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田寮社区第六工业区巨高科技园12栋C4楼。法定代表人：石耀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石耀忠，男，汉族，1968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立言，男，汉族，1984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捷，北京市中银（深圳）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鑫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油院路30号南充高新孵化园。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丽，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基本事实,反而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2017年7月3日，上诉人石耀忠、黄立言作为深圳锐视界公司的股东与四川鑫派公司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其中各方约定：四川鑫派公司以现金人民币1000万元向锐视界公司增资，将锐视界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20万元增至974万元，溢价部分计入资本公积。并约定被上诉人四川鑫派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足额出资500万元，剩余500万元投资款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完成注资。锐视界公司应当在四川鑫派公司完成首次出资500万元及验资后的30个工作日完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四川鑫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出于友好协商的考虑，于2017年12月26日与四川鑫派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增资扩股协议》进行了部分变更。《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已投资现金人民币80万元，现约定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再投资现金人民币200万元，其中170万元为投资款，30万元为采购货款，待甲方资金到位后，至此合计投资250万元，完成总投资50%，锐视界开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为甲方占有锐视界公司的12.75%的股权，同时变更法人代表为石耀忠先生，在25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则投资款转为货款，冲抵后续订单”。第二条约定：“鑫派电子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补齐所有投资款，届时锐视界按照约定变更四川鑫派公司占股为25.5%”。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增资款应当为人民币1000万元，后《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增资金额、占股比例及出资时间作出了变更：即被上诉人的增资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占股比例为25.5%，出资时间为两期，协议签订后即日支付人民币170万元，2018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250万元。而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仍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锐视界公司足额出资，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却忽略了这一基本事实，反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已就相关款项转化为货款达成合意的事实并未予以认定。《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已投资现金人民币80万元，现约定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再投资现金人民币200万元，其中170万元为投资款，30万元为采购货款，待甲方资金到位后，至此合计投资250万元，完成总投资50%，锐视界开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为甲方占有锐视界公司的12.75%的股权，同时变更法人代表为石耀忠先生，在25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则投资款转为货款，冲抵后续订单”。无论根据《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无论四川鑫派公司均未按期足额履行合同约定的增资义务，其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而其所支付的80万元，也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用以冲抵所欠锐视界公司货款。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而一审判决就此事实并未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将上诉人石耀忠、黄立言认定为连带责任承担人，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上诉人石耀忠、黄立言虽然为《增资扩股协议》的合同签署人，但其是作为标的公司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签署协议，并非为协议中增资款的接受人及受益人，其也并未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根据《民法总则》第176的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而在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并未约定上诉人石耀忠、黄立言应当对增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现行《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亦未有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石耀忠、黄立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川鑫派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意见一致，另补充：深圳锐视界公司违约在先，而且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上诉人石耀忠以及黄立言作为深圳锐视界公司的原股东，应当负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鑫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各方签订的《关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2、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返还四川鑫派公司投资款人民币l60万元及利息(按绵阳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7％，月利率5.8333％计算，自2017年7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支付四川鑫派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4、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石耀忠、黄立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各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2、判令四川鑫派公司向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l826200元(2017年8月3日暂计至2018年9月5日，9200000元×0.05％×逾期天数)；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鑫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耀忠、黄立言作为深圳锐视界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深圳锐视界公司55%和45%的股份。2017年7月3日，石耀忠、黄立言与四川鑫派公司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其中各方约定：四川鑫派公司以现金人民币1000万元向深圳锐视界公司增资，将深圳锐视界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20万元增至974万元，溢价646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原股东同意并放弃对本次新增注册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四川鑫派公司占有增资后公司36.35%的股权。并约定四川鑫派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足额出资500万元，剩余500万元投资款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完成注资。四川鑫派公司自首次出资到账之日将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双方在9.3条约定，如四川鑫派公司缴纳全部认购资金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则四川鑫派公司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原股东应负责将四川鑫派公司缴纳的全部资金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返还四川鑫派公司并对此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在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股东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协议签订起五年内黄立言、石耀忠有优先权利向其他股东以收购前一年度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完全摊薄后的五倍市盈率购买股票，直至其实际持股达51%。第11.3(3)条约定：“催告并给予合理宽限期后，违约方仍然不履行义务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增资扩股协议》第13.1条约定：“甲方(即鑫派科技)未按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经公司原股东催告后，仍不按催告期限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及时向公司足额缴付相应出资外，还应向公司原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当每日按其应缴出资额的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拒不缴纳出资的，公司原股东有权要求甲方以1元钱价格转让其所持有公司12.5%的股权给乙方，甲方必须执行”。协议签订后，四川鑫派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向深圳锐视界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投资款，并由被告深圳锐视界公司出具投资款证明。四川鑫派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委托案外人成都西尔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深圳锐视界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途注明借款，案外人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声明称该笔款为受四川鑫派公司委托汇付给被告的投资款。四川鑫派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深圳锐视界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70万元，附言注明货款。2017年12月26日，石耀忠、黄立言与四川鑫派公司又就《增资扩股协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鑫派科技)在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已投资现金人民币80万元，现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再投资现金人民币200万元，其中170万元为投资款项，30万元为采购货款，待甲方资金到位后，至此合计投资250万元，深圳锐视界公司开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为甲方占锐视界公司的l2.75％的股权，同时变更法人代表为石耀忠先生，在25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则投资款转为货款，冲抵后续订单”。第二条约定四川鑫派公司定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补齐所有投资款，届时锐视界按照约定变更四川鑫派公司方股权为25.5%。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关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关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关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和相关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石耀忠自认于2018年4月初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5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前海创思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银行付款回单、银行电子回单、声明、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采购协议、项目合同书、采购订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鑫派公司与被告达成协议，由四川鑫派公司投资被告公司并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关于解除增资扩股协议。四川鑫派公司起诉及被告反诉均请求判决解除增资扩股协议，双方已达成一致的解除协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双方解除协议的方式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还是守约方主张合同解除权。四川鑫派公司与被告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增资额度为人民币1000万元，增资时间为签订协议之日即2017年7月3日起30日内出资5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完成注资。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四川鑫派公司除已经投资的80万元外，再投资200万元，其中170万元作为投资款，30万元作为货款，完成总投资50%则可占有目标公司12.75%的股权。四川鑫派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补齐所有投资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投资数额及完成注资时间进行了更改，原投资协议约定投资1000万元享有目标公司36.35%的股权，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更改为投资500万元享有目标公司25.5%的股权。投资时间由原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签订合同之日180日内即2018年1月2日完成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为2018年4月30日之前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增资扩股协议与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增资扩股协议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因此对于投资金额与时间安排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即最后缴清500万投资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4月30日。四川鑫派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石耀忠将持有目标公司深圳锐视界公司55%的股权以1元钱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深圳前海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3.2条约定，除非获得新增股东的书面同意，原股东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的期间不会作出任何对公司存在重大影响的行动。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鑫派公司已按增资扩股协议投入部分资金，在双方变更投资时间与投资规模后未届至最后注资时间时，被告将目标公司55%的股权以1元钱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引起四川鑫派公司对未来投资目的产生不安抗辩权的理由能够成立。公司是独立经营主体，公司能够成立是资合与人合的结果，资合即是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相结合，人合即是发起或后参加的股东达成一致成立公司主体进行生产经营的个体股东。被告将股权转让给了新的股东，并未在四川鑫派公司投资资金最后注入时间届至前对四川鑫派公司进行通知或征求四川鑫派公司意见，因此，四川鑫派公司主张被告违反约定，其产生不安抗辩解除增资扩股协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鑫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于2018年8月18日送达给被告，因此双方的合同应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四川鑫派公司向被告支付160万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确认为投资款；2017年11月22日委托案外人成都西尔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途注明借款，四川鑫派公司主张为投资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9日支付人民币70万元，附言注明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四川鑫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笔70万元为投资款，四川鑫派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笔款为投资款，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银行支付回单明确注明为货款的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语言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确认该笔70万元为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鑫派公司共向被告支付投资款人民币90万元，被告深圳锐视界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协议解除后，原股东应负责将四川鑫派公司缴纳的全部资金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返还四川鑫派公司并对此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川鑫派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支付给被告深圳锐视界公司8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10万元，因此深圳锐视界公司公司应当返还四川鑫派公司投资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存款利率，其中80万元从2017年7月24日起，其中10万元从2017年11月22日起，均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石耀忠与黄立言对锐视界公司的偿还义务依约承担连带责任。四川鑫派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鑫派公司主张违约金30万元。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第13.1条约定，“甲方(即鑫派科技)未按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经公司原股东催告后，仍不按催告期限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及时向公司足额缴付相应出资外，还应向公司原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当每日按其应缴出资额的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拒不缴纳出资的，公司原股东有权要求甲方以1元钱价格转让其所持有公司的股权给乙方，甲方必须执行”，该条约定为四川鑫派公司设立了违约责任，即四川鑫派公司违反约定后按此约定处罚违约金，却未为被告设立违约后的应负义务，因此，四川鑫派公司主张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支付违约金3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反诉要求四川鑫派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被告在与四川鑫派公司约定的最后注资期限未届至时即违约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反诉所要求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四川鑫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二、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四川鑫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存款利率，其中80万元从2017年7月24日起，其中10万元从2017年11月22日起，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石耀忠、黄立言对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四川鑫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石耀忠、黄立言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四川鑫派公司已预缴，由四川鑫派公司承担11526元，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承担15374元；反诉受理费21235.8元，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已预缴，由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承担。二审审理期间，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向本院提交了物流清单、送达记录、深圳前海创思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结构资料等证据，以证明深圳锐视界公司向四川鑫派公司交付了货物及设备，应当冲抵投资款，同时证明石耀忠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影响深圳锐视界公司的资合性及人合性，股权转让经四川鑫派公司负责人魏强所知晓并同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四川鑫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在二审调查程序中，深圳锐视界公司、石耀忠、黄立言主张四川鑫派公司违约行为是指没有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如期缴纳增资款，且后来也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期缴纳增资款。本院经审理查明，《补充协议》约定了四川鑫派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补齐所有投资款，但并未约定“再投资现金人民币200万元”的具体缴纳时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之间曾就增资扩股事宜达成协议，后又通过订立《补充协议》的方式变更了增资款的缴纳时间，均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照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了四川鑫派公司缴齐所有投资款的时间，但石耀忠在该时间之前，即将所持有的深圳锐视界公司55%的股权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基于有限公司所具有的人合性，石耀忠的股权转让行为及深圳锐视界公司的股权变更行为势必可能对公司新的投资者的利益产生实质性影响，进而严重影响投资者是否进行股权投资的决定。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主张股权受让方亦为石耀忠所实际控制的公司，即便事实如此，自然人股东与法人股东在法律意义上亦存在本质区别，股东身份的变更亦会对投资者的决策产生实际性影响。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同时主张股权转让经四川鑫派公司同意，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四川鑫派公司在其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基于上述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请求解除各方订立的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上诉主张四川鑫派公司违约在先，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关于四川鑫派公司已出资金额应当转化为货款的上诉主张丧失了合同基础，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合同约定，出资款转化为货款的条件亦未成就。故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上诉主张石耀忠、黄立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各方订立的增资扩股协议对合同解除后，石耀忠、黄立言对返还出资款项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石耀忠、黄立言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锐视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石耀忠、黄立言及深圳市锐视界立体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