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2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女，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浑源县，浑源县皮鞋厂退休工人，住浑源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3日到案，11月14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田文治，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申华，山西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浑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晋0225刑初40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系浑源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下属企业皮鞋厂退休职工，2008年以来相继以其父文革遭迫害、工龄应按12周岁起算、其子解除婚姻要求女方赔偿损失、医保、低保及退休待遇等十多项问题未落实为由，到省政府及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相关部门虽尽最大努力为其解决，但被告人张某仍不满意而继续非访。其中近几年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某先后六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并分别被浑源县公安局行政处罚；2018年，其先后四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在接访人员接其回浑源过程中，其索要现金累计数千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山西省人民政府信访局接待二处来访事项转送单（2009年5月13日），证明被告人张某等2人经国家信访局来省政府上访，反映本人退休待遇及父亲历史遗留等问题，并要求按中办【1986】6号文件落实政策。2、受案登记表，证明浑源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于2018年11月13日11时40分接报，2014年10月26日以来，被告人张某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严重妨害社会秩序，涉嫌寻衅滋事罪。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训诫书，证明张某于2014年4月至2017年10月，先后六次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并分别被浑源县公安局警告和行政拘留；2018年，其先后四次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4、浑源县公安局驻京工作组及驻京人员出具的关于张某非法上访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历年来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2016年至2018年，其每次都是在京捡拾大量衣服、杂物后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送往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后，由浑源县公安局民警和信访局、二轻局工作人员接返回当地。5、接访人员李某、甄某出具的张某索要金钱情况说明六份，证明其二人在北京市丰台区格林豪泰酒店见到张某后，张某提出给4000元及5000元钱就回浑源，经工作人员和驻京工作组同志反复做工作，张某又提出至少给1000元，工作人员要求其写收条，其又提出打收条至少给4000元，不打收条给1000元。迫于信访维稳压力，只好给其人民币1000元。6、浑源县人民政府浑政发（2016）18号文件（关于印发浑源县发放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实施办法的通知）、《浑源县发放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实施办法》，证明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主要补助残疾人因残疾产生的额外生活支出，补贴对象由原来城乡低保家庭中残疾等级为一级的困难残疾人，扩大到城乡低保家庭中的所有持第二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的残疾人。7、浑源县民政局、浑源县残疾人联合会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夫妇及其儿子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张某及其丈夫王建国系退休工人，同属肢体三级残疾，儿子王强肢体四级残疾。根据规定，其不属于享受低保范畴，不能享受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8、浑源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关于张某历年上访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是城联社下属企业皮鞋厂退休职工。有住宅两处，现住永安镇张庄村的正房、南房各三间的新建瓦房院落。另一处为永安镇恒祥园180平米上下二层的铺面房。历年来主要上访诉求：（1）、工龄问题。张某要求从1968年，即从12岁计算工龄，因不符合《劳动法》，也与事实相冲突，之后经县人劳局多次与张某协商，其最终同意从16周岁开始计算工龄，于2011年办理了退休手续，为其补发了2006年到2011年的退休金70619元。张某现仍要求按12岁计算工龄。（2）、低保待遇问题。从2004年张某享受低保补助每人每月20元，不是最高标准，其为此多次进京上访。其丈夫王建国于2005年8月份办理了退休手续，低保中心根据相关政策取消了其家庭低保资格，张某为此又赴京非访。为了维稳从2006年10月开始，县低保中心又重新将其列为低保户，并享受县低保待遇的最高标准每人每月150元的特殊照顾，一直享受到2011年张某办理退休，但其至今还要求补偿取消低保后的低保补助金额。（3）、其父张维俊文革期间受迫害问题。张维俊生前系原师范会计，1968年7月自杀身亡，1978年有关部门为其平反并补发工资、遗属子女发放抚恤金及生活费用等，还为张维俊全部子女逐步安排了工作，只有张某以安排在企业为由多此上访。（4）、其子婚姻纠纷问题。2013年其子王强退婚后，张某起诉要求女方退还处对象时的花销，县法院判决退还1500元，张某不服上诉到市中院，市中院驳回了其索赔要求。随后张某几次赴京非访，索要花销4071元。2015年1月12日，谢县长为稳定大局，一次性解决了该婚姻纠纷款4071元，张某承诺今后不再进行越级非访并写了保证书。2015年3月，其子王强结婚，离婚时张某又以离婚造成经济损失3万元为由起诉，法院未受理，张某又赴京非访。（5）、享受职工医保待遇问题。皮鞋厂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停产歇业，2008年8月实施拍卖改制，根据规定，只为2008年7月底以前办理了退休手续的职工办理医保手续。张某于2006年到了退休年龄，但一直因不满退休待遇而拒办手续，直到2011年10月才办理退休，故其不属于办理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范围。2015年7月底，张某患乳腺癌花医疗费用约26000元，出院后要求全额报销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为此多次赴京非访。为了维护稳定，2016年5月，城联社一次性为张某缴清了其欠缴的医疗保险金集体部分8452元，但其拒绝缴纳个人部分。2016年11月，城联社又经与县医保中心协调，为其免除了医疗保险的个人部分并补办了参保手续，县医保中心也为其社保卡拨付了2016年全年的医保，但张某拒绝激活医保卡，并提出为其全额报销2008年因患糖尿病及2015年患乳腺癌之后的所有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0000元。按照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报销相关规定，张某不能报销未参保期间的医疗费用。2017年3月，城联社又与县人社局、医保中心协商，一次性给付其医疗费用15000元，并准备拨付2012年至2015年的医保个人账户金额3300元，但其仍坚持各项费用50000元，并多次以此为借口赴京非访。（6）、要求减免物业费用18000元。2017年4月，张某位于南顺大街209号的房屋因旧城改造被拆迁，按照补偿方案为其置换了一套恒祥园的上下二层180平米的铺面房，各项物业费18000元，但张某以自己与丈夫均为残疾人为由，要求减免物业费用，并为此赴京非访。总之，由于张某不断反复提出要求解决不合理诉求，其信访案件一直无法彻底解决。关于张某称1993年到2002年给其发放的救助金被贪污问题，我县安排专项资金为企业在职职工发放救助金从2007年开始，其反映不实。9、收据及社保专用票据等书证，证明2015年1月12日县政府为被告人张某解决其子王强婚姻纠纷款4017元，其写下以后不为此上访的保证；2017年1月22日其收到春节慰问金300元；2016年皮鞋厂为其缴纳社会医疗保险8452元。10、证人王品一（浑源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主任）证言，浑源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就是以前的二轻局。张某是皮鞋厂退休职工，系经常上访人员。我任主任期间，共接访张某20多次，她每次都提出给钱才回浑源。她主要上访：一是低保待遇问题，二是其父文革期间遭迫害问题；三是退休待遇问题；四是其子婚姻纠纷问题；五是享受职工医保待遇问题；六是要求减免物业18000元问题；七是反映其子王强因妨害公务罪被刑拘的问题。铅网厂厂长甄某和皮鞋厂留守处厂长李某接访过程中，曾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先后6次给予张某人民币共计7000元，有接访视频资料为证。张某低保待遇问题，退休问题已经解决，剩下不合理的诉求不予解决。11、证人李某（皮鞋厂留守处负责人）证言，张某从2005年以来每次到北京上访，先到国家信访局、公安部、劳动部等单位递交完上访资料后，就去大红门、新发地等地拾捡旧衣服，然后专门到中南海周边非访，由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分局训诫后送往马家楼、久敬庄等地，再由浑源县接访工作人员接回浑源县。张某知道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必然有浑源县接访人员将她带回，既不用花路费和饭钱，又有人帮助她往回拾捡的旧衣服，也能给政府施加压力。她捡旧衣服一小部分是她家里人穿，穿不了就在县栗家坟广场或者附近村庄卖出去。张某主要反映的问题：其父文革期间受迫害的问题，其本人所称的12岁参加工作要求解决童工工龄问题，其儿子婚姻纠纷问题，一家三口的残疾待遇问题，医保和低保问题，退休待遇问题，其子王强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拘役要求恢复名誉问题。她所反应的这些问题只要是合法的，政府有关部门均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照顾性地予以合理解决，但张某仍以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为由不断地上访。我从2016年受委派多次去北京接访张某，她每次都要求给5000元钱才回浑源，最后经过我们耐心沟通以1000元为条件将其接回。其中2017年10月27日、2018年4月18日、8月22日给钱时都有视频资料。12、证人甄某（铅网厂留守处负责人）证言，我从2016年开始受委派多次去北京接访张某，她每次都向李某索要5000元钱才肯回浑源，我们耐心做工作，以1000元或2000元支付。2017年10月27日索要1000元，2018年4月18日索要2000元，8月22日索要1000元，9月25日索要1000元。其中有三次留有视频资料。13、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辩解，我是浑源县皮鞋厂退休工人，2008年5月17日之前我从未到过中南海，之后我开始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到现在也记不清多少次了。我2018年到中南海力学胡同上访过四次，是为了解决13个问题。一是我父母文革期间遭迫害问题；二是我的童工工龄问题，应按86年6号文件解决工资赔偿（应赔偿到12周岁）；三是因为我上访，黑社会和警察经常到我家打我和我儿子的问题；四是2008年到现在我的医保问题；五是2014年10月26日当地派出所拘留我，给我饭菜里入毒，害我患了乳腺癌问题；六是2004年到现在我家三口人的低保没有落实问题；七是当地政府迫害我妻离子散，上访15年的问题；八是二轻局雇佣郭继金、冯树元在我家门口搭帐篷监控我，进家骚扰、损害我全家名誉的问题；九是2008年皮鞋厂卖给职工子女正式工指标，剥夺我儿子王强买名额的资格问题；十是浑源县公安局党委寻衅滋事设圈套，从我邻居院墙跳进我家院子，给常年遭黑社会和警察毒打、迫害，有自闭症的残疾人我儿子王强制造妨害公务罪的罪名，要求赔偿我儿子的名誉、前途等以及消除遭迫害的心理阴影问题；十一是迫害我一家三代人生命、反人类造成的刑事责任后果问题；十二是要求减免因拆迁换房的18000元物业收费问题；十三是1993年到2002年铅网厂、皮鞋厂倒闭，我老公和我的春节救济款被贪污问题。这13个问题都没有解决，并且我继续遭迫害。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9月20日，我去北京上访，浑源县接访人员在北京非法截访，因此我向他们索要过三次钱，每次我要2000元钱，他们最后都给了我1000元。我索要过5000元非法截访赔偿款的要求，意思是我个人得2000元，接访的每人1000元钱。我上访是为了达到党给我的政策和法律保护的待遇，压力不是我造成的，是信访工作不作为、乱作为造成的，我上访接访的人就能发财。我几次去北京上访带回来的几个包裹有捡回来的衣服，有的自己穿了，有的扔掉了，有的我老公卖了。我去北京购买的是从大同到阳高的票，因为穷我只能逃票每次有查票的我就受惊吓，现在的病也跟受惊吓有关。我现在退休工资每月2850元，按我的算法，加上童工工龄应拿到4500元才对。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基本情况。15、浑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张某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1月13日11时40分，被告人张某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被接回后，浑源县公安局将其传唤到办案中心。原审法院认为，信访是公民表达利益诉求和反映问题的一项权利，但信访也要依法依规进行。被告人张某违反信访规定，多年来提出无理要求，尤其是在领取了政府给予的各项补偿款和救助款后仍继续上访，且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国家敏感地区越级非法上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钱款，造成地方政府和有关单位人力和经费的大量浪费，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严重扰乱了工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其辩解自己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上访维权是正当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张某的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因其非法上访已经受到了行政处罚，不应当进行重复评价。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且能如实供述，建议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被告人张某违反信访规定上访，在相关部门对其无理要求给予补偿和救助后，为满足其私欲仍继续上访，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国家敏感地区越级非法上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钱款，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破坏了相关机关的工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相关情节，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的从轻情节，原判已予考虑，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雁翔审判员 刘瑞清审判员 孙燕燕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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