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贵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住山西省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张某之妻），住山西省吕梁市。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临县通泰达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张某，原审被告临县通泰达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达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张某属于无证驾驶×××陕K8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张某违反了交通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月,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可知,上诉人只对第三者的医疗费承担垫付义务,而在本案中不存在垫付医疗费的情况,故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在本案中上诉人只需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郭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通泰达运业公司未陈述意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5838元；2.判令被告张某、通泰达运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中交强险不足或不予赔付的部分25623.35元，并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8时许，被告张某驾驶×××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3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669KM＋600M路段（弯道处）逆向驶入对向车道，造成车辆侧翻，在车辆侧翻过程中，与对向车道由东向西原告驾驶的豪江二轮摩托车及白会强、武天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白会强、武天成受伤，四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入住山西省汾阳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4天，开支医疗费31741.35元（住院医疗费30190.95元＋门诊费1550.4元）。本次事故经汾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3月28日，原告郭某委托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医学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硬膜下积液、额部、眉弓部、颌面部及口腔粘膜裂伤；根据其伤情、治疗情况及检查情况，评定其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为此，原告开支鉴定费1000元。被告张某为×××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经营人，该车挂靠在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名下，且以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名义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某垫付原告郭某25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之诉，原告郭某因本起事故受伤，系本起事故的受害人。被告张某为×××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经营人，该车挂靠在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名下，且该车以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向原告郭某支付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及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2018011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被告张某实际经营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本起事故还有另外两个当事人，酌定使用事故车辆在交强险内的50％限额用于赔偿原告郭某。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50％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公司按事故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张某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合同，其不予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对车辆这种高危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由只有受害人故意一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内容一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第一款规定了保险公司对抢救费用的垫付及向致害人追偿的规定；该款虽仅规定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未明确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问题，并不能因此就认为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付责任。因此，机动车驾驶人无证驾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此外，交强险条款及交强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作为交强险保护对象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另外，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也不应赔偿，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上重要提示第1项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被告人保公司在多次释明的情况下，仍未提供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无法确认被告张某以被告通泰达运业公司名义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无免责条款，更无从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及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驾驶人无证驾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0190.95元；2.门诊费1550.4元；3.营养费1500元（50元×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5.护理费3168.24元（38547元÷365天×30天）；6.误工费12840.65元（51930元÷365天×90天），原告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51930元／年计算，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方式有误；7.鉴定费1000元；8.交通费300元（酌定）；9.摩托车损失费1500元（酌定）。共计54450.24元。其中，医疗费用（医疗费30190.95元＋门诊费15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500元）共计35641.35元，应当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优先赔付5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赔付原告16308.89元（护理费3168.24元＋误工费12840.65元＋交通费300元），财产限额内赔付原告车损1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财产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公司按事故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1145.8元（30641.35元＋500元）。被告人保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53454.69元（5000元＋16308.89元＋1000元＋31145.8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被告张某已垫付原告郭某2500元，核减后，原告郭某尚需返还原告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郭某53454.69元；（二）被告张某赔偿原告郭某1000元；被告张某已垫付原告郭某2500元，原告郭某在收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被告张某垫付款15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原告郭某承担149元、被告张某承担1133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公司当庭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张某质证称，不认可保险合同，其系租赁他人车辆，挂靠在通泰达运业公司，其只交钱，通泰达运业公司是开大车的人自发组织的一个公司，为了好接活。郭某质证称，同张某的质证意见。通泰达运业公司未到庭，未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某虽系无证驾驶，但在第三人即郭某向承保张某所驾驶机动车交强险的人保公司提出请求的情况下，人保公司依法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该赔偿范围仅限于人身损害，不包括财产损失，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应赔偿郭某21308.89元（5000元+16308.89元），在其实际赔偿后，可依法向张某追偿。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大运牌牵引车商业险（包括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人保财险公司在二审中所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的投保险种中仅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无商业三者险信息，而其所举《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又均未载明被保险车辆的任何信息，仅凭该《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该二凭证与郭某在一审中所举×××大运牌牵引车商业保险单的对应关系，更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就其所主张之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郭某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32141.35元（30641.35+1500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共应赔偿郭某53450.24元（21308.89元+32141.35元），一审判决误算为53454.69元，应予纠正。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某53450.24元；四、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郭某负担146元、张某负担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