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志华，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卫珍，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毅安，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洪合毛纺织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3152895XT。法定代表人：徐性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华、蒋卫珍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洪合毛纺织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纺织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华、蒋卫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毛纺织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张志华、蒋卫珍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以张志华已提起业主知情权诉讼即（2019）浙0411民初405号案件，本案需要以该案审理的最终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民事裁定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在405号案件二审尚未审结就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一审中止诉讼的原因尚未消除，张志华、蒋卫珍也从未提出恢复诉讼或者收到到任何恢复诉讼的通知，中止诉讼的裁定并未失去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毛纺织城公司在405号案件中当庭否认双方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认为是劳务关系。张志华、蒋卫珍也对双方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存在异议。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物业服务合同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包括物业服务内容在内的服务合同关系，并认定毛纺织城公司系毛纺城的物业管理者，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服务合同属于一级案由，一审应当在庭审中明确具体案由或服务合同内容。2.蒋卫珍并非涉案房屋业主。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必须是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只登记在张志华一人名下，故涉案房屋业主仅为张志华。3.洪合毛纺织城工业园区系由70户左右业主的房屋组成。园区内的道路、公共设施、设备、管线等由全体业主面积公摊建造。毛纺织城公司仅是在水电无法登记在全体业主名下的情况下，代全体业主成为公共设施设备的管理责任方。然其在管理期间严重侵害业主权利，未保障业主知情权。在收费或计价标准、依据均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没有审查有关设施设备的权属、计价依据等问题，反而简单采信毛纺织城公司通过诱骗方式让蒋卫珍出具的确认书所载明的金额，显然不符合实体正义。4.一审判决将毛纺织城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有失偏颇。该书面文件不能作为证据，只能作为毛纺织城公司的书面主张。对有争议的部分，如水、电费、物业费单价等仍需毛纺织城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5.关于配电房改造费用，张志华、蒋卫珍是否应承担加层有关费用取决于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义务。首先，毛纺织城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讨论纪要的内容不涉及毛纺织城公司，毛纺织城公司也未在纪要上盖章确认。因此，就加层及费用承担双方不存在约定。退一步说，即使张志华要对自己的签字负责，有权起诉张志华的也不是毛纺织城公司，而是其他签字人员。其次，法律仅规定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有关决议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代表的讨论纪要不具备决议效力。一审并未审查这些人员是否能够代表业主，是否经过授权。再次，配电房改造本质上是为了满足加层业主的用电需求。而张志华的厂房并未加层，原有配电房完全可以满足用电需求。故张志华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为其他业主的用电需求支付任何费用。三、关于反诉部分。本案所涉房屋为工业厂房，用于生产经营。擅自切断电源对厂房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显而易见。毛纺织城公司应当预见断电对张志华、蒋卫珍造成无法经营的损失。更何况张志华、蒋卫珍已经举证证明厂房出租给案外人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以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为由驳回该请求，加重了张志华、蒋卫珍的举证责任，也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毛纺织城公司这种“滥用私刑”的行为。毛纺织城公司辩称，一、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通知开庭就是恢复诉讼，原终止裁定失去效力，且恢复审理不需要当事人申请。故一审程序合法。二、1.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一审根据张志华、蒋卫珍十多年付款的事实、蒋卫珍签字的确认书、业主大会讨论纪要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事实是清楚的。2.虽然涉案厂房登记在张志华名下，但张志华与蒋卫珍是夫妻关系，厂房属于共同财产。3.涉案工业园区所有业主的厂房都是独立的，不存在公共设施、设备、管线等共用部分和场地。共用道路是政府的，不存在分摊之说。其所谓的业主知情权纠纷早已被法院驳回起诉。其称毛纺织城公司诱骗蒋卫珍出具书面确认书，没有任何依据。4.毛纺织城公司提供的应收款明细表与确认书上的数字相符，与张志华支付款项的时间一一对应，也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正确。5.配电房改造是为了满足所有业主的用电需求，张志华、蒋卫珍也是受益者，应当承担相应费用。配电房改造工程是毛纺织城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款。讨论纪要是业主代表签字后交给毛纺织城公司的，张志华也在讨论纪要上签字。张志华称毛纺织城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罔顾事实。三、关于反诉部分，造成张志华厂房停电的原因在于其长期拖欠水电费、管理费。毛纺织城公司对其停电是依据讨论纪要第七条的约定。停电的后果也应当由张志华、蒋卫珍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张志华、蒋卫珍的上诉请求。毛纺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志华、蒋卫珍立即支付水电费、管理费262908元及逾期利息（以1936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张志华、蒋卫珍立即支付配电房改造费108434元及逾期利息（以10843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志华、蒋卫珍承担。张志华、蒋卫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毛纺织城公司赔偿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58333元，按11667元每月实际赔偿至恢复供电之日止；2.反诉诉讼费由毛纺织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纺织城公司系嘉兴市洪合毛纺织城园区的开发商及物业管理者，张志华、蒋卫珍系夫妻关系，是洪合毛纺织城B6C6厂房的业主，物业面积为4939.75平方米。因张志华、蒋卫珍未按期缴纳水电费及管理费，2017年6月30日，蒋卫珍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6月8日共欠水电费、管理费193659元，其中电费136773元、水费11682元、管理费45204元，并承诺于2017年阴历年底前付清。2018年3月17日，张志华在毛纺织城业主代表大会讨论纪要上签字，确认同意对园区的配电房进行改造，改造费暂按26元每平方米收取（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改造费用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2018年物业费暂按0.6元每平方米收取，前期欠款于6月底前全额缴清，逾期停水停电处理。自2017年9月至今，张志华、蒋卫珍仅分次累计支付120000元，至2018年8月14日，尚欠水电费、管理费、配电房改造费共计371342元。因张志华、蒋卫珍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毛纺织城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停止向张志华、蒋卫珍供水供电。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毛纺织城公司因款项支付纠纷起诉张志华至法院，后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毛纺织城公司与张志华、蒋卫珍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毛纺织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毛纺织城公司与张志华、蒋卫珍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且蒋卫珍签字确认尚欠毛纺织城公司水电费、管理费，张志华亦签字确认毛纺织城公司为其提供供水、供电及物业管理服务，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全面履行合同。对毛纺织城公司要求张志华、蒋卫珍支付水电费、管理费共计262908元的诉讼请求，虽张志华、蒋卫珍辩称毛纺织城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供水供电服务，但毛纺织城公司的确为张志华、蒋卫珍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并已实际向张志华、蒋卫珍收取水电费，蒋卫珍亦签字确认其应于2017年阴历年底即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毛纺织城公司水电费、管理费193659元，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故对毛纺织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毛纺织城公司要求张志华、蒋卫珍以1936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8年2月1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张志华、蒋卫珍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分五次共计支付100000元，该100000元应从毛纺织城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193659元中扣除，故该利息损失应以93659元为基数计算。对毛纺织城公司要求张志华、蒋卫珍支付配电房改造费10843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17日，张志华在毛纺织城业主代表大会讨论纪要上签字，确认同意对园区的配电房进行改造，改造费暂按26元每平方米收取（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改造费用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虽张志华、蒋卫珍辩称该会议纪要并非业主大会的表决，对包括张志华、蒋卫珍在内的业主不具有约束力，但张志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签字时应能预见其行为后果，故张志华、蒋卫珍应按该份会议纪要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毛纺织城公司改造费128434元，双方均认可张志华、蒋卫珍已支付20000元，故张志华、蒋卫珍尚应支付改造费10843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对张志华、蒋卫珍的反诉请求，因张志华、蒋卫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张志华、蒋卫珍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志华、蒋卫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纺织城公司水电费、管理费共计26290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936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张志华、蒋卫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纺织城公司配电房改造费共计10843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084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毛纺织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志华、蒋卫珍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4元，由张志华、蒋卫珍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元，由张志华、蒋卫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志华、蒋卫珍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浙04民终121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毛纺织城公司不具有物业服务企业资质，一审认定其是物业管理者错误。而毛纺织城公司主张支付款项的依据是双方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故其基础请求权已经丧失。证据2.厂房转让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水电相关工程由毛纺织城公司进行，但费用是广大业主分摊的，也证明毛纺织城公司利用其是缴纳机关，增加了很多费用，导致很多矛盾，其收费缺少事实依据。证据3.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B6C6厂房是张志华所有。毛纺织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志华、蒋卫珍理解有误，业主承担配电房至自己厂房的电缆、设施费用理所当然，不存在分摊，合同也约定了受让人需交纳管理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志华与蒋卫珍是夫妻关系，厂房是两人的共同财产。毛纺织城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张志华、蒋卫珍提交的三份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也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应当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二审还查明，嘉兴市洪合毛纺织城园区的水电费由毛纺织城公司按照总表交纳，再向各厂房的业主收取。毛纺织城公司还向园区提供保安、保洁、设施维修等服务。张志华自2006年购买涉案厂房后一直按照毛纺织城公司制作的水电费、管理费表格交纳水电费和管理费。2018年3月31日后张志华不再向毛纺织城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本院认为，毛纺织城公司将其开发的嘉兴市洪合毛纺织城园区内的厂房出售后，为园区内企业统一交纳水电费，并提供安保、保洁、维修等服务，园区内厂房所有人也一直向毛纺织城公司交纳水电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张志华、蒋卫珍二审中也称园区实际上由毛纺织城公司统一管理。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毛纺织城公司有权根据其提供的商业服务向服务对象收取相应的费用，包括管理费和代交的水电费等。张志华签字的讨论纪要中明确了园区2018年“物业费”的收费标准。此处的“物业费”仅是一种通俗用语，张志华、蒋卫珍上诉认为毛纺织城公司不是物业服务企业，故没有依据收费，理解过于狭隘，本院不予采信。蒋卫珍虽非涉案厂房登记产权人，但与张志华是夫妻关系，一同经营，毛纺织城公司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主张相应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张志华、蒋卫珍欠付水电费、管理费的金额。毛纺织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制作的2017、2018年应收款项明细表、蒋卫珍签字的确认单等证据。确认单由蒋卫珍签字，明确了2017年6月8日前欠付水电费、管理费共45204元。张志华二审中称确认单是毛纺织城公司诱骗蒋卫珍出具，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应收款明细表虽是毛纺织城公司单方制作，但2017年应收款项明细表中的应收款余额与确认单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明细表中还记载了张志华已支付的每笔款项，且双方此前也是按照毛纺织城公司制作的表格交费，故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张志华、蒋卫珍的欠费金额，并无不当。关于配电房改造费用。根据2018年3月17日毛纺织城业主代表大会讨论纪要，第一条约定“改造费用按加层后的总面积平摊，暂按26元/㎡收取（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改造费用在2018年3月31日前缴清”。第三条约定“全体同意安装插卡系统，费用计入配电房改造”。从上述文义来看，配电房改造并非只针对加层的业主，也不是按照加层的面积收取费用。张志华、蒋卫珍上诉认为配电房改造仅是为了满足加层业主的用电需求，其不应承担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业主代表大会讨论纪要是园区内业主意思自治的体现，张志华也在纪要上签名，应当视为其认可讨论纪要的内容。现张志华、蒋卫珍上诉称讨论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明显不应采信。关于张志华、蒋卫珍反诉主张的停电损失。毛纺织城业主代表大会讨论纪要第七条约定前期欠付的电费、物业费在2018年6月底前全额缴清，否则采取停水停电处理。而张志华、蒋卫珍自2017年起即欠付水电费、物业费，至今未全额付清。毛纺织城公司因此在2018年8月停止向张志华的厂房供电，符合双方的约定，张志华对此也应当有所预见。因此，张志华、蒋卫珍要求毛纺织城公司赔偿停电期间的租金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曾以本案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中止诉讼，后又在另一案二审尚未审结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另一案二审已经维持原裁定，故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该程序瑕疵也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张志华、蒋卫珍以此为由主张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华、蒋卫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7元，由上诉人张志华、蒋卫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