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原县委大院）。 法定代表人：许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云，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润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7层721号。 法定代表人：夏平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同善桥横街1号东方家园。法定代表人：许平。 上诉人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好家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润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妍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好家乡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7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润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查明了四川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之间的关系、法定代表人相同以及存在股东同时担任成都好家乡公司高管的情况，但未对双方的财产、业务、住所等方面予以查明，仅就此一项就认定四川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在（2018）川0104执异61号执行裁定中以及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均未要求润妍公司对四川好家乡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润妍公司的利益进行举证，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未以此为前提就判令四川好家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四川好家乡公司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财产、业务、人事、住所都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予慎重适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3］24号）》指导性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判断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适用四个标准，即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住所混同。1．财产方面，四川好家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在中国人民银行调取的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清单显示四川好家乡公司目前账户在使用状态的银行账户仅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家银行开设，而通过打印该三家银行已开立账户的银行流水、对账单以及四川好家乡公司会计账簿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四川好家乡公司对于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资金转入及转出都有独立记录，且四川好家乡公司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使用过此类资金，能够互相区分，不存在混同；2．业务方面，四川好家乡公司主要经营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电脑电子等项目，成都好家乡公司则主要经营超市经营所必需的食品、日用百货等项目，不存在混同；3．人事方面，虽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公司主要人员也仅有部分相同，而非全部；4．住所方面，四川好家乡公司的住所地在盐亭县委大院），而成都好家乡公司的住所地在成都市青羊区东方家园，不存在混同。 润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四川好家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四川好家乡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润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好家乡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2017年10月9日，成都好家乡公司股东变更为四川好家乡公司。成都好家乡公司与四川好家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许平，四川好家乡公司股东严阿峰、许小英、许建、胡涛、许平、许征、严华同时为成都好家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润妍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01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成都好家乡公司向润妍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共计11744.24元，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2348.85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3523.27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5872.12元；若成都好家乡公司逾期未付上述任何一期款项，则润妍公司有权要求成都好家乡公司立即支付剩余的全部未付款项并申请强制执行。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未自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2月5日，润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4执755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成都好家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润妍公司申请追加四川好家乡公司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4执异6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四川好家乡公司为一审法院（2018）川0104执75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四川好家乡公司、润妍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四川好家乡公司、成都好家乡公司企业信息登记、（2017）川0104民初10182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104执异61号执行裁定等证据。 关于四川好家乡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银行流水等证据，以证明四川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财产互相独立，润妍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好家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财产独立于四川好家乡公司的财产，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成都好家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川0104民初1018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四川好家乡公司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未能够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润妍公司申请追加四川好家乡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符合上述规定。四川好家乡公司提出不得追加其作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好家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四川好家乡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2017年10月9日变更登记之后，四川好家乡公司成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唯一股东，成都好家乡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好家乡公司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在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川0104民初1018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时，若其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设立独立的财务会计制度并每年进行财务会计审计，以保持公司财产独立性。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四川好家乡公司及成都好家乡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每一会计年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审计。四川好家乡公司虽提交了财务资料、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四川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财产互相独立。但从前述证据来看，不能反映成都好家乡公司完整的财务状况，反之银行流水等显示四川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之间银行转款往来频繁，有财产混同的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四川好家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成都好家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