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勇，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洪，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常隆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南江路**。法定代表人：黄坤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浙江澜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勇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常隆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隆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火灾事故的认定应由消防部门负责。崇仁县消防大队作为火灾事故调查的法定机构，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火灾、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并认定火灾原因为不排除汽车引擎盖内部故障引起。基于此，周小勇对车辆存在缺陷已完成初步举证，如常隆公司认为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则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涉事车辆发生自燃，表明车辆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常隆公司辩称，1、周小勇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缺陷与火灾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认定，周小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周小勇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有理有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产品责任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周小勇上诉称常隆公司应承担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包括侵权责任法在内的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产品责任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应由周小勇对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及缺陷与火灾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周小勇举证不能，理应承担败诉后果；3、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不能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及人为因素。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在对该火灾事故调查和认定过程中严重违法，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证据。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19日凌晨，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直到2018年2月26日下午才进行火灾现场勘验，如此长时间之后，火灾现场经风吹雨打、日晒等各种天气原因，加上当地村民路面清扫、杂物整理等正常的生产、生活原因，甚至可能有故意破坏现场的人为原因，现场勘验结果已不能真实反映火灾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状况。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便火灾是由汽车内部故障引起，也不能证明车辆存在产品缺陷；4、常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为合法进口并经官方检验的质量合格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常隆公司作为销售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周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隆公司赔偿周小勇各项损失432900元[包括车价360000元、上牌费1500元、精品加装16000元、购置税31700元、现金损失23700元、间接损失21700元（按每天100元从2018年2月19日暂计至2018年9月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常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周小勇向常隆公司购买雷克萨斯ES300H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2AR1175727、车架号为JTHBW1GG2E2081089、车牌号为浙Ｆ×××**、登记所有人为周小勇)，周小勇为此支出购车款360000元、车辆购置税31700元、上牌费1500元、精品加装费16000元。案涉车辆曾多次在常隆公司处维修，其中2017年9月9日，周小勇因涉案车辆底盘下有油迹而将车辆交由常隆公司修理，常隆公司予以更换曲轴前油封，此时车辆公里数为149942KM。2018年1月13日，涉案车辆因右前事故交由常隆公司维修，此时车辆公里数为158791KM。2018年8月6日，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基本情况如下：2018年2月19日2时12分，崇仁县消防大队“119”指挥中心接报警称，位于崇仁县一辆小轿车着火，大队立即出动2辆消防车10名消防员前往现场处置。火灾扑灭后，大队立即组织火灾调查人员进行调查，调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着火车辆为雷克萨斯ES300H车型，车牌号为浙Ｆ×××**，整辆汽车完全过火；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36.2万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火灾发生时间段为凌晨02时00分左右，根据崇仁县天气数据显示，当时天气为多云，可排除雷击火灾；根据周小勇的证言，火灾发生当天上午10时将车停放在楼下，之后一直未碰过汽车，故可排除遗留火种。根据南昌大学火灾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送检的汽车残留物式样不具有汽油、柴油等可燃物，且车主与周围邻居关系都不错，故可排除外来火源。根据周爱文证言，看到汽车从副驾驶前引擎盖冒出火来，结合现场勘验，起火点位于靠近汽车车前盖内部发动机的部位，故认定火灾原因为不排除汽车前引擎盖内部故障引起。以上事实有周小勇笔录、周爱文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司法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2018年8月21日，常隆公司曾向抚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就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要求撤销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并对事故车辆及现场进行重新鉴定，对火灾的起火原因和灾害成因做出重新认定。2018年8月27日，抚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抚公消火不字[2018]第00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常隆公司的复核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周小勇、常隆公司对涉案车辆因发生火灾被烧毁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发生火灾是否是车辆本身的缺陷所致。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周小勇要求作为销售者的常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即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主观过错因素，只需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备法定的免责事由。对于产品销售者而言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虽然周小勇无需就侵权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仍需就产品存在缺陷及该缺陷造成了周小勇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崇仁县消防大队作出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虽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火灾、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并认定火灾原因为不排除汽车引擎盖内部故障引起，但并未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该缺陷与本案火灾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现周小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经释明后，周小勇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周小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周小勇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7元，由周小勇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显示，勘验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16时15分至2月26日18时35分。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6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就产品责任纠纷而言，受害方要获得赔偿，需要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损害事实确已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谓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汽车内部结构复杂，一般而言，导致汽车起火的原因除了设备故障，还可能是由燃油泄漏、电气线路短路、机械摩擦起火等引起，同时也不排除使用维护不当、违章操作等人为方面的原因。本案中，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虽认为周小勇的汽车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火灾、遗留火种、外来火源，不排除汽车前引擎盖内部故障引起，但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上述结论的依据仅为现场照片、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现场残留物鉴定报告，并未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进行相关的技术鉴定。同时，崇仁县公安消防大队进行现场勘验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超过一周，火灾事故认定书也系事故发生后将近六个月才作出，不符合公安部发布的《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的程序要求。在未经专业机构就车辆是否存在缺陷进行相关技术鉴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涉案车辆起火系由其自身缺陷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的不利后果应由周小勇承担。换言之，周小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自身存在缺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周小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周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4元，由周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