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刑初312号 公诉机关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绪堂，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8月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荣，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8月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孙予皖，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合高新检刑诉(2019)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绪堂、胡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杜薇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被告人任旭堂、胡荣和陈某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安徽康谷金泰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泰隆公司），任旭堂任法人，胡荣任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是农业投资、农业产业化商品销售、食品包装及零售（含网上）。任绪堂负责公司一切事务，胡荣负责市场推广和营销及加盟店招商。2016年1月起，任绪堂、胡荣编造安徽金泰隆公司在六安市大别山区有石斛、茶油生产基地，是国家扶持的产业等，通过媒体宣传和开推介会等形式，以带投资人去六安实地参观为手段，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参与投资安徽金泰隆公司加盟店和注册会员。截至案发，安徽金泰隆公司共发展加盟店376家，会员43869人。 经审计，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安徽金泰隆公司集资收入共计9024.042573万元，支出9929.73557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绪堂、胡荣违反国家规定，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面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通过媒体、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安徽金泰隆公司加盟店及注册会员的方式,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给付回报，造成投资者损失，吸收资金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任绪堂、胡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庭审中自愿认罪。 被告人任绪堂辩称，普通会员的会费、传统经营、电子商务的收入不能计入集资款中。 被告人胡荣辩称，工作是任绪堂安排的，只负责专卖店的推广。 辩护人杨军、王勇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审计报告中9024.042573万元不能全部认定为集资款；2、被告人任绪堂构成坦白，认罪态度好。 辩护人孙予皖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胡荣为从犯；2、坦白；3、普通会员的会费不能计入集资款。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被告人任旭堂、胡荣和陈某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安徽金泰隆公司，任旭堂任法人、执行董事、经理，胡荣任监事。公司经营范围是农业投资、农业产业化商品销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及零售（含网上）。任绪堂负责公司一切事务，胡荣负责市场推广和营销及加盟店招商。2016年1月起，任绪堂、胡荣编造安徽金泰隆公司在六安市大别山区有石斛、茶油生产基地，是国家扶持的产业等，通过媒体宣传和开推介会等形式，以带投资人去六安实地参观为手段，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参与投资安徽金泰隆公司加盟店和注册会员。任绪堂、胡荣等在安徽、山东、浙江、江苏、甘肃、山西等地对吸引来的公众进行宣讲，并印发宣传资料，承诺投资加盟店和成为加盟店会员后，采用会员制进行管理，在一定期限内拥有股权、返还实物和现金，推荐会员予以奖励等。经营过程中，安徽金泰隆公司没有任何生产基地和实体产业，公司从不同企业购买大米、面粉、茶油等农产品高价配发给加盟店和会员，会员享受积分制，可以用积分多次换购商品。2016年7月，任绪堂和胡荣明知公司亏损，无力经营，仍继续向不特定公众宣传，只要投资即可以通过出资行为获得回报，继续吸引公众投资。截至案发，安徽金泰隆公司共发展加盟店376家，会员43869人，公司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造成投资者损失。公司所吸收的资金被用于日常经营、会员分红、返利、推荐奖励、采购货款等。 经审计，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安徽金泰隆公司集资收入共计9024.042573万元，支出9929.735571万元。 2018年7月31日，被告人任绪堂、胡荣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工商登记资料 2016年2月1日，被告人任旭堂、胡荣和陈某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安徽金泰隆公司，任旭堂任法人、执行董事、经理，胡荣任监事。公司经营范围是农业投资、农业产业化商品销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及零售（含网上），注册资本2000万，公司登记地点庐阳区。2016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股东变更为30人。 （二）银行转账凭证、加盟协议、股权证书、宣传资料等 证实集资参与人加盟、转款等情况。 （三）扣押清单 公安机关扣押了安徽金泰隆公司鸡蛋面、饮料、苹果醋、菜籽油等144项农产品等物品。 （四）审计报告 证实安徽金泰隆公司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集资收入共计9024.042573万元，支出9929.735571万元。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魏某证言 我在金泰隆公司财务部门工作。公司没有自己生产的产品，基本从外购买，茶油和石斛等一些高档品是半成品，公司定制的加工成品包装。金泰隆的经营模式分为线上平台和线下实体店两种方式，我到公司后加盟店起步是13万，公司会给加盟店配13万元的货，加盟店通过发展会员网上注册充值，会员从网上购买产品，从实体店拿货，还能得到相应的积分，积分按照购买金额的20％、5％、2％三个比例按不同周期返还给会员，会员再用积分购买产品。加盟店每销售一笔交易，公司给加盟店同等金额的货物，还会获得销售额8％-60％不等的返利，如果推荐新的加盟店还有提成。会员凭积分还可以返现，刚开始时候，公司还能够正常运营，收支基本还能平衡，后来新加盟店没有增加，会员也充值减少，积分换购增多，还要返利加盟店，收入不够，人员工资都发不上了。从公司财务资料来看，公司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加盟店的加盟费及会员平台充值钱，支出主要是公司平台销售的上游产品供应商、加盟店的返利及公司人员工资等管理费用。截止案发，支出是大于收入的，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公司通过公司的平台网站宣传，各地店长到公司开会，通过这这种方式吸引投资人的，通过开推介会的形式对外宣传，宣传的都是虚假和夸大的内容，让投资者觉得公司有实力，公司主要由任绪堂和胡荣负责，任绪堂是董事长，胡荣是总裁，推介会上对外宣传的主要都是任绪堂和胡荣。 （二）证人段某证言 “茶山花海”是其管理承包的，和任绪堂的公司没有关系。 （三）证人朱某证言 燕子河大峡谷的石斛种植基地是我们公司的。金泰隆公司与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任绪堂承诺帮助销售石斛，并支付一定的广告费用，允许他带人来参观石斛种植基地。他一个月带人来参观两三次，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四）证人杨某证言 我是六安市金泰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我公司及石斛培训中心与任绪堂没有关系。 （五）证人刘某证言 我们公司帮助金泰隆公司做包装盒，主要做茶籽油盒子、石斛盒子。 （六）证人袁某证言 我在公司负责办公室物品采购等工作，公司主要从外面购买茶叶、茶籽油、石斛等农产品然后对外销售，具体经营模式不清楚。 （七）证人王某证言 我是安徽中盛食用油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我们公司与金泰隆公司在2016年8月开始合作，向金泰隆公司提供菜籽油、玉米油、花生油，包装盒上都印有金泰隆公司的字样，进货的价格是一瓶油100多元，但是任绪堂卖出去的是300多元。 （八）证人方某和证言 我是金泰隆公司仓库保管员。仓库里一般有酒、粮食、食用油、酱油、茶叶等，2017年3至12月，货物进出量都高了，2018年以来没有进货了，出货也不多。 公司所有货物的销售都是通过网上系统销售，没有往下销售渠道。2017年9月后公司上线“康谷易购”平台，实质上该平台与之前的系统是一样的，我们还是发给以前的加盟店，加盟店号和以前也是一样。 （九）证人钱某证言 系任绪堂的儿子。自己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帮助父亲在光大银行开了个对公账户。任绪堂有用我的身份证与胡荣成立了合肥香盈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十）证人张某证言 系合肥尚汇同园公司的股东之一。魏某将之前的康谷金泰隆公司的会员转移到公司的平台上，我们负责发货给商城的会员，尚汇同园公司的经营模式是正常的经营模式，相当于淘宝店的那种网上商城，但尚汇同园公司到现在还没有盈利。 三、集资参与人张莲芳、蔡今声、王秀芹、刘希芬、曹雪菊、李爱君、林史云、孙元涛等人的陈述 证实参与加盟及投资、损失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一)被告人任绪堂的供述与辩解 2016年1月份，我与胡荣、陈某某等人成立了安徽康谷金泰隆生态农业发展公司，公司主要从事农产品销售，我是公司的法人和董事长，胡荣是总裁。销售的农产品有食用油，大米、石斛、酱油等，这些产品都是从不同的公司购买的。 我在20l5年底就开始经营了，公司有网站，刚开始就对外宣传就是吸引会员投资，交三千元，三年内返还六千元，并且当场就给一盒茶油和一盒石斛，交五万元可以开实体店，也可以不开实体店，若不开店我们公司允诺给予三年七万五千元返利，开不开实体店都会发五万元农产品，并且赠送投资者两万五千原始股，还有一段时间许诺了车基金奖励，车基金是团队达到一定销售额公司奖励一台车，公司交纳首付款，团队达到要求销售额，公司支付按揭款；若没有完成销售业绩，按揭自己支付。这种模式大概经营到了2016年7月底就经营不下去了，主要是公司许诺的返利太高导致资金没办法兑现，有投资者闹事，我们来到合肥市经开区办公。 后来我们改变了经营模式，即五统一，会员制消费、实体店加互联网新销售，五统一就是统一装潢、统一系统结算、统一价格、统一供货、统一模式运营，实体店分为五万、六万、十万、十三万，四种情况。目前全国发展的店有三百九十多个，对外宣传经营模式是加盟店。第一是加盟之后所交的购货款，公司给予等值的农产品；第二公司赠送实体店数额不等的原始股权；第三，加盟店销售产品后，还可以按照产品的不同类型获得不等比例的提成或者佣金；第四，推荐一个专卖店，公司给予推荐人所推荐的加盟店首次供货款l0％奖励。 普通消费会员大约有四万多人，公司承诺加入会员之后当时购买到等值的产品，45天后，通过积分的形式再购买到第二次货，20周后还可以买第三次货，如果公司继续发展，以后是50周给一次货，公司承诺保证给予三次货。这个模式主要在山东青岛，江苏张家港，扬州，安徽合肥，蚌埠，河北石家庄这几个地方，这个模式主要是由我、胡荣，魏某、孙杨、陶俊运作。这种模式到2017年11月就全部崩盘，资金链断了。 会员及加盟店共投资了五千三百多万，我实际支出给店主佣金提成有四千七百多万。资金都用于购买产品、会员返利及公司日常运营。 会员交纳多少资金开加盟店，公司给他发等值的农产品，当然价格比市场上要高，如一瓶茶油我们进货可能是一百元，发给加盟商是三百元。 县级代理需要交纳三十万元，市级代理需要交纳九十万元，县区级代理享受的收益是在这个区域内每产生一个加盟店，可以获得1000元奖励，还可以获得该区域内的每新增加先手业绩的0.5％的提成，市级代理的获利和区域代理差不多。 这些运营模式能够让我的公司规模迅速扩大，获得飞速发展。 公司没有相关的实体产业，主要业务是从不同的地方购买一些货物，然后通过自己制定的运营模式对外销售。主要通过开招商会、朋友介绍朋友、网络、电视等方式对外宣传，有时带客户去参观的茶油、石斛基地都不是公司的产业。 （二）被告人胡荣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底任绪堂在合肥成立安徽康谷金泰隆有限公司，我任总裁，主要负责市场业务工作。公司运行的模式是开“落地店”，落地点的意思就是专卖店，需要交2万元、3万、5万、10万不等的加盟费用，2017年4月开始，确定的加盟费用为13万元，公司给加盟者提供13万元的石斛、茶籽油、大米等农产品。从此，加盟投资者不需要拿钱从康谷公司进货了，只需要去发展会员，只需要交纳500元就可以成为会员，办理会员卡，500元要交到公司。我们会分时间段共四次返还会员积分，第一次是立即返还500元积分，第二次是45天后再返还500元积分，第三次是5个半月后再返还500元积分，第四次是一年后再返还500元积分。 公司的宣传模式主要是三种，第一种模式是通过开招商推介会的形式吸引会员投资，会员把这种高额返利运营模式介绍给他们的朋友；第二是通过公司网站对外宣传；第三是通过电视媒体向外宣传，在青岛二台做了广告。公司没有生产基地，产品都是买来的。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绪堂、胡荣违反国家规定，通过媒体、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面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9024.042573万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两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均为主犯，但应当区别量刑。 关于集资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审计报告、集资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实集资款为9024.042573万元，普通会员的会费应当计入集资款。故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荣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荣为公司监事，负责市场推广和营销及加盟店招商，作用较大，不能认定为从犯。故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绪堂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农产品等物品由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负责处理； 四、责令被告人任绪堂、胡荣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供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德家 人民陪审员  王永清 人民陪审员  朱林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晨翔 书记员沐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