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杨斌，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宝，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昌（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区天湖东路**（金城花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79629602Q。 法定代表人：钱昌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宝，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君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蔡杨斌因与被上诉人赖成宝、日昌（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福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杨斌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霞浦县（2019）闽09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蔡杨斌对被上诉人赖成宝再行支付蔡杨斌经济损失180147.4元的诉讼请求，日昌福建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过错责任。2．依法重新认定本案事实。3．由赖成宝和日昌福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赖成宝成立雇佣关系，赖成宝与日昌福建公司成立承揽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工程系日昌福建公司凭借其特许施工资质经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招投标而承包，而后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赖成宝，日昌福建公司为实际用工人，蔡杨斌是其中中标项目工地的电工，上诉人在项目实际施工人赖成宝的指示下在日昌福建公司中标的工地上实施电力作业而受伤，上诉人是在履行职务工作过程中受伤，蔡杨斌与日昌福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当先行进行工伤认定，并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即使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认定，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也应由赖成宝和日昌福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过错责任。日昌福建公司明知赖成宝不具有建筑领域的建设资质，也不能进行有效的技术、安全等培训，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赖成宝，而后由其指示蔡杨斌电力作业，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实际承包人赖成宝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及劳动保护装备，也没有进行有效的技术、安全等培训，且在蔡杨斌触电后，以拖拽方式施救直接导致蔡杨斌头部着地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发生本次事故。蔡杨斌在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各方过错确定蔡杨斌对事故自行承担40%的责任，赖成宝承担50%的事故责任，日昌福建公司承担10%的事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即使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认定，按人身损害也应由赖成宝和日昌福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各方过错确定相应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特种证系被上诉人赖成宝为承揽工程而伪造。在施工时赖成宝作为雇主，场地的生产条件和安全措施并没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要求。根据国家电网公司企业标准，作为承揽人被上诉人赖成宝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及案件防护措施等，日昌福建公司转包给不具有用工资格的自然人赖成宝，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蔡杨斌受伤后智力轻度缺损、继发性癫痫，脾气暴躁，无法再去工作养家糊口，家中尚有两个六岁和三岁的幼儿需要抚养成人及两位老人需要赡养，事故造成的损失和伤害难以弥补，恳请二审法院明察并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赖成宝辩称：1．本案的上诉人蔡杨斌在上述事实理由的第一点提到，本案应该进行工伤认定，我们认为是否进行工伤认定，这是属于蔡杨斌自己权利选择，而蔡杨斌在一审诉讼当中，对自己权利作出选择，以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起诉，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他主张的事实跟理由做出裁判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一审法院在责任认定的时候，已经照顾到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发问阶段，他明确承认自己是个电工人员，并且他是16年前就开始从事这个行业，具有相应的电工资质和电工技术，所以上诉人认为赖成宝伪造工作证，于法无据。蔡杨斌是有电工资质的，在事发当时是因其自身原因没有戴绝缘的手套导致的。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赖成宝就是因为做了一个拖拽的动作，才导致本案的蔡杨斌保住性命，要不然有可能会直接出现重大事故，而不是现在出现伤残。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责任划分的时候已有利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虽然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考虑到各种因素，选择不上诉，并且前期上诉人所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包括康复费用都是被上诉人垫付，总共垫付金额是三十多万，虽然一审认定的时候还少认定一万多元，但是赖成宝基于各方面考虑，就不针对这个问题上诉。目的就是为了让受害者尽快拿到应有的赔偿款。蔡杨斌提到的被抚养人以及老人需要赡养，属于他自己在一审当中权利的放弃或者权利的不主张。应该属于增加诉请的部分，现二审当中增加诉请没有依据。4．针对电工证的问题，一审上诉人蔡杨斌当庭自认他是电工人员，并且对他的电工资质也不持异议，上诉人二审陈述没有专业电工人员，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 被上诉人日昌福建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杨斌与赖成宝成立雇佣关系，赖成宝与日昌福建公司成立承揽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杨斌二审主张系履行职务于法无据，不应支持。1．上诉人蔡杨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日昌福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是蔡杨斌直接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受理并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蔡杨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履行职务。2．上诉人蔡杨斌主张由被上诉人赖成宝、日昌福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过错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蔡杨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提供劳务而受伤，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蔡杨斌从事的是电力作业，即使作为普通人也知道应做好防电工作，蔡杨斌作为专业电工更应了解。然而蔡杨斌在作业中未按照规定穿戴绝缘手套致触电受伤，其对损害后果有较大过错，应按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蔡杨斌承担40%的事故责任；赖成宝承担50%的事故责任；日昌福建公司承担10%的事故责任，以上责任分配合法合理。要求日昌福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关于电工证的答辩意见与赖成宝的答辩意见一致。 蔡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赖成宝、日昌福建公司连带赔偿蔡杨斌经济损失180147.4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6日中午12时许，蔡杨斌在赖成宝向日昌福建公司承包的霞浦县水门乡利民新村工地上对电线从事农村电改作业中被电击中。赖成宝情急下将蔡杨斌从3米高的梯子上拖下致蔡杨斌头部着地受伤。蔡杨斌受伤后即被送往霞浦县医急救，并于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先后于宁德市医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南京军区福州市总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08766.54元。事后，赖成宝已垫付医疗费等费用327200元。2018年12月29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蔡杨斌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残疾，附加一个十级伤残。因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蔡杨斌于2019年1月22日向霞浦县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核定：蔡杨斌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08766.54元、护理费31415元、误工费2941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36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为482446.02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杨斌为赖成宝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蔡杨斌主张赖成宝、日昌福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应根据各方过错确定相应责任。因蔡杨斌作为专业电工，应对电力施工的危险性有一定认识，但其仍在完全无任何保护的情形下，直接接触电力线路施工，具有较大的疏忽过失，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赖成宝作为电力项目施工的组织者，相较一般劳动者，负有更重的安全防范义务，应加强安全防范管理，其未尽到相应管理义务，应承担50%的事故责任。日昌福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赖成宝，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也应承担10%的事故责任。蔡杨斌目前的损失为482446.02元，赖成宝应承担241223.01元（482446.02元×50%），日昌福建公司应承担48244.6元（482446.02元×10%）。赖成宝主张已垫付346200元，除蔡杨斌自认的327200元，其余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纳。因赖成宝垫付款项已超过应付数额，目前无须再行赔偿，至于超付部分，因赖成宝未提出相应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1．日昌福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蔡杨斌各项损失48244.6元；2．驳回蔡杨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赖成宝认为关于垫付金额的认定遗漏了19000元。鉴于其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二审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二审中，上诉人蔡杨斌补充提供： 1．霞浦县公证处（2019）闽霞证内字第92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特种作业操作证查询平台上，官网平台查不到蔡杨斌具有这种特种作业操作证，他没有特种电工证； 2．户口簿及出生证明，用以证明本案上诉人有父母亲以及子女需要抚养和赡养，请求法院注意家庭状况，在有关责任比例分担上做一个合理、合法的分配。 被上诉人赖成宝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公证事项为在特种作业操作证信息查询平台、官网上没有查询到相关证件的信息结果。网站上没有查询到，不能推导出蔡杨斌没有证件，更不能去论证赖成宝伪造证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于赡养费跟抚养费，上诉人一审并未起诉，是他自己放弃了诉权，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日昌福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证明有异议，并未有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在网络上查到证件信息就是没有证件。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上诉人蔡杨斌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被抚养人的抚养费问题上诉人蔡杨斌可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二审经询问，上诉人蔡杨斌明确表示其与被上诉人赖成宝之间为雇佣关系，因此关于上诉人蔡杨斌上诉理由的第一点，本院不再审查。关于过错比例问题，上诉人蔡杨斌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并不具备高压电工作业的资格。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电工资格，且未有相应的防护保护的情形下，直接接触电力线路施工，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被上诉人赖成宝一审虽提供了上诉人蔡杨斌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但其未审查上诉人蔡杨斌操作证的真实性，作为雇主也未做好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具有较大的过错。被上诉人日昌福建公司作为定做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比例，酌定由上诉人蔡杨斌承担40%，被上诉人赖成宝承担50%，被上诉人日昌福建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蔡杨斌要求被上诉人日昌福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赖成宝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赖成宝提供了蔡杨斌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仅说明被上诉人赖成宝持有该证，因未有证据表明该操作证的来源，且一审中上诉人蔡杨斌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蔡杨斌认为被上诉人赖成宝涉嫌伪造证据，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上诉人蔡杨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