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2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百万，男，197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疆，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富刚，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娓娇，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前卫镇前卫西路市旧车交易市场旁。法定代表人：陈培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莉，女，系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安宁友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昆钢新村小区****。法定代表人：汤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堂，男，系被告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陈百万与被上诉人陈富刚、一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宁友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百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工地提供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对残疾赔偿金按城镇人口计算及其他赔偿计算方式及金额均有异议，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对一审计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均有异议。本案的承担责任的划分比例亦不恰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陈富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宁友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陈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富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陈百万、惠丰公司、友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435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960元、护理费3720元、误工费35563元、鉴定费180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3日，被告惠丰公司与被告友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惠丰公司将昆明市社会福利院医疗养护楼建设项目的土方、砌砖、浇灌砼、抹灰、钢筋、模板及管道等工程承包给友聚公司；合同不能转包和分包等等。之后，被告友聚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建设项目分包给被告陈百万。同年6月8日，原告陈富刚接受被告惠丰公司关于施工人员（民工）三级安全教育，相关记录卡载明工程名称为昆明市社会福利院医疗养护楼建设项目，陈富刚的工种为普工，“三级安全教育”的内容包括本工种安全技术操作规程、本班组安全操作规程等。2017年10月28日，原告陈富刚在上述工程建设项目受伤，到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入院治疗，于同年11月21日出院，共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外踝撕脱性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术后石膏固定6周后拆除，出院后每月到医院复查拍片，在医生指导下行康复练习及内固定物取出；3、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等等。2018年6月6日，原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后期医疗费用进行评估、对伤残等级进行评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6月8日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1055号、第1056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期治疗需14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共计1800元。另查明：1、庭审中，被告陈百万认可原告是其所承包工程建设项目班组雇佣的事实，并对原告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2、被告惠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内容；被告友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咨询服务、建筑劳务分包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向接受劳务一方和工程转包人、发包人请求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纠纷，故应当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关于侵权事实和权利义务关系主体。根据一审法院庭审调查的情况，结合本案全部有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惠丰公司将其承包的昆明市社会福利院医疗养护楼建设项目的土方、砌砖、浇灌砼、抹灰、钢筋、模板及管道等劳务工作发包给被告友聚公司，被告友聚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劳务工作分包给被告陈百万，原告陈富刚在被告陈百万所承包的工程建设项目现场受伤，一审法院进而依法确认原告系受被告陈百万雇佣，在工地从事普工工作，并在打混凝土过程中被重物砸伤的事实。被告惠丰公司将劳务工作发包给被告友聚公司，被告友聚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作分包给被告陈百万，在三方分别形成的两个合同关系中，根据法律对建设工程和承揽关系的规定，结合三方发包和分包的工作内容和性质，三被告分别之间的发包和分包的工作属于建设工程的范围，工程的承包、转包、分包、建设等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在本案中确认被告惠丰公司系发包人，被告友聚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人，被告陈百万系建设工程承包人。原告受被告陈百万雇佣在工地从事普工工作，根据法律对雇佣关系的规定，被告陈百万系雇主，原告系雇员，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二、关于侵权责任。（一）关于个人劳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劳务关系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为被告陈百万提供劳务，被告陈百万作为雇主，其负有对工作人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法定义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事打混凝土相关工作两年多的熟练工，并且已接受了关于本工种安全技术操作规程、本班组安全操作规程等内容的“三级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其自身也负有安全生产注意义务，也应当知道所从事工作具有一定不确定危险性以及通过采取合理措施能够发现、预防并控制危险情况从而避免损害，但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被告陈百万未及时安全检查并发现危险状态，其应当为原告提供相应安全设施而未提供，就二者义务相比较，被告陈百万的法定义务应当大于原告的注意义务。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陈百万未尽注意义务和法定义务的行为均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其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损害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由被告陈百万对原告损害所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友聚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陈百万施工，并致原告在为被告陈百万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害，故被告友聚公司应当与被告陈百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惠丰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友聚公司施工，在本案中不存在过失，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赔偿费用。（一）赔偿范围。根据法律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的赔偿项目如下：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赔偿标准。原告在损害发生前已经在城市持续居住、工作满一年，并以城市收入为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诉求，一审法院确定应当按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的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三）赔偿费用。1、残疾赔偿金61992元：30996元/年（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0年×10%（十级伤残）。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日×24日。3、营养费960元：40元/日（被告未持异议）×24日。4、护理费3720元：155元/日（根据原告受伤情况，确实需要护理，其计算标准未超过本地护理人员人员实际收入情况，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确定）×24日。5、误工费35563元：原告不能提交收入证明，故参照2018年云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817元、以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应为223日(原告主张221日)计算，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少于该计算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6、鉴定费1800元：按照鉴定机构出具发票的合法性确定。7、交通费300元：原告对该项费用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8、后期治疗费14000元：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被告对于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保护。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结合当事人诉求，一审法院审查后确认以上具备合法性的法定赔偿费用为120735元，其中由侵权人被告陈百万应赔偿的费用为96588元（120735元×80%），被告友聚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百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富刚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96588元；二、由被告安宁友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陈百万本判决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富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首先，上诉人主张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及原因，但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主张不成立，一审对双方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对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有异议，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于护理费其主张已派人护理不应再支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而其对于误工费及交通费的异议亦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由上诉人陈百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