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虞河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68173966X0。负责人：崔晓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车站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59200084。法定代表人：魏广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正德，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树亮，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学，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交运集团）、许正德、谭树亮、张文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有关济宁交运集团营运损失的部分，重新确定其营运损失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间接费用等由济宁交运集团、许正德、谭树亮、张文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对于营运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认定不清。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多次陈述，肇事车辆投保时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潘福花，办理该保险业务并在投保单签字的是潘福花的丈夫（也是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业务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条规定，潘福花是投保时保险合同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对被保险机动车具有保险利益。潘福花的丈夫与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签订合同、签字、缴费，是本条法律规定的实际投保人。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置权。”因此，潘福花丈夫代其妻子在共有财产的投保单上代为签字，是法律赋予的平等处置权，应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且，潘福花丈夫用自己的银行卡刷卡交纳保费，是保险法第十条规定的实际投保人，足以证明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投保人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潘福花系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办理张文学投保业务工作人员之妻，不认可该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是错误的。张文学只是该被保险机动车投保后，车辆转让的受让人。依据保险合同第六十七条规定：“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机动车转让他人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受让人张文学应当承继该保险合同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免责条款对张文学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二）对于营运损失金额的确定审查中，一审法院剥夺了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发出了两次开庭传票，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15时，由于济宁交运集团申请追加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张文学为被告，故第一次组织开庭并未能开庭审理。为不耽误案件的后续审理，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法庭外，查看了济宁交运集团的证据，其后递交了车损的重新鉴定申请。因营运损失是保险合同条款免责范围，没有同时申请营运损失重新鉴定。以上均为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庭前应诉准备工作，与案件审理、司法审判程序无任何关联。第二次组织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9时，本次为第一次庭审。庭审中，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质证环节因营运损失不属保险责任，未提出重新鉴定；但在其后的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的发问有不利于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倾向。因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当庭提出对营运损失请求重新鉴定。但是，主审法官称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庭前已与济宁交运集团交换证据，未提出重鉴申请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口头驳回了该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且不允许将该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记录在案。庭前交换证据并不属于举证质证的法定审理程序，正式开庭中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合法正当，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三）判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评估费3000元，为济宁交运集团单方委托产生。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已经通过法院委托申请重新鉴定推翻了济宁交运集团的车损鉴定结论，且两鉴定结论评估金额相差悬殊。一审法院采纳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却判令该公司承担济宁交运集团单方委托产生的评估费，于法无据。济宁交运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营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济宁交运集团产生的营运损失、车辆维修所支出的费用均是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费用。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作为张文学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当赔偿济宁交运集团的营运损失。（二）济宁交运集团一审中提供的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客观公正，合理合法。一审诉讼过程中，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车辆损失申请了重新评估，但是对于营运损失没有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将济宁交运集团提交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三）评估费是济宁交运集团为明确自己的车辆财产损失和营运损失支付的与该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关系的必要合理费用。虽然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车辆损失申请了重新评估，但在事故发生后，其未主动对济宁交运集团的车辆进行核损，导致济宁交运集团为明确车辆损失而进行评估。因此，评估费不是间接费用，而是直接必要合理费用。张文学辩称，一审庭审时，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谭清盛与张文学的代理人当庭电话核实并录音，其业务员承认投保时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及张文学均未在现场，投保确认单的签字是由其保险代理人签字书写的。因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依据保险法，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他答辩意见同济宁交运集团的答辩意见。许正德、谭树亮均未作答辩。济宁交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许正德、谭树亮、张文学及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营运损失费、车辆损失、评估费、施救费等共计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学系鲁Ｇ×××**/鲁V63**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许正德系其雇佣驾驶员，该车辆登记在谭树亮名下，在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挂车商业三者险各50万元，且不计免赔。2018年5月20日22时许，许正德驾驶鲁鲁Ｇ×××**鲁鲁V63**重型货车，沿G1511由东向西行驶至203公里100米处时，与王帅驾驶车牌号为鲁Ｈ鲁Ｈ×××**型轿车、王颜彬驾驶的鲁Ｑ鲁Ｑ×××**货车、张明水驾驶的鲁Ｈ鲁Ｈ×××**普通客车、肖磊磊驾驶的鲁Ｑ鲁Ｑ×××**Q鲁Q8G**车碰撞，致车辆、车内货物、路产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经认定，许正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帅、王颜彬、张明水、肖磊磊无责任。2018年5月28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鲁Ｈ×鲁Ｈ×××**大型客车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伍万贰仟壹佰陆拾元整（5216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营运损失为人民币陆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62720元）。济宁交运集团支出评估费3000元。庭审中，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鲁Ｈ×鲁Ｈ×××**大型客车的车辆损失提出异议，申请重新评估。2018年12月25日，济宁市恒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值鉴定结论书证实：鲁Ｈ×鲁Ｈ×××**大型客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为44360.00元，人民币大写：肆万肆仟叁佰陆拾元整。一审法院认为，许正德驾驶鲁Ｇ×鲁Ｇ×××**6鲁V63**货车与王帅驾驶车牌号为鲁Ｈ**鲁Ｈ×××**车、王颜彬驾驶的鲁Ｑ**鲁Ｑ×××**、张明水驾驶的鲁Ｈ**鲁Ｈ×××**客车、肖磊磊驾驶的鲁Ｑ**鲁Ｑ×××**G鲁Q8G**撞，致车辆、车内货物、路产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发。泗水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许正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帅、王颜彬、张明水、肖磊磊无责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庭审中，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并提交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批单予以证实，但投保单中签字的“潘福花”系该公司办理张文学投保业务工作人员之妻，该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对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济宁交运集团主张的损失包括：1.车辆损失：44360元；2.营运损失：62720元；3.评估费：3000元，以上共计110080元，由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共赔偿济宁交运集团损失共计1100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济宁交运集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2700元，由张文学负担2477元，由济宁交运集团负担2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济宁交运集团及张文学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主张不应赔偿营运损失，是否具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营运损失的数额怎样确定？（二）一审判决判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评估费3000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上“潘福花”的姓名系潘福花的丈夫谭清盛代签，谭清盛同时又是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既代表投保人又代表保险人，构成双方代理。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主张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营运损失的数额，济宁交运集团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作出了济鹏评字第1810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虽然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及张文学对该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但是均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其他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经审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评估人员杜金莲、马新国具备相应资质，评估依据充分，评估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结论，认定济宁交运集团的营运损失为62720元，并无不当。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对营运损失申请鉴定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卷宗中没有发现该公司的书面申请。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前已述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评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济宁交运集团向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是针对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两项评估事项收取的。而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宁市恒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书，否定了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车辆损失的评估结论。因此，本院酌定济宁交运集团自行承担评估费1500元。综上所述，长安保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关于评估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辆损失44360元、营运损失6272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108580元；三、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文学负担2500元，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960元，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