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华，女，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华，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华，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华，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喜，男，194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被上诉人杨三喜之子），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汇通街道塔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塔坛新村**楼。 法定代表人：李凌，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国华、杨进华、杨跃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通街道塔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塔谈居委会）、杨世华、杨三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跃华、杨进华、杨国华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俊辉、被上诉人塔坛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被上诉人杨三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进华、杨国华、杨跃华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杨三喜与杨世华转让房屋及宅基地的协议书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三喜与杨世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没有搞清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可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到底是什么？二是协议书内容是否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要认定协议当事人杨三喜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其答辩状内容来看，他始终认为转让房屋与宅基地是他与已故胞兄杨新政做的交易，是与杨新政协商一致且给付杨新政五万元，与杨氏兄弟没有关系，与杨国华更没有关系；而实际情况是协议书由杨三喜与杨世华签订，转让的意向是在杨新政去世后才达成，这显然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协议书是杨三喜与杨世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矛盾。其次看协议当事人杨世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其一审答辩状来看“最后商量成三叔使用我父母的院子和房子，给我们5万元，有拆迁补偿时也给我们家”，结合杨三喜2010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又以书面方式补偿杨氏三兄弟一套房子的事实情况来看，当时说好的有拆迁补偿时也给我们家，而且杨三喜也是按照说好的去做的。但在2010年拆迁机构急于拆迁和杨三喜私下办理宅基地变更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杨氏兄弟并非没有主张权利，而是在原塔坛村委会协调下达成一个补偿一套房子的协议，如果杨三喜交付房子后不反悔也就不存在今天的诉讼。2、协议书内容是否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字面意思不仅不符合转让方的真实意思，更不可能符合其他房屋权利人的真实意思。一审认定根据原告方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老宅基地上房屋的转让金额50000元系原告母亲所定，杨新政去世后杨某1去内蒙古奔丧时和原告一家说好后由杨世华签的字。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杨世华与杨三喜与2006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原告一家对此是知情的”。实际情况是杨某1去内蒙奔丧是在2005年12月，协议书临时起草并签订于2006年9月29日，二人签订协议前，转让房屋属于意向，签订协议时其他房屋权利人未在现场，知情是指转让意向还是协议内容？即使推定原告一家对50000元转让房屋的意向是知情的，但这根本不能证实原告一家对协议书中除50000元外无条件转让房屋及宅基地的字面内容就是认可的，问题就发生在这个环节。上诉人杨国华作为唯一常住石家庄的权利人，自始至终被排除在房屋宅基地交易之外，她的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如果当时不存在遇到拆迁要给一定补偿的约定，就无法解释杨三喜后来以书面方式补偿而且实际交付给杨氏兄弟一套房子的事实，当时转让房屋是附有条件的，协议书字面意思不符合转让方和其他房屋权利人的真实意思，一审片面采纳证人证言，对此问题完全回避，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性质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2条，本案中杨三喜明知胞兄去世后房屋及宅基地的共有情况，却单独与杨世华签订协议，又没有以合理价格受让标的物所有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且违反土地管理法第62条（一户一宅）和物权法第7条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世华作为无权处分人，为了拿到五万元转让费，擅自与杨三喜串通签署了不符合其真实意思的协议，且协议内容没有得到权利人尤其是其母亲和姐姐的追认，侵犯了共有权人的优先购买权，同时损害了权利共有人的其他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52条第（二）、（五）项规定，协议书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搞清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协议书字面内容是否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所为的“知情”认定错误，事实认定有误。加之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导致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样处理案件明显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三喜答辩称，一、2005年12月杨新政在呼和浩特去世，我因年老体弱多病不能前去奔丧，四弟杨某1在奔丧期间，与杨国华、杨进华、杨跃华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杨世华及他们的母亲任素存见面的时候就其老家旧宅问题进行了磋商，达成一致意见，任素存做主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杨世华作为一名检察官可是懂法之人，由他代表一家人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价款，文书怎么写，我一个文盲感觉只是亲人之间就已经讲好的事情立一个字距，再说当时我两个儿子已经成家立户，根据一户一宅政策，正好缺一块宅基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杨世华签订协议又想撕毁协议都是为了钱，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从情理上也说不过去。二、上诉人和杨世华对塔坛村旧村改造是明知的，诉争宅基地上年久失修不能住人的老房子已于9年前拆迁完毕，2010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上诉人及杨世华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迄今已历时将近十年，杨国华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多年，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汇通街道塔坛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世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进华、杨国华、杨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世华与杨三喜转让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9日，被告杨世华与被告杨三喜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杨新政在石家庄房屋及宅基地转让给杨三喜。杨三喜给付杨新政人民币伍万元；房屋及宅基地归杨三喜所有。特立约为证，当场交割。交款人：杨三喜收款人：杨世华中证人：杨某1执笔人：杨某2、杨某3”。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杨三喜向被告杨世华支付了50000元。2010年塔谈村实施旧村改造，案涉宅基地及宅基地上房屋被拆除。2010年9月6日，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与杨三喜在杨某3见证下签订《协议书》，载明：“塔谈村原老宅基地，经村委会证明，有杨新政（杨大轴）住房**，二00六年杨新政将老宅院转让给弟杨三喜，旧村改造时，经双方协商后，杨三喜自愿将一门二室二厅的约116㎡的楼房出让给受让方（杨新政之子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以上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今后不论发生任何变化双方不得更改，特立此据为证”。另查明，杨新政与任素存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和杨国华。杨新政与被告杨三喜系亲兄弟关系。2005年12月7日杨新政因病去世，2018年1月1日任素存去世。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杨跃华的档案材料、证明、死亡诊断书、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钥匙、委托书、证人颜某出具的证明、燃气业务凭证、收据、死亡医学证明及户口薄、民事答辩状、《塔谈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通知书、塔谈回迁房安置选房方案、杨某1的证人证言、杨某2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告杨世华与被告杨三喜就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原告及被告杨世华均主张上述协议书系杨世华在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订，根据原告方的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老宅基地上房屋的转让金额50000元系原告的母亲所定，杨新政去世后杨某1去内蒙奔丧时和原告一家说好后由杨世华签的字。该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杨世华与杨三喜于2006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原告一家对此是知情的。原告杨进华、杨跃华和被告杨世华虽在外地工作生活，但对原塔谈旧村改造拆迁事宜也是明知的，现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已拆迁完毕，被告杨三喜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原告方也未对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拆迁事宜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被告杨世华与杨三喜于2006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国华、杨进华、杨跃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杨国华、杨进华、杨跃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2006年9月29日杨世华与杨三喜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上有证人杨某1、执笔人杨某2、杨某3签名、捺印证实，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杨三喜向杨世华支付了50000元，该协议履行完毕。2010年9月6日，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与杨三喜在杨某3见证下又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塔谈村原老宅基地，经村委会证明，有杨新政（杨大轴）住房**，二00六年杨新政将老宅院转让给弟杨三喜，旧村改造时，经双方协商后，杨三喜自愿将一门二室二厅的约116㎡的楼房出让给受让方（杨新政之子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以上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今后不论发生任何变化双方不得更改，特立此据为证”。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看，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对2006年9月29日杨世华与杨三喜签订《协议书》的内容是认可的，现上诉人称对2006年9月29日杨世华与杨三喜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情，该《协议书》的内容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符常理，对有自己签名、捺印的《协议书》予以反悔，本院不予支持。2006年9月29日杨世华与杨三喜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进华、杨国华、杨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进华、杨国华、杨跃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