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公司股权用于设定抵押、质押、担保、交换及用于任何债务的偿还。甲方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不构成甲方对乙方聘用期限和聘用关系的任何承诺，甲方对乙方的聘用关系仍按劳动合同的有关约定执行。第8．1条，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如果逾期未完成上市挂牌，甲方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乙方所持股本，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返还乙方缴款期间的利息。2015年10月17日，杜方芳向汉唐智业公司汇款2．7万元。同日，汉唐智业公司向杜方芳开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股权认购款27000元（2万股*1．35元/股）。世纪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世纪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记载合伙人为杜方芳等47人，认缴出资额共计178．2万元，交付期限均为2015年12月31日，其中杜方芳认缴出资额2．7万元。合伙协议合伙人签字页无正文，每页为一个合伙人的签名。2016年8月8日，汉唐智业公司将2．7万元退还给杜方芳，杜方芳依汉唐智业公司指示将款打入世纪合伙企业账户。另查，汉唐智业公司原为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4个自然人。2016年3月25日，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汉唐智业公司注册资本由1800万元增加至7597万元。汉唐智业公司增加了自然人股东数十名、企业股东两个，其中包括世纪合伙企业，不包含杜方芳。现汉唐智业公司未实现新三板挂牌。审理中，杜方芳主张，汉唐智业公司CEO主持召开了动员大会，提出公司冲刺新三板，鼓励员工持股，员工可以优先认购股份；2016年8月，汉唐智业公司以办理工商登记为由，要求每人提交了数份有个人签字的白纸，其未见过或签署过世纪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其是按汉唐智业公司要求将款重新打入指定账户，并不清楚资金去向。汉唐智业公司认可汉唐乐上（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其下属公司；认可世纪合伙企业为持股平台。以上事实，有原告杜方芳提交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离职证明，被告汉唐智业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合伙协议、章程及修正案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杜方芳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8．1条约定汉唐智业公司如未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应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杜方芳所持股本并支付利息。汉唐智业公司主张该条款属于与目标公司对赌，因此无效。与目标公司对赌，指的是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当目标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实现双方预设的目标时，由目标公司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回购投资方的股权或承担现金补偿义务。结合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员工持股计划是指公司根据员工意愿，通过合法方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股权并长期持有，股权收益按约定分配给员工的制度安排。本案中，从《股权认购协议书》签订背景上看，汉唐智业公司拟上市新三板，出于对员工长期服务公司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同意员工认购公司股权。从签约主体上看，一方系公司，一方系符合一定入职期限的员工。从股东资格限制来看，员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丧失劳动能力、没达到业绩指标等情况下，汉唐智业公司均有权回购员工股权，故汉唐智业公司上述安排属于员工持股计划性质。汉唐智业公司回购员工持股计划中的员工所持股份，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参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试点创新企业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和期权激励的指引》中关于上市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规定，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资产管理计划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并建立健全持股在平台内部的流转、退出机制，以及股权管理机制。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因离职、退休、死亡等原因离开公司的，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方式处置。本案中，汉唐智业公司为了新三板上市，实施前述员工持股计划。由于受到公司登记人数的限制，汉唐智业公司设立了世纪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世纪合伙企业的设立、合伙人的登记及入资都是基于汉唐智业公司的安排。世纪合伙企业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实施前述员工持股计划。杜方芳是为了加入员工持股计划，才和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汉唐智业公司的上述安排及杜方芳按照汉唐智业公司的安排进行的付款行为及签订合伙协议的行为均是为了履行双方最初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据此，无论杜方芳对此后签订合伙协议是否明知，其加入世纪合伙企业的目的是为了间接持有汉唐智业公司股份，其间接持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汉唐智业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章程或相关协议有关于员工离开公司后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处置方式的约定，因《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如汉唐智业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上市挂牌，汉唐智业公司应退还股本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返还缴款期间的利息，故杜方芳要求汉唐智业公司退还股权认购款及缴款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方芳股权认购款2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原告杜方芳已预交，由被告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闫 洪人民陪审员  郭 枫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