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03民初209号原告：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花园小区**楼下大厅。法定代表人：孔令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矿区桥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子长，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旸，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阳泉市阳煤地产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北大西街**法定代表人：闫守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普文，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阳煤泰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平鲁区白堂乡曹庄村西法定代表人：付永永，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男，山西朔州平鲁区阳煤泰安煤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被告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被告阳泉市阳煤地产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宏厦公司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同年4月26日依法裁定驳回宏厦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宏厦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申请追加山西朔州平鲁区阳煤泰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通知泰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俊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被告宏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旸和胡鹏、被告阳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和侯普文、第三人泰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连带偿还宏达公司工程款747941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宏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连带支付宏达公司工程进度款6682959.32元，并从2010年1月1日起以6682959.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宏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全部工程款止；2.请求判令第三人泰安公司在6682959.32元工程款未支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宏厦公司中标第三人泰安煤矿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工程，因其无施工队伍，于2009年12月31日与宏达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该协议实际为工程转包协议。协议约定：宏达公司提供成建制施工队伍，并负责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及提供全部施工所需材料，宏厦公司委派项目经理和安全生产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行管理。总工期为365天，自2009年12月31日开工，至201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工程价款支付为根据建设方、监理方、宏厦公司共同确认的当月支付进度款80%。宏达公司2009年8月至2009年12月共计完成工程量折合工程价款为15704233.92元，该工程价款为扣除8%管理费，3.3%税金，工资等后宏达公司净得工程价款。宏厦公司截止开庭前，共计支付宏达公司工程款9021274.6元，剩余工程进度款6682959.32元未支付。宏达公司每年与宏厦公司协商付款事宜，但宏厦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不给。该工程已被第三人实际使用近十年，现第三人煤矿已被政策性关停，但时至今日宏厦公司仍未与第三人泰安公司进行项目审计结算，宏厦公司与泰安公司同均系阳煤集团旗下子公司，双方的不作为行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宏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要远远大于本案的诉讼争议标的，由于宏厦公司及泰安公司的不作为行为，导致宏达公司无法准确确认施工工程价款，故宏达公司先以经过宏达公司和宏厦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起诉依据，剩余部分宏达公司将另案提起诉讼。另，因阳煤公司是宏厦公司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阳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宏达公司将阳煤公司也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宏厦公司辩称：1.宏达公司主张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宏达公司向宏厦公司主张债权主体不适格。根据宏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的事实与理由，其明确表示本工程由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组成联合施工体共同进行施工，至于由谁提供工人，由谁负责管理系合同内部分工约定，因此，涉案合同从名称到实际履行方式，均为联合施工，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均为共同的债权人，在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确认的结算均为第三人泰安公司所提供，也印证了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系共同体，共同施工向泰安公司主张工程款；3.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本案所涉工程款，需经业主方确认后方可支付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因此在业主方未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宏达公司要求宏厦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4.由业主方给付宏厦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宏厦公司与业主确认根据业主的指示，实际支付宏达公司共计10315971.03元，与宏达公司主张的9021274.6元不符，宏达公司主张宏厦公司还需支付其6682959.32元违反了客观事实，不应当支持；5.宏达公司主张其与宏厦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了施工协议，但却要求宏厦公司从2010年1月1日就支付全部工程款，显然违背了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的商业习惯，且本案工程款具体数额至今仍未确认，宏达公司要求宏厦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阳煤公司辩称：1.宏厦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独立进行财务核算，有独立的人员和经营场所，阳煤公司作为宏厦公司的股东与宏厦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混同，不应承但连带责任；2.对于阳煤公司与宏厦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由宏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宏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阳煤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宏达公司主张阳煤公司与宏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阳煤公司对本案事实毫不知情，且与宏厦公司是分别独立的法人，因此不承担连带责任。泰安公司述称：泰安公司与宏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所以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无从谈起。理由如下：1.泰安公司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其不是本案的被告，更不是支付义务人；2.泰安公司作为建设方，是与本案宏厦公司确立的合同关系；3.泰安公司与宏达公司未确立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协议；4.本案宏厦公司《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诉称的其与宏达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是宏达公司和宏厦公司双方相互自我约定的权利义务性协议，泰安公司既不知情也无权对此协议发表任何意见；5.按照泰安公司与宏厦公司所签合同约定，泰安公司只是根据当时整体工程进度和资金情况支付工程进度款，至于宏厦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如何支配，又是如何与包括本案宏达公司在内的施工队伍确认工程量，如何结算，结算到何种程度，泰安公司既不知情也无权干涉；6.泰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宏厦公司的付款信息属商业秘密，与本案宏达公司诉宏厦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达公司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宏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用以证明宏达公司在2012年前有井建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可以承包斜井、斜巷倾角小于30度、总长不超过800米的井下施工以及岩巷道开拓工程，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签订合同时宏达公司是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3.宏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阳煤公司是宏厦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4.《联合施工协议书》，用以证明虽然协议书名称为联合施工协议，但根据其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为转包合同，宏厦公司只是该项目的承包人，其仅提供项目经理及副经理，完成全部工程的人员、资金、材料均由宏达公司提供，同时根据工程价款的确定及支付，可以看出宏厦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用，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方、监理方、宏厦公司共同确认当月支付宏达公司；5.工程结算明细表11份，用以证明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共同确认宏达公司2009年施工的工程进度款，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进度款15704233.92元，该工程款已扣除管理费8%、税金3.3%、工资、定比费、租赁费等一切费用；6.谈话录音光盘和记录，用以证明宏达公司在这10年期间因结账多次前往宏厦公司及泰安公司索要工程款；7.泰安矿工程量划分表，用以证明宏达公司为本案宏厦公司承建泰安公司机械化井巷改造工程施工所完成的具体工程名称及数量。宏厦公司对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在工程价款确定与支付的约定中，双方明确了各自计取的施工费用，同时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方、监理、宏厦公司共同确认的当月工程进度的80%按月结算等，均可看出对本工程进行实际确认及付款的是建设方，因此，该协议只是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对联合施工事项的约定，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系共同的债权人；对证据5认可，具体数额按表上实有金额计算。但认为表上显示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并非最终结算值，该款项还需按照泰安公司的规定扣除相当一大部分款项，同时该付款额为进度付款，系工程施工过程中按照程序得出的过程中的数字，形成最终的结算额还需进行其他核减程序，因此该证据不应当作为确定最终结算额的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被录音人是否为宏达公司主张的宏厦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确认。其次，通过录音记录该工作人员明确表示“现在矿上没有钱，我们这肯定也是给不了你”，因此，该工作人员未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由于该录音在形成之时对宏厦公司已过诉讼时效，故无法起到延续、中断、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作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由泰安公司盖章同时由施工各方签字确认，但无法体现宏厦公司的任何确认行为，该证据也恰恰说明宏达公司对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是直接与泰安公司进行确认，与宏厦公司无关，因此，应当由泰安公司承担该部分工程量的施工费用。阳煤公司对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予以认可；对证据4、5、6、7因与阳煤公司毫无关联，不予质证。泰安公司对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2、4、5，泰安公司不知情，不予质证。对证据7因有泰安公司代表参与并签字，所以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宏厦公司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用以证明宏达公司要求宏厦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不适格，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为共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为本案第三人泰安公司；2.两份顶账协议，用以证明经各方顶账宏厦公司已支付宏达公司613282.6元和377992元；3.关于泰安矿内蒙赤峰队的付款明细（证据9-23页），用以证明截止2012年10月12日宏厦公司已实际向宏达公司付款8030000元（不包括顶账协议金额）；4.两份扣款明细（证据24-155页），用以证明宏达公司主张工程款中应当扣减的人员定比费、租赁费、工资等各项费用402846.17元、891850.26元未扣除，宏达公司主张的事项与事实不符，工程结算明细表中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一栏中的数额不是最终结算额，根据泰安公司的规定由泰安公司扣留40%以后再与宏达公司进行最终确认，该款项中仍有多项材料费等费用未计算在内；5.中标通知书及《平朔泰安煤业机械化升级改造工程（矿建）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宏厦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在平朔泰安煤业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开标后，被确定为中标人。宏厦公司与泰安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平朔泰安煤业机械化升级改造工程（矿建）施工合同》。宏达公司对宏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是2009年3月1日，完工日期是2011年5月31日，实际开工日期早于招投标日期。对证据4中的402846.17元扣除费用不认可，理由为：该部分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其主张扣减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费用明细中并无宏达公司盖章确认，故宏达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关于891850.26元扣款明细11份单据中有宏达公司盖章的予以认可。阳煤公司对宏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4不知情，不予质证。对证据5无异议。泰安公司对宏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3、4不知情，不予质证。对证据2、5认可。阳煤公司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为分别独立的法人，阳煤公司对宏厦公司的出资已全额实缴。2017年12月12日，宏厦公司的股东由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阳煤公司变更为阳煤公司。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主要人员互相独立；2.2017年度和2018年度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分别有独立的财务核算制度和独立的财产，宏厦公司属建筑业，阳煤公司属地质勘查业，二者属于不同的行业，经营范围各自独立；3．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财务独立，且无任何资金往来，不存在财务混同；4.租赁协议，用以证明宏厦公司的经营场所是在山西省阳泉市矿区桥西街11楼，而阳煤公司的经营场所是在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北大西街5号，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有分别独立的经营场所；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阳煤公司作为宏厦公司的股东，二者是分别独立的法人，阳煤公司无需对宏厦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宏达公司对阳煤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从阳煤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看，该审计报告均为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山西分所出具，同时该审计报告中并未对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关联交易进行审计，仅对公司利润、现金流量、股东权益变动及相关财务附注进行了审计，上述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交易以及是否存在互相财务的拨款、人员工资的拨付等情况，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否定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证据，同时阳煤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该银行流水不能全面反映阳煤公司的财务进出账，因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开立多个银行账户，故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阳煤公司没有提供详实完整的开户信息，同时从阳煤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中可以看出阳煤公司与阳泉煤业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频繁发生往来账，因现有国企均成立自己单独的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用来处理集团内部各分支机构或子公司的财务数据以及往来款周转，故宏达公司认为，宏厦公司与阳煤公司有可能利用阳泉煤业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进行资金的往来与转移。宏厦公司对阳煤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泰安公司对阳煤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因阳煤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任何关系，故不予质证。泰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对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6谈话手机录音记录，宏厦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泰安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宏达公司对该证据当庭进行播放，录音内容清晰、连贯、真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结合已查明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至今未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对宏厦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关于原矿三、矿管泰安矿内蒙赤峰402846.17元扣款明细，宏达公司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扣款明细账单未经宏达公司有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对宏达公司不产生效力。况且宏厦公司至今未与宏达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宏厦公司提交的关于402846.17元扣款明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28日宏厦公司中标承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山西平朔泰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之后更名为泰安公司）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井巷工程。2009年12月31日，发包方泰安公司与承包方宏厦公司签订《平朔泰安煤业机械化升级改造工程（矿建）施工合同》，约定：泰安公司将其机械化升级改造矿建工程发包给宏厦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井筒102米、井底车场及硐室997米、主要运输大巷4559米、采区巷道2105米及与矿建配套的安装工程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时间：2009年12月31日，竣工时间：2010年12月31日，共计365日历天。合同总价88990918.84元。通用条款中还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工程分包不能解除承包人任何责任与义务，承包人应在分包场地派驻相应管理人员，保证本合同的履行…。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各种工程款项。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价款及支付按集团公司规定，工程进度款根据确认的当月工程进度的80％按月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外，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按5％扣除，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按规定返还承包人。2009年12月31日，甲方宏厦公司在征得泰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乙方内蒙古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更名为宏达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书》，其主要内容：第一条双方共同组成联合施工体，共同完成宏厦公司承包的泰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井巷工程。第二条1、工程名称：泰安煤矿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井巷工程。2、工程地点：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白堂乡曹庄村西。3、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主斜井102米、井底煤仓，9＃煤轨道巷，清理撒煤斜巷300米，二采区机轨合一巷1840米，9＃煤轨道大巷708米，9＃煤回风大巷1200米，联络横惯150米，二采区回风巷355米等井巷工程。第三条工程总工期365天（日历天），自2009年12月31日开工，至201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第四条合作方式一、甲方的职责范围1、甲方作为工程的承包单位，对工程的质量、工期、安全等工作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对建设单位负责，由下属的矿建管理分公司具体组织该项目的生产组织和管理。2、甲方向乙方委派项目经理和安全、生产、技术副经理及相应管理人员对工程进行管理…。二、乙方的职责范围1、乙方负责提供成建制施工队伍并负责完成全部施工生产任务，质量、安全、技术等工作按照甲方要求实施，接受甲方的一切内部管理制度，接受甲方监督、考核，服从甲方管理，对甲方负责并承担相应责任。2、乙方委托孔令俊为项目施工负责人，履行、完成相关职责和工作。3、负责提供施工所需的全部材料…。第六条一、工程总造价：29770229元（工程总造价以最终审计结算价为准）。二、甲乙双方按照各自的职责范围计取费用标准如下：甲方计取：2381618.32元，乙方计取：27388610.68元。三、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方、监理、甲方共同确认的当月工程进度的80％按月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支付15％，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移交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按规定返还乙方。合同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在前述协议签订前，即2009年3月份宏达公司就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5月31日竣工后宏达公司将该工程交付宏厦公司和泰安公司。泰安公司就该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宏厦公司和宏达公司按月结算工程价款：（1）2009年7月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175631元，上缴利费8％为14050元，税金3.3％为5795.82元，应结算收入155785.18元。扣除工资21500元，定比费8922.5元，租赁费7124.71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118237.97元。（2）2009年8月份第一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321892元，上缴利费8％为25751元，税金3.3％为10622元，应结算收入285519元。扣除工资26000元，租赁费5420.26元、管理费10338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243760.74元。（3）2009年8月份第二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应结算收入0元，扣除工资16500元，定比费6847.5元，罚款14600元，管理费-10338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27609.5元。（4）2009年8月份第三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1354884元，上缴利费8％为108391元，税金3.3％为44711元，应结算收入1201782元。扣除工资16500元，定比费6847.5元，租赁费7338.38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1171096.12元。（5）2009年8月份第四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458667元，上缴利费8％为36693元，税金3.3％为15136元，应结算收入406838元。扣除工资21500元，定比费8922.5元，租赁费11228.46元、罚款900元，补4-5月份工资及定比费13970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350317.04元。（6）2009年8月份第五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240000元，上缴利费8％为19200元，税金3.3％为7920元，应结算收入212880元。扣除工资4949元，定比费2054元，租赁费1640.43元，补3-7月份多扣工资及定比费-21697元，补3-7月份多扣租赁费-10250.05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236183.62元。（7）2009年9月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361793元，上缴利费8％为28943元，税金3.3％为11939元，应结算收入320911元。扣除工资13236元，定比费5493元，租赁费4386.43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297795.57元。（8）2009年10月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应结算收入0元，扣除工资21500元，定比费8922.5元，租赁费7124.71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37547.21元。（9）2009年11月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846991元，上缴利费8％为67759元，税金3.3％为27951元，应结算收入751281元。扣除工资11125元，定比费4617元，材料运费10800元，租赁费3686.43元，补扣8月利费44476元，补扣8月税金18346元，补扣8月工资11465元，补扣8月定比费4758元，补扣8月租赁费3799元，扣3月份多报量144852元，补8月份工作量555945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1049301.57元。（10）2009年12月份其中一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6551687元，上缴利费8％为524135元，税金3.3％为216206元，应结算收入5811346元。扣除工资14300元，定比费5935元，检验试验费1392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5789719元。（11）2009年12月份另一份结算明细表载明：工作量为8030550元，上缴利费8％为642444元，税金3.3％为265008元，应结算收入7123098元。扣除工资14300元，定比费5935元，检验试验费1392元，材料费588492元，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6512979元。以上11份表上均盖有宏厦公司矿建工程第二项目部及宏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负责人印鉴。2009年6月至2011年1月，宏厦公司共付给宏达公司工程款8030000元。2012年8月17日，甲方泰安公司，乙方宏厦公司，丙方宏达公司，丁方山西鑫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四方达成互相顶账协议：截止2012年7月25日甲方欠乙方613282.6元；乙方欠丙方613282.6元，丙方欠丁方613282.6元；乙方、丙方同意经过甲方将欠款转给丁方。2012年10月12日，甲方泰安公司，欠乙方宏厦公司377992元，乙方宏厦公司欠丙方宏达公司377992元，丙方宏达公司欠丁方太原市广耀物资有限公司377992元，四方达成互顶货款抹账协议：由甲方将货款付给丁方，以解决相互之间的货款拖欠。综上，根据宏厦公司和宏达公司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表，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工程款15704233.92元，减去已付工程款8030000元及抵账613282.6元和377992元，宏厦公司尚欠宏达公司工程款为6682959.32元。另查明，阳煤公司系宏厦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阳煤公司与宏厦公司分别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人员，有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还查明，宏达公司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井建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阳煤公司、泰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3.宏达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和相关利息如何确定；4.阳煤公司与泰安公司对宏达公司主张的应付工程欠款和利息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约定：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方、监理、宏厦公司共同确认的当月工程进度的80％按月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支付15％…。而宏厦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至今未与宏达公司结算，宏厦公司和泰安公司也未提供有关工程完工结算审计报告。另，宏达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宏厦公司有关负责人提出结算履行请求，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宏达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厦公司和阳煤公司关于宏达公司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泰安公司系泰安煤业机械化升级改造工程的发包方，宏厦公司系工程的总承包单位，阳煤公司系宏厦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宏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分包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泰安公司机械化升级改造矿建工程由宏厦公司中标承建，宏厦公司在征得泰安公司的同意下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宏达公司施工，并与宏达公司补签了《联合施工协议》，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分析，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宏达公司已按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将工程交付宏厦公司和发包人泰安公司，对此，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宏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宏达公司工程款，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宏达公司主张要求宏厦公司给付欠其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宏达公司鉴于宏厦公司在工程竣工交付近十年迟迟不与其结算工程款，也不提交相关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变更诉求，要求宏厦公司先给付尚欠其工程进度款6682959.32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宏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宏厦公司和宏达公司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应付工程进度款双方约定：根据建设方、监理、宏厦公司共同确认的当月工程进度的80％按月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支付15％，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移交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按规定返还宏达公司。宏达公司现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发生在2009年7-12月份，涉案工程于2011年5月31日竣工交付，泰安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故宏厦公司应在2010年1月1日支付宏达公司80％的工程进度款12563387.14（80％）元。2011年5月31日接收工程后应支付宏达公司15％的工程进度款2355635.09（15％）元。剩余的5％质保金785211.7元应在质保期满一年后即2012年5月31日给付。因宏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节点给付宏达公司工程进度款，故宏厦公司应付宏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理应分段计算。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从宏厦公司最后一次以抵账支付宏达公司工程款的次日即2012年10月13日起计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宏厦公司为一人公司，阳煤公司作为宏厦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从其提交的证据表明，宏厦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未显示宏厦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阳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迹象。阳煤公司能证明宏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股东如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则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阳煤公司不应当对宏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宏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主张要求泰安公司对宏厦公司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宏厦公司与宏达公司系合法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显然不适用上述有关规定。况且宏达公司与泰安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宏达公司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宏厦公司。宏达公司只能向宏厦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宏达公司据此主张泰安公司在6682959.32元工程款未支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厦公司提出宏达公司变更的诉求中，其依据的11份工程结算单中，有两份2009年12月份的结算明细为重复计算，故宏达公司的诉求中应扣除相应重复计算的金额。本院认为11份工程结算单均系宏厦公司和宏达公司财务盖章确认的，如果有重复，应由双方共同确认予以更正，而不能仅以宏厦公司单方会计记账凭证推翻双方已经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故对宏厦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宏达公司与宏厦公司就履行《联合施工协议》的其他争议，双方均可在涉案工程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进度余款6682959.32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56元，由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324元，赤峰市宏达井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占先人民陪审员 马 骉人民陪审员 刘 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曹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