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东薪街**。法定代表人：鲍晶，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兴盛街**法定代表人：张凤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金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一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轩、周军，被上诉人辽宁金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赵世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一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辽宁金帝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要求辽宁金帝与二十一冶公司及发包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京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辽宁金帝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由辽宁金帝挂靠二十一冶公司进行施工，应由辽宁金帝和首钢京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在2008年7月1日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首钢京唐公司使用，但该工程首钢京唐公司一直未与二十一冶公司做结算，导致二十一冶公司和辽宁金帝公司未做结算，因为没有结算，所有的数据不准确，不能用作判决。二十一冶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二十一冶公司和辽宁金帝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首钢京唐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没有结算，辽宁金帝出具的预算书不能作为二十一冶公司付款的证据。预算书并非首钢京唐公司给二十一冶公司或辽宁金帝正式的结算文件，预算书是辽宁金帝单方对施工清算的汇总，该预算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利息应该从起诉之日起算。辽宁金帝答辩称，辽宁金帝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二十一冶公司与首钢京唐公司签订合同后为寻找施工队伍，与辽宁金帝签订了分包合同。关于合同效力，辽宁金帝认为是有效合同，二十一冶公司欠辽宁金帝款项共分两部分，二十一冶公司施工完毕后向首钢京唐公司上报近1.5亿的预算并盖有公章签字，首钢京唐公司只是审批了部分预算，辽宁金帝只是对已审批的部分预算所欠工程款进行诉讼，尚有按合同约定未审及少审预算1900多万另行主张权利。二十一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收取首钢京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全部付给辽宁金帝，辽宁金帝起诉未付部分及二十一冶公司未及时向首钢京唐公司索要已审批部分的工程款（从施工完毕至今已达12年之久）。综合以上，请求驳回二十一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十一冶公司未及时给付辽宁金帝工程款，理应从竣工之日开始计算。辽宁金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十一冶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8507847.06元；2.给付自2008年7月1日至给付之日期间以上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起诉费及案件其他费用由二十一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招投标程序，就首钢京唐公司位于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开发区的原料场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工程、一期项目原料场工程水运系统KA103d2、KA203d2砼通廊工程和一期项目原料场挡风抑尘网工程的施工，首钢京唐公司与被告二十一冶公司于2007年签订合同，编号为：首京唐2007炼铁原料-04，首京唐2007炼铁原料-05《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于工程是边设计边修改边施工后批预算的形式，根据实际施工进展情况，同年又签订了首京唐2007炼铁原料-04补一《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08年又签订了首京唐2008炼铁原料-01《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系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清单综合单价的按综合单价计价，合同没有约定清单综合单价的按冶金定额等方式计价，并约定了承包范围、质量标准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为了使工程顺利完成，二十一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辽宁金帝进行施工，分别在：2007年7月31日签订了《原料厂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Ⅳ标段）分包合同》、2008年2月28日签订了《原料厂工程-水运系统KA103d2、KA203d2砼通廊工程分包合同》、2008年4月11日签订了《原料厂挡风抑尘网工程（矿料场部分）分包合同》。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质量标准、承包方式及承包价格、工程款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等，都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辽宁金帝组织施工，辽宁金帝依照合同约定施工的本案系列工程，至2008年6月30日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首钢京唐公司。首钢京唐公司就原料场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原料场工程四标段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增量一），一期项目原料场工程水运系统KA103d2、KA203d2砼通廊工程和一期项目原料场挡风抑尘网工程审批金额总计62213394元，预算甲供材金额为28500842元。另查明，二十一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775146.74元，二十一冶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收取的管理费为1684853.2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辽宁金帝与二十一冶公司签订的《原料厂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Ⅳ标段）分包合同》、《原料厂工程-水运系统KA103d2、KA203d2砼通廊工程分包合同》和《原料厂挡风抑尘网工程（矿料场部分）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辽宁金帝施工完成的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设计单位均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单中盖章确认，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30日。二十一冶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辽宁金帝主张二十一冶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关于二十一冶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首钢京唐公司就原料场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原料场工程四标段工程（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增量一），一期项目原料场工程水运系统KA103d2、KA203d2砼通廊工程和一期项目原料场挡风抑尘网工程审批金额总计62213394元，双方对《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已审部分工程款62213394元予以确认。《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中明确预算甲供材金额为28500842元，予以确认。辽宁金帝主张甲供材金额为25245546.94元，二十一冶公司主张甲供材58522586元，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另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二十一冶公司应向辽宁金帝收取的管理费为1684853.26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二十一冶公司提出的税金问题，辽宁金帝在庭审中认可税率为3.33%，并提出税金已经支付给了二十一冶公司，但未能提供支付税金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税金亦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另外二十一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6775146.74元。故就已审部分工程款二十一冶公司还欠付辽宁金帝14744642元（62213394-28500842-1684853.26-16775146.74）×96.67%。二、关于辽宁金帝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经查明，辽宁金帝已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故辽宁金帝主张二十一冶公司从2008年7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辽宁金帝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744642元及利息（以147446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47元，由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12元，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835元。二审中，二十一冶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十一冶公司提交了2019年4月12日首钢京唐公司向二十一冶公司法发的《关于督促贵公司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以证明二十一冶公司与首钢京唐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辽宁金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辽宁金帝本次起诉工程款为首钢京唐公司已经审核的部分，对于少审、未审的部分辽宁金帝撤回了起诉，以后另行主张。二十一冶公司迟迟不与首钢京唐公司结算导致辽宁金帝拿不到工程款，责任不在辽宁金帝。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二十一冶公司二审庭审中称辽宁金帝一审未出示《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的原件，辽宁金帝对此不予认可。经查阅一审卷宗，2018年4月9日庭审笔录中载明辽宁金帝提供的证据11为：原料场综合楼及总图系统工程及增量工程、原料场水运系统砼通廊工程、原料场挡风抑尘网工程工程预算书。证明辽宁金帝索要工程款已确定数额的依据。二十一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其认可证据1-证据11。《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上加盖了二十一冶公司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项目经理韩文生的签字，亦加盖了首钢京唐公司预结算审核专用章并有首钢京唐公司工程部审核人签字。二十一冶公司虽对涉案工程预算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二十一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辽宁金帝，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故二十一冶公司与辽宁金帝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多年，即使涉案合同无效，辽宁金帝有权向二十一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是否作为结算依据。《首钢京唐钢铁厂项目工程预算书》虽名为工程预算书，但系施工完毕后编制的，且加盖二十一冶公司和首钢京唐公司的印章，首钢京唐公司对二十一冶公司提出的预算金额进行审核后，确定了审核金额。虽二十一冶公司否认该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在一审庭审中二十一冶公司对该证据表示认可，二审中二十一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预算书的真实性。本院依法确认该工程预算书的效力。二十一冶公司提交的首钢京唐公司《关于督促贵公司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虽能证明二十一冶公司与首钢京唐公司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并不能否认首钢京唐公司已经确认的工程预算书的效力，本案中辽宁金帝亦未主张首钢京唐公司少审、未审部分的工程款。故一审以工程预算书作为确认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辽宁金帝应否向首钢京唐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辽宁金帝与二十一冶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二十一冶公司负有向辽宁金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合同约定由首钢京唐公司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十一冶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辽宁金帝支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多年，二十一冶公司没有合理理由迟迟未与首钢京唐公司进行结算，亦未向首钢京唐公司主张权利，导致辽宁金帝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故对二十一冶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67.85元，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辉审判员  宣建新审判员  吴 悦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