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省政府大院南一路3号机械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刘远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轩、彭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倴城镇西马路15号。法定代表人：闫俊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会刚，男，1981年6月26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栓宝，男，汉族，1977年9月14日，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上诉人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联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滦南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南交通公司）、吕会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际联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轩、彭帅，被上诉人滦南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被上诉人吕会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栓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际联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吕会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吕会刚与上诉人中际联发公司签署的《山皮石采购协议》第6条约定认定错误。吕会刚与上诉人签署的《山皮石采购协议》第6条第（4）项约定：“如甲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结清材料款，材料款不增加……”；第（5）项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材料款项，材料款项增加金额以月计算，月息2分，最终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上述条款约定的是山皮石材料的价格浮动区间，吕会刚与上诉人约定以2011年12月31日为材料价格上浮的基准日，2012年4月30日为材料价格上浮的截止日，每月增加2%为浮动率。即在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内，山皮石价格上浮区间为合同基准价格与浮动率的乘积，价格浮动上限为合同准价格的108%（1+2%×4）。前述条款约定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条款。首先，该条款未体现违约金等表述，而是以“材料款”的增加与不增加作为表述方式，明显是对价格浮动的约定。第二，第（5）项明确约定了“最终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即价格浮动区间计算的截止日，而违约金的计付贯穿整个违约期间，不会约定截止日期。上诉人即使逾期付款违约，也是从2012年4月30日才开始的，在这个日期前，上诉人付款均不是违约，只是承担价格上浮而已。第三，该条第（6）项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违约的处理方式为“若逾期不能支付材料款的，乙方保留通过法律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由此可见，《山皮石采购协议》第6条第（4）项、第（5）项约定并非违约金约定，而是价格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原告吕会刚材料款61822元及至2019年3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3355224.52元，共计3417046.52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并自2019年3月31日起，以欠付材料款61822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吕会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山皮石采购协议》第6条第（4）项、第（5）项约定并非违约金约定，而是价格约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显不当。且《山皮石采购协议》属于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协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息2%向原告吕会刚支付欠付材料款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滦南交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当维持原判。吕会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15日、9月6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山皮石采购协议书，约定在2011年11月30日和12月30日前结清材料款，若至2012年4月30日不能支付材料款时，按月息2分计算损失。中际联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延期履行期间约定的2分支付利息损失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按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全部计入到材料款中，只是减少上诉人的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因工程款无约定延迟期间损失。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材料款逾期损失3355224.52元，是根据尚欠材料款3691822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月息2分计算的，依据上诉人给付款至起诉尚欠材料款本金61822元，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吕会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8月18日，吕会刚与中际联发公司签订了《培土路肩、挖土水沟施工合同》，约定由吕会刚承接滦海公路北环路及西环路K11+047-K23+300段培土路肩、挖土水沟及清运余土工程；2012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了《培土路肩、中央分隔带填土施工合同》，约定由吕会刚承接K25+800-K31+000段培土路肩、挖土水沟及中央分隔带填土工程，以上两项工程均按照施工进度进行进度款结算，经中际联发公司项目经理部相关人员核签后，项目经理部扣除税金后方可支付工程款。2011年8月15日，吕会刚与中际联发公司签订了《山皮石采购协议》，约定由吕会刚采购山皮石供K24+500-K27+700段路基使用，中际联发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材料款。2011年9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山皮石采购协议》，约定由吕会刚采购山皮石供K35+500-K39+400段路基使用，中际联发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材料款。吕会刚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供料，经中际联发公司确认并出具了《中期结算汇总表》确认总价款。根据该表确认中际联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261527元，应付材料款3691822元，上述款项中材料款已付363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滦南交通公司作为本工程业主即发包方，为本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应当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经吕会刚多次催要，中际联发公司与滦南交通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滦海公路工程系滦南交通公司作为业主单位的BT工程，中际联发公司系该工程的投资建设、施工总承包单位。2012年8月18日、11月15日，吕会刚与中际联发公司滦海公路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二份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培土路肩、挖土水沟施工合同》、《培土路肩、中央分隔带填土施工合同》，约定中际联发公司将其承建的滦海公路工程中滦海公路北环路及西环路K11+047-K23+300段培土路肩、挖土水沟及清运余土工程及K25+800-K31+000段培土路肩、挖土水沟及中央分隔带填土工程承包给吕会刚。后吕会刚开始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10月13日至2013年12月24日，中际联发公司分对吕会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最终的结算金额为1261527元（已扣减材料款和税金，含质保金）。2011年8月15日、9月6日，吕会刚与中际联发公司签订了两份《山皮石采购协议书》，分别约定由吕会刚向中际联发公司提供K24+500-K27+700段路基、K35+500-K39+400段路基施工用的路基山皮石，并约定了材料单价、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违约责任载明“如甲方（中际联发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12月31日前结清材料款，材料款不增加。如不能按期支付材料款项，材料款增加金额以月计算，月息2分，最终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合同签订后，吕会刚陆续向中际联发公司供应施工材料，至2012年1月6日，中际联发公司为吕会刚出具了中期结算汇总表，确认吕会刚为中际联发公司所供施工材料款共计3691822元。另查明，中际联发公司自2012年4月5日至2018年2月14日通过项目部付款或委托滦南交通公司付款的形式共计向吕会刚付款3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所涉的工程款问题，中际联发公司将其承建的滦海公路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吕会刚进行施工的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对于吕会刚完成的工程量价款金额问题，中际联发公司不认可中期结算表的结算效力，认为其仅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暂支付依据，并非最终结算，但中际联发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此项约定的证据，故对于吕会刚依据中期结算表进行工程款计算的方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吕会刚提供的中期结算汇总表分析，工程款总额应为实际结算金额加上质保金即1261527元。中际联发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工程款数额，但其作为吕会刚的发包单位，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期结算汇总表的记载，税金一项已进行扣减，故中际联发公司要求吕会刚提供相应税票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吕会刚主张应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中际联发公司及滦南交通公司均不予认可，且吕会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是客观事实，公平起见，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自吕会刚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滦南交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自认在欠付中际联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就本案所涉的材料款问题，吕会刚在中际联发公司进行滦海公路施工期间为其提供山皮石的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山皮石采购协议书》可证实，且中际联发公司对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中际联发公司拖欠吕会刚材料款数额问题，中际联发公司对吕会刚提交的中期结算表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山皮石采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税金由中际联发公司负担，现协议履行完毕，其无权再要求吕会刚提供发票，故对于中际联发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就双方在《山皮石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在两份《山皮石采购协议书》中均约定：如甲方（中际联发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12月31日前结清材料款，材料款不增加。如不能按期支付材料款项，材料款增加金额以月计算，月息2分，最终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约定了材料款如逾期付款按月息2分计息的违约责任，故吕会刚按此约定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中际联发公司已付吕会刚款项的性质问题，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已付款的金额为363万元。但因中际联发公司拖欠吕会刚工程款、材料款两项内容，双方对已付款363万元的性质均未能作出明确区分，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工程款欠付数额较少，利息标准较低，而材料款欠付数额较多，违约金标准较高，现吕会刚自认上述已付款项均从材料款中扣除属于降低己方诉求，系当事人自认范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吕会刚工程款1261527元（判决生效即履行），并自2018年9月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2615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吕会刚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滦南交通建设开发公司在欠付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吕会刚材料款61822元及至2019年3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3355224.52元，共计3417046.52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并自2019年3月31日起，以欠付材料款6182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向吕会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吕会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72元减少收取为44253元，由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304元，吕会刚负担2949元（判决生效即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际联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吕会刚在两份《山皮石采购协议书》中均约定：如甲方（中际联发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12月31日前结清材料款，材料款不增加。如不能按期支付材料款项，材料款增加金额以月计算，月息2分，最终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上诉人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的是山皮石材料的价格浮动区间，吕会刚与上诉人约定以2011年12月31日为材料价格上浮的基准日，2012年4月30日为材料价格上浮的截止日，每月增加2%为浮动率。但从该条款文义来看，并不能理解为浮动价格。该条款明确了如在12月31日前结清材料款，不增加材料款，但超过12月31日付款，应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增加材料款，并未约定超过2012年4月30日终止计算利息。该条款既约定了付款期限，又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判令中际联发公司按月息2分的标准向吕会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际联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6元，由上诉人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辉审判员 毕作宝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