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初94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天籁盛宴餐饮娱乐会所。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大洋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L4552154XT。 投资人：李军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汉族，1985年1月7日出生，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为与被告丽水市天籁盛宴餐饮娱乐会所（以下简称丽水天籁盛宴会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伟峰、人民陪审员张立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牧歌量贩KTV”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供公众点播，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丽水天籁盛宴会所答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场所播放的作品系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其享有《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等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并不是涉案的独立音乐作品。每个独立的音乐作品有其自身的权利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2、原告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因为其保全的光盘记录中，没有原告取证人员在被告场所中获得作品的经过。众所周知，卡拉OK的设备和作品是VOD设备商提供的，不是被告提供的，被告仅是提供一个空间。原告提供的证据是有瑕疵的，无法证明其证据来源是场所本地调取的，虽然能证明在场所包房内播放了作品，但不能证明是被告场所本地提供了作品。3、被告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经营者，按照我国著作权法体系的集体管理规定，被告按照国家版权局的公告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这是被告所应承担的最高注意义务。被告依法承担了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我国侵权损害赔偿过错原则的法定要件，因此被告有正当理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我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推定性管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5、27条的规定，被告支付的是概括性费用，集体管理组织也是概括性的收费，这是法律赋予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也是法律给予被告最高的责任，被告没有义务另外再多付钱。被告一揽子把钱付给了集体管理组织，如果法院确定原告是权利人，那么原告的利益损失应该向集体管理组织追偿；如果法院认定被告场所属于侵权，那么被告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2、公证书。待证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2、被告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的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3、音乐作品独家授权著作权协议；4、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5、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待证被告作为经营者已经与集体管理组织签约并一揽子支付费用，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调查报告显示场所并没有获利，且从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来看，原告系以合法形式进行商业诉讼牟利，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待证事实与本案相关联，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3、4，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能证明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相应许可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于庭前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公证取证后附光盘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正版光盘中的117首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内容是否一致进行比对，被告表示无需比对，认可两者内容的一致性，故本院对两者内容一致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王明鉴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收录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多首音乐电视作品，每一季有11期11张光盘。《中国好歌曲》三季外包装背面均印有“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第一季版号为ISBN978-7-7985-1065-2，第二季版号为ISBN978- 7-7985-1064-5，第三季版号为ISBN978-7-7985-1066-9。 2018年12月21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接受申请，派公证员及公证工作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来到位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大洋路与丽阳街交叉口西北角的牧歌量贩KTV。公证工作人员对上述场所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随同史发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2012包厢。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对摄像使用的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史发萍在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公证员与公证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全过程。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拍摄所用的存储卡取出交公证工作人员保管，并将消费取得的凭证交公证工作人员拍照留存，原件由史发萍自行保管。后在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的面前，史发萍将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2019年3月15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2723号公证书，并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所储存的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上述消费凭证显示消费金额为176元。 另查明，被告丽水天籁盛宴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3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厅、KTV包厢、餐饮服务、食品零售，包厢数量29间。 本院认为，一、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中国好歌曲》三季均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是原告，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收录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17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有相应公证书为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未实现对所有音像作品的集体管理，本案所涉的音像作品即未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故被告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上海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丽水天籁盛宴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案被告丽水天籁盛宴会所是KTV服务与餐饮服务混合，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所获得收益无法确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热度、被告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间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丽水市天籁盛宴餐饮娱乐会所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案涉11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具体详见作品清单）。 二、被告丽水市天籁盛宴餐饮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94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5元，由被告丽水市天籁盛宴餐饮娱乐会所负担9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人民陪审员  张立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