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敬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站，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鸿，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军，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良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翠英，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创公司、江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1、万通祥公司提交的涉案两份合同均系江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万通祥公司作为港澳花园的供货单位及实际施工人，出于对江中公司的信任，并未严格审查其公司全称，且经查询并不存在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合同中出现“建设”实际为笔误，江中公司以其公司名称不存在“建设”两字否认签订两合同的事实，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江中公司作为港澳花园的总包单位，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所有的公示信息均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万通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约定的货物送达至港澳花园，并由港澳花园收料人员予以签收，至于江中公司是否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万通祥公司作为案外人并不知情，对万通祥公司没有约束力，江中公司也不能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依据。3、根据建筑材料进场有关规定，万通祥公司向港澳花园提供的全部货物，均经过山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检验检测，且全部达到合格标准。在《检验报告》附件“见证封样专用封条”中，明确记载了施工单位“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并盖有“江中集团港澳花园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及“港澳花园项目监理部”印章，从而印证了万通祥公司向港澳花园供货的事实。4、万通祥公司工作人员作为港澳花园供货负责人，具体负责参与货物的运输，根据其陈述，其向总包单位交付货物且经总包单位签收，该事实是清楚的，而港澳花园的总包单位即为江中公司，因此万通祥公司存在向江中公司供应货物的事实。通过以上材料可以证实，港澳花园系江中公司总承包工程，万通祥公司将货物供应至港澳花园，经项目收料人员签收并出具了2#、3-4#、8-9#《进场材料情况明细表》，且经过山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检验检测合格。因此，万通祥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合同签字人员即为江中公司工作人员，其向万通祥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合同即为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万通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江中公司总包的港澳花园实际履行了供货及施工义务。二、江中公司系港澳花园的总包单位，有权负责本公司及其转包公司人员的监督与管理，也应当持有、掌握港澳花园全部工作人员的用工名册。万通祥公司非江中公司人员，不具有查明涉案项目签字人员“杜兆勇”、“桑常亮”、“郭文海”、“刘金武”等人，是否属于江中公司工作人员的能力，根据《证据规则》第75条规定，江中公司在不提供全部用工名册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以上人员即为其工作人员。三、通过以上分析论述，可以证明万通祥公司为涉案项目的供货及实际施工人，华创公司作为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取得万通祥公司提供货物及劳动的实际受益人，根据不动产的添附理论，其依法亦应当向万通祥公司进行折价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忽视万通祥公司各证据之间印证关系，以致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万通祥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纠正错误，维护万通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华创公司辩称，一、华创公司与万通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万通祥公司起诉华创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创公司与万通祥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未委托万通祥公司施工过任何工程，万通祥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添附原理没有事实和法理基础。二、华创公司开发的港澳花园项目的总包单位为江中公司，双方签订了总包合同，与万通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万通祥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江中公司之间存在施工或者买卖合同，即使存在，与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的总包合同也是独立的。三、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之间早已结算完毕，不存在对江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华创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与江中公司办理完毕结算，并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四、退一步讲，即使万通祥公司对江中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华创公司也无义务向万通祥公司支付款项；即使江中公司或万通祥公司对华创公司享有主张的权利，其从未向华创公司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万通祥公司起诉江中公司无事实根据，江中公司不应被列为被诉主体。二、涉案工程由江中公司承包后整体转包给原山东万丰建设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江中公司未具体施工建设，也未对外签订其他任何分包协议，更不存在因该工程与第三人发生纠纷，江中公司因涉案工程与建大的纠纷法院已经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15）济民五终字第309号。三、万通祥公司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江中公司无关，无江中公司盖章、无江中公司人员签字、合同也非是江中公司签订及履行。四、万通祥公司起诉江中公司纯属滥用诉权，对其该行为给江中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将另案提起诉讼。万通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创公司、江中公司向万通祥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89449.55元及利息172156.25元（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暂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立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46160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创公司、江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30日，甲方“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济南万通祥工贸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协议书》与《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2、3、4、8、9号楼地下室顶板保温工程。2号楼只供材料，3、4、8、9号楼包工包料，其中人工费25元每平方米。竣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由华创置业公司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将工程款直接代扣给万通祥公司，工程款发票由甲方出具。同时甲方采购乙方B2级阻燃挤塑板建筑保温材料。约定屋面B2级阻燃挤塑板55mm厚（2700㎡），单价每立方650元；地下室顶板用B2级阻燃挤塑板30mm厚（2460㎡），每立方600元。B2级阻燃挤塑板用于济南港澳花园2、3、4、8、9号楼。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经省站检测合格按实际供货量由建设单位华创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代付给卖方万通祥公司。上述两份合同均有万通祥公司盖章、甲方与乙方代表签字，但无江中公司公章。江中公司辩称上述两份合同与其无关，其公司全称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而上述合同甲方为“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两公司的名称不一致，且合同书上也没有江中公司的公章，合同签字的代表“杜兆勇”也不是其工作人员，万通祥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杜兆勇的身份情况。万通祥公司为证明其实际按照合同约定向港澳花园项目供货并实际施工，提交济南港澳花园2、3、4、8、9号楼的有总承包方工作人员桑常亮、郭文海、刘金武签字的《进场材料情况明细表》以及“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山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委托人员为孙敬志。另万通祥公司申请其单位负责交货的工作人员张之峰出庭作证。张之峰当庭陈述，其负责与总包单位交货，有总包单位人员签字的收货汇总表。但总包单位的名称，以及万通祥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张之峰对此不清楚。华创公司辩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江中公司也称《进场材料情况明细表》上签字人员与孙敬志均与其单位无关，万通祥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万通祥公司认可与江中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供货施工后，江中公司未对工程量、供货量进行确认，也未进行验收，但港澳花园项目已经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万通祥公司提交自己制作的材料款及工程款确定表，材料款与工程款的合计总额为289449.55元，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济民五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3月15日，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江中公司承包华创公司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7151号的济南港澳花园2、3、4、8、9号住宅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2007年3月31日，江中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万丰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现为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港澳花园2、3、4、8、9号楼及地下人防工程；工程内容及范围、工程工期均执行上述总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万通祥公司主张其与江中公司之间签订有《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与《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协议书》，但该两份合同中甲方的名称均非本案的被告“江中公司”，也无江中公司的盖章，万通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江中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而江中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对于万通祥公司主张上述两份合同成立的法律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万通祥公司与江中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对万通祥公司请求江中公司支付其材料款与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通祥公司虽然称华创公司系合同约定的付款单位，也是涉案项目的开发单位，其提供的施工服务及供应的货物实际应用于该项目，华创公司是受益的一方，华创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1、即使万通祥公司与江中公司之间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与《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协议书》，虽然两份合同约定由华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与货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江中公司不支付万通祥公司货款与工程款时，华创公司对万通祥公司也不负有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2、华创公司认可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江中公司，但万通祥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万通祥公司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3、万通祥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服务及货物实际用于涉案项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涉案项目供货或实际施工，故对于万通祥公司的主张，本院均不予认可。对万通祥公司要求华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原告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通祥公司提供关于港澳花园2、3、4、8、9栋楼屋面挤塑板供货及地下室顶板保温3、4、8、9栋施工的证明，该证明的出具人为闫永成，系华创公司现场施工经理，证明内容是闫永成的协调，由万通祥公司负责保温材料供货并组织地下室保温施工，万通祥公司接到通知后与江中公司现场负责施工的李承训、王涛、杨雷等人就供货的方式、数量、价格及施工范围和付款方式进行协调，并形成书面协议，付款方式由华创公司代扣款项。经质证，华创公司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8月11日。2、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项目负责人是张跃良、发包方现场负责人是赵玉刚，闫永成并不能代表华创公司。从证据本身来看，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也不能作为一份有效证据使用。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也不能体现华创公司与万通祥公司之间具有任何关系。3、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江中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华创公司一致。此外，江中公司补充质证意见：华创公司与江中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9页中约定的江中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为张跃良，而非上述证据中提到的李承训、王涛、杨雷，该三人均不是江中公司的员工。二审中，万通祥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调取济南市港澳花园小区一标段2、3、4、8、9栋楼屋面保温及地下室顶板保温验收报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中公司是否系万通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华创公司应否承担向万通祥公司付款的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江中公司的责任问题。2008年6月30日，万通祥公司与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协议书》，约定由万通祥公司施工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2、3、4、8、9号楼地下室顶板保温工程。万通祥公司主张与江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江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江中公司主张总包涉案港澳花园工程之后转包给了建大公司，其与万通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济民五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中公司从华创公司总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建大公司，由建大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具体施工。万通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及《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和协议书》的相对方均为“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本案中的江中公司。万通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两份合同中的“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中的江中公司为同一公司，故万通祥公司主张其与江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要求江中公司支付材料款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万通祥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涉案港澳花园小区一标段2、3、4、8、9号楼屋面保温及地下室顶板保温验收报告。本院认为，即使调取上述验收报告，即使上述验收报告中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且显示万祥通公司施工，亦仅能证实涉案工程是由万祥通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并不能以此认定万祥通公司与江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不能以此认定江中公司应当向万祥通公司支付材料款、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故本院对万通祥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华创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济民五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创公司将涉案工程总包给了江中公司，江中公司业务整体转包给了建大公司。万通祥公司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江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向建大公司主张权利，故万通祥公司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无法确定。万通祥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华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万祥通公司实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筑保温材料产品供销合同》及《济南港澳花园一标段地下室顶板保温和协议书》不真实约定由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与货款，但华创公司均未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签字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祥通公司主张华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万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通祥保温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