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丽，女，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汉族，1987年4月15日出生，住嘉善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伟、严欢欢，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山，男，汉族，1961年12月26日出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岭，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扣山，男，汉族，1964年04月07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王美丽、王玲为与被上诉人王宝山、原审被告王扣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丽、王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宝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王宝山一审中提交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离婚登记申请书、调解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美丽和王扣山离婚时对财产权利的处分与本案无关，双方对西面一楼一底产生争议，才对此作了处分。村民签字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这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与王扣山、王宝山存在亲戚或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遗嘱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案遗嘱非亲笔书写，没有见证人签名。居委会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证明人对建房事宜并不了解。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宅基地属于王美丽，按照房地不分离原则，房屋应属于王美丽。即使涉案房屋是由宅基地使用权人以外的人部分出资建造，也不影响房屋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一）如果出资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共同出资建房或出资人单独出资建房，约定建成后房屋由出资人所有或者与宅基地使用权人共有，则构成宅基地使用权变相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如果出资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共同出资建房或出资人单独出资建房，应当认定房屋所有权由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根据确认添附物所有权的规则，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建房人不一致的，实质上属于动产（建筑材料）与不动产（土地）的附合，应当由不动产权利人取得合成物的所有权。王宝山二审答辩称，八十年代建房，九二年的住房审批是补办的，本案没有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扣山二审中同意王宝山的意见。王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2018）浙0421民初5113号案中双方争议的嘉善县魏塘街道北新埭119号（现更名为车站村城河滩13号）房屋二楼二底的东面一楼一底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山与王扣山系兄弟。王美丽与王扣山于198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于1987年4月15日生育一女即王玲，于1993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位于嘉善县社)，申请用地面积75㎡，二楼二底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户主为王美丽，现有在册人口2人即王美丽、王玲，属新分户无住房。王宝山提交的居委会、邻居、当时的村领导出具的证明称：案涉房屋所用集体土地使用者为王美丽，但房屋系村里1984年批给王宝山、王扣山的父母王昇高、张大宝，为其两兄弟结婚而建造的。王美丽、王玲不认可，称房屋系王美丽出资建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于1984年建造，于1992年补办审批手续；房屋建好后，王美丽、王扣山登记结婚并居住在西面一楼一底，王宝山一家则居住在东面一楼一底。王宝山离婚后，案涉房屋东面一楼一底一直由其前妻等人居住至今。王美丽与王扣山的离婚协议（摘要）为：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现有私房一楼一底，楼下归王美丽所有，楼上归王扣山所有……离婚后，王扣山在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居住，并进行装修，期间曾搬出由其女儿王玲居住。2018年9月，王玲从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搬出，房屋钥匙由王扣山持有。后王美丽、王玲曾以王扣山侵占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为由诉至法院，案号（2018）浙0421民初5113号，要求王扣山搬离案涉房屋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判决，因王美丽、王扣山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归属有明确约定，王扣山持有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钥匙并非系无权占有，故驳回王美丽、王玲的诉讼请求。后王美丽、王玲不服，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9）浙04民终221号。经调解，王美丽、王玲与王扣山于2019年3月12日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摘要）如下：案涉房屋西面的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及该楼上房屋的装修等附属设施归王扣山所有，王扣山不享有该房屋对应宅基地使用权。另王宝山提交“遗嘱”一份，称其父母王昇高、张大宝就相关房产为其兄弟姐妹四人进行了分配，其中案涉房屋东面一楼一底归王宝山，西面一楼一底归王扣山。王美丽、王玲不认可。经调查，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原村长裴文华、村民裴粉观、裴春香均称：案涉房屋系由王宝山、王扣山的父亲王昇高建造，为了给王宝山、王扣山结婚用；之所以在王美丽的宅基地上建房是因为王美丽和王扣山要结婚，而王美丽系本村村民，可按政策分得宅基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是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用于建造自住房屋的集体土地，其占有、使用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审核表登记内容等是确定农村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权利人的重要依据。本案诉争房屋的用地申报表中登记在册人员为王美丽、王玲。在无相反证据或相关权利人无异议的情况下，王美丽、王玲原则上被推定为案涉房屋权利人。但结合本案庭审调查、当事人陈述及庭后的调查，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建造房屋权利人不一致的可能性较大。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建造于1984年，当时王美丽与王扣山二十出头，处于恋爱阶段。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工作收入情况及身份关系，王宝山、王扣山两人及其父母共同出资建造案涉房屋，用于王宝山、王扣山结婚所用，合情合理；其次，房屋建好后，确由王宝山一家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东面一楼一底，由王扣山、王美丽一家居住在案涉房屋的西面一楼一底，与王宝山、王扣山等人描述相符。再次，王美丽、王扣山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仅分割处置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在王美丽、王玲起诉王扣山返还原物一案中，仅称王扣山占用西面一楼一底的楼上房屋，均未涉及案涉房屋东面一楼一底的房屋。王美丽、王玲庭审中关于不涉及东面一楼一底的房屋并不代表放弃相应权利的意见，显属不合理。第四、案涉房屋所用土地的呈报登记手续系于1992年统一补办，当时王玲仅五岁，因王美丽、王玲系农村户口，故依照相关政策登记在册人口为其二人，并无不妥。但该登记仅能证明案涉房屋土地的权利情况，并不能依此证明或推定案涉房屋即是由王美丽、王玲出资建造。最后，鉴于案涉房屋建造于二十多年前，双方就房屋建造的相关证据均未能提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王宝山的主张有一定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相关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且说法基本一致。而王美丽称案涉房屋由其出资建造，除用地呈报表及其与王玲的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辅助证实。退一步讲，如案涉房屋确由王美丽出资建造，其母亲在案涉房屋建好之后也未居住，且自1984年房屋建好至今案涉房屋东面一楼一底的房屋一直由王宝山及其家人居住，亦不合常理。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王宝山称案涉房屋系由其父母王昇高、张大宝建造，其与王扣山亦有部分出资的意见，合理有据，予以采信。对王宝山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东面一楼一底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值得一提的是，关于案涉房屋归属的认定确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房、地权利主体分离的情况，但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且案涉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该认定并不影响王美丽、王玲作为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权利人享有土地的相关权利及相应拆迁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嘉善县社)，申请用地面积75㎡的二楼二底房屋的东面一楼一底归王宝山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宝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宝山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这些证据涉及涉案房屋的建造、房屋占用宅基地的审批、建造房屋的出资、房屋的使用人以及王扣山、王美丽离婚时对房屋的分割，王宝山、王扣山的父母所立遗嘱中对房屋的分配等情况，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王美丽、王玲上诉中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进行相应认证并无不当。经查，涉案房屋建造于1984年，年代久远，王宝山、王美丽均无法提供两人当时的收入以及建房出资情况，而根据王宝山一审提交的村民证明、居委会证明，尤其是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当时建造审批的经办人裴文华所作的调查，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由王宝山、王扣山的父母出资建造用于兄弟二人结婚使用，且事实上房屋建成后也确系由王宝山、黄根娣夫妻居住于东面一楼一底，王扣山、王美丽夫妻居住于西面一楼一底。另外，王美丽与王扣山于1993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也仅约定“现有私房一楼一底，楼下归王美丽所有，楼上归王扣山所有”；王美丽、王玲与王扣山因腾退房屋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同样仅涉及西面一楼一底的房屋。这说明王美丽在与王扣山离婚以及此后的诉讼中均未对东面一楼一底的房屋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根据上述情况再结合王宝山、王扣山的父母王昇高、张大宝出具的遗嘱最终认定涉案房屋东面一楼一底归王宝山所有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的认定产生了房、地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但法律并未绝对排除房、地权利可以由不同权利主体享有的状态，作为《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登记的人员，王美丽、王玲仍就涉案土地享有相应权利。综上，王美丽、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美丽、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