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139号原告：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七区19号楼13层1303。法定代表人：王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开发大厦。法定代表人：韩铁林，董事长。被告：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西北路867号。负责人：苏春阳，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创展公司）与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大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泰创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奇，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创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赔偿中泰创展公司借款本金损失人民币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至2014年7月20日，应付利息为510万元；从2014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暂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1日，中泰创展公司与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湾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安路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签订《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中泰创展公司委托交通银行作为贷款人向大连港湾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4月11日，贷款月利率为18‰，逾期需支付罚息及违约金。大连港湾公司以其所有的存放于大连港湾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备公司）三、五号仓库内的国际二等以上玉米（数量不少于4.6万吨，单价为2300元/吨，总价不少于10580万元）为上述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与中泰创展公司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为监管该质物，中泰创展公司与中储大连分公司及大连港湾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中储大连分公司对上述质物在储备公司仓库进行监管，三方并确认了质物的数量、价格及监管状态。合同约定中储大连分公司应当妥善、谨慎处理质物，如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质物短损灭失、中泰创展公司质权落空情形的，其应当向中泰创展公司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可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在内的全部损失。贷款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交通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向大连港湾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中储大连分公司依约开始对储备公司三、五号仓库内的质物进行监管。但大连港湾公司从2014年3月22日起开始拖欠利息并至今未能按约定偿还全部贷款本金。经贵院（2014）三中民（商）初字第122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连港湾公司尚欠中泰创展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7月20日，应付利息510万元，从2014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月利息18‰为标准计算相应利息）。该案进入执行阶段之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中泰创展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一直未能得以实现。正当中泰创展公司准备行使质权，对中储大连分公司监管的质物进行处置时，却发现存放上述三、五号仓库内价值上亿元的全部质柙玉米已被转移。中泰创展公司认为，中储大连分公司未能履行其负有的监管义务，造成质物被清空。中泰创展公司本可以通过处置质物收回全部借款本息，现由于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原因导致质权落空，造成本息至今无法收回。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储大连分公司应当赔偿中泰创展公司的全部损失。中储公司应当为其分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共同辩称，一、中储公司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中储大连分公司作为中储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储公司与本案各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合同，中储公司均未参与签订，与合同各方均不存在合同关系。二、质物及存货凭证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给中储大连分公司占有，质权未能有效设立，质押监管合同未能实际履行，亦不存在质权落空的损失。（一）中储大连分公司在《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的盖章仅是各方为方便合同签署提前签盖行为。本案质物存放于仓储单位，从未移交给中储大连分公司人占有，更未存放于中储大连分公司处。因此，三方签约时均清楚，通知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并不是实际履行的内容，只是一个格式的附件。从各方签订合同时间上看，通知书中所载内容不是实际履行内容。签字盖章时，签约三方均清楚该质物未交付中储大连分公司占有这一事实。在2013年10月10日，各方对于质物交付的约定是一项有待各方将来完成的将来时状态。出质人未能依约向中储大连分公司交付货物所有权凭证及存货凭证，未按合同约定进入正式的监管程序中。质物数量巨大，不可能在签合同当天完成清点审核，更不可能交付质物。（二）质物未移交，质权也就不能有效设立，质押监管合同得不到实际履行，故中泰创展公司不存在质权落空的损失。本案中质物在质押合同签订前后均存放于出质人大连港湾公司的关联公司储备公司仓库中，实质上仍由大连港湾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某控制，并未交付质权人中泰创展公司，也未能如约交付给中泰创展公司指定的监管人即中储大连分公司。（三）监管合同中并不要求中储大连分公司直接占有质物。三、中储大连分公司已履行了监管责任，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质物被强制出库，中储大连分公司无法控制，中储大连分公司在监管义务履行上无过错。四、中泰创展公司怠于行使质权人权利，对于质物灭失承担主要责任。中泰创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出质条件，随意放款。由于中泰创展公司的原因，造成了中储大连分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对质物进行占有的状态，中储大连分公司不应承担因不能占有质物而引起的合同后果。中泰创展公司未依约收执质物的所有权凭证是导致质权不能有效设立且质物被案外人强行出库的主要原因。中泰创展公司怠于行使合同，未按合同约定主动采取措施避免经济损失。中泰创展公司怠于行使合同权利，未按合同约定为质物投保保险，放任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五、中泰创展公司的债权、质权是否存在及债权的准确金额不明确，应予驳回起诉。中泰创展公司应首先起诉大连港湾公司，确定其债权、质权的存在，以及债权的准确金额。本案中，中泰创展公司直接起诉中储公司及中储大连分公司，其损失是否发生不确定，金额亦不确定，应予驳回起诉。六、中泰创展公司诉请数额依据不足，其所谓的损失无法确认。中泰创展公司的质权损失应是其行使质权时质物的市场价值，而不是根据原约定的价格2300元／吨的推算价值。假设库中的质物并未被强制出库，仍然存在，中泰创展公司实现质权时，质物价值应以拍卖、变卖玉米的市场价值为标准，而不应简单以合同中玉米出质时的合同约定计价。另外，大连港湾公司是否已经还款、还款数额是多少，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并不了解，中泰创展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七、本案应追加仓储单位加入诉讼，以便案件审理、明确各方责任。八、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涉案合同均可能无效，应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以查清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1日，大连港湾公司（甲方）、中泰创展公司（乙方）、交通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丙方）签订《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编号：2013西安支委003），并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中泰创展公司委托交通银行作为贷款人向大连港湾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4月11日止，贷款起始日期以《借款凭证》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月利率为18‰，并同时约定了罚息及违约金条款。2013年10月10日，中泰创展公司作为质权人、大连港湾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动产质押合同》（编号：（2013）业务字第090-1号）以及附件《质物清单》，约定大连港湾公司提供存放于储备公司3号、5号仓库内新国标二等以上玉米，不少于4.6万吨，单价为2300元/吨，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及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质物和实现债权、质权的费用。同日，中泰创展公司作为甲方、大连港湾公司作为乙方和中储大连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3）业务字第090-2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占有、监管质物。该协议附件1为大连港湾公司向中泰创展公司出具的《质物清单》，记载质物为玉米4.6万吨，每吨2300元；附件2为《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其中记载，中储大连分公司确认收到出质人交付的上述货物，并已知晓出质情况，协议各方均在预留印鉴处盖章。在附件3《质物价格确定/调整通知书》中，中储大连分公司再次盖章确认质物的品种及单价。2013年10月17日，中泰创展公司依约向交通银行开立的账户转账5000万元，用于出借给大连港湾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到期后，大连港湾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为此，中泰创展公司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30日，经本院（2014）三中民（商）初字第12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大连港湾公司结欠中泰创展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7月20日，应付利息510万元，从2014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月利息18‰为标准计算相应利息）。本院（2017）京03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现被执行人大连港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4）三中民（商）初字第1220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现中泰创展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将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赔偿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提交三份《报警情况登记表》，显示2014年6月10日15时35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大连湾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大连市甘井子区三角地100处，报警人称有人堵道。2014年6月10日15时40分民警了解到，双方系经济纠纷，告知双方到法院解决。2014年6月11日8时2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大连湾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大连市甘井子区丽湾海景对面粮库，报警人称和人有纠纷。2014年6月11日8时05分03秒民警了解到，双方系经济纠纷，告知双方到法院解决。2014年6月14日，涉案3号库的玉米被案外人出库并运走。中储大连分公司称其于当日出库时进行了报警，并提交《报警情况登记表》，显示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大连湾派出所接到报警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12时59分，记载：“2014年6月14日12时59分接指令称锦州储备粮库货物被人强行拉走，5分钟临场了解，报警人认错储存物品位置，报警人自行解决。”本案诉讼中，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提交大连市公安局2016年6月8日出具的《受案回执》，记载：你（单位）于2016年6月8日报称的大连唐杰、刘某合同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大公受案字[2016]114号）。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另提交大连市公安局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大公经立告字[2018]第0004号），记载：你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向我局举报的刘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经我局审查，犯罪嫌疑单位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犯罪嫌疑人刘某在2013年9月至10月间，采取对同一质押物重复质押、伪造虚假质押标的，骗取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人民币1亿元事实存在。我们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决定为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侦查。”中泰创展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有：《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编号：2014西安支委003）、《补充协议》、《动产质押合同》（编号：（2013）业务字第090-1号）以及附件《质物清单》、《交通银行贷款凭证》、《交通银行公司客户委托贷款逾期、欠息通知书》、（2014）三中民（商）初字第12209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及附件、《租赁协议》复印件、《粮食饲料入库单》复印件、大连港湾粮食储备3号库仓储垛位图复印件、3号和5号库现状照片。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对《租赁协议》复印件、《粮食饲料入库单》复印件、大连港湾粮食储备3号库仓储垛位图复印件不予认可。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有《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与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认购股份协议》、录音资料及录音文字内容、现场视频、现场照片、报警录音及录音文字内容、《报警情况登记表》、《告知函》及送达视频和快递单、工商登记信息、（2015）长邢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受案回执》、《立案告知单》等。中泰创展公司对《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与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认购股份协议》、录音资料及录音文字内容、现场视频、现场照片、报警录音及录音文字内容、《告知函》及送达视频和快递单不予认可。除以上证据外，还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有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储公司、中储分公司对于中泰创展公司涉案质权不能实现所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大连港湾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中泰创展公司对于本案质权不能实现均有过错，应当根据上述三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定中储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大连港湾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导致本案质权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债务人大连港湾公司的重复质押行为，导致涉案质押谷物被强制出库，作为主债务人和出质人的大连港湾公司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二、中泰创展公司对于本案质权不能实现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但是中泰创展公司并未对大连港湾公司出质的谷物权属情况进行审查，怠于履行其法定的质物审查义务，而是通过直接《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全部委托给中储大连分公司履行，因此中泰创展公司本身具有明显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中储大连分公司对于本案质权不能实现给中泰创展公司造成的损失亦存过错。一方面，根据中泰创展公司与大连港湾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的约定，出质人应在2013年10月11日之前，将质物移交质权人指定的仓储公司（监管方）占有。质物有权利凭证的，出质人应当将权利凭证一并交与质权人保管。在中泰创展公司、大连港湾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签署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自《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到达丙方（中储大连分公司）并经丙方确认之日起，质物移交至甲方（中泰创展公司），由丙方代表甲方占有质物，并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监管职责。但是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中泰创展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均未对上述质押物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中储大连分公司即直接出具了《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确认回执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载明：我公司已收到出质人交付的上述货物，并已知晓出质人存放于我公司的上述货物已被出质人质押给贵公司，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2013）业务字第090-2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职责。但是实际上，中储大连分公司在出具回执时，并未实际查验质押物的具体情况，对此中储大连分公司具有过错，应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由于质押人大连港湾公司、质权人中泰创展公司、监管人中储大连分公司对涉案质权不能实现均存在过错，三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质物交付主体的大连港湾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中泰创展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本案质物并非自始不存在，中泰创展公司、中储大连分公司均未审查涉案质物是否存在重复质押之情形，中泰创展公司怠于行使法定审查义务，中储大连分公司怠于行使合同义务，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在大连港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监管人中储大连分公司对于涉案质权不能实现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份额为宜。四、中储大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补充赔偿责任。在债权债务及担保法律关系中，债务人是终局性义务人。相对于债权人和担保人而言，担保物监管人仅是帮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辅助人，并非债权实现的直接义务人，其责任虽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是除因自身原因导致的监管担保物灭失外，其责任需依附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直接责任，如果直接责任因担保而消灭，由于债权人因获得清偿而不存在损失，则其监管责任也相应消灭。本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债务人大连港湾公司应向中泰创展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中泰创展公司债权的具体损失数额应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债务人后方可确定，中储大连分公司应对大连港湾公司穷尽一切执行措施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储公司作为中储大连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商）初字第12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对债务人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强制执行后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驳回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00元，由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11533.33元（已交纳），由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105766.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何灵灵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日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