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6XR06。法定代表人：熊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海，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盛，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江西武功鸭餐饮有限公司股东，汉族，住本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为人民币39750元，2019年3月11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5.请求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改判，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但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被告仅是将深圳锦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但未进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的备案登记，且被告自称深圳锦杉公司的基金牌照现已不能私募基金，原告受让深圳锦杉公司已失去了实际意义，即原告收购深圳锦杉公司及牌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院依法采纳原告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意见……”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与一个自称“吴名月”的人电话通话认定“吴名月称原告在与被告协商转让深圳锦杉公司前已将其个人及高管的具体情况告知被告”明显错误，也过于儿戏。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吕超钢的证人证言全盘认定明显错误。陈盛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陈盛向一审法院起诉本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另外支付律师费3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300,000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为39750元，2019年3月11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4.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系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营销项目咨询、项目投资、创业投资、投资咨询等（以上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等规定需要审批的，依法取得相关审批文件后方可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居间服务费定金的收款收据。2018年5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一份《深圳市前海锦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上诉人代表吴名月系深圳锦杉公司的授权转让代表。2.被上诉人以1,000,000元的价格收购深圳锦杉公司100%的股权及该公司的牌照，上诉人作为中介服务方，负责变更手续的全部代办事项、承担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相关手续税费（如有），并承诺在上述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半月内完成工商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变更，若因上诉人原因造成到期未完成变更的，被上诉人有权取消收购，因此造成的收购相关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承担。3.款项支付方式：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熊鹏银行账户上，合同签署后，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10%作为定金；通过被上诉人尽职调查，上诉人整理材料进行工商材料变更，上诉人将深圳锦杉公司的股东（100%股权）、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监事、总经理等变更为被上诉人指定的人员后，被上诉人即刻支付总转让款的60%给上诉人；上诉人整理材料并向监管部门提交前，被上诉人需支付总转让款的10%给上诉人；监管部门系统信息变更完成后，被上诉人即刻支付总转让价款剩余款项给上诉人。4.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或其所作出的承诺或保证，导致对方利益受损，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5日，深圳锦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登记信息变更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的人员。2018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600,000元。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向中国证券业投资基金业协会的资产管理业务综合报送平台提交管理人重大事项变更备案申请被退回补正。因被上诉人所具备的条件达不到基金管理人的标准，备案申请前及退回补正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相关人员及深圳锦杉公司相关人员一起通过各种方法促使被上诉人接近备案条件，但仍不符合。后因双方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诉至一审法院，并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并提起反诉，支付律师费4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表示不管其与深圳锦杉公司是什么关系，其自愿承担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时称深圳锦杉公司的基金牌照现已不能私募基金；被上诉人表示其诉求以解除双方合同为前提，但未将解除合同列入诉求当中。经一审法院与吴名月核实，吴名月称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协商转让深圳锦杉公司前已将其个人及高管的具体情况告知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所称的新政策，一审法院经查询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官方网站，未发现在2018年5、6月有相关新政策的出台，但该基金业协会在2018年5月24日发表一份《严正声明》，针对部分违法中介和个人罔顾职业操守和法律底线，打着“登记备案包通过”、“有协会内部关系催办”、“保壳服务”、“专业移除异常公示”等幌子，招摇撞骗，混淆视听，诱导和欺骗相关申请机构以获取高额中介费或服务费的行为，对重大事项变更申请，该基金业协会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相关自律制度的规定，公平、公正、有序开展登记备案工作，将比照新申请机构登记要求和程序办理，并相应核查存续产品的合规性及信息披露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深圳市前海锦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合同签订后深圳锦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实际变更的情况看，上诉人系经授权后转让深圳锦杉公司，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从双方的合同内容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收购深圳锦杉公司提供所有代办事项的服务，承诺在两个半月内完成工商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变更，并承担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手续税费，被上诉人将所有转让款（含服务费）支付给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单纯的居间方，该合同系无名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为合同关系。现双方因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以1,000,000元的价格受让深圳锦杉公司和该公司牌照，上诉人承诺在签订合同后两个半月内完成工商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变更，但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上诉人仅是将深圳锦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但未进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的备案登记，且上诉人自称深圳锦杉公司的基金牌照现已不能私募基金，被上诉人受让深圳锦杉公司已失去了实际意义，即被上诉人收购深圳锦杉公司及牌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被上诉人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意见，对于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受让深圳锦杉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解除，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款项去向，并自愿承担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上诉人退回股权转让款600,000元的诉求。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的诉求，因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深圳锦杉公司的工商登记的变更，因双方未在本案中提出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可依照法律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自行处理。关于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律师费40,000元。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涉案合同系因上诉人在了解被上诉人具体客观情况后未在承诺的时间内完成监管部门的变更登记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付转让款30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已支付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合同解除原因系上诉人未在承诺的两个半月时间内完成监管部门相关信息的备案登记且深圳锦杉公司的私募基金牌照已不能私募基金，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究其根源，完成备案登记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具备相应条件，能提供满足重大事项变更登记的材料，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足以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应材料。虽然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协商时已将其具体情况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并非变更登记的行政机关，其无法预料行政机关的审查严格程度，且上诉人在收取定金后一直在履行自己的义务，定金亦已转为了转让款,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于2018年6月19日向中国证券业投资基金业协会的资产管理业务综合报送平台提交管理人重大事项变更备案申请时未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总转让价款的10%且至今未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责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该诉求，亦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定金，系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盛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定金100,000元，共计7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计16,920元，反诉受理费3,49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盛负担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268元。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是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还是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两个问题实际是一体两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则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相反，支持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争议焦点的问题实际是3个：案涉合同效力、案涉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是否有过错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深圳市前海锦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内容涉及委托、行纪、居间、股权转让等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根据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到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虽然已将深圳锦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但仍未能就目标公司进行监管部门相关信息的备案登记，即被上诉人收购深圳锦杉公司及牌照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已经客观履行不能，根据法律的规定得解除。因此，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应当驳回。关于合同双方是否有过错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致使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是监管部门的变更登记无法通过，直接的因素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条件而盲目进入相关行业，二是上诉人作为专业公司未向被上诉人尽充分说明义务而盲目达成本案交易。因此，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除因合同解除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外，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责任划分及处理恰如其分。综上所述，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8元，由深圳前海去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黄 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