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鞋都南路********。 法定代表人：隆元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蓉，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长虹电子系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科创区创新中心**楼**/div> 法定代表人：郭德轩，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玉，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虹电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蓉、被上诉人长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长虹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业主广元市公交公司与隆生公司所签合同通用条款中明确约定不得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不得转包和违法分包，故隆生公司与长虹公司所签合同无效，从而双方所签价格条款也无效。长虹公司至今未将施工有关资料向隆生公司移交，致使项目审计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超出招投标价格，一审依据合同约定认定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长虹公司至今未向隆生公司交付其所承包工程。双方对工程款有争议，一审应当引导当事人进行鉴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隆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当。 长虹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有效；案涉工程经上诉人验收并出具了书面验收合格报告，且已交付使用近三年；长虹公司一审中对合同约定价款并未提出异议。 长虹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剩余工程款1364405.28元及相应违约金；2、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76218.72元及相应违约金3361.56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实际违约金以本金76218.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该笔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广元市公共交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隆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关于市城区港湾式公交站台建设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市城区港湾式公交站提建设项目。二、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月25日。三、质量标准：合格。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形式：1.签约合同价1661424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92022元，暂列金820000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合同。七、承诺：1.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 2016年1月25日，长虹公司作为乙方与隆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广元市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约定：“一、项目建设内容及工期：1、施工内容：甲方将位于广元市城区的6个ＬＣＤ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及机房平台建设分包给乙方，包工包料施工；2、建设地点：广元市主城区指定地点；3、工期：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若施工过程中因甲方或业主方原因影响施工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二、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总金额为2670624元整，其中含暂列金130000元整；2、付款方式：项目设备安装完成，且甲方收到业主电子站牌相关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0%（不含暂列金）；剩余工程款在审计部门审定结论出具后并在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质保金支付方式：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4、本合同中支付合同价款方式为转账支付；5、乙方账户信息：收款单位：四川长虹公司系统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高新支行，账号：51×××77。三、甲方义务：1、及时组织验收并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拨付工程款。2、协调施工现场的临时用电等事宜。四、乙方义务：1、负责按工程进度保质保量施工；2、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五、项目验收：项目完工后由乙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接到验收申请后需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六、售后服务：1、质保期：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对合同建设内容均承诺1年的免费质保；2、售后服务内容：质保期内系统或设备故障由乙方免费服务（人为原因造成的损坏除外）。七、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若有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一天违约金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因非甲方原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乙方未按期完成工程内容，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长虹公司与隆生公司均在该施工合同书上加盖了印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长虹公司遂组织人员材料进行施工。 2016年6月22日，长虹公司向隆生公司提交了《广元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验收申请报告》，载明：“致隆生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于2015年12月签订合同，并开始进行现场勘探工作和现场施工，2016年4月15日完成了该项目中心机房设备及前端6个电子站牌制作及6个电子站牌的建设安装和调试工作。从4月份开始经过1个多月的试运行和系统优化，整个系统工作正常、稳定。我方完成了合同中所规定的各项事宜，经自检合格，特提出项目验收申请，请予以验收（安装点位表及设备清单附后），承建单位四川长虹公司系统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勤彬，日期2016.6.22”。2016年6月23日，隆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和平在该验收申请报告上签署姓名并出具了验收意见，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同时加盖了隆生公司的印章。 2016年9月23日，隆生公司向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7年2月6日，隆生公司向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隆生公司提出对2016年6月23日盖有长虹公司、隆生公司印章的《广元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验收申请报告》中隆生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同时，长虹公司、隆生公司亦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交涉案工程造价的书面鉴定申请。 一审认为，虽然隆生公司在与广元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非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但2016年1月25日，长虹公司作为乙方与隆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广元市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将其从广元市公共交通公司总承包的工程中的位于广元市城区的6个LCD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及机房平台建设包工包料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长虹公司，该行为并非转包，也不是非法分包，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 长虹公司施工完毕后，隆生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隆生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由此酿成本案纠纷，过错责任在隆生公司。 隆生公司辩称合同的总价款250万余元远大于招标控制价130万余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双方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施工，总金额2670624元系双方自愿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隆生公司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隆生公司还辩称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交付，因双方合同约定项目完工后由长虹公司提出验收申请，隆生公司接到验收申请后需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本案长虹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隆生公司提交了《广元智能公交电子站牌建设项目验收申请报告》，隆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和平于2016年6月23日在该验收申请报告上签署姓名并出具了验收合格的意见，同时加盖了隆生公司的印章。故案涉工程已最迟于2016年6月28日验收合格。 关于长虹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670624元，其中暂列金13万元。长虹公司起诉状主张总金额为2540624元，减除暂列金13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隆生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10万元，由此隆生公司尚余工程款1440624元（含质保金76218.72元）未予支付。合同约定3%的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免费质保1年，迄今距验收合格的2016年6月23日已超过两年之久，由此隆生公司理应向长虹公司支付质保金76218.7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合同约定若有逾期，隆生公司应向长虹公司支付违约金，每一天违约金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长虹公司主张质保金76218.72元从2018年6月30起计付利息承担违约金，该要求后于验收合格的2016年6月23日的两年以后，本院予以支持。 长虹公司要求隆生公司对工程款1364405.28元承担违约金时未具体要求隆生公司从何时起算计付利息承担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也以长虹公司主张质保金从2018年6月30起计付利息承担违约金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隆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1440624元（含质保金76218.72元）并承担违约金（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承担违约金至付清款项时止）。 二审中，隆生公司提交公交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因业主公交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隆生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并提交公交公司广公交函〔2019〕16号函，拟证实因长虹公司至今未移交建设资料，整个项目最终审计无法进行。并以一审提交的其与公交公司所签合同主张其与长虹公司所签合同无效。长虹公司质证认为，隆生公司与业主公交公司所签合同与长虹公司无关，且本案工程系有资质分包，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对公交公司出具的函件、证明，长虹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且函件也载明工程已移交三年，故隆生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 隆生公司与公交公司所签合同约定施工内容禁止转包和违法分包的事实，一审已予以认定。公交公司的函件载明案涉项目已投入使用三年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业主公交公司与承包人隆生公司合同约定承包内容禁止转包和违法分包，一审在审查长虹公司资质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隆生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其他合法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工程款，隆生公司与长虹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670642元”，其在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合同价款后，又予以否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结算条款，隆生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对工程价款鉴定，却在二审中提出申请，且诉讼中隆生公司既未主张，也未举证证实长虹公司实际施工中存在工程量增减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价款作为长虹公司应得工程款，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二审中公交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一审认定长虹公司施工项目已交付的事实正确，隆生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在合同的“价款及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项目设备安装完毕，且甲方在收到业主电子站牌相关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0%（不含暂列金）；剩余工程款在审计部门审定结论出具后并在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该付款方式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了期限，即要待审计部门对项目完成审计后再支付。长虹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涉案项目已完成审计，故其主张全部工程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隆生公司应暂向长虹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价款的83%。扣除已支付部分，隆生公司还应向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1008717.92元，并按一审确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隆生公司提出的资料移交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本院已当庭向双方进行了释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综上，上诉人隆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本院依据合同约定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 二、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长虹电子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8717.92元（含质保金），并承担违约金（从2018年6月30日起，以1008717.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审案件受理费各17796元，和计35592元，由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8000元，四川长虹电子系统有限公司承担7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