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汝良，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女，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欢欢，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杰，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增念，男，200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献县。法定代理人：路某，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系路增念之父。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少军，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西路85号。负责人：曹向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志学，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和峰，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代理人：范思聪，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李彦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住所地：献县水源路南侧。负责人：高爱武，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学，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郜汝良、王秀芝、路某、路欢欢、路杰、路增念因与被上诉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范和峰、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汝良、王秀芝、路某、路欢欢、路杰、路增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45万；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范和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证明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时应遵循特定程序的审查，本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送达当事人，送达时没有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场，没有出具有关证据，说明认定责任的依据和理由。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范和峰违法在快车道行驶，范和峰发现在另外车道右前方行驶的受害人郜某后不仅没有减速、刹车采取必要处置措施，且处置错误、右打方向盘追尾受害人郜某。范和峰本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却错误认定负同等责任。根据事故现场情况，受害人不可能转弯，更没有证据证明其猛拐，交警部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72条第四项属于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酌定以范和峰承担原审原告损失的8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范和峰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甚至连基本的减速刹车都没有，相反采取错误措施，右打方向盘追尾在另外车道右前方行驶的受害人致其死亡，本案不符合减轻机动车方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范和峰应承担90%-10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郜某死亡赔偿金、路增念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损失及受害人电动车损失方面事实认定错误。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具有一定的行为能力和营业收入，其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和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认定书对事故作出了客观的认定，程序上也保证了当事人的权利，对事故进行了重新复核、认定，原审认定范和峰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失合理合法，郜某驾驶电动车驶入机动车道，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对原审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已经充分考虑行人的事故参与人的情况，提高了赔偿损失，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郜汝良、王秀芝、路某、路欢欢、路杰、路增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范和峰和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共同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电动车损失等损失共计634739.5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与被告范和峰、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认定如下：对于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法定部门，其依据对事故现场的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对事故发生情况进行了客观描述，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分析与评价，在程序处理方面也依法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对事故进行了重新复核、认定，故本院对献公交认字【2015】第0131号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六原告虽有异议，但是其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路杰提交的献县北环市场综合服务中心管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路杰、路某的具体收入情况，也不能证明其二人因处理丧葬事宜所造成的误工费的减少数额。对于被告范和峰提交的内部统筹单，本院认为该内部统筹协议实为变相的保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无权开展保险业务，故本院对该统筹协议不予认定。2015年1月12日7时10分许，范和峰驾驶冀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子牙河大桥（西半幅）南端以北330米处，与右前方同向行驶至该处，向东拐入机动车道的郜某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郜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认定，范和峰驾驶大型普通客车未在慢车道内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郜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后方车辆临近时拐入机动车道，是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故范和峰与郜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六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000元。死者郜某，1967年1月生，其生前被扶养人有父亲郜汝良，1949年2月生，母亲王秀芝，1949年7月生，儿子路增念，2002年6月生，郜汝良与王秀芝共有子女五人。郜某及其被抚养人均系农业户籍。被告范和峰驾驶资格为A1A2，冀Ｊ×××××号车为被告范和峰实际所有，该车挂靠在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名下运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1月23日，被告范和峰赔付原告方损失共计260000元。后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向被告范和峰赔付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和峰驾驶其所有的冀Ｊ×××××号车与郜某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郜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范和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郜某的死亡给六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范和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根据《河北省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根据事故发生情况，本院酌定以被告范和峰承担六原告损失的80%为宜。因冀Ｊ×××××号车挂靠在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名下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六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范和峰、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作为追加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其在本案中需承担的民事责任，由追加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负担。六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42961.6元【1288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6元/年×5年÷2人+10536元/年×14年÷5人×2人）=3429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326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于郜某的死亡给六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事故发生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4、交通费：2000元，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40元（64元/天×5人×7天），以上损失共计419835元。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向被告范和峰满额支付了110000元，故六原告的损失419835元，应由被告范和峰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被告范和峰赔偿247868元【（419835元-110000元）×80%】，共计357868元（110000元+247868元）。而被告范和峰已赔付了六原告260000元，故还剩余97868元（357868元-260000元）应予赔偿，追加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应对上述97868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郜某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郜某的死亡注销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均显示其职业为粮农，其户籍性质为农业，同时其提交的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审批表显示其自1998年1月份至今一直是灵活就业，也不能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对六原告主张郜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路增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六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地风俗习惯，本院酌定给予原告五人共计七天的误工费，标准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交通费酌定给付2000元，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电动车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标准应参照年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相关赔偿标准应参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是否聘请律师是由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知识、经历、支付能力自主选择的，所以在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与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范和峰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7868元，追加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六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六原告共同负担4613元，由被告范和峰负担112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图片、物证检验意见书、范和峰驾驶车辆2014年1月12日运行情况，拟证明范和峰事发时从郜某左后方追尾撞击致郜某死亡，事发时范和峰未采取合理避让等措施，反而加速撞向郜某。被上诉人方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了客观的事故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应否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其损失45万元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方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复核，经复核，范和峰、郜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从技术角度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进行的责任分配。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当事人若对该认定书证明力有异议，应当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所证明的事实，现上诉人提出了其自认为的事故疑点，但其所提交的图片、物证检验意见书、车辆2014年1月12日运行情况并不能证明范和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原审依据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在交警队认定同等责任的基础上，考虑到双方的实际情况，认定范和峰承担80%的责任，已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对事故责任的分担并无不妥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系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的分公司，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由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承担，故上诉人要求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献县分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9年2月21日，因此原审按照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确定相关费用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郜某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路增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郜某的身份情况确定赔偿标准，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郜某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路增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原审结合当地风俗习惯，酌定保护上诉人七天的误工费符合实际情况。对于电动自行车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双方车辆受损，但是上诉人未就电动自行车的损失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可待有证据证明实际受损数额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郜汝良、王秀芝、路某、路欢欢、路杰、路增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郜汝良、王秀芝、路某、路欢欢、路杰、路增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