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8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斌，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秋荣，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一审原告）侯艳莉，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迎涛，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赛赛，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浚县黎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青，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学朝，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姬晨曦，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斌、马秋荣、侯艳莉因不服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一案，不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浚县人民政府依法给申斌、马秋荣、侯艳莉家庭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载明承包方家庭成员为：申东方（2017年去世）、马秋荣、申斌、侯艳芳（侯艳莉），颁发该证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符合程序，后因申斌、马秋荣、侯艳莉家庭发生矛盾从而产生争议。浚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关于收回第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通知》（以下简称《收回通知》），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关于注销第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注销决定》）。申斌、马秋荣、侯艳莉认为上述行政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且主要证据不足，剥夺了其承包经营权，遂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浚县人民政府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收回通知》；2.撤销浚县人民政府2018年9月3日作出的《注销决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申斌、马秋荣、侯艳莉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案外人申光星与申东方系父子关系，二人均为浚县杨堤村村民，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调整时已经分户，各自在本村分得承包地。2015年6月，浚县人民政府成立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开始在该县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登记颁证工作。2016年12月25日，申东方农户取得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承包方代表为申东方，家庭成员为申东方、马秋荣、申小彬、侯艳芳。2018年，申光星认为浚县人民政府把自己的承包地错误登记在申东方名下，对申东方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出异议。2018年8月6日，杨堤村委会向浚县人民政府及伾山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申请注销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410621004213040062J）。2018年8月30日，浚县人民政府向申光星、申东军（申光星之子）、申小彬发出《听证通知书》，2018年8月31日，浚县人民政府就该案举行听证会。同日，浚县人民政府向申小彬发出《收回通知》，要求其三日内将持有的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交回县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2018年9月3日，浚县人民政府认为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上申光星身份信息出现漏登，经查证情况属实，根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注销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另查明，申东方于2017年去世，“申斌”与“申小彬”、“侯艳莉”与“侯艳芳”系重户，申小彬、侯艳芳的户口已经被注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申斌、马秋荣、侯艳莉的身份问题，公安机关的注销证明及“重户”备注，可以证明申斌与申小彬、侯艳莉与侯艳芳系同一人，故浚县人民政府辩称申斌、侯艳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浚县人民政府具有颁发、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定职权。浚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谈话记录、杨堤村委会申请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在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时，误将申光星农户的承包地登记在申东方农户名下。浚县人民政府发现登记错误后，依法自我纠错，注销了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符合法律规定。申斌、马秋荣、侯艳莉未提供证据证明申光星是其家庭成员，其诉称涉案证书只是漏列申光星名字、无需注销只需补正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未对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实施程序作出明确规定，故浚县人民政府参照相关规定，按照调查、召开听证会、发出《收回通知》、作出《注销决定》的程序对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并无不当。对于申斌、马秋荣、侯艳莉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可依照法定程序另行向相关部门提出确权登记申请。综上，浚县人民政府作出《注销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申斌、马秋荣、侯艳莉请求撤销浚县人民政府2018年9月3日作出的《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申斌、马秋荣、侯艳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申斌、马秋荣、侯艳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申东方、马秋荣、申斌、侯艳芳家庭的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权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浚县人民政府未提供申东方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颁发错误的实体证据，未提供注销理由、依据和程序，单方面通过行政手段注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调查报告中有多处事实认定错误。3、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谈话记录认定事实不清，缺少重要当事人，谈话记录只有申东军、申光星，缺少该土地权属人及注销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直接当事人申斌、马秋荣、侯艳芳等人。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效性不足，且涉嫌程序证据造假。（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浚县伾山街道杨堤村村民委员会和浚县人民政府的两次听证会均未提前七日通知上诉人申斌，通知时间为提前一天，致使上诉人无法做准备。2、两次听证会均未通知上诉人与权属人马秋荣、侯艳莉，严重侵害了二人的陈述、申辩权。3、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知》和《注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未告知上诉人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法律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将《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权属争议未解决的，不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内容，错误解读为“已确权颁证的若存在争议，将对证书予以注销”，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的注销依据缺少法律支撑，且被上诉人未执行法定注销程序。（五）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意见》为依据否认了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合法取得土地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我国相关法律未对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实施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为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程序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收回第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被上诉人浚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2016年12月25日，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案外人申东方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申斌的父亲。2018年，申光星认为自己的承包地被错误确权登记在申东方名下，遂通过村委会提出异议，村委会又向浚县人民政府及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注销该证及合同书。浚县人民政府通过调查，确认申光星取得承包经营权，且还享有2.59亩种粮补贴，申东方持有的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登记有申光星的承包地，故浚县人民政府依照规定注销该证并无不当。2、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调查报告系经办事处、村委会多次调查、调解、处理出具的，该报告合法真实。3、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根据申光星承包权确权登记的申请，于2018年6月进行调查，同时多次联系申东方及申斌等人，其均未到场，7月3日出具调查报告，浚县人民政府是根据浚县伾山街道办事处2018年8月6日提出注销作废该证的申请，2018年8月8日受理，不需要群众签字等程序。（二）浚县人民政府注销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程序合法。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浚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依法更正、撤销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确权证是法定职责，听证告知不是必备程序。浚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前已多次向申斌及其家人发出听证通知，但申斌及家人拒绝接受，2018年8月30日再次向申斌家人送达听证通知时，其家人仍拒收。浚县人民政府工作是严格按照《意见》及省市县相关规定，认真落实和贯彻执行的。（三）依照《意见》及相关实施方案规定，浚县人民政府颁证后发现申光星部分承包地误登在申东方名下，属于承包地存在争议的情形，应不予确权，经研究，予以注销，适用法律正确。（四）浚县人民政府注销0556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及相关意见、方案的要求。（五）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斌、马秋荣、侯艳莉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浚县人民政府为申光星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依据是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内容为“被告浚县人民政府、浚县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原告申光星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浚县人民政府决定注销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申光星、吕书荣夫妇与其儿子申东方、儿媳马秋荣、孙子申彬、孙媳侯艳莉，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调整时虽已经分户，各自在本村分得承包地，申光星夫妇长期随申东方一家共同生活，申光星承包土地3.52亩。2010年恒瑞橡塑厂征用申光星、申东方两户承包地1.43亩后，申光星剩余承包地2.59亩，申东方领取了征地款8万余元。申斌、马秋荣、侯艳莉主张该被征承包地全部是申光星的，申光星已经没有承包地，征地款也全部转交给了申光星，因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吕书荣去世后，申光星随长子申东方生活，承包地由申东方耕种（一直到2017年3月申东方去世）。2016年12月25日，申东方取得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承包方代表为申东方，家庭成员为申东方、马秋荣、申彬、侯艳莉。2018年9月3日，浚县人民政府经过调查、座谈，认为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上申光星身份信息出现漏登，误将申光星农户的承包地登记在申东方农户名下，经杨堤村委会申请，决定注销豫（2016）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5654号证。故浚县人民政府的前述注销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三上诉人认为被诉注销决定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对于三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告知其按照法定程序另行向相关部门提出确权登记申请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申彬、马秋荣、侯艳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