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祥冬，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武，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滨成，男，194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南利，女，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业，广东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嫣，广东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周冬，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原审第三人：广东金信联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泰社区四环路中信东泰花园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6158790X6。法定代表人：罗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祥冬因与被上诉人宋滨成、朱南利、周冬、原审第三人广东金信联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联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祥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武、被上诉人宋滨成、朱南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业、原审第三人金信联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1978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宋滨成、朱南利与孟祥冬及广东金信联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NO：1001664）中关于房屋买卖条款已解除；二、限孟祥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滨成、朱南利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该违约金与孟祥冬所付定金100000元相抵扣，抵扣后，宋滨成、朱南利无需向孟祥冬返还定金）；三、限孟祥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滨成、朱南利支付律师费18000元；四、驳回宋滨成、朱南利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孟祥冬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7210元（宋滨成、朱南利已预交），由宋滨成、朱南利负担5050.66元，孟祥冬负担2159.34元；反诉诉讼费减半收取11491.20元（孟祥冬已预交），由孟祥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780号民事判决书。孟祥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2.判令宋滨成、朱南利、周冬连带赔偿孟祥冬律师费30000元；3.宋滨成、朱南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26日，孟祥冬与宋滨成、朱南利的代理人周冬、金信联行公司就交易东莞市南城区现代经典花园B座202号房及地下C06号无产权车位签订《存量房买卖及居间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根据金信联行公司所述，周冬在合同签订时未提供公证书、查档证明，三方当时未在合同上签署日期，合同于次日提交金信联行公司法务部门待审。合同签署的2018年4月2日是周冬在补交公证委托书、查档证明后由金信联行公司补签。合同此时才正式进入履行阶段。孟祥冬、周冬在合同上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合同约定的470000元首期款的支付条件为“买卖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及“2018年4月30日前”。该条件设立的交易流程、时间安排均以周冬合同签字后提交公证委托书、查档证明的合理时间内，在预留3个月的贷款手续办理期限内（即4月30日前），金信联行公司应当安排交易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孟祥冬此前应当支付首期款，但周冬提交材料的时间已经是合同签字后两个多月。因办理贷款需周冬持公证委托书配合，孟祥冬因此浪费了申请办理贷款的时间。周冬4月初实际提交资料至孟祥冬6月初第二次申请贷款仅相距两个月，没有超过合同签订时预留的3个月时间，光大银行在6月中旬也明确提出可以办理，当时仍在3个月内。孟祥冬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宋滨成、朱南利、周冬在先违约。合同约定首期款的支付条件为“买卖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及“2018年4月30日前”，而非只有“2018年4月30日前”一个条件。因周冬的行为导致上述条件未能成就，一审简单依据“2018年4月30日前”的条件即认定孟祥冬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依据。二、一审仅对孟祥冬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但并未对证据的证明作用作出判断，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周冬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供公证委托书、查档证明，但未因此重要事实判定宋滨成、朱南利、周冬在先违约，应予纠正。一审认定孟祥冬未在规定期限内协商确定二次贷款申请错误，而据此认为孟祥冬违约并无依据。孟祥冬于2018年5月22日被告知初次贷款申请被拒，但根据合同约定，交易双方应在接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协商确定第二家银行。孟祥冬与周冬于2018年6月1日前往光大银行商谈二次贷款事宜，双方已达成二次贷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从双方协商与银行办理申请仅相距几天时间合理。孟祥冬即使第二次申请时有所迟延，但根据合同第8.3.2条的约定，孟祥冬迟延时间超过15日，卖方才享有合同解除权。孟祥冬迟延仅5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因此周冬在配合孟祥冬前往光大银行办理二次贷款后，于6月7日即代表宋滨成、朱南利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孟祥冬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适用合同第8.1条的约定。一审认定孟祥冬因该行为导致根本违约，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孟祥冬要求宋滨成、朱南利、周冬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判决孟祥冬承担宋滨成、朱南利的律师费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依据。周冬代表宋滨成、朱南利违法解除合同，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宋滨成、朱南利及周冬。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宋滨成、朱南利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并同时承担孟祥冬的律师费。三、经孟祥冬申请，一审未能传唤宋滨成、朱南利到庭接受调查或作出书面说明，弄清两人与周冬的关系及案涉物业实际控制人的问题。合同签订时，孟祥冬被明确告知案涉物业由周冬若干年前向宋滨成、朱南利购买，车位证已经办到周冬名下，但产权仍登记在宋滨成、朱南利名下。周冬庭审时对此明确予以否认。孟祥冬认为周冬存在严重诚信问题，且宋滨成、朱南利多年前已向周冬收齐全款，客观上该物业与其无关，没有提起诉讼的必要。孟祥冬因而认为本案实质上可能在宋滨成、朱南利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提起的虚假诉讼。孟祥冬请求二审传唤宋滨成、朱南利到庭，了解诉讼真实性、案涉物业情况以及周冬迟延提交公证委托书的原因及其他案件细节。宋滨成、朱南利辩称：一、孟祥冬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因孟祥冬逾期支付款项，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引起。孟祥冬一审提起反诉后又撤诉，现又提起上诉，纯属拖延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以孟祥冬主观上没有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恶意判决调整违约金错误。违约是客观标准，除非有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否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以主观恶意为由调整违约金，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孟祥冬一审及上诉均提及合同签订时间及贷款时间、首期款支付条件等问题，一审均有正确阐述。一审及孟祥冬上诉提及的《存量房买卖及居间合同》第八条关于“买卖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及2018年4月30日前”的首期付款条件的表述错误，正确应为“买卖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或“2018年4月30日前”，二者为选择性独立适用条款。孟祥冬一审及上诉要求宋滨成、朱南利本人出庭缺乏依据，本案不涉及物业产权争议，孟祥冬罗列的事实不影响双方交易的履行，也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宋滨成、朱南利年纪较大，物业过户皆委托第三人办理，孟祥冬提出的请求不合理。二、孟祥冬无理缠讼，金信联行公司无理由拒不返还涉案房屋产权资料的行为严重阻碍宋滨成、朱南利另行出售房屋。周冬、金信联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存量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第2.1.1条：定金100000元于甲方查档确认产权无合同约定外瑕疵的当日直接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第2.1.2条：符合DH条件的，乙方应支付47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第2.1.5条：剩余1310000元通过银行普贷方式支付，该笔款项由贷款行直接划入甲方账户。付款条件备选项如下：D、甲乙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先付款，当日过户。选择本项的不适用2个工作日内的约定）；H、2018年4月30日前。上述合同付款条件备选项中H条件为手写增补的内容。宋滨成、朱南利一方于2018年4月2日申请查询案涉房产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孟祥冬应否支付宋滨成、朱南利违约金、律师费；二、宋滨成、朱南利、周冬应否支付孟祥冬律师费。关于焦点一。案涉存量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由各方当事人签订，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孟祥冬并未支付宋滨成、朱南利合同第2.1.2条约定的470000元，而双方并未对该付款条件变更约定，宋滨成、朱南利一方于2018年6月7日主张解除合同、由孟祥冬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孟祥冬主张周冬延后提交公证委托书、查档证明等材料，致孟祥冬无法及时取得银行贷款“同贷书”，不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第二笔470000元购房款与孟祥冬是否获得银行贷款没有直接联系，孟祥冬应自筹资金依约及时支付。关于合同约定第二笔470000元购房款的付款条件，D项已明确“双方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合同”前先付款，各方对此付款条件还增补H项“2018年4月30日前”，合同的约定情形可以反映各方关于第二笔470000元购房款需在合同指定的明确日期前支付的真实意思。宋滨成、朱南利一方于2018年4月2日申请查询案涉房产登记信息，孟祥冬延后至2018年4月28日支付定金，各方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定金支付的约定，但并未明确变更其他约定。依合同约定，定金支付条款与第二笔购房款支付条款均相互独立，内容上并无直接关联。孟祥冬已经及时支付定金，而定金支付条件成就的时间与第二笔购房款约定支付的时间也相距一定期限，宋滨成、朱南利一方实际并未在合同指定的“2018年4月30日”要求孟祥冬支付第二笔购房款。孟祥冬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第二笔购房款，宋滨成、朱南利一方直至2018年6月7日才主张孟祥冬逾期付款15日解除合同的作法合理，不构成违约。孟祥冬抗辩主张其不构成违约的情形均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据此酌定支持宋滨成、朱南利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宋滨成、朱南利一方主张孟祥冬逾期付款解除合同，并不构成违约。孟祥冬主张宋滨成、朱南利违约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祥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孟祥冬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鹏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