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西展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青秀万达广场西3栋47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75998929P。 法定代表人：周海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振勤，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鹏杨，男，1974年1月1日出生，壮族，住平果县。 委托代理人韦朝仁，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世林,男,1978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原审被告：平果县民政局，住所地：平果县马头镇邓公山后。 法定代表人：黄耀业，局长。 上诉人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鹏杨及原审被告陈世林、平果县民政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通知当事人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展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振勤、被上诉人黄鹏杨的委托代理人韦朝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世林、平果县民政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驳回黄鹏杨对其诉讼请求；2.由黄鹏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已为《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中“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予以否定。且《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相抵触。同时，法办〔2011〕442号文中，还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法律关系不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调整对象，一审法院参照该规定第十二条，判决展鸿公司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黄鹏杨属于“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或“包工头”，一审法院判决展鸿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用，亦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黄鹏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林未作答辩。 平果县民政局未作答辩。 黄鹏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黄鹏杨支付工程款1,733,9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平果县民政局作为业主与展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展鸿公司承建位于平果县卫生院旁的平果县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施工（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19,915,599.6元，合同工期为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4年10月23日，展鸿公司与陈世林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展鸿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世林负责实际施工。2015年4月10日，陈世林与黄鹏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总包合同》，合同约定陈世林将涉案工程的1、2、3、5、6、7#楼、光荣福利院及食堂部分的劳务交给黄鹏杨负责。2017年5月6日，陈世林与黄鹏杨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劳务款总计3,383,958元，已付款1,650,000元，尚欠工程余款为1,733,958元。截至2015年5月，展鸿公司尚未全部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量，涉案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平果县民政局与展鸿公司也并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平果县民政局已向展鸿公司支付工程款12,600,000元。另查明，展鸿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变更名称为“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世林个人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黄鹏杨个人亦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展鸿公司与陈世林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其名称虽为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但从其内容来看，展鸿公司是将其承包的涉案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陈世林施工，从中收取涉案工程总造价的1%的利益，而展鸿公司却无证据证明陈世林是其公司的下属机构及员工，故该《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应为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协议，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及《合同法》等相关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陈世林应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世林违法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再总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黄鹏杨，亦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总包合同》亦应为无效。但因黄鹏杨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1、2、3、5、6、7#楼、光荣福利院及食堂部分的劳务项目，且双方已就该劳务款项进行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单》，确认陈世林尚欠黄鹏杨劳务款为1,733,95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陈世林应向黄鹏杨支付该劳务款。因此，黄鹏杨请求由陈世林向其支付1,733,958元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展鸿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明知陈世林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施工的相应资质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陈世林，其行为存在过错，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展鸿公司应对陈世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平果县民政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不是《建设工程劳务总包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且其与展鸿公司之间尚未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亦未经过审计部门审计，无法确认平果县民政局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而黄鹏杨仅是涉案的劳务施工人，而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对于平果县民政局欠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黄鹏杨主张平果县民政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由陈世林向黄鹏杨支付劳务费1,733,958元；二、由展鸿公司对陈世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鹏杨对平果县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04元，由陈世林、展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展鸿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经查，展鸿公司与陈世林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涉案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陈世林，而展鸿公司无证据证明陈世林是其公司的员工，故该《协议书》为转包协议，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承包人仍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经查，在一审审理期间，展鸿公司尚未全部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量，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平果县民政局与展鸿公司也并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不具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三、《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该规定系确保农民工工资得到发放，以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利。本案经查，被上诉人黄鹏杨属于“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或“包工头”，一审法院判决展鸿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用，依照前述《暂行办法》的规定，有可能损害黄鹏杨所雇请的农民工的合法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展鸿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连带责任不当。黄鹏杨与陈世林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明确，陈世林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陈世林支付劳务费正确，该判项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展鸿公司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4元，由原审被告陈世林负担。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盘宏权 审 判 员 罗 敏 审 判 员 许彩乐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发平 书 记 员 陆仲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