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南高基大街83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汾河道81号。法定代表人：任清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绪星，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青高速）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建高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冀01民申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和被申请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段绪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青高速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9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纠纷系被申请人不愿按照《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及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沧州、黄骅租赁经营项目二次招标招标文件》（以下简称“《招投标文件》”）的约定，将涉案的服务区继续交由申请人租赁所导致的。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关于被申请人是否有权收回《招投标文件》中涉及的服务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明确的判决，即被申请人无权收回上述服务区，被申请人在《招投标文件》中约定的租赁合同成立。申请人原经营《招投标文件》涉及的服务区，2017年被申请人拟对该服务区进行招投标，经申请人内部研究决定，申请人经营的服务区由申请人的母公司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伟业公司）来进行投标。但在投标过程中发生纠纷，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申请人母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将被申请人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认定《招投标文件》中第三标段租赁经营合同成立。经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恒实伟业与被申请人关于《招投标文件》中第三标段租赁经营合同成立”（案号：2017冀01民终10228号）。2017年1月12日，被申请人将包括申请人及申请人母公司恒实伟业公司连同另外两公司河北合众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常青实业有限公司，—并诉至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不履行《招投标文件》。一审判决上述四公司搬离服务区并支付租金（案号2017冀0191民初242号，即本案申请再审的民事判决），申请人人因已就招标合同问题诉至法院、并且一审得到法院支持，因此申请人及其母公司恒实伟业公司未提起上诉。另外两公司合众公司、常青公司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要求常青实业有限公司立即撤离《招投标文件》中涉及的服务区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号：2018冀Ol民终1768号）。依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冀01民终10228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无权要求申请人撤离服务区，应当依据《招投标文件》，继续与申请人母公司恒实伟业公司履行租赁服务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有权在已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将服务区收回自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6年4月20日被申请人授权委托招标代理机构中交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发布《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及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沧州、黄骅租赁经营项目二次招标招标文件》（招标编号：ZJ1601-HBGJ1-FWQZL）对“第一标段：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租赁经营；第二标段：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服务区租赁经营；第三标段：石黄高速沧州、黄骅服务区租赁经营”三个标段进行招标，经营期限均为5年。申请人的母公司恒实伟业公司通过评标委员会公平公正、合法的评审，作为第三中标候选人与第一中标候选人河北合众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以及第二中标候选人河北常青实业有限公司一起通过了评审，一起被推荐为中标候选人，被申请人同时将中标候选人名单在网上进行了公示。因被申请人发布招标文件的行为属于要约邀请，申请人的投标行为属于要约，被申请人将恒实伟业公司推荐为中标候选人的行为属于承诺，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在第—、第二中标候选人弃标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与作为第三中标候选人恒实伟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同时恒实伟业公司作为经评标委员会公平、公正、合法评选后推荐的中标候选人，其投标条件以及资质毋庸置疑，已经完全具备履行合同条件和能力。同时招标文件中规定，中标人弃标情况下，被申请人仅有权将标书授予下一候选人或重新组织招标，中标人无权收回自营。三、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将租赁合同的经营期限重新确定为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并且就过渡期的租赁费支付标准和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在被申请人重新组织了招投标活动后，又不按招投标文件履行的情况下，单方解除补充协议是违约行为，其主张的解除合同不符合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服务区，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恳请依法予以改判。国建高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人主张的有关招标过程与本案无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提起再审的条件，应当驳回其申请。国建高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撤离涉案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沧州、献县三个服务区；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租赁费171.23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9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1万元（自2016年12月30日至起诉日，以后继续计算直至被告实际撤离日）；4、本案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永青高速与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就黄石高速公路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租赁事宜分别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永青高速租赁黄石高速公路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的房屋设施及加油、餐厅、商品部、客房、汽修等项目的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同书还就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及合同期满或解除后的资产界定、返还与验收等事项作出约定。2014年3月20日，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与国建高速和永青高速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的各项权利义务由国建高速承接。2015年12月8日，因涉案服务区需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租赁经营者，永青高速与国建高速就过渡期双方权利义务订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过渡期间三个服务区仍由永青高速租赁经营，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租赁金额按原合同租金标准每月58.33万元，合同总金额按实际天数核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永青高速租金缴纳至2016年9月30日。另查明，2016年8月3日，原告召集投标人召开专题会议，就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三个合同标段中标人弃标后续事宜分别告知三个合同标段的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内容如下：1、三个合同段中标人均已弃标，故其违约合同段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回；2、招标人同意将合同授予三个合同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三个合同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务于8月5日16：00前以书面形式函告招标人及招标代理公司是否签署合同；3、三个标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弃标后，招标人不再与第三名中标候选人进行谈判，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将收回自营。2016年10月27日，原告给被告发函（关于做好服务区交接相关事宜的函），内容如下：贵公司承租的石黄高速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租赁合同已到期，按照贵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招标过渡期间仍由贵公司租赁经营。现上述服务区租赁招标工作已结束，我公司决定收回自营。接收时间为：11月15日接收献县服务区；11月16日接收沧州服务区；11月17日接收黄骅服务区，请贵公司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后又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被告永青高速发出“关于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律师函”。再次告知被告，因招投标工作结束后中标方未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原告决定不再进行招标，将上述服务区收回自营，终止与被告的租赁关系。要求被告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告办理完毕交接工作，彻底撤离上述服务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应遵循自愿原则，当事人有权依照自己的意志自主的决定订立或不订立某个合同。本案中，原告国建高速与被告永青高速就黄石高速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签订的经营权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因政策调整的原因，原、被告双方是否续签租赁合同，应以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租赁经营权的招标结果来确定。为此，原、被告双方就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的租赁经营签订补充协议，商定在招标结果确定前的过渡期内，仍由被告继续租赁经营。而涉案服务区的招标结果最终未确定中标人，且原告亦决定不再重新组织招标并将上述服务区收回自营，并依法向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据此，在原合同书已到期且涉案服务区未确定中标人的情况下，被告失去了依补充协议继续租赁经营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的基础。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被告撤离上述服务区并支付剩余租赁费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在招标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约情形，原告单方解除严重违约。但原告在招、投标过程中是否违反相关规定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应另案主张。被告在收到原告终止租赁关系的通知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撤离服务区，应按实际使用期限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至实际撤离之日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以第二中标候选人的投标价为计算标准，而原告与相对方并未以此报价作为中标价，故以此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应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商定的过渡期内的租金标准为依据，计算至被告永青高速实际搬离献县、沧州、黄骅服务区之日。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就黄石高速黄骅、沧州、献县服务区签订的经营权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被告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黄石高速黄骅、沧州、献县服务区；三、被告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以每月583300元的标准向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始至被告实际搬离黄石高速黄骅、沧州、献县服务区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12月8日的补充协议系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因涉及公开招标确定租赁经营者即在过渡期内，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其中，约定起止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被申请人国建高速认为，经过招投标程序，最终未产生或确定新的中标方，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国建高速享有终止租赁关系、将服务区收回自营的权利，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之争，应从合同文义理解的角度出发，结合招标文件的内容以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对中标方接收的含义进行综合评判。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申请人国建高速行使权利，对应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履行义务。招标文件第7.4.4条、第8条等已对被申请人国建高速的权利予以规范和明确，因此，在被申请人国建高速不予确定中标候选人、未予重新组织招标的情况下，收回自营则显然不属于补充协议关于中标方接收情形的约定。基此，被申请人国建高速收回自营的主张不必然约束和对抗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故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与被申请人国建高速补充协议约定的中标方接收终止条件尚不具备，被申请人国建高速要求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搬离服务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一直在经营合同项下的服务区，应当依约向被申请人国建高速支付租赁费，被申请人国建高速要求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给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租赁费171.23万元，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国建高速主张再审申请人永青高速给其造成损失并要求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审申请人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向被申请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租赁费171.23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06元，由被申请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69元，再审申请人河北永青高速公路服务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俊贤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０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