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书台路**。 法定代表人：胡士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宪，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维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红星中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谢绍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粤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维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设计公司）、四川省商业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浙粤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川20民终157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3月5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2002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浙粤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粤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宪，被上诉人中维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英、肖杨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粤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及2014年7月21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所涉合同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拒绝交付图纸以及不配合竣工验收根本违约行为忽略。被上诉人2018年3月21日的《函》将此前所有合同权利表示放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就结算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条件不成就，该《函》未撤销，原审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函》涉内容和意思表示没有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按约履行了合同，截止到目前仍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庭审中也多次当庭催告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履行配合义务，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导致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且涉案工程因工程设计图纸原因无法竣工验收，给付设计费用的条件尚不具备。 中维设计公司辩称，本案已经查明出具的函件并未明确对哪部分的工程进行终止。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我司有权收取设计费的百分之九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维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64381.7元；2.判令被告以364381.7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设计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设计项目，发包人为被告，设计人为原告。本合同设计项目的类别包括一期景观和二期景观（方案）。二期景观面积64860㎡，方案4套，暂按单价30%计取（单价9元／㎡），合同金额为175122元。说明二期景观暂按30%计取，后期无修改情况下可按本合同单价执行，如有修改，双方另行商定修改费用。其中第五条规定设计人提交设计方案后三日内发包人一次性支付第一次费用。6.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在方案完成后，施工图阶段提出设计修改（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等专业修改调整），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需另行协商修改费用…”。其中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2015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设计项目设计工作补充协议》，双方就二期景观施工图设计工作量及费用达成如下协议：1.二期景观施工图在原合同面积范围的设计费单价按原合同单价的70%执行，超出原合同设计面积部分的应按原合同单价执行。2.二期景观设计面积约为64860平方米（最终以实际面积结算，超出部分应按原合同单价的100%执行），二期景观施工图设计费总额为64860平方米×9元／平方米×70%＝408618元；付款节点如下：第一次付费10%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80%在交施工图后三日内，按实际面积结算支付至合同总费用的90%，第三次付费剩余设计费在提交设计成果后一次性付清。3.本协议所列设计费用需在乙方提供正式发票后一次性支付；4.本补充协议未表之权利义务按原合同执行。2014年1月22日，被告出具《关于“资阳.国际商贸城”项目所涉及土建及水电等工程对接人的函》，载明对接人员包括：项目工程总负责人：刘志刚158××××3328项目工程现场指挥：蒋其明136××××0802邮箱996×××＠ｑｑ.ｃｏｍ；…项目工程报建专员：陈小燕135××××6100。2015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关于景观施工图设计的函》，“致中维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我公司已收到你公司关于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设计修改方案最新图（即2015年3月18日打印的报规文本）。同意按此方案进行景观设计，并出具施工图设计。”蒋其明和刘志刚在该函下方签名。2015年4月，原告出具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住宅景观施工图，景观总面积为72382㎡。2018年3月21日，由跟随蒋其明学习现场管理的被告工作人员卓碧洪签收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二期）施工图纸4套。2018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去函，该函“1.欧城国际（原资阳国际商贸城）项目、《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二期）项目》、《资阳城南体育主题休闲公园》项目由于业主对二期需要更改规划，对此，我方愿意对原合同中上述项目部分终止，对前期已完成工程量以合同为依据商议后期结算金额。…”2018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项目工程现场指挥蒋其明的996×××＠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报规文本和二期景观施工图，并于2018年7月24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用ＱＱ账号为83×××50号的邮箱向996×××＠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的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用；二、如应当支付设计费，应当支付的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用分节点支付，即第一次付费为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为提交施工图后三日内，按实际面积结算支付至合同总费用的90%；第三次付费为提交涉及成果后一次性付清。根据2015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关于景观施工图设计的函》，可以看出原告已完成二期景观的方案设计。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按方案进行景观设计，并于2015年4月出具施工图，于2018年3月21日将景观二期的施工图纸四套交于跟随蒋其明学习现场管理的被告工作人员卓碧洪。结合2018年5月25日，原告通过邮件发送主题为“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报规文本和二期景观施工图”的邮件给被告项目工程现场指挥蒋其明，故二期景观施工图的设计费支付节点已到《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设计项目设计工作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次付费交施工图后三日内，按实际面积结算支付至合同总费用的90%；且原告已于2018年7月13日向被告确定的联系人蒋其明邮寄送达了设计费的发票，2018年7月14日被拒收，应当视为完成了补充协议上约定的交付义务。虽被告辩称2018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函涉及景观二期项目，应当视为原告放弃了在景观二期项目的权利，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函未明确案涉景观二期项目的哪部分进行终止和具体已完成的工作量，亦未明确设计费具体下浮标准，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付款条件应视为于2018年7月14日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景观二期方案设计费应为64,860㎡×9元/㎡×30%=175,122元。景观二期施工图设计费应为64,860㎡×9元/㎡×70%+（72,382㎡-64,860㎡）×9元/㎡=476,316元，第二次付费支付至合同总费用的90%即为428,684.4元，则景观二期至此应支付的设计费总计603,806.4元。由于被告提供的发票包含一期景观和二期景观的全部发票，无法区分付款项目为一期费用还是二期费用，被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设计费的金额。现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景观二期设计费287,056元，而被告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原告自认已收到的二期设计费287,056元予以采信。故本案景观二期尚欠的设计费为603,806.4元-287,056元=316,750.4元。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仅支持从原告向被告送达设计费发票后即2018年7月15日起以未付设计费316,75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维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316,75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设计费为基数从2018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设计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维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卓碧洪社保缴费证明不能证明卓碧洪不是浙粤置业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中维设计公司向浙粤置业公司出函，该函件中载明：“1.《欧城国际（原资阳商贸城）项目》、《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二期）》项目、《资阳城南体育主题休闲公园》项目由于业主对二期需要更改规划，对此，我方愿意对原合同中上述项目部分终止，对前期已完成工作量以合同为依据商议后期结算金额。为了友好合作，我方自愿在这部分设计费中，在原下浮的基础上再次下浮商谈。2.《资阳国际商贸城（景观二期）》项目、《欧城国际（原资阳商贸城）项目》13#在建工程继续履行后期服务工作，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确保贵方竣工备案完成工作。3.对于贵公司按照我公司要求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回复的《企业询证函》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本项目以双方另订的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4.该函所涉内容均系我方自愿向贵方出具，如因本函与其他合同产生冲突，由我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自愿放弃出具该函之前对贵公司的合同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浙粤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维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二、如应当支付，浙粤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是多少及浙粤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一、关于浙粤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维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的问题。 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浙粤置业公司上诉认为中维设计公司出具的《函》表明其已放弃合同权利。该函第4条载明“如因本函与其他合同产生冲突，由我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自愿放弃出具该函之前对贵公司的合同权利。”中维设计公司在该函中表示放弃该函之前的合同权利的前提是该函与其他合同产生冲突。该函第1条注明了对前期已完工作量以合同为依据商议后期金额，但下浮的标准双方未商议成功，故浙粤置业公司上诉认为该函视为中维设计公司放弃了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计费用分节点支付。第二次付费为提交施工图后三日内，按实际面积结算至合同总费用的90%。本案中，浙粤置业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向中维设计公司出具《资阳国际商贸城二期景观关于景观施工图设计的函》，可以认定中维设计公司已成二期景观的方案设计。中维设计公司按方案进行景观设计，在2015年4月出具施工图，于2018年3月21日将施工图纸交于中维公司工作人员卓碧洪，且2018年5月25日，中维设计公司将案涉报规文本和施工图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浙粤置业公司项目工程现场指挥蒋其明，故二期景观施工图的设计费支付节点已达到约定的第二次付费节点。第三，浙粤置业公司上诉称卓碧洪不是公司工作人员，其未收到中维设计公司的施工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一审中，浙粤置业公司认可卓碧洪系公司员工，且卓碧洪在参加2018年10月26日资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会议时注明其所在单位为浙粤置业公司，故浙粤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浙粤置业公司称中维设计公司不配合交付施工图，导致未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其不应支付设计费。中维设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给浙粤置业公司造成损失，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浙粤置业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中维设计公司相应的设计费。 二、关于浙粤置业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多少及浙粤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问题。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景观二期方案设计费应为64,860㎡×9元/㎡×30%=175,122元。景观二期施工图设计费应为64,860㎡×9元/㎡×70%+（72,382㎡-64,860㎡）×9元/㎡=476,316元，第二次付费支付至合同总费用的90%即为428684.4元，则景观二期至此应支付的设计费总计603,806.4元。现中维设计公司自认浙粤置业公司已经支付景观二期设计费287,056元，而浙粤置业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中维设计公司自认已收到的二期设计费287,056元予以采信。故本案景观二期尚欠的设计费为603,806.4元-287,056元=316,750.4元。 案涉合同中，双方约定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因中维设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一审法院判决浙粤置业公司从2018年7月15日起以未付设计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违约金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上诉人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孙 梅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