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 法定代表人：唐敏，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泽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汉族，1967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伟，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波，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国锋，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莉、黄伟、黄波、梁国峰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漆泽平、被上诉人张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伟、黄波、梁国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莉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张莉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莉与黄伟恶意串通，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据此而出具的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川0703民初6562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的案涉债权发生在2013年，张莉和黄伟的离婚调解发生在2016年，并在黄伟明知其拖欠他人债务600余万元的情况下，仍然与张莉达成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其名下的三套房屋均归张莉一人所有，导致黄伟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逃避债务的意图十分明显，充满恶意。根据《合同法》规定，黄伟在离婚调解协议中对财产的处分约定不具有合法性。2、一审法院认为“未及时进行房屋产权的转让登记的原因为该房屋按揭款未还清，并非张莉的原因”，据此作为裁判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7年9月6日调取的案涉房屋世纪银座1栋2单元15楼3号的《房屋信息摘要》可知最迟该房屋于2017年9月6日就没有房屋按揭款。根据张莉提供的还款证据可知，张莉主张的还款，还款人显示为黄伟，与张莉无关。二、被上诉人张莉不是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张莉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房屋权属证书所知，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一直是黄伟。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未依法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及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之规定，在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认定为是黄伟，而不是张莉。三、被上诉人张莉不能够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正确。张莉和黄伟并没有恶意串通，侵害他人权利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张莉恶意串通的证据。张莉的离婚协议没有侵害第三人的权利。离婚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由张莉向银行按时还贷。张莉和黄伟的离婚协议发生在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前，不存在恶意串通；2、一审判决中“房子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没有还清贷款”存在笔误，房子是全款支付。后由于工程缺钱以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证明能够证明张莉资金来源以此偿还银行贷款。现贷款只剩20万未偿还；3、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不是作为本案的善意第三人。其作为专业维权机构，风险把控能力较高。其提出上诉的时期在张莉即将偿还完贷款之际，不排除其与黄伟恶意串通侵害张莉财产的动机。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黄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黄伟与风行律师事务所的600万借款与张莉无关，张莉从头到尾毫不知情，钱的实际使用人是黄波，黄伟只是代我借钱。600万不属于张莉和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 黄伟、梁国锋未答辩。 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商品房（价值105万）物权及物权份额归张莉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莉与黄伟于198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调解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有住房三套均归张莉所有，三套住房产生的银行贷款100万的本息均由张莉负责偿还。截至2017年09月06日，案涉房屋即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商品房，登记权利人为黄伟，是黄伟于2010年5月13日购买。黄伟于2015年6月15日在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南分社贷款10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6年6月14日到期。贷款到期后，该户归还本金50万元后办理借新还旧贷款50万元（黄伟为借款人，张莉为共同还款人），利息及已归还的本金均由张莉以现金的方式办理。 再查明，2013年8月30日，金剑波向黄伟及张莉出借了人民币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金剑波再次向第三人黄伟及原告张莉出借了人民币30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协议均有黄伟及张莉的签字捺印，张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为而系其丈夫黄伟签名捺印，金剑波也知晓张莉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且以上两笔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名义出借人为金剑波。（2017）川0703民初1846号判决书中显示两笔借款由黄伟、张莉夫妻共同承担。张莉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追加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黄波、梁国锋为第三人，（2017）川07民终2334号民事调解书中显示此案最终达成和解协议，对2013年两次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由黄伟承担，黄波、梁国锋对本息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事实清楚，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张莉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2013年8月、9月黄伟前后两次向金剑波借款共计600万元，金剑波为名义出借人，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为实际出借人。且两笔借款协议上张莉的签名和捺印均为其丈夫黄伟签名捺印，并非张莉本人所为，金剑波也知晓张莉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且对两笔借款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伟两个月内连续借款共计600万元，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债权人金剑波明知借款协议上张莉的签名捺印并非本人所为，不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两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故黄伟两次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张莉与黄伟于198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调解离婚；2010年5月13日，黄伟购买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商品房。该房产虽然只登记在黄伟一人名下，但是在黄伟、张莉未举证证明归个人所有的情况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黄伟与张莉于2016年1月27日调解离婚，绵阳市涪城区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2016）川0703民初56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涉案房产归张莉所有，该调解书于2016年1月30日生效。双方未及时进行房屋产权的转让登记的原因为该房屋按揭款未还清，并非张莉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故涉案房产物权属于张莉所有。遂判决：一、涉案房产即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商品房物权属张莉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涪城区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城南分社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黄伟名下三套房产的贷款的还款是由张莉在办理。2015年6月-2019年5月的银行还款流水，拟证明张莉在还银行贷款。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质证称：《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9年7月借款人仍是黄伟，离婚协议上债务由张莉偿还，但是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以张莉的收入是不具有还款能力的。银行还款流水显示的是黄伟在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张莉是否在离婚后偿还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张莉与黄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黄伟名义购买并登记在黄伟名下的案涉房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莉与黄伟于2016年1月27日调解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归张莉所有。根据该约定张莉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贷款未全部偿还而办理抵押登记，张莉在未全部清偿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张莉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其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上附有抵押权，张莉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种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张莉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本院对张莉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张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案涉房产一直登记在黄伟名下，离婚调解书中虽然约定案涉房屋归张莉所有，但该约定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该约定是在黄伟以自己名义对外负债的情况下，放弃了自己的财产权利，有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损害第三人利益，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不能合理排除黄伟与张莉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张莉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张莉主张案涉房屋是其个人所有，要求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合计28500元由张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