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2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工业园区诚信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成，该公司员工，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发，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大亚湾金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上杨罗屋**。 法定代表人：曾翠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伴，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金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柏成公司的反诉请求，由金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215761元财产损失给柏成公司；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由金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一审法院和金盛公司都认为案涉《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是关于产品买卖及附条件赠与设备的综合合同，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柏成公司无需为此支付设备对价给金盛公司，金盛公司也不能就此提出诉求，一审法院判令柏成公司支付设备款83333元给予金盛公司，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如前所述，既然案涉协议是关于产品买卖及附条件赠与设备的综合合同，即赠与附义务，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不承担责任。附义务的赠与，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在附义务的限度内承担与出卖人相同的责任。赠与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证无瑕疵，造成受赠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长期经营沉铜及电镀产品的商家，作为提供该赠与设备的商家，金盛公司对于该设备的生产安全标准、产品规格、工艺要求、使用范围应当清楚，但是金盛公司故意不告知该设备的生产缺陷，并确保该设备符合柏成公司的生产标准。由于该设备的瑕疵造成柏成公司的生产损失，金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金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第三条规定：当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生产产量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对原设备进行更换，满足柏成公司生产需求，如不能及时更换导致柏成公司生产无法完成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承担由此对柏成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进行一开六拼版的生产，即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生产的需求，进而导致产能下降。虽经柏成公司多次沟通，但金盛公司拒绝依约更换设备，进而导致柏成公司的损失。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金盛公司承诺无条件承担对柏成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金盛公司应当承担215761元财产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柏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成公司支付金盛公司化学药水货款141379.8元；2.判令柏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09.2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各月份的货款为本金）；3.判令柏成公司返还设备款83333元；4.判令柏成公司承担金盛公司一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柏成公司承担。 柏成公司反诉请求：1.金盛公司立即将存放在柏成公司处的沉铜线设备运回，并向柏成公司支付保管费10元/月×30㎡×7个月=2100元；2.金盛公司赔偿柏成公司因提供不匹配设备所造成的损失213661.15元；3.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由柏成公司承担。因提供不匹配设备所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每月的工时损失及工资损失38472.23元，每月增加水电费4260元，二项合计42732.23元，协议履行期为5个月，42732.23元/月×5月=213661.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金盛公司和柏成公司达成《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在协议中约定金盛公司向柏成公司提供沉铜及电镀产品应符合柏成公司生产标准的要求；沉铜产品为碱性除油、预浸盐、钯活化剂、加速剂等，电镀线产品为铜光剂、锡光剂等，金盛公司提供的每批次货，应提供出货检测报告，并对产品质量负全责；约定货款月结180天，如果逾期付款，金盛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双方还约定金盛公司另外提供价值100000元的沉铜线设备给柏成公司使用，此设备所有权归金盛公司，当柏成公司使用金盛公司沉铜及电镀产品达到四年，此设备归柏成公司所有，如双方因无法达成共识而终止协议的，设备按4年时间折旧计算，余款由柏成公司或柏成公司其他供应商支付。当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生产产量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对原设备进行更换，满足柏成公司生产需求，如不能及时更换导致柏成公司生产无法完成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承担由此对柏成公司造成的损失。协议还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该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采取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及调查费。金盛公司支付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协议签订后，金盛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在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5月份期间向柏成公司提供沉铜及电镀产品及价值100000元的沉铜设备（月产能10000㎡），在此8个月期间，柏成公司的月产量均未达到5000㎡。柏成公司没有依照约定按时付款，截止起诉之日柏成公司仅支付货款30000元，尚欠金盛公司货款141379.8元。2018年4月8日，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聊天记录显示柏成公司方：“曾总，由于我这里你无法满足我生产需求，你也已经放弃和我这里的合作，目前我也找到新的合作伙伴，谢谢你的支持”；金盛公司方：“这样第二次的安装5万元另外补给我”；柏成公司方：“怎么可能？来了一天，都是我们的人在帮着拆装，郭老板就是做个调试”；金盛公司方：“第一次放的位置，费用我出，第二次是你们要求的，要是长期合作我可以出，没有长期的我怎么可以出。送线当时告诉你这个产量的，合作到现在也一直没产量上来，部分一开四也可以生产。你现在拖了半年才退线，当时退回给郭总我亏几万元安装费，现在拖这么久郭总也不同意退。我向他买线16万加二次安装5万，一共21万元，我可以承担部分，多的你可以叫下一家药水商承担。”5月4日及以后的聊天记录，只有柏成公司方的聊天记录，金盛公司方对此未作回应；主要内容是柏成公司方表示金盛公司提供的沉铜设备在实际生产中并不能做金盛公司声称的一开四、一开六板材，影响了柏成公司正常生产，要求金盛公司更换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金盛公司与柏成公司双方自愿签订《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第一条约定了金盛公司提供沉铜及电镀产品应符合柏成公司生产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为合作条款，由金盛公司向柏成公司提供一条价值10万元沉铜线设备，柏成公司使用金盛公司沉铜及电镀产品达到4年，此设备归柏成公司所有；当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的生产产量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对原设备进行更换。可见，该协议是关于产品买卖及附条件赠与设备的综合合同，根据协议约定，能否满足产量要求是更换设备的唯一条件。协议履行过程中，柏成公司提出更换设备的要求，因柏成公司未达到产量要求，金盛公司予以拒绝，2018年4月8日，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双方已默认同意终止协议的履行，但对第二次安装费及是否退回设备给金盛公司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三条已明确约定，双方因争执无法达成共识而提前终止本合同，设备按4年时间折旧计算，余款由柏成公司承担，只有当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生产产量时，金盛公司应无条件对设备进行更换。据此，柏成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共使用沉铜线设备8个月，根据协议，按每月折旧2083元计算，设备折旧费为16667元，柏成公司需返还设备款100000-16667=83333元。柏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金盛公司货款141379.8元，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根据约定，柏成公司还应承担金盛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柏成公司反诉称，由于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规格不匹配，无法对一开四、一开六的拼版进行沉镀，给柏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金盛公司赔偿保管费、工时等损失及律师费并将设备退回给金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只有当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柏成公司的生产产量要求时，才能要求更换设备，且柏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盛公司提供的设备规格不匹配及因设备造成了该公司的损失，即根据现有证据金盛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因此，柏成公司的三项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大亚湾金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13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09.2元（利息算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大亚湾金盛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83333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大亚湾金盛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20元，减半收取2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1143元，合计36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柏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两份共4张、销售合同打印件一份共1张，证明：金盛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电镀添加剂、化工产品，不是化工设备，对于沉铜化工设备，其不具备相应的销售服务能力（安装、调试、维护），同时，制作该电镀设备的深圳市盛福兴机电有限公司无制作化工设备产品的许可证，金盛公司与深圳市盛福兴机电有限公司违背国家生产许可规定，设计、生产化工设备；2.沉铜化工设备现场图片打印件6张、送货单复印件1张，证明：（1）金盛公司销售的沉铜化工设备无产品标识，无生产者标识，无生产地标识，违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2）该设备因不符合生产要求，无法使用已经拆除，导致柏成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3）金盛公司销售化工设备存在欺诈行为；3.委托合同复印件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张，证明柏成公司维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金盛公司应当承担该费用。金盛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沉铜设备并非是化工设备，只是机械设备的一种，并没有相关的政府部门认定设备制作商深圳市盛福兴机电有限公司有违反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柏成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金盛公司提供的深圳市盛福兴机电有限公司制作的沉铜设备给柏成公司使用，是得到了其认可的，柏成公司也知道金盛公司不具备生产沉铜设备的能力及资格，提供设备给柏成公司使用的过程金盛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针对证据2，因沉铜设备现场图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该设备已被柏成公司拆除并搬离现场，有关设备的原始规格型号无法核实，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中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送货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沉铜设备柏成公司使用长达8个月，证实了该设备符合其使用要求，并非其陈述的不符合生产要求无法使用；针对证据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金盛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柏成公司的相关律师费。本院对金盛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并对柏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柏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金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一条价值10万元的沉铜线，此设备线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当甲方使用乙方产品（从药水上线开始计算）达到4年，此线归甲方所有，如甲乙双方因争执无法达成共识而提前终止本合同，设备按4年时间折旧计算，余款由甲方或者甲方其他供应商支付，支付时间最长不超过六个月。一审业已查明，柏成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共计八个月时间使用金盛公司提供的沉铜线设备，且双方已实际终止案涉《沉铜及电镀产品使用协议》的履行，根据双方上述约定，设备折旧费应为16667元（100000元÷48个月×8个月），则柏成公司需向金盛公司支付设备款83333元（100000元-16667元）。柏成公司主张该设备系金盛公司无偿赠与、其无需支付设备对价款给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柏成公司上诉称金盛公司提供的沉铜线设备存在瑕疵以及无法满足其生产需求，导致其损失，金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违约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一审查明的柏成公司长达八个月时间一直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等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柏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3元，由上诉人信丰柏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