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9462号原告：李德广，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潘永斌，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金统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19号北京郡王府饭店内综合楼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方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满族，中金统联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德广与被告潘永斌、第三人中金统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初淼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德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潘永斌和中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德广与潘永斌于2017年4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案起诉材料送达之日解除；2.潘永斌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潘永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中金统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以金融结算信息服务为主营业务，潘永斌系中金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持有中金公司80%的股份。潘永斌是中金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为谋求共同发展，2017年4月10日，李德广与潘永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潘永斌将其持有的中金公司1%的股份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德广，并约定在中金公司成立一年后，即2017年7月8日将上述股份变更到李德广名下。该合同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未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发起人一年之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合同签订后，李德广依约支付100万元，但潘永斌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李德广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2018年3月5日，在未告知李德广的情况下，潘永斌及中金公司做出了停止平台运营的决定。2018年4月2日，在未告知李德广的情况下，潘永斌及中金公司与案外人沃田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田公司）、广州主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主业企业）、中同统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同公司）、广东统联金融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签订了《合伙协议》及其附件，约定中金公司将其优质业务和资产无偿转让给中同公司，并将中同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付给主业企业。2018年4月8日，中金公司与中同公司签订《平台承接协议》，约定中金公司不得自营或为其他第三方经营同类平台业务。现李德广已从中金公司离职，且中金公司已变为空壳公司，李德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李德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沃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3.今日健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4.股权转让协议；5.银行转账记录；6.合作协议；7.著作权转让通知；8.协议书；9.平台承接协议；10.平台双方合作协议；11.关于商请取消5%股权支付平台对价的函；12.股东大会决议；13.董事会决议；14.中金公司章程。潘永斌答辩称：不同意李德广诉讼请求。1.中金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仅需要记载发起人的名称，无需登记全部股东；2.中金公司的发起人是潘永斌和沃田公司，而潘永斌系沃田公司实际控制人，沃田公司对此股权转让合同亦知情且认可，故本次股权变更未损害其他股东的权利；3.李德广原系中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技术核心、业务骨干。李德广支付给潘永斌的100万元系李德广与邱平、黄飞、蔡卫兴等四人的购股款，并非李德广一人的。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由李德广等四名核心技术团队人员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作为股权激励平台间接持有中金公司的股份，但其迟迟未成立合伙企业。真正的股东应该是未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但在合伙企业未成立之前，四个自然人也可行使股东权利。2017年7月9日，即中金公司成立满一年之日，中金公司已制作了股票，但由于合伙企业并未成立，故该股票并未交付给李德广。实际上，中金公司总部没有实际业务，所有业务都在三个分公司，潘永斌收到李德广的100万股权转让款后，李德广作为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已参与公司运营，行使了股东权利；4.中金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一系列合作协议属于中金公司经营事项，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无关。中金公司陈述称：同意潘永斌的答辩意见。潘永斌、中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股东名册；2.股票；3.照片；4.中金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经本院庭审质证，潘永斌、中金公司对李德广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德广对潘永斌、中金公司提供的证据1、3、4真实性认可，并主张证据2股票的签字和公章是真的，但股票是为了应诉后补的，李德广庭前从未见过，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上述认证查明：中金公司系2016年7月8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方盛，注册资本1亿元，发起人为潘永斌（出资8000万）、沃田公司（出资2000万）。工商登记的董事长为方盛，董事为洪兆、潘曌、潘超、佘嘉龙。沃田公司系2013年9月12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潘超，注册资本2亿元，发起人为潘永斌（出资5000万）、今日公司（出资1亿元）、北京东方红防水材料厂（出资5000万）。今日公司系2003年2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永斌，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潘永斌（出资4250万元）、潘曌（出资750万元）。综上，潘永斌间接持有沃田公司大部分股权，系沃田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4月10日，潘永斌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德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系国内知名企业家及股权投资专家，系中金公司控股股东，乙方系金融系统方面技术专家，有意加入中金公司共谋发展；甲方将其持有中金公司1%的股份按照1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100万元受让，并同意以成为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方式间接持有该股份。中金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8日，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份公司发起人需在股份公司成立满1年后才可进行股份转让，乙方同意上述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时间为2017年7月8日以后。乙方同意与甲方签署《一致行动协议》，确保甲方对中金公司的控制权。甲方负责中金公司的全面管理；乙方拥有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的权利。庭审中，潘永斌主张关于工商变更的约定系无效条款，股份公司只需登记发起人信息，且根据合同约定，李德广应成立有限合伙企业持股。李德广对此不认可，称发起人潘永斌将股权转让给李德广后，李德广亦取得发起人资格，可以进行工商登记。李德广同意以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名义间接持股，但有限合伙企业的成立要求必须有普通合伙人，故潘永斌应及时作为普通合伙人成立有限合伙企业，这并非李德广的义务。2017年4月12日，李德广向潘永斌转账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1日，中金公司召开第一届第四次董事会决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决议免去潘永斌董事长职务，潘永斌、潘瞾、佘嘉龙、潘超、洪兆在落款处签名；同日，召开第一届第五次董事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做出决议选举方盛为董事长，方盛、潘瞾、佘嘉龙、潘超、洪兆在落款处签字。2017年11月1日，中金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三次股东大会决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表决决定免去潘永斌董事职务；选举方盛为公司新董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同日，中金公司制作新章程并交给工商局备案，章程落款处仅有中金公司公章及方盛签名。庭审中，中金公司和潘永斌表示此次股东大会决议系李德广受让股权至今唯一一次股东大会，李德广因在深圳不便来京故未参会，且李德广并非显名股东，亦无法签字。李德广对此不认可，主张上述决议可以证明其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2018年3月30日，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中金公司2017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中金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20911338.9元；股东权益合计79088661.1元。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方盛、刘佳、胡赋、王粒鉴、蔡卫兴、黄飞、陈祥军、李德广、邱平。其中李德广的职务系深圳分公司经理。蔡卫兴系广州分公司经理，黄飞系南京分公司经理，邱平系深圳分公司副总。中金公司表示因连年亏损，李德广受让股权后中金公司未曾分红。2018年4月2日，潘永斌作为甲方1，与甲方2沃田公司、甲方3中金公司与乙方1主业公司、丙方中同公司、丁方广东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1、2直接或间接控股了甲方3和丙方；甲方3与多家银行金融机构独立签署了《综合合作协议》、《机构入网协议》、《结算商合作协议》等协议；约定由甲方3提供平台服务；甲方自愿将平台交由丙方承接，且甲方同意将丙方的控股权和管理权转让给乙方。丁方是平台的初创人，是本协议见证方。合作内容为：甲方将该平台交由丙方、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同意将丙方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及其指定人。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甲方自丙方承接平台之日起，不得自营或为其他第三方经营同类平台业务，经乙方同意除外。合同还附有以下附件：1.中同与中金平台承接协议；2.中同与中金双方平台协议；3.中同、中金、顺德三方平台协议；4.中同、中金、佛山三方平台协议；5.中同、中金协议书；6.关于保证金转移的函；7.关于保证金退还的函；8.担保函。庭审中，为证明己方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潘永斌提交了盖有中金公司公章的股东名册，该名册显示中金公司的股东为潘永斌（持股79%）、沃田公司（持股20%）、李德广等四人（持股1%）。股东名册上记载的股权登记日为2017年7月9日。潘永斌还提交了一张中金公司的“股票”，记载了股票持有人为李德广，票面金额100万元，代表股份数100万股，股票编号为ZJGP003,落款处有中金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9日。庭审中，中金公司主张股票的落款日期存在笔误，应为2017年7月9日。庭审中，李德广主张上述股东名册和股票李德广在本案起诉之前均未向李德广送达或出示，应系伪造后补的材料。此外，潘永斌作为中金公司发起人，其股票应为记名股票，转让应通过背书方式进行，但上述股票并无潘永斌及李德广背书，不符合法定形式。潘永斌认可庭前未向李德广交付股票，但主张之所以为交付股票是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德广应成立有限合伙企业间接持股，而非直接成为中金公司的显名股东。本案起诉材料系2019年4月11日向中金公司送达，潘永斌自认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中金公司的转达收到本案起诉材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德广与潘永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李德广依约向潘永斌支付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潘永斌至今未依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潘永斌虽主张李德广已成为中金公司股东并依法行使了股东权利，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中金公司从未向李德广分红，期间召开的股东大会李德广未参与，中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提前通知李德广参与；李德广作为公司高管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能视为行使了股东权利。潘永斌及中金公司虽当庭出示了记载有“李德广等四人”的股东名册，及持有人为“李德广”的股票，但该股东名册和股票记载的股东名称不一致，且股票从未向李德广送达，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德广根据合同约定交纳了股权转让款，但至今一年多仍未取得股东资格、行使股东权利，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潘永斌应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李德广的利息损失。故李德广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及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亦不高于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德广与被告潘永斌于2017年4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二、被告潘永斌返还原告李德广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潘永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是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初 淼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鲁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