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006民初725号原告：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法定代表人：陈云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天门新城银座帝景湾（**楼）。法定代表人：付元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蓉，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门市梦丽马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法定代表人：李梦玫，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达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被告富瑞达公司于同年4月18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天门市梦丽马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梦丽马合作社”）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7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告富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蓉，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被告富瑞达公司给付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及一事一议费用共计102268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0日，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本村10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告富瑞达公司作为光伏电站和大棚生产基地进行经营管理，承包经营期为14年，从201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被告富瑞达公司有义务承担其村级流转土地内农户的“一事一议”费用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富瑞达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富瑞达公司尚欠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及一事一议费用共计1022680元未给付。被告富瑞达公司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徐马湾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实际经营了一年，2016年4月答辩人将该宗流转土地转让给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经营，因此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土地流转经营合同于2016年3月实际解除；2、在2018年10月原告就已经将该宗土地从被告梦丽马合作社手上收回，因此事实上该合同已经解除；3、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流转费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合同约定流转土地面积为1000亩，实际面积只有682亩，合同约定的使用起始时间是2015年1月1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3月20日，实际履行是从2015年4月开始，应该根据实际的面积和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流转费，一事一议费用不是土地流转价款，而是合同约定附属条件义务，在原告没有完全履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不应当予以支付；4、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存在违约。被告梦丽马合作社辩称，1、本案的性质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2、追加梦丽马合作社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李梦玫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真实，都与梦丽马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梦丽马成立于2016年11月底，李梦玫合同的性质不属于转让合同，而是再转包合同，从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解除合同通知书来看，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从来没有认可被告富瑞达公司的转让行为；3、被告富瑞达因土地转包的合同债权，可通过另诉主张。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0日，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本村1至6组村民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将该村村民承包的740亩土地以转包的方式流转给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经营，原告有权就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第三方签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协商转让承包经营权事宜，鉴于当时农户已经种植农作物情况，双方口头达成每亩补偿农户青苗补偿费300元的协议，并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期从2015年元月1日起计算的一致意见。2015年3月20日，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签定了一份《徐马湾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将本村740亩（合同记载为1000亩）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有偿流转承包给被告富瑞达公司，由被告富瑞达公司兴建光伏发电站和大棚生产基地；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并约定被告富瑞达公司自承包经营之日起以每亩每年600斤（市斤）中稻谷折价款向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中稻谷价格以当年的国家收购价计算，中稻谷价格每斤低于1.4元的按1.4元计算；被告富瑞达公司应于每年的12月30日之前以现金形式向原告支付下年的流转费用，被告富瑞达公司有义务承担流转土地内农户的“一事一议”费用。合同还约定，若被告富瑞达公司未按期支付土地流转租金，原告有权收回流转的土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将740亩土地交付被告富瑞达公司，被告富瑞达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给付原告土地流转租金440000元，下欠181600元（740亩×840元/亩-440000元）未付清；应给付青苗补偿费222000元（740亩×300元/亩），于2015年3月12日给付200000元，下欠22000元青苗补偿费未给付。2016年初荷沙公路扩建，占用了流转土地40亩，双方原合同的土地面积变更为700亩。2016年3月19日，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富瑞达公司将流转的徐马湾村土地中的400亩承包给张军山经营，承包期暂定一年，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土地租金按每亩600元/年计算（村委会可代收），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军山于2016年3月28日向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交纳2016年土地流转费420000元（按每亩600元，共计700亩计算），并由陈云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军山2016年土地流转费肆拾贰万元整（￥420000），经手人陈云平，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6日，被告富瑞达公司与李梦玫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富瑞达公司将流转的徐马湾村土地承包给李梦玫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公司与徐马湾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期限结束为止；承包期内公司应交的土地流转费由承包人按时交付给徐马湾村；承包期内承包人应履行公司与徐马湾村签订的各项约定；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富瑞达公司将承包徐马湾村的700亩土地自2016年4月1日起交张军山、李梦玫承包经营。2016年11月21日，天门市梦丽马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李梦玫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军山、李梦玫等为合作社股东。合作社住所地位于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2017年1月25日，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向原告补交2016年流转费尾欠款168000元，并注明收到光伏农业（梦丽马合作社代交），以每亩240元，按700亩计算。收条载明：“今收到光伏农业（梦丽马合作社代交）2016年流转费尾欠每亩240元租金，共计168000.00元，大写拾陆万捌仟元整，收款人：胡选红，2017年1月25日”，原告在该收条上盖了公章。至此原告与被告富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2016年应履行的义务履行完毕。2017年6月11日，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再次向原告交纳2017年土地承包费420000元（按每亩600元，以700亩计算），并由原告出具收据，注明尚有尾欠款168000元未付清。收据载明：“2017年6月11日，收到李梦玫2017年农田租金42万（600元×700亩），大写肆拾贰万元整，附注差价（240元/亩×700亩）计168000.00元未结，经手人胡选红”，原告在该收据上盖了公章。2018年1月25日，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向原告交纳2017年尾欠款136920元，原告出具收条注明，收富瑞达公司2017年度土地流转租金尾欠款，由梦丽马种植专业合作社代交，尚欠31080元未交。收条载明：“今收到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2017年土地流转租金尾欠￥136920.00（梦丽马种植专业合作社代交），实际应交流转费700亩×240元/亩=168000.00元，尚欠31080.00元未交。大写壹拾叁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备注此条据为据实收据，徐马湾村，2018年1月25日，收款人胡选红”。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经营至2018年10月后，原告以被告富瑞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为由，于2018年10月21日向被告富瑞达公司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收回流转的土地。原告流转的700亩土地于2018年未收取土地流转费，并重新予以流转经营。以上事实有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的陈述，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被告富瑞达公司企业信息、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工商信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徐马湾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承包经营合同》佐证，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流转的土地2015年应收青苗补偿费222000元，已收200000元，尚应收22000元，土地流转费应收621600元，已收440000元，尚应收181600元；2016年应收土地流转费588000元，已全部收回；2017年应收土地流转费588000元，已收取556920元，尚应收31080元；2018年应收土地流转费473621.92元（700亩×840元/亩/年÷365天×294天）；共计尚应收取土地流转费和青苗补偿费708301.92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一起土地流转而引起的农村承包合同纠纷。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依据与村民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从发展农业、集中经营，提高农民收入原则出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代表村民集约经营，符合现代农业发展模式。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李梦玫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均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任何国家集体利益，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李梦玫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后，因后来成立了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且张军山、李梦玫属被告梦丽马合作社股东，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享有和承继；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签订合同后不久，又与李梦玫签订了合同，后一份合同内容含盖了前一份合同的全部内容，且由被告梦丽马合作社按后一份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其实质是与张军山签订的合同，已被后来李梦玫签订的合同进行变更和解除，且被告富瑞达公司与被告梦丽马合作社执行的合同内容均按被告富瑞达公司与李梦玫签订的合同履行，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已取代李梦玫成为被告富瑞达公司与李梦玫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土地义务，被告富瑞达公司应依约支付土地承包费，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富瑞达公司未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给付原告承包费等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于2018年10月21日向被告富瑞达公司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应从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2018年10月21日视为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富瑞达公司辩称，自2016年4月1日起，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应由被告梦丽马合作社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焦点为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的行为究竟是代为履行还是债务的转移与承担。债务的转移与承担需要债权人的同意，本案被告富瑞达公司与李梦玫签订合同时原告不在场，虽后期有实际收取张军山、李梦玫、梦丽马合作社支付2016、2017年土地流转费的行为，但均注明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代交，且交款均分二次处理，即先按600元/亩交款，后补交每亩240元，上述交款行为符合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张军山、李梦玫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内容，与张军山合同约定土地租金按600元/亩计算，与李梦玫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期内承包人李梦玫应履行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签订的各项约定，且原告一直没有认可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为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也没有承继被告富瑞达公司与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按被告富瑞达公司与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约定，被告富瑞达公司应向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履行的义务，由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代为履行，并没有变更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结合2018年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未收取土地承包费的情况，未向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主张权利，而是一直向被告富瑞达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应依法认定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从属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主体，被告富瑞达公司签订合同后自行经营一年后又转包给被告梦丽马合作社的事实成立；上述二份合同属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二份独立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各自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梦丽马合作社向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交付土地承包费的行为，属其与被告富瑞达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代替被告富瑞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属于合同债务的转移与承担，且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仅向被告富瑞达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富瑞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诉请被告富瑞达公司支付一事一议费用，以每年5万，按四年计20万，双方仅约定由被告富瑞达公司承担村级流转土地农户的一事一议费用，未约定计价标准、数额，且属于不确定性的政策性收费，经双方诉讼过程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亦不能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富瑞达公司辩称实际流转时间和面积有误的事实，因双方自2016年起一直按700亩计算，结合双方陈述2016年因扩建公路占地40亩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土地面积2015年为740亩，2016年后为700亩的事实成立。合同虽然注明为2015年3月20日，但结合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村民达成协议时间及被告富瑞达公司补偿农户青苗补偿费的事实，且合同上注明流转时间从2015年元月1日起计算，可以认定双方合同从2015年元月1日起计算承包时间的事实成立。综上，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后，又转包给被告梦丽马合作社，两份合同属各自独立合同，被告梦丽马合作社按合同约定向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交土地承包费的行为属代为履行行为，不属合同主体变更，缺少债务转移与变更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黄潭徐马湾村委会与被告富瑞达公司仍属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富瑞达公司辩称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即原告同意的证据，该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和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富瑞达公司与被告梦丽马合作社转包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富瑞达公司可另行主张。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徐马湾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合法有效；二、被告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和青苗补偿费708301.92元；三、驳回原告天门市黄潭镇徐马湾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被告富瑞达（天门）绿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红平审 判 员  陈友明人民陪审员  杨毕灿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肖 叶书 记 员  罗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