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松桃路爵仕蓝岛4号楼1单元4-1-102号。法定代表人：代光灿，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勤，男，1977年2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琪，男，1985年3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马鞍山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90年9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荣飞，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街道荣兴大厦A栋五楼。法定代表人：令狐昌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强，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因与被上诉人田琪、王亮及原审被告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欠款金额为300037.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84661.2元。一审判决未支持我方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该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论理自相矛盾。上诉人购买保险属于主张债权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王亮、田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及的利息在双方的结算清单中并没有明确，该结算是双方买卖一事的最终结算。上诉方向我们供货的600多万元货款至今未向我方提供正规的税务发票并且涉及的所供的建筑主材其税率为16%，应纳的税金为110余万元，对此我们保留另案主张权利。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方没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采购钢材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没有委托王亮、田琪购买钢材，田琪在我公司有工程，我公司只是配合田琪将房产处理给李辉勤，钢材的数量、尚欠货款以及结算均没有公司的签字盖章，与我公司无关。李辉勤、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欠付钢材货款300037.20元，并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货款300037.2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2.判令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920408元（从2016年4月3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供应钢材的货款资金利息）；3.判令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王亮以田琪授权代理人身份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向桐梓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金韵华庭项目3.4号楼供应钢材。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先垫资700吨钢材款后，田琪开始付款，若5个月供应钢材未满700吨，按实收钢材吨数付款。垫资金额从送货到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每月30日之前结算。合同签订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共计供应钢材2278.494吨，货款为6906117元。田琪共计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货款2695376元（2016年5月31日田琪向李辉勤转账支付15376元、2016年6月27日转账支付500000元、2016年7月1日转账支付380000元；桐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受委托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1500000元、2017年2月7日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受田琪委托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300000元），尚欠4210741元。2017年3月9日，田琪以金韵华庭项目3.4号楼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名义向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发出《委托支付函》，委托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钢材款。2017年7月11日，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与田琪就尚欠钢材款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清单》，载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为田琪桐梓县金韵华庭二期项目3.4号楼供应钢材，经结算尚欠钢材共计4071906元，现用该项目商业门面1间，商业住房6套折价39260797.80元抵偿给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余欠145826.20元。《结算清单》签订后，2017年7月18日，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与桐梓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协议》，桐梓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商业门面1间、住房6套折价3926079.80元抵偿给李辉勤。现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以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未支付尚欠钢材款300037.20元及利息为由，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诉讼中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裁定（2018黔0322民初501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田琪、王亮的银行存款110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110万元的其他财产。执行中，原审法院依法冻结、查封了田琪在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应收工程款及房屋价值110万元。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交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委托支付函》，《结算清单》，《协议》，《销货清单》48份，王亮、田琪提交的支付凭证5份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与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合同虽然是王亮签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田琪。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实际供应钢材共计2278.494吨，货款为6906117元，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已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货款2695376元，尚欠4210741元。桐梓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商业门面1间、住房6套折价3926079.80元抵偿钢材款后，现尚欠钢材款应为284661.20元。审理中，王亮同意承担涉案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规定，王亮、田琪应支付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尚欠钢材款共计284661.20元。审理中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主张，2016年5月31日田琪支付给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15376元，属于田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对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请求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4月3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尚欠钢材款资金占用利息920408元以及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钢材款300037.2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11日，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与田琪就钢材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该结算并未约定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应再向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说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与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就钢材买卖一事进行结算处理。审理中，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也未举证证明该结算清单只是针对钢材款进行的结算，田琪、王亮、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还需再另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请求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主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履行涉案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对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亮、田琪辩解应按《结算清单》载明的尚欠金额145826.20元支付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钢材款的主张。在审理中，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举出了充分证据证明供应钢材的数量和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尚欠钢材款为284661.20元。对王亮、田琪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琪、王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钢材款284661.20元；二、驳回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51元，由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共同负担13331元，被告王亮、田琪共同负担7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点在于：一、欠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二、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及计算方法；三、关于购买保全保险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欠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双方认可供货总吨数2278.494吨，货值6906117元，已付货款2695376元，顺发房开公司（甲方，标注：项目开发单位）、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田琪（乙方，标注：田琪授权代理人王亮、项目施工单位）、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丙方，标注：项目材料供应单位）通过签订三方协议，用顺发房开公司抵扣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田琪欠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债务3926079.80元，因此，债务本金为284661.20元（6906117元-2695376元-3926079.80元=284661.20元）。上诉人主张2016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支付的15376元是资金占用利息而非偿还欠款本金，因双方对此无书面协议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认定为支付的是本金而非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及计算方法。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双方合同约定：“由乙方（供方）先垫资700吨，垫到700吨后，甲方付700吨货款。同时垫资时间为五个月，如五个月未满700吨，按实收货物所欠货款无条件支付此笔货款。垫资的资金从送货到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每月30号之前结算。综上所述，在工程封底之前必须支付完所有钢材款。”从上述有关付款方式的内容看，在供货超过700吨或垫资时间超过5个月，且买方未付款或未足额付款时才会产生垫资利息。反之，如垫资不到700吨货或垫资不超过五个月，则不产生垫资利息。由此可见，该合同中的垫资利息是基于买方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属于违约金。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结算是支付货款的前提和基础，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并没有按照合同在每月30日进行结算。现有证据证明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仅有2017年7月11日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确认欠付款总额为4071906元，实际欠付货款总额应为4210741元，误算差额为138835元。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债务本金为284661.20元。由此可见，即便双方结算对账，对账结果仍然与实际不符。未按最初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不仅有买方的原因，也有卖方的原因，卖方对应付款的认识也不准确且没有提供发票。买方陆续付款，并非完全不付款。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对账前的垫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7月11日对账之后，虽然欠款金额有出入，但买方的义务已经明确，从此买方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结算清单中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但双方合同中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且约定买方应按照月息2%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结算之后（从2017年7月12起）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故此，对于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购买保全保险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发生纠纷后购买保全保险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次，申请保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财产以防止保全错误后给被保全人造成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情况的发生，申请保全人提供财产是必须的，但购买保全保险不是必须的。因此，购买保全保险的费用不是必然产生的，且双方未对此在合同中约定。故此，对于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将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田琪、王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钢材款284661.20元；”变更为:“由被告田琪、王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钢材款284661.20元及利息（以284661.2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51元，由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共同负担10000元，王亮、田琪共同负担11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1元，由遵义建鑫商贸有限公司、李辉勤共同负担1151元，王亮、田琪共同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