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12756号原告：王建华，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菲菲，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甜，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丽璇，女，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甜，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华与被告王菲菲、第三人陈丽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王菲菲转移财产800万给其女儿陈丽璇的行为；二、判令第三人陈丽璇将80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三、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菲菲于2014年11月7日向王建华借款700万元。2018年2月7日，王建华诉至渝中区法院要求王菲菲还款，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达成（2018）渝0103民初6652号《民事调解书》:王菲菲应偿还王建华本金700万元，并支付王建华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王菲菲应在2018年9月30日向王建华支付第一笔借款本金200万元，但因王菲菲称其无力支付，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0月11日，王建华向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渝中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王菲菲银行账号，并将其列入失信人名单。在该案执行中，王建华发现王菲菲于2015年10月17日与案外人王卫民签订了关于威海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盛世公司)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王菲菲将其持有威海盛世公司60%的股权及资产以6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卫民，王卫民确保将公司项目中的所有销售房屋价款全部转入监管银行账户内，并按约定进行分配,在分配时王卫民应将王菲菲应收入的转让款项及时汇入王菲菲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建行重庆分行蓝湖郡支行，卡号43406237********，户名陈丽璇。陈丽璇与王菲菲系母女关系，威海盛世公司为了履行该协议在2015年间向陈丽璇卡号以分房款投资款的名义转入1234202元，2016至2017年间向陈丽璇卡号转入31455789元。王建华认为，王菲菲对外宣称没有还款能力，拒绝归还欠款却将其应收债权转入其女儿陈丽璇的卡中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该行为符合《合同法》74条所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侵犯了王建华的合法权益，给王建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甚至触犯了刑法的相关规定，为此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为谢。王菲菲辩称，王菲菲与陈丽璇系母女关系。一、王菲菲没有《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陈丽璇名下的收款账户实际由王菲菲控制和使用，陈丽璇并未使用该账户。王菲菲以陈丽璇的账户收款后，又将资金陆续转入了王菲菲的账户，故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王菲菲使用陈丽璇的账户收款并未对王建华的债权构成侵害，王建华7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盛世公司向陈丽璇账户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此时王建华并未主张其债权。在王建华主张债权之前，陈丽璇账户已向王菲菲账户转入2495万余元，王菲菲本人账户也收取了股权转让款1555万余元，王菲菲还有127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应收债权。因此王菲菲即便用陈丽璇账户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也并未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王菲菲当时的财产足以偿还王建华借款700万本息，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以逃避王建华债务，并对其债权构成侵害的情形。目前王菲菲暂时不能清偿债务系其他原因所致，与陈丽璇账户收款没有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具备《合同法》74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形式要件，王建华不享有撤销权。三、王建华作为威海盛世公司所开发项目的承包人，对王菲菲与王卫民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是知情的，对双方2018年1月在重庆市仲裁委员会的股权转让纠纷也是清楚的。故即便王建华享有撤销权，也超过了《合同法》第75条规定的一年的行使期限。四、债权人撤销权即使成立，其法律后果也是陈丽璇将800万元返还给王菲菲，而不是直接支付给王建华。因此，王建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不成立。陈丽璇辩称意见与王菲菲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菲菲于2013年11月25日认缴出资为威海盛世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比例60%，认缴出资额1800万。王卫民于2013年11月25日认缴出资为威海盛世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比例40%，认缴出资额1200万。2015年10月17日，甲方王卫民与乙方王菲菲、丙方荣成市大可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大可公司）、威海盛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王菲菲将公司股权及公司现有项目全部转由王卫民所有和开发，王卫民向王菲菲支付相应转让价款600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以威海盛世公司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王卫民确保将项目中的所有销售房屋价款全部转入上述账户内，并按约定进行分配，在分配时王卫民应将王菲菲应收入的转让款项及时汇入王菲菲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建行重庆分行蓝湖郡支行，卡号：4340623********，户名：陈丽璇。王卫民与王菲菲随后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王建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8年将王菲菲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王菲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菲菲在重庆市仲裁委员会涉及两起仲裁案件：（2018）渝仲字第282号及（2018）渝仲字第308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2018）渝0103民初66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王菲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建华借款700万元。2014年11月7日，王建华向王菲菲账户分两笔转入200万元、500万元，合计支付借款700万元。该借款系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当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同日，王菲菲在收到款项后向王建华出具关于2100万元工程款及700万元相关款项的说明。嗣后，王菲菲一直未向王建华归还前述借款。故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王建华与王菲菲一致确认：本案所涉700万元款项系借款，王菲菲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王菲菲应偿还原告王建华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原告王建华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该款，被告王菲菲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原告王建华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王建华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全部借款利息；二、若被告王菲菲未按前述第一项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原告王建华支付其中任何一期款项，则原告王建华有权就尚欠的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34434元，由原告王建华自愿负担”。王菲菲、陈丽璇在庭审中举示了王菲菲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陈丽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威海盛世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王菲菲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15559885元、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向陈丽璇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28489991元、陈丽璇账户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王菲菲账户转款********.22元。王建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威海盛世公司已经向陈丽璇转账28489991元，但认为威海盛世公司向王菲菲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15559885元与本案无关，陈丽璇向王菲菲转账24951295.22元与本案无关。另查明，王菲菲于2018年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裁决王卫民支付股权、项目转让款、违约金等款项，并要求威海盛世公司、荣成大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建华向该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建华与王菲菲是朋友；2014年11月11日，王菲菲以威海盛世公司名义向王建华借款300万元，王建华将该款项通过建设银行荣成支行打到威海盛世公司的账户；现王建华向王菲菲索要此款，王菲菲拒不付款，王建华向威海盛世公司主张权利。王卫民、威海盛世公司、荣成大可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将上述《证明》作为证据提交。该证据因王建华未出庭作证，未被采信。重庆市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渝仲字第30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王卫民、威海盛世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王菲菲支付合同款项34317991元，于2016年12月31日后向王菲菲支付合同款项12952000元。该《裁决书》同时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王卫民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王菲菲支付股权及项目转让款12730009元；二、被申请人王卫民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以127300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申请人王菲菲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本清时为止；三、被申请人王卫民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王菲菲支付违约金4799457元；四、被申请人王卫民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王菲菲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保全费3500元、保全担保费11200元、律师服务费420000元；四、被申请人威海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一、二、三、四项裁决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申请人王菲菲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卫民与王菲菲、荣成大可公司、威海盛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分配时王卫民应将王菲菲应收入的转让款项及时汇入王菲菲指定的陈丽璇账户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首先，关于王建华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否经过问题，王菲菲与陈丽璇认为王建华在重庆市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建华诉王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王菲菲代理人提及过仲裁案件审理情况，能够证明王建华知晓股权转让情况。本院认为，王建华认为王菲菲将其应收取的转让款由陈丽璇的账户收取系王菲菲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王建华知晓王菲菲与王卫民等人产生股权转让纠纷，但均不能证明王建华知晓所涉转让款由陈丽璇的账户收取，王建华撤销权行使期限并未经过。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由（2018）渝仲字第308号《裁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所约定的王卫民应将王菲菲应收入的转让款项及时汇入王菲菲指定的陈丽璇账户的行为，应系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向第三人履行的约定，系有效约定。再次，王建华于2014年11月7日向王菲菲账户分两笔转入共计700万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结合王菲菲、陈丽璇举示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陈丽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相关股权转让款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王菲菲的账户支付了1500余万元，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向陈丽璇账户支付了2800余万元，而陈丽璇又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王菲菲的账户转账2400余万元。上述支付行为均发生于王建华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起诉王菲菲之前。在本院作出（2018）渝0103民初6652号《民事调解书》后，王菲菲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提出的要求裁决王卫民支付股权等款项的案件，尚未审理完毕，王菲菲对他人也尚有到期债权，且金额已经超过王菲菲所欠王建华借款数额。上述款项足以偿还所负王建华债务。故上述行为并未对债权人王建华造成损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00元，由原告王建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 科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