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2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案申请执行人）：陈德权，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富鑫，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雁霏，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案案外人）：李江红，女，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一审被告（原案被执行人）：李健科，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西环路********，公民身份号码：。 一审被告（原案被执行人）：戴巧巧，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曙光西一路**身份号码：。 上诉人陈德权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江红与李健科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4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位于柳州市XX路房屋的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登记共同共有人为李江红、李健科。2013年4月8日，李健科、李江红就本案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健科、李江红向该行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8日至2028年4月8日。李江红与李健科在2015年7月14日办理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柳州市XX路的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屋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60天内由男方将房屋抵押借款的20万元还清后共同前往房产中心办理，过户所需费用由女方承担。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流水清单显示，原告每月3日向中国建设银行偿还房屋按揭贷款。 2016年1月12日，戴巧巧、李健科在柳州市柳南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2月3日，陈德权作为原告以李健科、戴巧巧为被告就民间借贷纠纷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戴巧巧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陈德权、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3日签订三份《借出协议》，分别借款60000元、10000元、10000元，该债务发生在戴巧巧、李健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3月23日，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0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健科、戴巧巧共同向陈德权归还借款41474.62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02民初49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健科、李江红名下位于柳州市XX路房屋。该裁判文书生效后，陈德权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桂0202执1155号。后在执行过程中，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指定，该案由柳州市柳南区法院负责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后，李江红提出异议，请求法院撤销对房屋的执行。柳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桂0204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江红的异议申请，并于2018年11月5日向李江红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李江红对该裁定不服，于2018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于原告和被告李健科名下位于柳州市XX路房屋；2.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柳州市XX路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过程中，原告李江红表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屋抵押的20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抵押权人已经将房产证原件向其退还，后面之所以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是案涉房屋尚有银行按揭贷款没有还完，银行没有出示证明，因此无法办理产权过户。陈德权表示：李健科与戴巧巧应当对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498号案件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且在该案判决后，二被告并未提起上诉，证明二被告对该债务予以认可。陈德权在诉讼中申请查封李健科的房产于法有据，在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498号案件中陈德权申请了财产保全，当时该房屋登记在李健科名下，已经登记的不动产应该按照登记簿为准，陈德权的查封并无不当。原告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是原告与李健科双方内部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该约定对陈德权没有约束力，该约定无法对抗登记内容具有的公示、公信效力。涉案房屋查封之后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表明涉案房屋为原告个人所有，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焦点问题是：（一）能否确认李江红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二）李江红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能否确认李江红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该院认为：李健科、李江红于2015年7月14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柳州市西环路5号中山城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李江红）所有”，该《离婚协议》上加盖了柳州市柳南区婚姻登记处专用章，说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李健科、李江红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李健科、李江红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案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但李江红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李江红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故对李江红请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江红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认为：综合案件具体情况，虽不能直接确认李江红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陈德权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李江红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7月14日其与李健科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陈德权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戴巧巧于2016年9月5日、10月26日、11月3日与陈德权、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形成的债务属于戴巧巧与李健科夫妻共同债务而产生。李江红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李健科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此后李健科与戴巧巧夫妻之间可能发生的债务。陈德权的请求权与李江红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李江红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陈德权享有的是针对李健科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陈德权对戴巧巧的债权发生在戴巧巧、李健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健科仅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不涉及本案案涉房屋的抵押担保等情形。因而，陈德权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李江红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故对李江红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柳州市西环路5号中山城市房屋的执行；驳回李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德权负担100元，原告李江红负担9500元。 上诉人陈德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桂0204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继续执行登记于李江红、李健科名下的柳州市XX路房屋，理由如下：1、已经登记的不动产应以登记簿内容为准，李江红与李健科的离婚协议中涉及房产的归属约定只对其内部有约束力，而不能表明涉案房产归李江红所有。2、被上诉人对房产的请求权的成立是有附属条件的，因条件未完善而不能成立。 双方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经询问当事人，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李江红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而引发的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江红是否对柳州市西环路5号中山城市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 在本案中，李江红与李健科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李江红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李江红享有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陈德权要求对讼争房产予以执行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李江红与李健科离婚时，陈德权与李健科、戴巧巧民间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债权更无从谈起。因此，李江红的请求权要早于陈德权对讼争房产予以执行的请求权。其次，李江红与李健科离婚后，二人财产属各自独立状态，讼争房屋虽然仍登记在二人名下，但被上诉人李江红提交的证据证实离婚后的银行房贷系由其个人负责偿还，该情形也证明李健科在离婚时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已作出处置，该房产因二人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李健科的责任财产。综上，被上诉人李江红主张其对柳州市XX路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权利理由成立，上诉人陈德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陈德权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飞宇 审 判 员 银邵东 审 判 员 陶世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招幸龙 书 记 员 张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