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雄，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孝感市人，住孝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育华、曾妮娜，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雄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被上诉人骆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育华、曾妮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7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5月12日）并支付直至解除扣留措施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13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被错误保全的900000元工程款均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沙洋马良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是沙洋马良监狱建设工程中标单位和总承包人，是相应工程款的唯一合法承受主体。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云之间合伙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错误保全了涉案工程款。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周云与被上诉人骆雄系个人合伙关系，周云下欠被上诉人结算款784000元，属于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授权周云负责现场施工，不意味着这个工程属于周云个人。3、在案外人方贤辉与周云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时，经方贤辉申请，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法院扣留了沙洋马良监狱到期工程款938100元，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是上诉人对自己合法权益的处分，涉及公司内部结算问题，该行为不为法律禁止，但是不能由此认定该执行措施是正确的；更不能推断出该工程属于周云，周云是相应工程款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金额为116000，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骆雄辩称，一、周云、骆雄挂靠华艺公司建设施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湖北省监狱管理局《省监狱管理局关于审计厅经济责任审计基建管理问题整改情况的通报》（鄂监发通（2015）51号）及2018年11月26日向孝感监狱下发的《通知》，均表明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周云与骆雄；同时，从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执340-1号裁定书、（2016）鄂0802执34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可知，周云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况且，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向东宝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借款协议书》也证明周云是挂靠华艺公司名下建设施工；二、骆雄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建设工程款进行保全，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构成侵权。一方面，相关法律明确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基于实际施工人身份，对建设工程款申请保全有着正当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骆雄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在申请保全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所采取的保全措施、保全对象及数额均无明显不当；三、即便法院认定骆雄保全错误，赔偿损失的计算时间也应是从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根据2016年1月25日孝感监狱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支付《意向书》，双方均一致同意余下工程款按比例三年内付清，即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支付完毕。孝感监狱已完全按《意向书》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并未因扣留而产生任何影响，未造成上诉人损失。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雄赔偿华艺公司因其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华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7000元，即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止（900000元×4.75%÷12个月×16个月），并支付直至解除扣留措施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骆雄赔偿华艺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13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骆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骆雄因与案外人周云、华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周云及华艺公司在孝感监狱应收取的工程款900000元予以扣留，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186号之一民事裁定，并向湖北省孝感监狱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了湖北省孝感监狱应付给周云、华艺公司的工程款900000元，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注明扣留期限。同年6月8日，骆雄申请撤诉，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0902民初186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当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18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解除扣留措施，并于同年7月4日向孝感监狱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6月13日，骆雄再次起诉，以与周云、华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主张周云支付其合伙结算款784000元及利息。同年7月3日，其再次申请财产保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2219号民事裁定，裁定内容亦为扣留孝感监狱应付给周云、华艺公司的工程款900000元。同年7月4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向孝感监狱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亦未注明扣留期限。同年12月27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云向骆雄支付合伙结算款784000元，驳回骆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骆雄与周云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未签书面合伙协议；骆雄于2011年4月1日向周云支付投资款400000元，周云将其用于沙洋马良监狱迁建项目工程；周云于2016年1月27日向骆雄支付1170000元，并与其结算后向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注明所欠其沙洋马良监狱迁建工程项目第二标段工程款1954000元、已付1170000元、尚欠784000元、从监狱的提款先偿还拖欠的款项；华艺公司于2011年3月承接沙洋马良监狱迁建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周云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助理，负责主持现场施工等一切事务；该工程于2014年4月完工。周云不服法院上述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认为周云下欠骆雄合伙结算款784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遂作出（2018）鄂09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认定，2011年3月15日，沙洋马良监狱与华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协议书注明发包人为沙洋马良监狱，承包人为华艺公司，工程名称为沙洋马良监狱迁建项目室外工程，工程地点为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驼岗村，资金来源为“移民补偿资金及部分自筹”，承包范围包括监狱围墙、砼广场及道路、室外给排水管网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9440000元。华艺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承包人一栏盖章，案外人周云在该栏委托代表人处签字。2016年5月31日，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在方贤辉与周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作出（2016）鄂0802执340-1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周云挂靠华艺公司在孝感监狱承建的沙洋马良监狱迁建项目室外工程的到期工程款938100元，并向孝感监狱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后，该院从孝感监狱提取了所扣留的款项，华艺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孝感监狱于2016年先后3次向华艺公司预付工程款分别为135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合计3850000元；于2017年先后4次向华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分别为533330元、656670元、281430元、228570元，合计1700000元。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1-5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华艺公司与沙洋马良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该监狱迁建项目室外工程，工程款由孝感监狱向其支付，案外人周云以其名义施工，骆雄投资与周云合伙，两人经结算周云确认尚欠骆雄合伙结算款784000元的事实清楚。孝感监狱支付的工程款经过华艺公司账户，不能说明工程款即均属其所有。周云、骆雄作为相关工程的施工人，享有获取应得工程款的权利。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周云应付骆雄的合伙结算款为784000元，骆雄于2017年1月12日、7月4日两次申请财产保全扣留孝感监狱应付周云及华艺公司的工程款为900000元，超出其请求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116000元，骆雄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属于华艺公司所有，且未申请对该部分解除保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骆雄申请保全的数额超出其请求范围，损害了华艺公司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华艺公司主张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故其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为7346.67元（116000元×4.75%÷12个月×16个月）。华艺公司主张骆雄向其支付直至解除扣留措施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116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华艺公司主张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3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骆雄辩称孝感监狱支付的工程款只是经过了华艺公司账户、实际支付给了周云、被扣留的款项不属于华艺公司所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骆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经济损失7346.67元，并向其支付直至解除扣留措施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1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3日起计算）；二、驳回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550元，由骆雄负担163元，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87元。二审期间，骆雄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湖北省监狱管理局2018年11月26日通知及鄂监发通（2015）51号文件，拟证明，经相关部门审计调查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是周云与骆雄，周云与荆门华艺是挂靠关系。证据二、意向书。拟证明，根据孝感监狱与华艺公司之间的约定，结合一审我方提供证据，双方一致确认所涉工程款至2016年起按比例三年内付清。孝感监狱已依约支付了2017年的所有款项，骆雄所采取的保全措施没有对2019年前工程款的取得产生影响。即便法院认定保全错误，损失的计算时间也应当是2019年元月26日。华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不能以此证明华艺公司与周云和骆雄之间的挂靠关系，理由：1、该份通知里面说据审计报告认定华艺公司存在转包问题，这一认定属于行政认定或者说是审计认定，而且在这份通知中也没有说明审计报告认定转包的依据，所以这份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一份鄂监发通（2015）51号文件，将华艺公司列为有问题的施工企业，这个是属于一个单方面认定，且没有说明事实依据和事实理由，所以该文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周云和骆雄是实际施工人。关于证据二意向书，首先，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因为我公司2016年行政公章的尾号由248变更为171，其次，这个意向书没有确定付款的起始节点。也没有确定具体的工程的尾款金额，只是为了解决农民工上访的问题。意向书不能作为工程款的付款依据。更不能达到所谓的损失应当从2019年计算的证明目的。对骆雄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为相关部门制作的材料或文件，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7年1月12日骆雄起诉周云、华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其请求支付款项的金额为78.4万元（后撤诉）。还查明，在华艺公司起诉湖北省孝感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北省孝感监狱向华艺公司支付涉案90万元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鄂09民终6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财物。该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骆雄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标的为90万元，但其诉讼标的只有78.4万元，保全标的超出其诉讼标的限额，其超出限额部分11.6万元确有错误。至于其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本院确定湖北省孝感监狱向华艺公司支付90万元工程款的判决是在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再结合本案二审两份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以及华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至2018年5月12日本案起诉之前，涉案90万元工程款就应由湖北省孝感监狱向其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11.6万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并自2018年5月13日起支付直至解除扣留措施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华艺公司认为应以90万元为基数计算其损失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