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述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锦海，乐亭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6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凤，河北源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6，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张某5及原审被告张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8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违背公序良俗，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张某5继承较少的份额。事实和理由：一、认定赵某与生父母张庆林、王云珍存在父母子女关系，是生父母的合法继承人，与其他兄弟姐妹共同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是错误的。赵某于1973年由其姑姑、姑父收养，与姑姑、姑父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消除了生父母子女关系，不是生父母的继承人。这一事实有两个村委会的证明、出庭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明。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赵某也未尽扶助义务，只是有过走亲访友式的探望，无权继承遗产。《收养法》无追溯力。原审应当适用该法实施前的法律认定其与养父母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之前的法律认可事实收养关系。《收养法》颁布时的1992年4月1日民政部司法司对《收养法》的解答中规定：“对《收养法》施行前形成的收养关系，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符合当时的有关规定的收养关系有效”。1984年1月30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法律政策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以养子女关系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上述规定有法律效力，原审应当适用，认定赵某的收养关系。不适用、不认定其收养关系，实质上是秘密适用了《收养法》，适用《收养法》认定赵某存在生父母子女关系、不存在收养关系，违反了新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赵某与养父母和生父母事实上分别形成了长达46年的两个不同且稳定的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受益于各方当事人和社会并被社会所认可，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依法赵某只能存在一个父母子女关系，不能存在两个父母子女关系，不能同时双重继承。事实是，其已继承了去世养父的财产并正在赡养其养母，期待着继承其养母的遗产，现按原判又继承生父母的遗产。这双重继承破坏了已经形成的合法稳定的社会关系，保护了赵某非法膨胀的私利，违背了公序良俗，严重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张某5与五兄弟继承相同的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5尽义务太小，未尽轮流伺候和支付赡养费、丧葬费的义务，应继承较少的份额。综上，请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赵某、张某5辩称，上诉人所主张的赵某与其姑父、姑母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纪各庄村委会及曹庄村委会均出具寄养的说明，且纪各庄村委会对寄养事实更为清楚，其又出具了赵某姑父、姑母及赵文彬夫妇从未领过独生子女补贴。试想如果是收养关系，补贴为何没有赵文彬夫妇的。赵某只是从小家里穷、兄妹多所以才寄养在其亲姑姑家中。其次，《收养法》没有溯及力但并不是所有发生在《收养法》实施前的法律关系均认定为收养关系。上诉人只是以时间来推定赵某存在收养关系，而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纪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赵文彬夫妇没有享受到政府发放的独生子女补贴却证实了赵某与赵文彬夫妇无收养关系。赵某虽然从小在姑姑家长大，但其成家立业后对自己的生父母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平时无论是出钱出力，赵某与张某5姐俩都是多出钱多照顾父母，从未跟其他兄弟计较。作为女儿，父母有事更愿意找其姐俩帮助，所以在平时照顾父母的过程中姐俩尽了更多的义务。如果说村里的人只是通过传来的信息了解情况，但是作为原审被告的继承人之一的张某6却最了解事实真相，其在一审当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赵某与张某5对其父母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事实胜于雄辩，孝敬老人是每个子女的义务，依法继承也是每个子女的权利，并且依照《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条，被上诉人均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张某6称，被上诉人答辩说的都是事实。赵某、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二原告按份额继承位于××区的房屋，价值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父母张庆林、王云珍共生育五子两女，分别为本案原被告。1973年原告赵某到原被告的姑姑家随其姑姑、姑父生活，并将名字由张焕芝改为赵某。赵某成家后与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对其亲生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张庆林和王云珍生前由其五个儿子共同出资为其夫妇建房三间，二人因病先后分别于2009年10月4日和2012年9月22日去世，二人均未留有遗嘱。张庆林夫妇的父母先于张庆林夫妇去世。张庆林夫妇去世后在××区遗有正房三间，该房屋建房占地审批表证号为9902203。原被告因继承该三间正房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主张，原告张某5可以少分父母的遗产，但原告赵某属于其姑姑、姑父的养女不应分得父母遗产。被告张某6主张原被告均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应共同平等继承父母遗产。被告张某3主张自己现处于患病期间，生活困难，要求多继承遗产，对此张某3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5、赵某与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作为张庆林、王云珍的儿女，在张庆林夫妇生前均尽了赡养义务，在张庆林夫妇去世后应均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参与张庆林夫妇遗产的分配。通过原告赵某和被告张某4的通话录音和被告张某6陈述，赵某虽七岁时随其姑姑、姑父生活，但同样与其他兄弟姐妹共同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因此赵某应与其他兄弟姐妹共同继承其亲生父母的遗产。被告张某3主张自己现处于患病期间，生活困难，要求多继承遗产，对此张某3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生活特别困难。因此原被告在遗产分配上应平均分配，每人继承该涉案房屋的七分之一份额。该案经调解未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庆林、王云珍遗留的坐××区，建房占地审批表证号为9902203的正房三间由原、被告七人每人继承七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9.30元，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本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赵某对张庆林、王云珍进行了扶养，而非一审判决查明的“赵某成家后与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对其亲生父母尽了赡养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赵某是否应继承张庆林、王云珍的遗产；第二，张某5是否应与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继承同等份额的遗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某1973年时随其姑姑张桂兰、姑父赵文彬共同生活，将名字由张焕芝变为赵某，户口也迁至张桂兰、赵文彬家中，由张桂兰、赵文彬将其抚养成人，且赵某与张桂兰、赵文彬以父母相称。虽然双方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该行为符合公序良俗，且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因此，赵某与张桂兰、赵文彬存在事实上的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赵某与生父母张庆林、王云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除，赵某不能以张庆林、王云珍法定继承人身份参与继承，一审判决认定赵某以张庆林、王云珍女儿的身份享有继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某为证明其对张庆林、王云珍尽了扶养义务提交了其与张某4的通话录音，且张某5、张某6均主张赵某对张庆林、王云珍尽了扶养义务，虽然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主张赵某未对张庆林、王云珍履行扶养义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赵某对其生父母张庆林、王云珍尽了扶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以依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得生父母的适当遗产”之规定，本院依法酌定赵某继承张庆林、王云珍遗留的坐××区，建房占地审批表证号为9902203正房三间的十四分之一。另，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某5对张庆林、王云珍尽义务太少，且张某5、赵某及张某6均不予认可张某5未尽赡养义务，故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主张张某5应继承张庆林、王云珍较少份额的遗产，本院不予支持。张某5、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作为张庆林、王云珍的儿女，应继承同等份额遗产。因此，张某5、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各继承张庆林、王云珍遗留的坐××区，建房占地审批表证号为9902203正房三间的八十四分之十三。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继承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张庆林、王云珍遗留的坐××区，建房占地审批表证号为9902203的正房三间由赵某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由张某5、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各继承八十四分之十三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赵某负担20元，由张某5、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各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赵某负担46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负担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