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29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代龙，男，仡佬族，1958年1月19日出生，重庆市武隆区人，住务川县。委托代理人：谈谈，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晓军，贵州慕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务川县政府）。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都濡镇杨村村新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石茂彪，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平，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仡佬族，住务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堂，男，1974年5月5日出生，仡佬族，住务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祥，男，1968年2月9日出生，仡佬族，住务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红丝乡先进村杨家坝组（以下简称杨家坝组）。负责人：高腾明，杨家坝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以下简称香塘组）。负责人：郭志强，香塘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红丝乡先进村红旗组（以下简称红旗组）。负责人：田景怀，红丝乡先进村寒井组组长（同时系红旗组负责人）。上诉人杨代龙因撤销林权证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代龙系重庆市武隆区人，但后来落户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2009年，被告务川县政府将“黑石登”林地（面积38.24亩，四至界址为：东至土内红旗组集体山林、南至土内红旗组集体山林、西至赵玉平4弟兄山林、北至河）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登记为“杨代农”，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先进村土内蕉坝”，并于2009年8月4日向杨代龙颁发林权证。在“黑石登”林地登记表上，被告务川县政府注记：红旗组与杨代龙实行利润三七分成（杨代龙占7成，红旗组占3成）联户责任山。因修建高生电站，需要征收“黑石登”林地的部分地方，涉及征收补偿款的利益，杨代龙以务川县政府为被告、红旗组为第三人，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务川县政府按三七分成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黔03行初59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杨代龙起诉要求判令务川县政府就“黑石登”林地按三七分成向杨代龙发放征地补偿款，从案件事实看，“黑石登”林地权属的确存在争议，在有权机关作出确权处理决定前，该地权属处于不明状态。杨代龙向法院起诉要求务川县政府履行征地补偿义务，缺少事实基础。再者，杨代龙要求按三七开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诉求，在性质上包含农村承包土地征地补偿款分配争议，该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杨代龙可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后依法维护合法权益。故裁定驳回杨代龙的起诉。同样涉及征收补偿款利益的原因，红旗组以自己为申请人，杨代龙为被申请人，向务川县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撤销杨代龙林权证上“黑石登”林地的登记。务川县政府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务府行决[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杨代龙林权证上登记的“黑石登”林地，在2008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林改工作组没有现场调查指界，没有相关相邻界限利害关系人参与指界，没有召开群众会议，没有按承包证据核实，没有按照颁证程序规范颁证，上报了相关颁证资料，务川县政府向杨代龙颁发了林权证。杨代龙并没有提出林业登记申请，在登记过程中没有组织相邻的林权人到现场指界、勾图，红旗组与杨代龙没有在申请林权表上签字确认，颁证程序不合法。同时，红旗组《承包土地、水域存根》上的林地，覆盖了杨代龙林权证上登记的“黑石登”林地范围。杨代龙的林地权属来源不清，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先进村土内蕉坝”自相矛盾，颁证行为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务川县政府以争议地“黑石登”的登记，确属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为由，决定撤销杨代龙林权证上“黑石登”林地的登记。杨代龙不服务川县政府作出的务府行决[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务川县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务府行决撤字[2018]1号《务川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务府行决[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以务府行决[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事实不清为由，决定自行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遂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遵府行复终字[2018]1号《终止行政复议决定书》，终止对该行政复议案的审查。仍然因征收补偿款利益的原因，本案原告方认为“黑石登”林地系其父亲赵金书于1984年承包的“相塘”荒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黑石登”林地的权属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务川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林地登记、颁发林权证的职权。被告务川县政府将“黑石登”林地的使用权登记给杨代龙，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登记的权属依据，亦没有“黑石登”林地四至界址接界人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且被告务川县政府当庭承认“黑石登”林地的所有权人“先进村土内蕉坝”是错误的，表明不清楚所有权人；不能解释在红旗组与杨代龙利润分成的情况下，使用权人为何仅登记为“杨代农”；不清楚将登记地址为“红丝乡先进村土内红旗组”的“黑石登”林地的使用权人，为何跨乡镇登记给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村民“杨代农”。同时，第三人杨代龙系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村民，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参加红丝乡先进村的林权制度改革。综上，务川县政府对“黑石登”林地权属的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黑石登”林地登记的四至为：东至土内红旗组集体山林、南至土内红旗组集体山林、西至赵玉平4弟兄山林、北至河；原告方的“川天”林地的四至为：东至杨代农承包山林（沟）、南至岩上田维洪山林、西至肖玉延山林、北至河；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均为先进村红旗组的“川青-壶卢塘”林地登记的四至为：东至蒋前荣山林、南至吴碧光、付德友山林、西至赵玉平四弟兄山林、北至河岩、高腾权、吴明仁等9户山林。三宗林地的四至存在相邻或交叉、重叠的情况，因此，原告方主张其林地与红旗组集体山林相邻，因而包括了“黑石登”林地，与“黑石登”林地权属的登记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告方在本案中具备起诉主体资格，第三人杨代龙和香塘组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限于原告方的知识文化水平，其诉讼请求系表述不精准，但结合原告方的行政起诉状、被告务川县政府在务府行决[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相关表述，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答辩、陈述，各方当事人完全清楚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撤销“黑石登”林地的权属登记（原告方在庭审中已正确表述），故被告务川县政府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存在不明确之嫌，请求驳回起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黑石登”林地权属登记确实存在错误，且“黑石登”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存在争议、多方当事人（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村民杨代龙；红丝乡先进村杨家坝组村民赵玉祥、赵玉堂、赵玉平；红丝乡先进村红旗组及其部分村民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撤销“黑石登”林地的权属登记，更有利于行政机关对“黑石登”林地权属进行明确，以维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告务川县政府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以及第三人红旗组的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4日向第三人杨代龙颁发的务府林证字（2008）第070200125号《林权证》上申请表编号为520326070206MDYMSY00125，登记面积为38.24亩，小地名为“黑石登”的林地权属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杨代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所持林权证上林地登记为“先进村土内蕉坝”，该登记虽然有红丝乡（先进村）和蕉坝镇两个不同行政区域，但并不能得出诉争林地就一定属于红丝乡，县政府在颁证上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能简单否定诉争林地属于蕉坝镇的范围，也不能否认上诉人系该林地的使用权利人和林木所有人。二、涉案争议地在被征收前一直由香塘组管理，上诉人在蕉坝镇××组落户生活37年，理应享有土地和林地的承包权。上诉人持有案涉林权证多年，并且在修建高生水电站中，征收工作人员对涉案林地进行一、二、三榜公示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充分说明了红丝乡（先进村）村民对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林地使用和管理的历史事实。被上诉人赵玉祥、赵玉平、赵玉堂、杨家坝组、红旗组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是重庆市武隆县人，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在涉案地享有林地，且上诉人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权属来源不清楚。同时根据我国政策，山林、土地划定后，30年不变，生不增、死不减。上诉人没有1984年的林权证，2009年的林权证从何而来？一审中，上诉人和颁证机关都没有说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务川县政府、香塘组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具体而言，就是对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进行审查。就案涉“黑石登”林地的林权登记而言，第一，该林权登记内表四至界址没有接界人签字确认。第二，务川县政府一审当庭认可该林权登记的所有权人“先进村土内蕉坝”是错误的，且表明不清楚该林地的所有权人。第三，务川县政府无法说明案涉林权证中注明的“红旗组与杨代农实行利润三七分成（杨代农占7成），红旗组占3成联户责任山”的来源，也不能解释为何在此情况下将林地使用权人仅登记为“杨代农”。无法说明将登记地址为“红丝乡先进村土内红旗组”的“黑石登”林地的使用权人，为何跨乡镇登记给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村民“杨代农”。第四，上诉人杨代龙系蕉坝镇沙湾村香塘组村民，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参加红丝乡先进村的林权制度改革。基于前述，务川县政府对“黑石登”林地的林权登记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有可能损害案外人权益，依法应予撤销。需要指出的是，关于案涉“黑石登”林地权属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的该林权登记被撤销后，若继续主张享有该林地的使用权，可通过行政确权程序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代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