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592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勇，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曾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12月1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500元；曾因吸毒，于2006年8月13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同时罚款人民币200元；曾因吸毒，于2007年5月25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同时罚款人民币200元；曾因吸毒，于2009年6月10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同时罚款人民币200元；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13年2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曾因寻衅滋事和吸毒，于2013年3月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抢劫，于2016年4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5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万丹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诉〔2017〕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勇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306刑初5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黎勇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粤03刑终288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勇及指定辩护人万丹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黎勇携铁棍来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某房，用力拍打该房间房门，房内住户被害人李某误以为是房东便打开房门，此时黎勇冲入房间并用铁棍猛击被害人李某头部，随后黎勇要求被害人李某先后将金戒指、手机及现金100元交给自己，被害人无奈交付财物后，黎勇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的受伤程度为轻微伤，手机价值人民币2040元，戒指价值无法鉴定，被告人在案发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黎勇的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黎勇否认控罪，辩称自己当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家睡觉就被民警带走了。案发时自己是去503房是找一名叫庄某的保安员索还债务。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或故意伤害。指定辩护人万丹梅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不构成抢劫罪。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以实施抢劫为目的进入被害人住所，且不能排除被告人是前往503房找庄某追讨被骗财物的可能，对公诉机关“入户抢劫”的指控不予认定。（一）被告人没有以实施抢劫犯罪为目的地进入被害人住所的故意。（二）在案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人是前往503房找庄某追讨被骗财物的可能。（三）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携带铁棍进入被害人住所，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有为抢劫犯罪事先准备工具的预谋。二、本案不排除被告人是对对象认识错误，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本案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有强拿他人财物的行为，但不能证明其有抢劫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应该定性为寻衅滋事。三、被告人被抓时是没有反抗的，并且其实际患有精神分裂症和失忆症，其社会危害性小，而且涉案财物已经交给了被害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黎勇以向庄某收债为由来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某房，用力拍打该房间房门，房内住户被害人李某未开门，约13分钟后被告人黎勇又用力拍打房门，被害人误以为是房东便打开房门，被告人黎勇冲入房间要求被害人李某将手机及现金100元交给自己，并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被害人交付财物后，黎勇离开作案现场。2016年4月29日21时许深圳市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在龙某新区大浪街道某室抓获被告人。2016年5月1日，深圳市龙某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深龙某）鉴（法临）字[2016]12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李某头皮创伤、面部创伤、面部挫伤、眼部挫伤、唇粘膜破损，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6月1日深圳市龙某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深龙价鉴[2016]0803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涉案手机价值2040元。2016年12月26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深康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1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黎勇既往的精神异常表现符合“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诊断要点，但在2016年4月29日的涉案行为无精神病症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2019年1月2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精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人黎勇既往曾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的表现，并有“反社会人格”，目前无精神病发作证据，有受审能力。另外根据被告人黎勇在庭审中提供的线索，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庄某于2015年5月至7月在案发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某房居住，且在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5月21日在大浪某市场管理公司任保安，该公司与某园是同一栋楼。2.黎勇手机与号码137××××9133的短信记录，显示部分内容为，2015年11月28日20时11分发来短信“庄某XXXXXXX128314XXXXXX”，后黎勇于22时20分回复“今天有100明天下午给你”；2015年12月6日，黎勇信息“你今天过来，钱我有，证件你拿来”，后又发短信“钱到你的朋友卡200”。2015年12月7日，黎勇给137××××9133发短信“把证件拿过来现在”，回复“我现在没在深圳，你不要紧张”。2015年12月8日，黎勇给137××××9133发短信“我要用证件。报警了？家里知道了”。2015年12月10日，黎勇给137××××9133发短信“你现在那里”“农行XXXXXXX120586XXXXXX”，2015年12月11日再次发短信问钱打过来没有。3.庄某曾在中国农业银行有庄XXXXXXX128314XXXXXX账户，且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1月28日现金存款100元，2015年12月6日现金存款2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手机、现金100元（照片）、被告人前科材料、身份信息材料、抓获经过、监控视频截图、病历资料证明、黎勇和庄某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庄某居住信息。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6年4月29日14时许，我在出租屋内休息，忽然有人敲门且声音很大很急，我以为有人喝醉酒就没有开门。过了会敲门声就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我听有人在门外说“垃圾不丢”之类的话，我以为是房东就把门打开了。这时有一名男子冲进来用一根铁棍打了我头部几下，把我头打出血来。接着男子就过来要抱我，我当时就推开对方，该男子接着要我把手上的戒指拿出来，还将我手上的一部手机拿过去放进他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接着又要我把身上的钱给他。我当时害怕，就把身上的100元给他了。对方接过钱后就跑了，我立刻就把房门关上了。过了几秒钟，我又听到了对方在门外的声音，说是要我把钥匙给他，我当时就不再开门。大约到了14时50分左右，有派出所和医院的人过来了送我去医院治疗，我就去了医院。我不认识该男子，出租屋是我和男朋友一起居住的，当时男朋友去上班了。3.被告人黎勇的供述与辩解：我不记得2016年4月29日14时自己在何处，我是晚上21时许在家里床上被巡防队员叫起来的。我起来时有一个女孩子的钱在我旁边红色袋子里，在我家厕所水桶里找到一部白色外观手机。我有精神疾病，有去深圳康宁医院检查，医生说要监护人照顾我。4.证人证言：（1）证人薛某的证言，系被告人黎勇的母亲，称2016年4月29日21时我回到家门口时，有巡防队员在家门口问我儿子在不在家。打开门后发现儿子在睡觉。巡防队员问我儿子下午有没有抢人家东西，我儿子就拿出一个红色胶袋，说东西在里面，然后在胶袋内掏出100元，还说有一部手机在厕所，我就在厕所内水桶里面找到一部白色的手机。后来我儿子就被带到派出所，我儿子有精神病的病史。在家精神上也有反常表现，前几天我回家准备做饭，问他吃饭了没有，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2）证人焦某的证言，2016年4月29日14时，民警将一起入户抢劫案的视频发送到微信工作群内，我发现作案男子与我之前处理的一单警情的男子很像，就来到该男子住处守候。后来他母亲回来开门，进入家内发现该男子在睡觉，床边放着的衣服与抢劫现场一样的，我就控制该男子并通知民警过来处理。（3）证人黄某的证言，称2016年4月29日14时，我经过大浪街道某楼时，就听到从503室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去敲门却没有反应，我就联系房东查看视频，发现在503门前有一名形迹可疑男子。发现这个情况后我就通知了民警，民警到场后了解了这是一宗入室抢劫的案件。（4）证人邓某证言，称2015年自己所在的物业管理公司叫深圳市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任职经理，负责管理龙某区大浪街道某园小区的工作，2016年5月离职。公安机关问是否认识庄某，其陈述没有印象。民警向邓某出示辨认的照片，邓某认出其中一个人，2015年左右曾在大浪某市场管理公司任保安，因为某园和某市场是同一栋楼，平时见面有打过招呼，但是不认识。邓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庄某。5.鉴定意见：公（深龙某）鉴（法临）字[2016]12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深康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1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深龙价鉴[2016]0803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粤南[2019]精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7.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光盘两张。上列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黎勇是否抢劫了被害人的金戒指一枚。起诉书中指控黎勇抢劫了被害人李某的金戒指一枚，其提交的证据除了被害人的供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被告人对此也予以否认，公诉机关就此项待证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勇无视国家法律，为发泄情绪，强拿硬要被害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黎勇从被害人李某家中非法取得财物的行为是属于强拿硬要还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取公私财物。结合全部在案证据以及被告人黎勇、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强拿硬要，理由如下：1.被告人是以索偿债务而不是非法占有为目的取得了被害人财物。被告人黎勇在庭审中辩解称庄某是其小区保安，曾借他300元经多次索要未还，误以为被害人李某是与庄某同居的女友，遂敲开门扣押被害人的财物，目的是让庄某偿还债务。本院根据被告人黎勇提供的线索查明，2015年确实有名叫庄某的男子在案发住所居住，该名男子也于当年在黎勇居住的小区担任保安，庄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亦如黎勇所述的时间发生了现金存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黎勇上门的目的系要求庄某偿还债务，而非非法获取他人之财物。2.被告人实施的暴力程度有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勇在被害人李某开门时使用铁棍敲击头部而进入了房间，但是从案发住所门口的监控视频资料来看，没有发现黎勇随身携带铁棍，也没有发现黎勇使用铁棍袭击被害人的情况，警方在事后亦没有收集到该项物证。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黎勇使用有预谋准备的凶器伤害被害人，被害人李某的人身损害被评定为轻微伤，足以证明被告人实施的暴力程度有限。3.被告人精神状态不佳，在不良情绪影响下其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较弱。被告人黎勇曾存在精神异常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的两次鉴定报告均认为被告人黎勇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的表现，并有“反社会人格”，且有暴力犯罪史和长期吸毒史，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较之普通人更弱。被告人黎勇无法排遣因庄某长期拖欠其钱款所产生的怨恨情绪作用下，上门收债时行为控制力不足，对行为的法律后果认识不清楚。综上，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人黎勇在庄某长期拖欠钱款产生的怨恨和急躁情绪作用下上门索债，误以为被害人李某家系庄某同居亲友实施了强拿硬要财物的行为，财物价值超过1000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黎勇对被害人李某造成了头部、面部多处损伤，应当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黎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官    锋人民陪审员 李    华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佩仪（兼）书 记 员 黄  永  国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