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浩源，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埔，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第三人：顾德胜，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张浩源因与被申请人黄埔，第三人顾德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浩源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以再审。 一、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撤销权纠纷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年。申请人于2016年2月25日之后才知道本案的撤销事由。黄埔与张浩源于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曾在一审开庭时出示，且其内容不能证明申请人自2015年11月5日起就知道撤销事由。（一）一、二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1.微信聊天记录不曾在一审开庭时出示，他案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得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2016)闽0124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书己为(2017)闽01民终4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法院直接引用被撤销的案件的证据材料做为本案的证据材料，缺乏法律依据，程序完全违法。2.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取证违法。在张浩源与黄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办法官曾向福州市房地产档案局调取“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榕南路10号金山碧水榕城广场7#_层18店面”权属信息，福州市房地产档案局于2016年2月25日以FZDA16022254《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下称查询证明）回复一审法院，且经办法官于2016年11月初告知后，申请人才得以知晓被申请人已将该店面转让给本案第三人，随即在2016年2月25日之后的2016年11月30日根据知道的撤销事由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由于查询证明未随案附卷。申请人于2018年5月才取得了查询证明的复印件。本案二审期间，申请人持查询证明复印件证明申请人于2016年2月25日之后才知道本案的撤销事由，但二审法院法官以无原件为由既不予质证，亦不根据申请人的请求向一审法院调取该证据的原件，致使本案因一审、二审法院程序违法而对本案关键性的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由此规定可见，本案撤销事由当指“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的情形，而即使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张浩源曾帮助黄埔在该期间与案外人阮敦祥协调处理本案讼争店面事宜，黄埔将本案讼争店面委托公正给案外人阮敦祥处理后亦于2015年9月15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告知张浩源……”，聊天当时明显不知何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更不知道其双方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故一审法院将聊天记录理解为申请人从聊天时起或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就知道“本案讼争店面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第三人顾德胜，实际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店面市场价实际上不应低于20万元）”的事实即撤销事由，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二、第三人以低价受让本案讼争店面时知道存在损害申请人债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保护交易稳定性为由，不主动审查第三人顾德胜受让店面时是否存在恶意，驳回张浩源诉请缺乏依据。阮敦祥与第三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成交价13万，该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损害张浩源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辩称成交价为39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阮敦祥与黄埔签订《委托书》时即向黄埔汇了一笔300000元款项，而案外人阮敦祥作为黄埔的受托人竟将本案讼争店面以130000元转让给顾德胜明显不符合常理，故第三人顾德胜在受让本案讼争店面时存在合同成交价与实际成交价不相符之嫌”以及二审认定“因实践中房屋买卖存在高评低报的问题，网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成交价为13万元尚不足以证明顾德胜在受让诉争店面时存在恶意。且张浩源经一审法院释明，在法定期限内未追加林秀琴未追加为第三人，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查清顾德胜与林秀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等，纯属主观臆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是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即中介阮敦祥与被申请人签订《委托书》时即向黄埔汇了一笔300000元款项，不代表是实际购房的第三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中介阮敦祥或与被申请人有另外的法律关系，但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面前总不能任意认定这300000元是中介阮敦祥在确定买家之前事先为买家垫付的。我国立法上并未对主观、恶意的判断进行规定，基于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实践中对于受让人主观恶意的证明，债权人无须举证证明至受让人明知债务人的债务状况，并知晓对特定债权造成损害，只须能够举证证明争议财产的转让价格属于不合理范畴，并且受让人对于所转让财产的真实价值有相当的认知，便可以此认定受让人在受让财产时存在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要求张浩源举证证明第三人知道会损害张浩源以此证明其恶意，属违背立法本意，加重债权人义务。故应当说是被申请人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在受让本案讼争店面时存在不知道会损害申请人债权情形的事实，本案应当认定第三人以低价受让本案讼争店面时知道存在损害申请人债权情形。 三、第三人与案外人林秀琴是否恶意转让店面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审查的是被申请人有无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本案讼争店面、对申请人造成损害、并且第三人知道该情形的事实。而林秀琴与第三人就本案讼争店面发生的第二次转让关系，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不影响本案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张浩源与黄埔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2016）闽0124民初2069号（下称2069号案件）案件中提交并进行了质证，2069号案件裁定书虽被二审法院撤销，但与本案仍为同一案件，只是审理程序上不同，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推定张浩源在2015年9月15日前即与案外人阮敦祥认识且知晓黄埔名下存在本案诉争店面，而根据该聊天记录亦可确认张浩源知悉黄埔已经将讼争店面交由阮敦祥办理出售事宜。一审法院据此推定2015年11月5日阮敦祥与第三人顾德胜签订诉争店面转让合同时，张浩源应当知晓，除斥期间应当从此时起算，故认为张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于法有据。 关于黄埔与顾德胜之间就讼争店面的交易是否存在低价转让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虽然阮敦祥与顾德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的成交价13万元与正常市场价有别，但阮敦祥与黄埔签订《委托书》当日即向黄埔汇了一笔30万元款项。而之所以在委托当日即由阮敦祥向黄埔汇款，黄埔在原审庭审时解释是其以讼争店面为抵押向阮敦祥借款30万元。且双方明确如果黄埔没有还款能力，阮敦祥可代表黄埔对房产进行处分。上述借款事实及阮敦祥代表黄埔处分房产的过程可以认定黄埔在处分讼争房产进已经获得相应对价，且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的情形。另外，黄埔与顾德胜之间的房产交易系通过中介进行，张浩源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顾德胜在受让本案讼争店面时存在恶意。另外，讼争店面已经由顾德胜再次转让给案外人林秀琴，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顾德胜与林秀琴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张浩源相关再审申请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浩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