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淑莹，男，汉族，1951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巍，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小果，女，汉族，1971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孔淑莹因与被上诉人刘霞、被上诉人谷小果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淑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巍、被上诉人刘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谷小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淑莹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本案原告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借用女儿谷小果名义买房，但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以及2006至2014年银行借款系其归还。”(见一审P3最后一自然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借用被上诉人谷小果名义签订了全部的购房手续，对此，被上诉人谷小果当庭予以认可。证人张某出庭，能够证明上诉人交纳首付房款时向其借款2万元。特别是上诉人一审出示的不动产发票及土地分割收费票据。此二张票据二被上诉人当庭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不动产发票上面显示138569元，系上诉人向房屋销售单位完成房屋全额支付的真实凭证，在此基础上，房屋销售部门出具了土地分割收费票据。一审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2006至2014年银行借款系原告归，实属舍本逐末，没有正确认识房屋购买关系所致。因为在按揭贷款买房过程中，只要购房人办理好按揭贷款手续，交付完首付房款，双方房屋买卖关系就已经完成，不动产发票就是上诉人足额向房屋销售部门完成支付的证据。至于后期归还房贷的过程，属于购房人于贷款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把还贷关系归结为购房出资关系，实属于对本案法律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物权法第九条，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谷小果名下，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谷小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该关系也仅在上诉人与谷小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果。上诉人认为，一审认为借名买房仅在上诉人与谷小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有违诉讼证据规则。因为物权法第九条只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一般公示方法，真正物权归属，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子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对该条款的释义，更能清楚的表述真实的物权关系：作为一种拟制事实，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并不总能反映真实不动产物权关系。物权归属争议中，赋子登记以终局证明效力既为登记制度功能所不能承受之重，也有违诉讼证据规则。这点在内部关系中尤为重要。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确认绿洲鑫苑小区四号楼三单元东户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谷小果协助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仅仅审查了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遗漏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问题，而且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请上级法院依法监督，公正裁决。刘霞辩称：一、上诉人称所涉房屋系其以借谷小果名义购买与事实不符。理由是：1、谷小果与上诉人系母女关系，系直系亲属关系，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2、谷小果与其爱人郭大锋向答辩人的借款，并经法院审理，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措施，现在已进入执行程序，谷小果与刘霞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谷小果与上诉人两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两人陈述的所有事实口径一致，2018年元月初在法院财产保全时，保全查封该房屋后已通过裁定明确告知谷小果、郭大锋，谷小果夫妻二人对查封事实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上诉人作为谷小果的母亲，鉴于两人关系的特殊性，长达一年半的时间，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查封房子的事实，审理过程中，始终没有任何人提出任何的异议。如若是上诉人借名买房，在法院查封房子时，谷小果及上诉人不会直到执行、拍卖房屋时上诉人才提出异议，明显是捏造借名买房来企图逃避法律责任。4、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借名买房首先应当有借名人和名义人之间达成合意，并且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购房的首付款以及所有按揭还款、缴费证明均系借名人实际出资，应当提供借名买房协议书、首付款的汇款单、按揭还款单、完税证明、登记费用缴纳证明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没有上诉人和谷小果借名买房达成合意的合同约定，仅谷小果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张某的口头陈述也不能证明购房时的首付款系上诉人实际出资。提交购买房屋的不动产发票及土地分割收费票据一些票据，都仅能证明系谷小果缴纳的费用，并不证明该费用系上诉人实际出资。二、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1、《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者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本案中，上诉人即无借名买房协议，也未到房屋管理部门申请预告登记相关备案，仅凭上诉人陈述及提供的所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借名人和被借名人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与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生效要件不符，该约定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效力。借名人在法律上的身份是债权人，而非物权人，本案的上诉人与谷小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果3、上诉人以案外人执行异议提起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达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律适用法律并无不当。4、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得到支持的条件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未达到推翻不动产登记的证明标准，本案并不适用该条规定。一审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上诉人虽有两项请求，但是支持这两项请求是上诉人诉称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为前提条件，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上诉人借名买房的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就已经是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淑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绿洲鑫苑小区四号楼三单元东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7×××06银行账户的冻结；2、判决确认绿洲鑫苑小区四号楼三单元东户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谷小果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豫1122民初110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郭大锋欠原告刘霞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被告郭大锋于2018年2月12日前偿还原告刘霞借款本金8万元；被告郭大锋于2018年5月28日前偿还原告刘霞借款本金21万元；下余借款本金21万元及所欠5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被告郭大锋于2018年9月28日前全部偿还原告刘霞。（5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月息一分五厘分别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谷小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郭大锋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查封谷小果名下位于漯河市××绿洲××楼××单元××号房××套。因郭大锋、谷小果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产系借被告谷小果名买的房产，应属于原告所有。本院（2019）豫11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孔淑莹、田超的异议请求。原告孔淑莹称本案争议房产系其借谷小果的名义买的房产。向本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至2019年银行交易明细、以谷小果名义交的房款发票、以谷小果名义交的土地分割费收据、物业管理公司证明，称该买卖合同上“谷小果”的名字是其签的，首付款也是其缴纳的，在法院冻结谷小果账户之前的银行贷款是其从自己的卡上和田超卡上转到谷小果名字的卡上，还的每月的银行贷款；法院冻结谷小果名下支付贷款的账户卡后，每月还是原告还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本案原告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以证明其借用女儿谷小果名义买房，但其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以及2006年-2014年银行贷款系其归还。即使原告与被告谷小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该关系也仅在其与谷小果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谷小果名下，谷小果即为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孔淑莹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亦有过错，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综上，可以认定对原告对登记在被告谷小果名下的不动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原告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和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物权效力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淑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原告孔淑莹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孔淑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但由于不动产登记簿具有公示公信力，为保护合理信赖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交易第三方，在不动产物权确认涉及第三方利益的情况下，不能通过直接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来排除交易第三方对不动产登记簿的合理信赖，而是应当通过法益衡量的方法来判断哪一方的法益更值得法律的保护。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即便本案认定借名买房的行为成立，由于涉案房屋从未变更登记于上诉人孔淑莹之名下，上诉人孔淑莹依据所提供的证据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也不应是物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孔淑莹与谷小果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只能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孔淑莹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上诉人孔淑莹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谷小果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尚未变动至孔淑莹名下，且上诉人孔淑莹将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亦有过错，故在郭大峰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霞作为郭大峰的债权人要求对涉案房屋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孔淑莹依据借名买房行为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孔淑莹称原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审理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的前提为法院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在第一项未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第二项的诉讼请求就无从审理，故，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孔淑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孔淑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