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营业场所：辛集市西华路96号。 负责人：赵奇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锁，男，194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磊，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李胜锁外孙，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会华，男，195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良，男，195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锁、马会华、李士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上诉金额6622.1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1409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的自然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李胜锁1947年1月20日生，被上诉人已经72岁高龄，其本身系法定的被扶养人，不应当存在误工损失。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良不承担交强险，只在上诉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30%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士良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锴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赵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马会华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士良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李胜锁无责任。被上诉人李士良驾驶的三轮车为机动三轮，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机动车上路必须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李士良未对肇事车辆交纳交强险，属于违法行为，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未尽法定投保义务的当事人承担。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通过保险这种分散风险的方式使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便捷的赔偿，而保险责任的成立必须以机动车投保为前提，且投保强制险又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选择性。机动车辆所有人应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以充分保护受害人依法获得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这也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要求和目的，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必须依法投保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由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这样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立法精神和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立法宗旨。故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李士良没有履行法定投保义务，致使李胜锁无法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因此，李士良应当为其保险承担过错责任，弥补李胜锁应当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即李士良应当按照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再按责任比例赔偿。按照交强险“无过错原则”，本案中两个有责方均为机动车，应在双方的交强殓限额下各自赔偿一半，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由于上诉人前期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故被上诉人医疗费及伙补费共计50202.76元应先由被上诉人李士良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等额赔付10000元，剩下的40202.76元上诉人承担70%，金额为28141.9元，被上诉人李士良承担30%，金额为12060.83元；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9926+500=10426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士良各承担521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标准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胜锁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对误工费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答辩人是一个客观自然存在健康的人，是一个尚有劳动力的人，在当地也是依靠自己的劳动力换取报酬进行生活的大活人，不论答辩人年龄多大，只要他有劳动力就可以有权换取报酬。答辩人住院期间22天，是因为这次交通事故减少的劳动收入，当然存在误工，况且一审法院也是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故此“法定”是理想状态，而不是客观状态，正如“法定状态每个人有社保”，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被答辩人以“理想状态的法定”代替“客观存在大活人的事实”是曲解法律。二、被答辩人对“原审被告李士良不承担交强险，只在被答辩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30%责任认定错误”进行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答辩人选择由被答辩人先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保护受害人的立法宗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答辩人在此交通事故中是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选70%和30%的比重也符合主次之分的比例，并无错误。故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认定和裁判没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 马会华、李士良未到庭进行答辩。 李胜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住院费等共计费用74302.3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8时许，被告马会华驾驶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沿大赵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西花邱东口处超车时，右后护栏挂到同向行驶被告李士良驾驶的三轮车，致三轮车失控与沿该路同向行驶原告骑人力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赵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会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士良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李士良驾驶的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马会华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辛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到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5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2018年10月10日出院。被告辛集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原告主张医疗费50832.36元，提交了赵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3张、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提交了和平医院收费票据3张、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被告辛集保险公司质证称，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均显示原告有高血压病等疾病，这些疾病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对这部分治疗费用不予认可。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只是诊断出原告有高血压病等病情，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原告治疗高血压等疾病所花费的具体费用和这些费用与事故无关联性的证据，故对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不认可这部分治疗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6张医院票据记载的医疗费用金额共计48002.76元，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8002.76元。原告主张误工费5200元，称根据农村生活水平计算住院期间23天，每天220元。被告辛集保险公司辩称，原告71岁，超出法定赔付误工费年龄，对误工费不认可。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主张原告超出法定赔付误工费年龄，无法律依据，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被告辛集保险公司此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384元确定住院期间误工费。赵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实际住院7天，和平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实际住院15天，故认定原告住院期间为22（7＋15）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住院期间误工费为1409元（23384元÷365天×22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2000元，称护理人为原告外孙李石磊和外孙女李慧聪，护理3个月，李石磊月工资3500元，李慧聪月工资4705元。原告提交了河北凡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工资单三份，提交了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工资单三份。被告辛集保险公司质证称，认可住院期间1人护理，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二护理人均未提供劳动合同，李慧聪的工资单、证明均未加盖单位公章及财务章，对二护理人收入、护理天数和人数不认可。赵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单记载陪护二人，和平医院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单记载陪床一人，和平医院住院病历的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记载，卧床休息，陪床一人，3个月内避免下地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为二人护理，和平医院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为一人护理。一审法院采纳原告主张的3个月护理期。原告未提交二护理人的工资发放证明，也未提交李慧聪因护理而被扣发工资的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二护理人收入和李慧聪为护理人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护理费。综上所述，确认护理费为9926元（37349元÷365天×7天＋37349元÷365天×90天）。原告主张救护费12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也不认可，故对以上费用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辛集保险公司不认可以上费用。考虑到原告就医及护理人员护理会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医院与原告及护理人居住地之间的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按住院23天每天100元计算。此主张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不符，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100元×住院22天）。被告李士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不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李士良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原告请求先由承保被告马会华驾驶车辆交强险的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损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4800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共计50202.76元，由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先予赔偿，余款40202.76元根据事故责任酌定按70%的比例由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28142元（40202.76元×70%），根据事故责任酌定按30%的比例由被告李士良赔偿12061元（40202.76元×30%）。一审法院确认的误工费1409元、护理费992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835元，由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先予赔偿。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另行主张追偿权。被告李士良辩称其承担赔偿总额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李士良要求被告马会华和被告辛集保险公司赔偿其驾驶的三轮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作处理，被告李士良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辛集保险公司称被告马会华无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此主张。综上所述，扣除被告辛集保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辛集保险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39977元（10000元+28142元+11835元-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李士良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12061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胜锁赔偿款39977元；二、被告李士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胜锁赔偿款12061元；三、驳回原告李胜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元，由原告李胜锁负担279元,由被告马会华负担385元，由被告李士良负担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胜锁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0202.76元，双方对该金额均无异议，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对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存在异议。因李士良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上述50202.76元应首先由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和李士良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剩余的（50202.76元-10000元-10000元）=30202.76元按一审酌定的赔偿比例，由中国人保辛集公司赔偿30202.76元×70%=21141.93元，由李士良赔偿30202.76元×30%=9060.83元。一审法院对李胜锁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认定正确，但对双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胜锁误工费1409元、护理费992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835元，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对误工费及上述11835元中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均存在异议。误工费是受害人由于人身受到伤害，耽误工作而产生的财产损失，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定以按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李胜锁误工费为1409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1835元由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先予支付，该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另行主张追偿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中国人保辛集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该公司还应支付给李胜锁赔偿款共计（10000元+21141.93元+11835元-10000元）=32976.93元，李士良应支付给李胜锁赔偿款共计10000元+9060.83元=19060.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胜锁赔偿款32976.93元； 三、李士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胜锁赔偿款19060.83元； 四、驳回李胜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李胜锁负担279元,由马会华负担385元，由李士良负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23元，由李士良负担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