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现在新乡豫北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原审被告：张之伟，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原审被告张之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国庆的诉讼请求或起诉或发回重审。2、李国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国庆虽系其犯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刑事案件的实际受害人，但购买涉案种子的当事人是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只能是种子产品的购买者和生产者或销售者，而李国庆仅是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土地承包方，故李国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其供给张之伟种子的生产商是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该种子的商品名为红笋901，而且该种子的质量指标合格。其只是又将该涉案种子自行命名，自行设计、包装，冒用北京“圣先富农”种子有限公司的名称销售，涉案种子并非伪劣胡萝卜种子，原审判决认定是伪劣胡萝卜种子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审理程序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该涉案种子的生产者是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依法应当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4、其刑事申诉案件，河南省高院2019豫刑申138号于2019年4月1日正式立案。在其刑事申诉没有结论之前，其有可能不构成犯罪。因此应当依法裁定中止本案民事诉讼。5、李国庆所称的损害事故与其经销的涉案种子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其销售的涉案种子多达一千公斤，都没有出现李国庆所称的事故，其不当销售行为不可能产生胡萝卜三红不一致的生产后果。即使因种子缺陷，导致产生的生产事故，也应当由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原刑事诉讼卷宗内专家鉴定结论是胡萝卜出现花心现象为品种及2015年降雪早、气温骤降等因素，该结论是多因一果。而涉案种子质量与本起生产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均需要司法鉴定予以明确。民事诉讼司法鉴定有程序上的规定和要求，本案未明确鉴定出涉案事故的真正原因。李国庆答辩称，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我是一致行动人，同一主体；刑事案件中，公安局去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调查过，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不认可种子是他们的。检察院未公诉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在民事诉讼中不应当作为被告；不应当等刑事申诉结果，民事责任与刑事无关；其遭受的损失由假种子直接造成，张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之伟述称，李国庆诉张之伟、张强、质量责任纠纷一案，其销售胡萝卜种子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对种子进行重新包装加工，销售过程中，对种子质量没有影响，在本案中，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国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强、张之伟赔偿其430亩红萝卜直接经济损失968384元、田间鉴定费3000元，损失评估报告费14525元，合计98590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郑州市警方抓获。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强犯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108）豫17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被告张强冒用北京某种子有限公司的名称生产、销售“宏图008”和“鸿运八寸”胡萝卜种子。2015年7、8月份，张之伟从张强处以每罐人民币3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一批“宏图008”和“鸿运八寸”胡萝卜种子，而后又以每罐人民币40元的价格销售给李国庆共计530罐，李国庆以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李国庆将该种子种植于其在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乡承包的430亩农田中。同年12月中旬，李国庆在收获胡萝卜时发现胡萝卜有严重花芯现象，与销售包装描述性状严重不一致，导致无法正常销售。后李国庆仅以240元/吨的价格售出1200吨胡萝卜，实际收益288000元。经专家组鉴定，“宏图008”、“鸿运八寸”这两个品种田间表现完全一致，属于同一个品种两个名字，且田间表现与包装罐上品种介绍不符，结论为假种子。李国庆支出专家田间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根据驻马店市驿城区统计局统计调查资料显示，2015年，驻马店市驿城区种植394公顷胡萝卜，总产量21585吨，平均亩产3652.28公斤。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份“三红”胡萝卜的市场价格均价为800元/吨。经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李国庆购买假胡萝卜种子种植430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68384元（已扣除实际收益288000元）。李国庆支出评估费14525元”。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张强违反种子经营管理法律，自行命名种子名称并设计包装后冒用北京某种子有限公司的名称销售胡萝卜种子，以假充真，种植后出现严重花芯现象，导致无法正常销售，致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经济损失，造成损失968384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公诉机关对张强的犯罪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至今被害人经济损失未得到挽回。根据被告人张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强犯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被告张强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豫17刑终340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强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强现在新乡豫北监狱服刑。现李国庆要求张强、张之伟赔偿经济损失诉至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强违反种子经营管理法规，生产、销售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伪劣胡萝卜种子，致使李国庆生产遭受特别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李国庆以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又将该种子种植于其在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乡承包的430亩农田中，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李国庆系受害人，故张强辩称李国庆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李国庆主张张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强辩称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的意见，在刑事案件中，胡萝卜种子鉴定系五人鉴定专家组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依法进行田间现场鉴定，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正确，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故对张强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强辩称评估资产报告书不客观、不真实，该资产评估报告是根据本市区统计部门发布的当年胡萝卜的种植面积，每亩产量及市场调查得出市场销售均价计算得出的结论，且资产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关评估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正确，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张强的该项辩称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张强销售伪劣种子，给李国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68384元，有农业局专家鉴定及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意见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为据，予以认定。关于李国庆主张鉴定费、评估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确定为17525元（14525元+3000元）；综上，李国庆的经济损失共计985909元，张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强辩称因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不适用于简易程序，建议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至于张强辩称其刑事案件正在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建议中止本案审理，因未提供出其刑事案件已启动再审程序的相关证据，其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因李国庆在发现被告销售伪劣种子后，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和向警方报案，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现李国庆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强辩称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张之伟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的伪劣种子系张强生产和销售，李国庆未提供出张之伟在销售该产品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的证据，故李国庆主张张之伟承担本案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国庆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5909元；驳回李国庆对张之伟的诉讼请求。如果张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0元（已减半），由张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张强是本案所涉种子的销售者、张之伟系经销商、李国庆是实际购买者、李国庆种植本案所涉种子后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关于李国庆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李国庆以河南省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胡萝卜种子，将该种子种植于其承包地430亩农田中，是本案诉争种子的实际购买者，亦是财产权益遭受损害的人，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张强关于购买涉案种子的当事人是河南盛世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国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种子由张强生产、销售，上诉称涉案种子的生产商是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系本案的侵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张强关于涉案种子的生产者是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其只是将涉案种子自行命名、自行设计包装、原审遗漏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撑，其该上诉理由不能不成立。关于张强上诉称其刑事申诉案件已经立案、应该暂停本案民事诉讼的问题，因其在原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供其刑事案件已进入再审程序的相关证据，其该理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强上诉称损害事故与其销售的种子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胡萝卜种子鉴定系五人鉴定专家组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依法进行田间现场鉴定，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正确，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在未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张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强是否应对李国庆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强违反种子经营管理法规，生产、销售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伪劣胡萝卜种子，致使李国庆生产遭受特别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强应对李国庆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上诉人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萌菊审判员  方丽平审判员  翟冰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