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苏执复19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曾整，男，汉族，1958年6月5日生，香港居民，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现在南京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令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无锡市锦仑大酒店有限公司（更名前为无锡市鸿都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陈效常，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曾轶，男，汉族，1963年2月15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复议申请人曾整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09年1月16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07)连刑二初字第001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单位无锡市金鸿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基公司）犯偷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九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曾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九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二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六千九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4月15日起至2026年4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曾轶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责令被告人曾整退赔20362829.99元给无锡市鸿都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都公司）；追缴贪污违法所得33万元，上缴国库；追缴偷逃的税款3248.044269万元，上缴国库。金鸿基公司、曾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苏刑二终字第0020号刑事判决：一、维持连云港中院(2007)连刑二初字第001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曾整职务侵占罪、贪污罪的判决及第四项责令被告人曾整退赔鸿都公司财产部分，即：被告人曾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曾整退赔人民币20362829.99元给鸿都公司。二、撤销连云港中院（2007）连刑二初字第0010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第二项中关于被告人曾整犯偷税罪的判决及决定执行刑罚部分；第四项中关于追缴被告人曾整贪污违法所得，追缴偷逃税款部分，即：金鸿基公司犯偷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九十万元；被告人曾轶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三十万元；被告人曾整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九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二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六千九百万元；追缴贪污违法所得人民币33万元，上缴国库；追缴偷逃的税款人民币32480442.69元，上缴国库。三、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金鸿基公司及上诉人曾整在转让格林大厦期间逃避缴纳税款的行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四、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金鸿基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曾轶2003年至2004年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的行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五、上诉人曾整（原审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六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千五百二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五千六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4月15日起至2024年4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六、原审被告人曾轶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七、责令上诉人曾整(原审被告人)退赔人民币20362829.99元给鸿都公司；追缴贪污违法所得人民币28万元，上缴国库；追缴逃避缴纳的税款人民币26905333.76元，上缴国库。该判决生效后，鸿都公司申请执行。 连云港中院查明，2001年5月17日，鸿都公司变更为无锡市锦仑大酒店有限公司。金鸿基公司于1995年3月14日成立，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范蕴华（系曾整之妻），股东为范蕴华、许雅英（系曾整之岳母）。许雅英实际未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被执行人曾整实际负责金鸿基公司的人事安排、经营管理，系金鸿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01年1月19日，港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银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工商登记中股本为1万港币，董事兼股东为被执行人曾整占80％股份，牛蔚林占10％股份，贡小竞占10％股份。贡小竞于2004年4月6日离任董事。港银公司于2005年2月21日更名为香港新港大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大中公司），董事兼股东变更为被执行人曾整占90％股份，被执行人曾轶占10％股份，直至2006年、2007年公司情况申报无改变。被执行人曾轶在刑事案件中明确供述，其对新港大中公司无实际投资。被执行人曾整对该公司实际拥有100%的股权。 2000年2月1日，港银公司、江苏省无锡蠡园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蠡园公司）、无锡市郊区新华财会服务部（以下简称新华服务部）以人民币2880万元购买原无锡名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成立了无锡汇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2000年6月6日，无锡名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汇金公司。2002年3月29日，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变更为曾整。根据汇金公司2004年12月20日董事会决议，汇金公司的原投资方蠡园公司和新华服务部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港银公司。同日，无锡市利用外资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上述申请。股权转让后，公司性质由合资公司变更为独资公司，港银公司出资10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 2015年12月22日，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认为，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实际是被执行人曾整一人控制和管理的公司，曾整个人财产与上述三个公司的财产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追加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向曾整送达了该裁定。 曾整提出执行异议称：一、对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身份有异议。无锡市锦仑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洋，与鸿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一致，且查询不到鸿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连云港中院（2009)苏刑二终字第0020号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09年12月20日，如鸿都公司名称在此之前已变更，则刑事判决书中也应变更其名称。二、追加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刑二终字第0020号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是曾整、曾轶。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是刑事判决确定的承担责任主体，且三公司并非曾整、曾轶的独资公司或合伙企业。汇金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与曾整、曾轶无直接关系。法院在未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直接以刑事案件的供述或证据作为追加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 连云港中院立案审查认为，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实际上是由被执行人曾整一人控制和管理。曾整个人财产与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的财产混同，追加被执行人曾整实际控制和管理的上述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曾整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苏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曾整的异议，维持该院(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 曾整向本院申请复议，其理由与其异议理由相同。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 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鸿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顾盘兴，股东为范蕴华、曾轶、范永毅。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整，股东为港银公司、蠡园公司和新华服务部。另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公司注册处（ICRISCSC）网页载明，港银公司2000年1月19日成立于香港，因已告解散（被除名），于2016年5月20日不再是独立实体。新港大中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21日（同日港银公司名称不再有效），2013年12月20日因已告解散（注册撤销）。 另查明，蠡园公司、新华服务部与港银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3）锡商外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一、蠡园公司、新华服务部与港银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二、港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合同约定与蠡园公司、新华服务部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三、上述股份转让手续办理完备后，港银公司立即向蠡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承包金固定收益6656216.39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日起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以每年499005元标准计算承包金固定收益）；四、上述股份转让手续办理完备后，港银公司立即向新华服务部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承包金固定收益1331243.28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日起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以每年99801元标准计算承包金固定收益）。该判决认定，港银公司系违约方。2015年6月23日，根据两权利人申请，无锡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锡执字第00293号，该案申请执行标的14129854.70元。2015年12月3日，无锡中院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目前，被执行人汇金公司股东仍是蠡园公司、新华服务部与港银公司。 此外，在本院复议审查过程中，汇金公司、金鸿基公司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均认可曾整所提异议、复议系根据该公司委托提出，相关异议及复议均代表其公司意见，且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是:连云港中院追加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为被执行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连云港中院(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系以被执行人曾整个人财产与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的财产混同为由，追加上述三公司为被执行人。资产混同不属于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和情形，连云港中院(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追加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此外，连云港中院查明事实中，也无曾整个人财产与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的财产混同的事实依据，因而连云港中院追加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曾整代表金鸿基公司、新港大中公司、汇金公司所提相关复议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本案查明情况，在汇金公司股东依法变更为港银公司或曾整情况下，且港银公司业已解散。同时，新港大中公司也告解散，且其注册已被撤销，其权利当然由其股东曾整承继。曾整能够代表新港大中公司提出异议及复议，也能够对其予以印证。同时，鉴于案涉执行依据已经认定，执行法院可对被执行人曾整在汇金公司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同时，依据本案及执行依据查明的情况，也可以对曾整在金鸿基公司中的股权进行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2014）连复执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明 审判员  沈 燕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