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刑初80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金忠，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2013年4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3年6月2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7日因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7年11月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明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8]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金忠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杜世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忠及其辩护人朱明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四川妥妥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妥妥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3日，营业地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路段68号2栋1单元9层907号，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网络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研究与销售、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服务，2016年8月18日之前法定代表人系陈某，后变更为丁志勇（已起诉），被告人王金忠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四川民盛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盛联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6日，营业地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喜年广场9楼905号，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管理服务、计算机技术推广服务、商务信息咨询、工程管理服务、计算机软件开发、物业管理、销售（日用品、五金交电、办公用品、电子产品、办公耗材、机械设备、汽车零配件、建材），法定代表人系苟文超（已起诉），被告人王金忠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民盛联公司成立后，通过妥妥公司运营的“妥妥贷”网络融资平台（以下简称：妥妥贷平台）以两种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集资。第一种方式是以汽车抵押贷款的方式，将向民盛联公司贷款的人抵押或者质押给民盛联公司的车辆的基本信息、贷款金额发布在妥妥贷公司，以民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苟文超为借款人，以妥妥公司为居间方，通过妥妥贷平台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标题、借款本金、借款期间、借款利息、还款方式等；第二种方式是将民盛联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作为标的，以民盛联公司作为融资方，通过妥妥贷平台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融资，并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项目、投资金额、资产回报率、投资期限、投资收益、收益方式等。 妥妥公司通过举办发布会、网络、电话推销等方式宣传妥妥贷平台。出借人、投资者通过妥妥贷平台了解集资项目并决定投资后，通过妥妥贷平台开通新浪支付账号并将出借、投资资金转入该账号，后妥妥贷平台通过新浪支付将出借、投资资金转入民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苟文超的账户。 民盛联公司通过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前述第二种方式融资后，并未进行二手房买卖。2017年1月，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无力向投资者支付本息并相继停业。 截止2017年1月13日，民盛联公司通过妥妥贷平台非法集资人民币44247195.08元，案发前已向出借人、投资者返还本息共计人民币29468403.19元。现有73位投资者已提供报案材料，投资金额为8851684.46元，其中有208人次以前述第一种方式进行投资，投资金额为3113878.00元，有133人次以前述第二种方式进行投资，投资金额为3129354.00元。 2017年11月7日公安机关挡获被告人王金忠，并扣押民盛联公司四部笔记本电脑及该公司所使用的银行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金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二手房买卖投资项目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金忠以汽车抵押贷款投资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金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金忠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金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其不是妥妥公司和民盛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实施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行为的意见。 被告人王金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1）认定被告人王金忠是民盛联公司和妥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王金忠2016年6月已退出妥妥公司，没有犯罪故意，也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被告人王金忠构成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犯罪金额以外的主要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经鉴定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1月13日，妥妥公司新浪账户入款61911725.40万元，其中转至苟文超账户（尾号2177）金额为44247195.08元。现有73位集资参与人已提供报案材料，已报案的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协议金额为6283256.00元，其中以房产投资或借款的为3129354.00元，以车辆投资或借款的为3113878.00元，另有40024.00元金额的协议无法识别投资类别。据妥妥公司新浪账户数据，该账户收到已报案集资参与人8851684.46元，支付给已报案集资参与人2693903.68元，差额为6157780.78元。 被告人王金忠2013年4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3年6月2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7日又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7日因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同日被告人王金忠因本案被挡获并被刑事拘留，上述刑罚未执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王金忠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被告人的前科材料，本院（2017）川0104刑初279号刑事判决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民盛联公司、妥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妥妥公司通讯录，车辆、房产贷款标的资料，涉案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集资参与人报案登记表、妥妥贷平台截图、投资协议书、转款记录等集资材料，车辆业务相关协议，公关活动合同，会议协议，退出协议暨交接证明，妥妥贷公司总经理任免通知，管理咨询服务合同，法定代表人任职协议书，工作移交清单，现金日记账，扣押笔录，妥妥公司新浪账号电子数据，妥妥贷平台宣传资料图片，收条、借款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邱某、张某、郑某、毛某、苏某、李某1、李某2、陈某、宋某、刘某、李某3、李某4、王某的证言及部分证人的辨认笔录，集资参与人贾灵黎、李兴强的陈述，同伙丁志勇、苟文超、王某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金忠的供述，四川兴精诚司法鉴定所川兴精诚司鉴[2018]会鉴字第0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辩护人提供的欠款说明，结清证明，借款协议，股东会决议，收条，结清证明，《管理咨询服务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书，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使用诈骗方法，伪造房屋买卖事实并以此名义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同时被告人王金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汽车抵押贷款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金忠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金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金忠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金忠提出其不是妥妥公司和民盛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实施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行为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金忠2016年6月已退出妥妥公司，认定被告人王金忠是民盛联公司和妥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王金忠没有犯罪故意，也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人王金忠在2016年6月之后是否实施犯罪行为的问题，有同伙丁志勇、苟文超、王某东的供述分别证实被告人王金忠以他人名义登记成立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三人分别作为妥妥公司或民盛联公司的管理人员2016年6月之后在被告人王金忠的安排下，直接参与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的管理工作；证人王某、苏某、陈某、宋某等多名在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金忠是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进行管理；同伙苟文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苟文超通过微信向被告人王金忠工作汇报，被告人王金忠参与管理公司；网络宣传资料证实被告人王金忠以管理人员身份参加宣传，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金忠具体对以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名义实施的犯罪行为进行控制的情况。（2）关于违法所得支配的问题，有同伙丁志勇、苟文超、王某东的供述结合其提供的交易记录、账目、收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金忠通过向包括非王金忠本人的其他银行账户转账，或者现金提取等方式支配本案所获取的违法所得。（3）关于辩护人提出妥妥公司、民盛联公司登记股东中没有被告人王金忠且提供股东会决议、书面协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金忠未参与二公司管理的问题，一方面公司登记股东有登记股东和参与证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金忠有意安排以他人名义登记，其公司登记情况不足以推翻被告人王金忠对二公司的实际控制情况；另一方面被告人王金忠未参与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相关协议，其仅是协议载明的书面内容，该协议与被告人王金忠的同伙及多名证人证言证实的被告人王金忠实际控制的情况相矛盾；且证据来源于被告人王金忠的近亲属，其中部分资料属于二公司的内部资料被告人王金忠近亲属通常不应掌握此类资料，其证据来源存疑；同时辩护人提供的民盛联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与工商档案记载内容矛盾。结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体现出的被告人王金忠在作案期间有意识的以他人名义登记、尽量不以自己名义签署书面材料、尽量不向其本人账户转账等行为，可见被告人王金忠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就有意识规避其法律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王金忠有意以他人名义登记，安排他人直接管理公司，其本人通过他人实际控制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实施犯罪，足以认定被告人王金忠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本院对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为了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及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金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七万元；撤销前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的缓刑执行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八日。即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29年9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未追回的赃款继续给予追缴，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金忠退赔各集资参与人（已退还部分不再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春雨 人民陪审员  赫亚丽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谌 娇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