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林龙，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月华，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姚市中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中国塑料城****。 法定代表人：鲁月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林龙因与被申请人鲁月华、余姚市中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民申39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被申请人鲁月华、中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林龙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浙02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28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2.支持王林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宁公司、余姚市中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系关联公司，为证明该事实，王林龙向一审提交编号为30×××23的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据此可知陈凤递既是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中宁公司的财务人员，中宁公司与中创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以支票系复印件为由未予采纳，由于王林龙难以取得该支票原件，王林龙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但二审未调取程序违法。（二）被申请人欠款事实清楚，王林龙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林龙提供了六张送货单原件、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及三个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王林龙就被申请人尚欠货款10万元多次向鲁月华索要，鲁月华认可欠款事实。（三）原判有违常理，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鲁月华支付的99400元与欠款10万元数额不符。其次，对于已支付货款的送货单，王林龙已返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未支付完毕六张送货单货款，王林龙有理由保留送货单原件。中宁公司、中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被申请人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 鲁月华、中宁公司辩称，（一）关于未调取证据，一二审程序合法。1.被申请人已对支票复印件提出异议，且该支票未经银行托收。2.陈凤递不是中宁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法证明王林龙主张的事实。王林龙申请调取证据提供线索不明，也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因此，王林龙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货款两清。王林龙提交的中创公司的三张送货单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与被申请人无关。此外，假如2013年4月11日向中创公司送货属实，截止该日王林龙仅送货155000元，而鲁月华已付99400元，金额上也不对称。（三）关于录音，在一审判决书中王林龙也知道货是送给马坚丰的。综上，被申请人的欠款已付清。 王林龙以鲁月华、中宁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月华、中宁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27481.53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日为27481.53元，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龙与鲁月华、中宁公司素有业务关系，自2011年起中宁公司陆续向王林龙购买PVC塑料材料。鲁月华系中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期间，鲁月华由于某种原因不在中宁公司经营。2012年期间，王林龙向中宁公司送PVC塑料材料若干。王林龙自行制作的流水账单显示：2012年10月31日之前的货款已付清；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王林龙总共送货270920元，扣除已付款42510元，尚欠货款228410元，王林龙将410元在总货款中去除，最终确认欠款为228000元，2013年2月1日，鲁月华支付王林龙128000元，尚欠100000元。 另认定：鲁月华除上述付款外，还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王林龙99400元，2013年6月9日支付王林龙51500元。王林龙认为该两笔付款系鲁月华支付王林龙另外三张送货单上的货款，并提供三张送货单的复印件，该三张送货单显示：1.2013年4月11日，收货单位：中创公司，金额50000元；2.2013年4月18日，收货单位：中创公司，金额51500元；3.2013年5月12日，收货单位：中创公司，金额50000元。鲁月华认为该两笔付款系支付中宁公司欠王林龙的货款。 再认定：中宁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0日，股东为马小元，鲁月华，2012年12月5日，因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被依法吊销。中创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9日，股东为陈凤娣、马坚丰。该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4日被注销。马坚丰和鲁月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3月30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王林龙与鲁月华、中宁公司争议的焦点为鲁月华、中宁公司是否欠王林龙货款。王林龙认为鲁月华、中宁公司尚欠100000元，王林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中宁公司送货单及王林龙自行制作的流水账单，以证明鲁月华、中宁公司尚欠货款100000元的事实，并进一步提供王林龙与鲁月华录音材料三份来佐证鲁月华认可欠款100000元存在的事实。鲁月华、中宁公司抗辩称，鲁月华、中宁公司不欠王林龙货款，主要理由是王林龙向“中创公司”的送货与其无关，鲁月华、中宁公司与“中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鲁月华既不是“中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股东，鲁月华没有义务为“中创公司”向王林龙付款，实际上该部分付款系支付中宁公司的货款，这样，中宁公司不欠王林龙货款。关于录音，鲁月华没有认可过鲁月华欠王林龙货款，录音中的货物买卖不是鲁月华联系的，是马坚丰联系的，鲁月华也一直让王林龙找马坚丰要钱。该院认为，王林龙提供的其向“中创公司”送货的送货单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为真，王林龙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创公司”与鲁月华、中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也没有提供证明鲁月华支付的99400元、51500元系代替“中创公司”支付王林龙货款的证据，且鲁月华认为该款项系支付中宁公司欠王林龙的货款，该院对王林龙提出的该款项系鲁月华向王林龙支付“中创公司”送货单上的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王林龙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鲁月华、中宁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事实。关于录音，在录音中鲁月华一直强调生意不是其做的，王林龙也自认货是马坚丰打电话要的，鲁月华也一直否认其欠王林龙货款，要求王林龙找马坚丰要钱。故该院认为，2009年3月30日，鲁月华和马坚丰已经离婚，且王林龙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马坚丰与鲁月华、中宁公司存在关联性的事实，王林龙提供的录音亦不能证明鲁月华、中宁公司欠王林龙货款的事实。综上，王林龙要求鲁月华、中宁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林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王林龙负担。 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宁公司、鲁月华是否尚欠王林龙100000元货款。 一、从王林龙一审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流水账单可知，其与中宁公司、鲁月华2012年10月31日之前的账目原已结清。王林龙一审提供编号为0045210、11、12、13、15、16六张送货单，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至12月29日，共计228410元，王林龙表示上述货款尚有100000元货款未予支付。经查，上述六张送货单为原件，收货单位均为余姚中宁公司，上面有签收人“魏”签收字样，该六张送货单中宁公司、鲁月华予以认可。王林龙提交的另一张收货单位为余姚中宁公司、金额为49400元、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的0045217送货单复印件，中宁公司、鲁月华亦认可货物由其购买。上述七张收货单位为中宁公司的送货单共计金额277810元。从银行流水情况看，鲁月华分别于2013年2月1日向王林龙支付128000元、2013年4月12日支付99400元，2013年6月9日支付51500元，共计277900元。因此，中宁公司对应的送货单所涉货款，鲁月华应已支付完毕。 二、王林龙称鲁月华2013年4月12日支付的99400元，2013年6月9日支付的51500元，除支付中宁公司认可的2013年3月15日所涉49400元货款外，另外支付的是另外2013年4月11日、4月18日送货单对应的50000元、51500元货款。对此，中宁公司、鲁月华不予认可，表示2013年4月11日、4月18日送货单与其无关。从王林龙提供的2013年4月11日、4月18日送货单看，均为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且收货单位为中创公司，亦无收货单位签字，因此，从该送货单并不能看出与中宁公司、鲁月华之间存在关联性。王林龙表示，2013年4月11日、4月18日送货单原件包括记账联在内均已于支付货款后交给了对方，因此无法提供原件。王林龙该辩称显然不合常理，一方面从其提交的送货单看，为多联单据，而通常记账联并不会交给收货人。另一方面，假如王林龙所称属实，那么王林龙一审时只应持有100000元的送货单才符合其所称事实，其余128410元的送货单应已交给了收货人中宁公司，而其一审却提交了228410元的六张送货单记账联原件。 三、从王林龙提供的录音资料看，中创公司货物是马坚丰打电话要的货物，而并非是鲁月华，录音中鲁月华也否认其欠货款，要求王林龙找马坚丰索要货款。 综上，王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王林龙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再审另查明：王林龙向原审提交编号为0045217的送货单复印件显示，2013年3月15日，收货单位：中宁公司，金额为49400元，被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对该收货单真实性无异议。 再审还查明，中宁公司自成立以来住所地始终在余姚市中国塑料城**。中创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被核准将其住所地由余姚市新建北路**中塑国际大厦**变更为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并于2014年5月22日变更为余姚市。中创公司。中创公司住所地变更至余姚市的手续由鲁月华作为申请人前往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v>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宁公司与中创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2.鲁月华、中宁公司是否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 （一）中宁公司、中创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 中宁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0日，股东为马小元、鲁月华，，住所地为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因未参加年检于2012年12月5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中创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9日，股东为陈凤递、马坚丰，2013，2013年6月17日前的住所地由余姚市新建北路**中塑国际大厦**2014年10月24日被注销。虽然鲁月华、马坚丰曾是夫妻关系，但两人于2009年3月30日登记离婚。王林龙虽主张陈凤递是中宁公司的财务人员，并向原审提交转账支票复印件，但王林龙自认该支票并未兑现，该支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林龙并未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该支票原件，故原审未采纳该支票复印件正确。此外，即便该支票真实，也不足以证明中宁公司、中创公司系关联公司。综上，王林龙关于中宁公司、中创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 （二）鲁月华、中宁公司是否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 首先，鲁月华于2013年2月1日支付王林龙128000元后，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算上2013年3月15日中宁公司的49400元货款，中宁公司尚欠王林龙货款总金额为149400元。鲁月华于2013年4月12日、6月9日分别向王林龙支付99400元、51500元，该两笔款项金额与鲁月华尚欠货款金额并不相符，特别是2013年6月9日的51500元，在中宁公司尚欠王林龙50000元整货款的情形下，鲁月华向王林龙支付51500元，不符合常理，鲁月华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此，王林龙则解释称，上述2013年4月12日的99400元系支付2013年3月15日中宁公司的49400元及4月11日中创公司的50000元货款，2013年6月9日的51500元系支付2013年4月18日的51500元。 其次，中宁公司的住所地为，中宁公司的住所地为余姚市中国塑料城**间承认该房产系马坚丰所有，鲁月华与马坚丰于2009年3月登记离婚后，鲁月华并未将中宁公，鲁月华并未将中宁公司的住所地进行变更塑料城Ａ区进行经营。中宁公司于2012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创公司于2012年7月9日由马坚丰、陈凤递成立，且经营范围与中宁公司类似。中创公司于2013。中创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将住所地变更到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并于2014年5月22日由鲁月华经手将住所地变更为余姚市查时承认，2013年3月15日中宁公司仍在余姚市进行经营，中创公司在余姚市经营。据此可确认鲁月华与马坚丰离婚后，两人分别在余姚市从事同类经营活动，两人仍保持联系。 第三，根据王林龙与鲁月华之间的三次通话录音来看，王林龙在三次通话中均向鲁月华索要10万元货款，鲁月华在三次通话中均未否认尚欠货款10万元事实，其虽在2016年1月24日、1月31日两次通话中主张王林龙应找马坚丰要钱，但在2015年12月3日录音中，鲁月华承认欠王林龙10万元。2015年12月3日录音内容大致如下“王：这个10万块钱是你欠我的，我给你讲，反正过年前你能给我多少，我过两天要出去了，我找了人跟你协商，你也没同意，那怎么办呢？你自己讲吧，随你客气了。鲁：我现在也困难了。王：困难是你的事情，那还多少随你就好了，我也没多讲，对不对啊？鲁：我也没钱。王：那一万也行，我也没逼你要全部还掉，好不好啊？鲁：过两年再讲吧，我也没钱”。 综上，鲁月华与马坚丰离婚后，两人仍在相邻店铺从事同类经营活动，且两人仍保持联系。现王林龙仍持有中宁公司的六张送货单原件，鲁月华在电话录音中曾承认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结合王林龙关于鲁月华还款情况已给出合理解释等情形，故本院确定中宁公司尚欠王林龙10万元货款成立。中宁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鲁月华作为中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两名股东之一，怠于行使公司清算解散义务，鲁月华仍向王林龙要货，王林龙于2012年12月5日、12月29日、2013年3月15日分别向中宁公司送货43420元、44460元、49400元，案涉货款也均系鲁月华向王林龙支付。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判令鲁月华、中宁公司向王林龙承担10万元货款的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付款期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故本院确定中宁公司、鲁月华向王林龙支付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王林龙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浙02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28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 二、余姚市中宁化工有限公司、鲁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林龙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均由余姚市中宁化工有限公司、鲁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黄培良 审判员 张福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