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刑初13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简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岩胆，男，1995年3月27日生于云南省瑞丽市，傣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瑞丽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盈江县看守所。辩护人肖利坤，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岩胆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璇、芦小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岩胆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岩胆在瑞丽市内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岩胆用碎玻璃瓶将被害人王某1腰部戳伤，经鉴定此次损伤为轻伤二级。2.2018年8月8日晚23时许，被告人岩胆在瑞丽市旁边吃宵夜时与被害人赵某发生口角，被告人岩胆从其驾驶的车辆内取出刀具将被害人赵某捅伤，随后被告人岩胆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系外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2018年8月9日，被告人岩胆被缅甸警方抓获并移交中国警方。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以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岩胆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的公诉人认为（1）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达成谅解，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被告人应对造成一死一伤的危害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岩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岩胆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2）被害人对引发冲突并导致严重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岩胆在瑞丽市内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岩胆用碎玻璃瓶将被害人王某1腰部戳伤。经鉴定，此次损伤为轻伤二级。2018年8月8日晚23时许，被告人岩胆在瑞丽市旁边吃宵夜，因其深夜按喇叭引起被害人赵某不满而发生口角，被告人岩胆从其驾驶的车辆内取出刀具将被害人赵某捅伤，随后被告人岩胆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系外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2018年8月9日，被告人岩胆被缅甸警方抓获并移交中国警方。另查明，案件发生后，被告人岩胆与被害人赵某亲属就民事赔偿进行了协商，达成并履行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程度的谅解。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以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物证证实被害人的尸体情况，被告人岩胆及被害人案发当时所穿衣物概貌。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记录，瑞丽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费用单据。证实被害人赵某经送瑞丽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已死亡。被害人王某1因腰部被玻璃刺伤，头部、左上肢软组织钝挫伤，腰背部皮下肌间广泛积气，在瑞丽市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5283.07元医疗费。3.立案决定书、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侦查机关立案后，对被告人人身及相关位置进行搜查，提取物证痕迹，封存后用于鉴定。4.情况说明。（1）关于致死赵某的工具，因岩胆供述其让缅甸朋友阿荣将作案工具刀丢弃至江中。瑞丽市公安局派特情在缅甸项赛渡口经侦查获悉：“2018年8月9日10时许，岩胆让阿荣将其房间内的刀扔到江中，阿荣随即将岩胆作案时使用的刀扔进缅甸项赛渡口江中”。因不清楚扔刀位置，阿荣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且地点为缅甸，无法核实该情况。（2）岩胆供述殴打王某1的人还有岩两、岩吞路、岩佐、岩润，并未提供有效信息，暂无法核实。亦暂未能核实是否涉黑涉恶。三、证人证言1.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2018年8月9日，瑞丽市公安机关辖区内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致一人死亡。经侦查，岩胆有重大作案嫌疑，现藏匿于缅甸木姐地区。根据中缅警务合作协议，请求缅方协助抓捕岩胆，9日15时许，岩胆被缅甸警方在缅甸木姐地区棒坎桥检查站抓获后，于当日18时许，将岩胆移交中方。2.证人蒋某、段某、陈某、谷某1证实，其与赵某等人在农垦路朗庭酒店旁吃烧烤。期间，因一辆缅甸牌照的丰田越野车一直在按喇叭，引起赵某的不满，从而发生争执，双方都有人劝拉。对方一名男子从那辆越野车右边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刀，后赵某倒在地上，全身都是血。经送到瑞丽市人民医院抢救已死亡。刚开始，以为对方只是用刀划着，后来医生说是右边腹部被捅了两刀。蒋某还证实，这名男子提刀砍赵某时，赵某一路避让，其和“阿强”上前劝阻被这名男子挥刀赶走，赵某便被该男子用刀捅伤并立刻倒在地上，该男子驾车匆忙离开。陈某证实，对方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刀。谷某1证实，对方那名男子带走的刀，大概有30厘米长，有手指宽，刀子前端是尖的，刀尖还有点翘。3.证人相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岩胆等人在农垦路朗庭酒店旁吃烧烤。岩胆与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后，两方的朋友都进行了劝阻。岩胆将车上的一把刀拿下来挥舞，旁边的人便不敢靠近。岩胆砍伤了这名男子的腹部。岩胆使用的刀身大概有30厘米左右。4.证人许某、岩国宝证实，2018年6月中旬的一天凌晨，其看到帝皇娱乐会所旁的巷道内有五人殴打王某1。其中一人是岩胆，岩胆还捡了地上的碎酒瓶向被打王某1背部戳。碎酒瓶被打扫卫生的人清扫了。5.证人邓某证实，2018年08月09晨05时许，在农垦路其烧烤摊对面发生一起故意伤害事件。6.证人岩比、张某证实，2018年5月的一天凌晨，岩胆和他的两三个朋友到瑞丽市帝皇娱乐会所玩，不知什么原因，岩胆与人发生冲突，保安把他们劝开了。岩胆出去几分钟后，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长刀，冲进会所砍人，被保安拦下来，但会所收的刀又被他要回去。7.证人杨某证实其系被害人赵某的妻子。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之一的王某1陈述，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其与女友周丽在帝皇娱乐会所旁的烧烤店吃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因为有一人丢了酒瓶在马路上，其便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对方大概六人追上来，用啤酒瓶打。其双手抱头跑进帝皇娱乐会所后门，才发现背部流血。其被打到头部、肩部、手部、背部、腿部。对方这人是光头，身上都有纹身。五、被告人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岩胆供述（1）2018年8月9日凌晨，其与朋友岩坐、相某、依旺等人在瑞宏派出所旁吃宵夜。准备离开时，因其按喇叭向朋友示意上车，在马路对面吃宵夜的一名男子对着其吼，然后其下车，对方也走到其面前。当时，周围人很多，双方的人都在，也有劝架的。其被对方推了一下，便走到车上，将其事先放在手刹旁储物盒边的刀拿出。虎口向刀刃方向挥舞了两次，本来只打算用刀子吓唬对方一下。因为当时酒喝多，不清楚怎么捅到对方。当时，那个人还是一直站着。其身边的朋友一直劝，其便开车离开。在路上，其发现刀子上有血，感觉到捅到对方。其后来回项赛渡口的员工宿舍休息。（2）其使用的刀子是朋友孟国买来的，铁质匕首，刀刃是银白色的，刀柄是木制咖啡色，刀鞘是皮制黑色；刀子长度大概有一张A4纸长，刀刃的最宽处有其小拇指宽。其记不清捅着对方的具体位置。但整个过程中，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把刀。这把刀子放在项赛渡口的员工宿舍的桌子上。后来其听说有人找，便让同事“阿荣”将刀扔了。不知扔的位置。（3）其驾驶的是一辆缅甸牌照的丰田越野车，方向盘在右。2018年的一天，其在瑞丽帝皇娱乐会所旁的烧烤店喝酒，因其被一名男子注视，其便与他发生了口角，并与5个朋友和那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后来，那名男子跑去帝皇停车场拿酒瓶，其就跑过去将他按住了。当时，他手里的啤酒瓶碎在地上，其便捡起碎玻璃刺了那名男子几下。其当时也喝了酒。2018年5月的一天凌晨，其与两个朋友在瑞丽市帝皇娱乐会所喝酒，因与旁边的人发生口角。其到车上拿了一把长刀，与两个朋友冲进去会所，欲吓唬与其发生口角的人，被保安拦下来，并收了刀。六、鉴定意见1.经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头部、左某、左手见损伤，其中左某损伤较重，左某创口深达腹腔，腹腔内见积血及血凝块，腹后膜见血肿，腹主动脉见破口，双肺、肝脏呈失血貌，脾脏皱缩，结合现场勘验综合分析，死者赵某系外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致伤方式，死者头部损伤符合钝器致伤形成；左手、左某符合锐器致伤形成；左某符合锐器类工具划、刺所致；死者赵某系外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死亡时间在2018年8月9日6时至2018年8月9日8时。2.送检的现场4号、5号位置可疑红色斑迹、死者赵某左裤前侧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DNA，与赵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4×1018。3.送检的现场2号、3号、6号、7号位置可疑红色斑迹中均未检出的人DNA。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附勘验及辨认照片）侦查机关依法对现场瑞丽市农垦路2号铃木摩托车铺面门口进行了勘验检查，提取了现场物证、痕迹。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侦查机关提供了4张视频截图提供给岩胆辨认。在全程同步录音的记录下，岩胆确认并说明，视频截图中的黑色衣男子就是其本人，其在视频截图中用红色线条标注；视频中被其追砍的男子就是被害人（赵某），并用蓝色线条标注。被告人岩胆辨认案发时所驾驶的车辆及其作案时拿刀、离开现场时放刀的位置。辨认瑞丽市是案发当天吃晚点的地方。辨认和对方发生冲突的地方就在宵夜摊旁边的马路上。辨认案发时车辆就停在宵夜摊前面的马路上。指认瑞丽市勐卯镇项赛村江边小吃旁边是其上班的地方，案发后，其将车子开到了里面停放。辨认其在帝皇娱乐会所旁捡啤酒瓶及伤害一名男子的位置。辨认其作案所穿衣物。经照片混同辨认，在混有岩胆的一组照片中，证人陈某未能辨认。被告人岩胆未能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被害人王某1辨认出用碎酒瓶刺伤其的男子（即岩胆）。证人许某、岩国宝辨认出用碎酒瓶刺伤一名男子的岩胆。证人相某辨认出岩胆。证人杨某辨认死者系其丈夫赵某。证人张某、岩比辨认出曾在瑞丽帝皇娱乐会所持刀的岩胆。段某未能辨认出持刀伤害赵某的男子。蒋某、谷某1辨认出持刀伤害赵某的男子即岩胆。八、视听资料侦查机关提取并截取了案发地点的监控视频、截图。被告人岩胆认可其及被害人均在场。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证人关于岩胆故意伤害的原因和案发现场的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不实。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人捅刺被害人的原因，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和冲突的上升，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异议，均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取证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岩胆仅因琐事，先后持械两次伤害被害人，导致一死一轻伤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岩胆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现场的多名证人的证言中，均未提及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言语上的冲突，也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引发或推动了事态的恶性发展。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其归案后，积极对其中一名被害人亲属进行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得到被害人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现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岩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许 瑶审判员 陈 丽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晓梦多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