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城镇一环路西段102号。 负责人：石美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梅，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国，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明，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英，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君桃，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国、周学明、伍君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青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减少保险赔款543253.4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伍君桃在投保时已收到保险条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伍君桃“酒驾”致人死亡，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伍君桃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黄建国、周学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君桃未提出答辩意见。 黄建国、周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君桃赔偿黄建国、周学明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606352元（按8：2的责任分摊），其中医疗费27000元（具体金额以医疗费票据为准）、误工费5000元（25天×2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5天×60元/天）、护理费5000元（25天×200元/天）、死亡赔偿金614540元（20年×30727）、精神抚慰金6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费用5000元（误工费3人3天，标准每天200元，交通费32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已交）；二、判令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立即给付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伍君桃承担。诉讼过程中，黄建国、周学明增加诉讼请求：由伍君桃向其支付黄某所需护理垫等产生的费用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5月19日00时08分许，伍君桃在饮酒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68.7mg/100ml）驾驶川Ｚ×××××号小型轿车，沿一环东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眉山市东坡区，与跨越“机非”隔离花台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黄某相撞，致黄某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川Ｚ×××××号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6日，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51140212018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君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承担次要责任。 黄某受伤当天，被送往眉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7日，因病情危重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治疗，同年6月12日黄某经救治无效死亡。2018年6月13日，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眉公物鉴（法医交通）字［2018］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黄某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特征。 死者黄某于1994年10月26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未婚，无子女，黄建国、周学明系其父母。伍君桃系川Ｚ×××××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伍君桃是该车驾驶员。该车在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庭审中，黄建国、周学明、伍君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确认：死者黄某在眉山市中医医院产生住院费101252.12元，由伍君桃垫付；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医疗费22855.30元，由黄建国、周学明垫付，双方同意医疗费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黄建国、周学明认可：事故发生后，伍君桃垫付丧葬费30000元。伍君桃表示：如按胜、败诉比例判决由其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与其垫付款进行品迭后，在赔偿款中一并支付，黄建国、周学明无异议。 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认定如下：黄建国、周学明提供死者黄某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急诊收费导诊单，主张垫付导诊费9127.20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导诊单的三性均不认可，抗辩认为，导诊单没有加盖公章，不是正式票据。伍君桃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急诊收费导诊单不是发票，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且导诊单上载明：“该单为病人医疗服务指引单，请妥善保管，便于科室检查！不做报销凭证使用”，故对黄建国、周学明提供的急诊收费导诊单主张导诊费用，不予采纳。 黄建国、周学明提交其位于东坡区天邦．眉州新城2栋2单元18层3号住房的房屋产权证，青神县高台乡傅塘村村民委员会、成都森辉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死者黄某从2013年12月随父母迁入东坡区天邦．眉州新城2栋2单元18层3号住房共同居住，死者黄某生前居住在城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抗辩认为，村委会、物业公司不具有出具证明材料的资格，黄某已经成年，房产证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在此居住，不能达到黄建国、周学明的证明目的。伍君桃与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虽死者黄某户籍为农村居民，但黄建国、周学明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相应证明力，证明事故发生前，死者黄某与父母共同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黄建国、周学明提供眉山市杨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眉山市乐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黄某所需护理垫等产生的费用为325元。伍君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抗辩认为，该《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无医嘱。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不能达到黄建国、周学明的证明目的，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2018年1月28日有“伍君桃”签名字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伍君桃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按照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24条约定，伍君桃饮酒驾驶，违反法律规定，商业险免赔。黄建国、周学明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伍君桃饮酒驾驶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保单不是伍君桃本人所签，责任免除条款没有向伍君桃进行说明，条款也没有同时附在保单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商业险免赔。伍君桃认为，其通过微信支付方式购买了保险，本人未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没有收到任何保险条款，不清楚保险条款内容，应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赔付，同时申请对“伍君桃”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以无伍君桃案前样本，不能保证鉴定意见的质量和准确性，将该案作退案处理。伍君桃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伍君桃”签名字迹均不是伍君桃本人书写。伍君桃垫付鉴定费8200元。黄建国、周学明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抗辩认为，投保单及投保单声明上虽然不是伍君桃本人所签名，但属伍君桃同意他人代理的行为，保险合同有效，对保险条款伍君桃也是认可的；且伍君桃在2016年取得了驾驶证，投保单上显示伍君桃在事发前一年有过两次报案记录，伍君桃应当知道对“酒驾”商业三者险免赔，鉴定费不应当由其承担。伍君桃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买保险时，只让其付钱就可以购买保险，未收到保险条款，也不知道免责条款，鉴定费8200元应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国、周学明、伍君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具有提示的义务。本案中，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伍君桃”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所书写，故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黄建国、周学明作为黄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黄建国、周学明、伍君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经审查，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由于伍君桃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死者黄某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确定由伍君桃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死者黄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鉴于伍君桃驾驶的车辆在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财保青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黄建国、周学明的合理损失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伍君桃所承担的8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伍君桃承担。 关于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伍君桃酒后驾驶机动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但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伍君桃”签名字迹经鉴定不是其本人书写，庭审中，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伍君桃出示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提示，故保险合同设定的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建国、周学明的损失，伍君桃笔迹鉴定费8200元，应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承担。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某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黄建国、周学明、伍君桃、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共同确认死者黄某在眉山市中医医院产生住院费101252.12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医疗费22855.30元，故确认医疗费用合计124107.42元，扣除15%的自费药18616.11元后，非自费药为105491.31元；二、误工费，黄建国、周学明主张5000元（25天×2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黄某实际住院25天，黄建国、周学明未举证证明死者黄某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故酌定以100元／天标准计算，确定死者黄某误工费为2500元（25天×100元／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建国、周学明主张1400元（25天×6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黄某实际住院25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符合眉山地区统一裁判规则，确定伙食补助费为750元（25天×30元/天）；四、护理费，黄建国、周学明主张5000元（25天×200元/天），该院认为，死者黄某实际住院25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符合眉山地区统一裁判规则，确定护理费为2500元（25天×100元/天）；五、死亡赔偿金，黄建国、周学明主张614540元（30727元×20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建国、周学明主张60000元，该院认为，伍君桃的行为给黄建国、周学明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而伍君桃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同时考虑死者黄某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故酌情支持32000元，黄建国、周学明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费用，黄建国、周学明主张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3200元，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考虑死者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一定费用，从费用的合理性考虑，故酌情支持其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交通费800元，共计1700元；八、律师代理费，黄建国、周学明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法定赔偿项目，故不予支持；九、丧葬费，伍君桃已垫付，其要求在本案中品迭处理，予以支持，确定为29335.50元；十、护理垫等费用，黄建国、周学明主张325元，不予支持。损失合计807432.92元，其中医疗项下的损失106241.31元，自费药18616.11元除外，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682575.50元。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黄建国、周学明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668816.81元，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35053.40元（668816.81×80%）。自费药18616.11元，由伍君桃承担14892.89元（18616.11×80%）。中财保青神支公司共计赔付663253.40元（120000＋535053.40＋8200），品迭伍君桃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131252.12元，鉴定费8200元及应承担的自费药14892.89元后，由中财保青神支公司给付黄建国、周学明538694.17元，给付伍君桃垫付款124559.23元。伍君桃同意其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与其垫付款进行品迭后，在赔偿款中一并支付，黄建国、周学明无异议，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财保青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建国、周学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48197.17元；二、中财保青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伍君桃垫付费用115056.23元；三、驳回黄建国、周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4元，保全费1020元，由黄建国、周学明负担1381元，伍君桃负担9503元（此款已品迭在赔偿款中）。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发生效力需以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为前提。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中约定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精神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情形为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前述责任免除事由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伍君桃”签名字迹并非伍君桃本人所为；同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伍君桃，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投保人伍君桃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本案商业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 关于黄某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黄建国、周学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死者黄某从2013年12月起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在东坡区天邦．眉州新城2栋2单元18层3号，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财保青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利平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