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679号原告：王学玲，女，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琼，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红，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米志强，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学英，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忠，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潼，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学玲诉被告米志强、李学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琼、李同红，被告米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李学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忠、蔡雨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学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米志强赠与被告李学英2837100元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李学英返还原告王学玲2837100元。事实和理由：王学玲与米志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2年登记结婚。米志强与李学英自1998年至今婚外同居。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米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给付李学英2837100元。王学玲认为，米志强与李学英长期婚外同居，米志强将夫妻共有巨额财产赠与李学英，其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主观上并非出于善意，且该赠与未经王学玲同意，严重侵害了王学玲的合法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李学英应当返还。另，王学玲直至2017年离婚诉讼时才知道米志强对李学英的赠与事实，因此不存在时效问题。故王学玲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米志强辩称，王学玲与米志强为夫妻关系。李学英与米志强是情人关系，双方交往多年，基于这种特殊关系，米志强曾多次给李学英打款，但是并未明确这些款项的名义，没有明确过是赠与还是借贷。王学玲确实对米志强给李学英打款不知情，米志强没有经王学玲的同意。现米志强认可王学玲的起诉，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李学英辩称，王学玲就钱款一事反复提起诉讼，无视法律的严肃性，无端浪费司法资源，故意挑起诉讼。王学玲以所谓同居为由，企图以侵权为由头帮助实现非法诉讼请求。王学玲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学英与米志强同居，而李学英的丈夫王某1在此前的诉讼中对此坚决否认，所谓同居纯属子虚乌有。李学英在初次庭审中表示王学玲所主张的钱款是李学英与米志强之间的正常借贷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在后续的庭审中，李学英表示王学玲主张的钱款是合作经营的出资，并表示以其在后陈述为准，其意见的变化是因为在初次庭审中只涉及2013年之后的内容。在2013年之后，李学英给米志强的钱比米志强给李学英的钱多，故以借贷关系否定王学玲的赠与主张。在后续的庭审中，王学玲变更了诉讼请求，王学玲、米志强提交了补充证据，王学玲的主张内容自2010年开始，涉及的金额更大，因此李学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学英重新核对账目、重新整理事实及证据，发现在米志强还没有给李学英打钱之前，李学英就给米志强汇款了56万元，这个情节十分重要。此外，李学英从未领取过工资，其身份并非秘书类职务，而是合伙人。王学玲起诉的证据全部来自米志强，这说明其夫妇二人关系是没问题的，王学玲表示自己刚知情但是没有相关证据。撤销赠与应当适用一年时效的规定，五年撤销权就消灭了，王学玲是2018年开始主张的，因此2013年8月之前的即使赠与成立，撤销权也已经消灭。在米志强的答辩意见中，其称其与李学英是情人关系，这与王学玲主张的同居关系是不一致的；米志强给李学英的钱，当时并没有明确是什么钱，即当时并不是赠与，所以现在由王学玲主张是赠与，这与米志强当初的行为不一致，也就是说王学玲不能认为米志强当时是赠与，当时米志强自己都不认为这些钱是赠与，他自己说不清是什么钱。综上，李学英不同意王学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学玲与被告米志强系夫妻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王学玲出示了手机短信截屏，电费、燃气费、水费、供暖费、停车费、物业费票据，购买家具的合同及收据，照片，停车服务协议，以证明米志强与李学英之间的同居关系。米志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李学英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王学玲的证明目的，认为短信内容与同居无关，短信内容系基于米志强与李学英常年合作的关系，并非情人关系；电费、燃气费等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米志强与李学英存在同居关系，不能证明602号房屋有人长期居住使用，不能证明米志强与李学英居住于此。为证明其抗辩意见，米志强出示了银行明细，以证明2010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米志强通过转账方式，多次向李学英的账户转账，总金额共计7996100元，其中2010年5月25日237700元收款账户为李学忠的账户。米志强还表示，其与李学英是情人关系、同居关系，二人并未一起做生意，米志强做生意赚到了钱，基于其与李学英的情人关系，将钱款赠与给李学英，因米志强做生意有时候需要资金周转，李学英也会给米志强转钱使用。王学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米志强转给李学英的所有钱款均为王学玲、米志强的夫妻共同财产，米志强转移这些财产时王学玲不知情，根据米志强的陈述，米志强给李学英转钱是情人之间的赠与关系。李学英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缺少一笔2009年李学英转给米志强56万元的汇款记录，此外2013年6月26日汇给×国际旅行社的10万元，是米志强代李学英交给旅行社的押金，李学英在2013年8月1日已经偿还；2015年6月29日及同年10月14日，米志强转给李学英62.42万元，该两笔钱是房屋中介集资产生的钱，李学英出资了55万元，得到利息7.42万元；转账记录中有一笔是转给李学忠的，该笔汇款与李学英无关，李学忠是李学英的哥哥。米志强表示己方与李学忠没有任何关系，该笔汇款是李学英让米志强转入李学忠账户的。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李学英出示了民事起诉状，以证明王学玲2018年8月8日起诉赠与合同纠纷，其中包括与本案相同的同居理由和226万元的诉讼请求。王学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当时经过法院释明，钱款与房屋属于两个赠与关系，因此王学玲在该案中撤回关于钱款的诉讼请求，另行提起本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米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学英的证明目的。李学英还出示了法庭陈词，以证明王某1在另案中否认了王学玲所称的同居一说。王学玲不清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王某1与李学英存在利害关系，故王某1的陈述不应被采信。米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的目的及内容，认为这只是王某1的单方陈述。李学英又出示了2012、2013年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以证明李学英向米志强汇款268万元，以及2009年汇款单，并表示李学英向米志强的汇款是米志强向李学英借款，米志强向李学英的汇款是米志强向李学英还款，李学英2009年向米志强的汇款早于米志强给李学英的汇款。王学玲认可汇款单据的真实性，但是否认米志强曾向李学英借款，主张该二人之间曾有拆借，但是他们不是合作关系，事实上米志强向李学英的汇款总额高达1000万元以上，其中确实包括一部分生意用途，但王学玲本案主张的金额均非生意用途，而是赠与，米志强曾向王学玲表示没有想过让李学英还款。米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学英的证明目的。李学英还出示了工作日记、汇款单、房屋过户发票及税票、房屋登记费收据及测绘费发票、广告费发票，以证明李学英参与了米志强所经营的房屋中介的所有经营活动，李学英是米志强的合伙人。王学玲不认可工作日记的真实性，认为工作日记是李学英自书自写，是伪造的；房屋中介是王学玲与米志强家里的产业，没有他人入股，而且李学英也仅陈述其参与了最大的一笔交易。王学玲认可除工作日记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米志强不认可工作日记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为李学英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无第三方确认，而且即使该证据属实，亦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米志强认可除工作日记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表示这些都是米志强支付的，与李学英无关，也不能证明米志强与李学英是合作关系，因为米志强与李学英是情人关系，所以这些票据原件在李学英手中。李学英又出示了其向米志强汇款的明细、汇总，和米志强向李学英汇款的流水凭证，李学英表示，其向米志强的汇款金额共计575.9万元，李学英按照米志强的指示给米志强的朋友打款8万元，李学英向米志强的汇款比米志强向李学英的汇款少180万元左右，这个差额就是李学英向他人借款的利息，李学英向他人借款是用于经营房屋中介业务时支付押金，月息在1%以上。王学玲不认可李学英对外借款后又出借个米志强，在米志强给李学英汇款后，李学英并未向他人及时还款，反而第二天就购买了基金（2015年6月29日及同年10月14日）。米志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2013年5月17日李学英向米志强汇款4万元，钱款性质为李学英向米志强的妹妹米某1支付102号房屋房租，“转102号房租”是李学英手写；56万元转账凭证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学英认为如果102号房屋用于共同经营餐馆，也应该是米志强向李学英支付房租，而且房租金额应该是3.75万元，不是4万元，因此这4万元与房屋无关。李学英认可“转102号房租”是李学英本人书写。李学英还出示了其催促米志强还款的短信截屏、银行流水凭证，结合王学玲出示的米志强向李学英汇款统计表，以证明李学英为了筹集资金曾向其姐姐借款55万元，当时说借一个月，但是最终将近一年都没有偿还，所以李学英向米志强发短信催款。王学玲认可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短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不认可银行凭证的证明目的。米志强认可短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7.42万元是利息，这和李学英自称的合伙人关系不相符，即使有利息米志强也已经支付完毕。李学英又出示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结合王学玲出示的款项往来清单，这笔钱是李学英向米志强借款用于向旅行社交纳押金，此后李学英将这笔钱还给了米志强。王学玲认可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米志强与李学英之间资金往来众多，不能认可这10万元是归还旅行社押金。米志强认可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表示米志强代李学英向旅行社支付10万元这件事可以证明二者关系不一般，是情人关系。米志强不认可李学英汇给自己的10万元是偿还米志强汇给旅行社的10万元，米志强虽然把钱打给了旅行社，但实际上也是米志强给李学英的。李学英还出示了居住证明，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柳芳。王学玲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明仅限于办理居住证，李学英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居委会是根据产权人表述开具的证明，并不做调查，而且该证明开具时间为2019年5月，只能代表当月，不能溯及既往。米志强同意王学玲的质证意见。李学英又出示了银行明细、米志强名下6803号存折、案外人李某1与肖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李某1是李学英的侄子，肖某1是李学英的外甥女，李某1与肖某1在2010年2月3日分别从各自账户中取现7.5万元及8万元，这两笔取现交易可以与米志强名下6803号存折中2010年2月3日汇款16万元相对应。王学玲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米志强账户是汇款入账，并非取现存入，金额也不一致，所以不认可关联性。米志强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王学玲的其它质证意见，并且认为米志强的存折原件由李学英保管，可以说明二人关系亲密、存在不正常关系。李学英还出示了其与王学玲在2018年9月11日的电话录音，主张事实上与米志强同居的人是孟某1，所谓的米志强李学英同居都是米志强自述。王学玲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此次录音之前的通话中，李学英曾经向王学玲提供米志强与孟某1关系的线索，孟某1的出现导致米志强与李学英情变，可以与王学玲出示的短信证据相互印证。李学英出示的电话录音，实际上是王学玲为了更多了解关于米志强的财产线索，从录音可以看出李学英对米志强的生活琐事、朋友关系全盘掌握，王学玲尚需向李学英打探，由此可以看出米志强与李学英关系非同一般。米志强认可王学玲的质证意见。基于王学玲的申请，本院向案外人李学忠调查，李学忠表示，其为李学英之兄，2010年5月25日，米志强确曾向李学忠转账23.77万元，当时李学英和米志强合伙做与房子有关的生意，有时资金短缺，便多次向李学忠及其家人借钱，过阵子就会还钱，前述23.77万元就是给李学忠的还款。另，李学忠表示，李学英与米志强一起做生意，关系很好，据其所知没有其他关系。经质证，王学玲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笔录的内容，认为李学忠与李学英为亲属关系，李学忠的陈述不真实、不客观。米志强认可王学玲的质证意见，并表示自己与李学忠无任何经济往来，无任何民事及法律因素向其转账，米志强向李学忠转账是在李学英的指令下进行的，另外米志强不认可李学忠对米志强与李学英关系的陈述。李学英认可笔录的真实性，认为转账是李学忠和米志强直接发生的，并未经过李学英，此次调查系基于王学玲的申请，而王学玲现在又强调李学忠与李学英的亲属关系、否定法院的调查，王学玲的申请无意义。另，王学玲于2018年8月向本院起诉被告米志强、李学英、第三人孟宝金赠与合同纠纷，本院追加王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59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米志强将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号房屋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该案目前仍在上诉阶段，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业已查明的事实，王学玲与米志强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米志强名下的现金是王学玲与米志强的夫妻共同财产。米志强与李学英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米志强所称其代李学英向李学忠汇款、李学英所称其代米志强向米志强的朋友汇款及李学英的侄甥取现汇给米志强，均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另有一笔40000元的汇款单据，李学英书写有“转102号房租”字样，故对该笔钱款的性质本院认定为李学英交纳租金。经核算，扣除上述资金往来之外，米志强向李学英的汇款比李学英向米志强的汇款多2039400元。关于米志强与李学英资金往来的性质，李学英未能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米志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而双方资金往来的日期、金额缺乏明确对应性，亦不能得出李学英对外借款出资经营、米志强偿还本息的结论。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本院依法认定米志强向李学英多汇的2039400元属于赠与。因米志强名下的现金属于王学玲与米志强共同共有，鉴于李学英与米志强相识多年，李学英对王学玲与米志强的身份关系应当知晓。现米志强在王学玲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王学玲的合法权益，故米志强就2039400元现金的赠与行为无效。现原告要求确认米志强以现金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并主张李学英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米志强将2039400元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二、李学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学玲2039400元；三、驳回王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97元，由米志强负担14749元，李学英负担1474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志彤人民陪审员  潘丽莉人民陪审员  翟敬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黄碧珍书 记 员  谢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