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03民初43号原告：贾桂荣，女，194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原告之女），住址：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迎霞，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被告：抚顺石化北天隆发公司，住所：抚顺市东洲区东洲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述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罗贵友与被告抚顺石化北天隆发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本院作出了（2015）抚东民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驳回罗贵友的诉讼请求。罗贵友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贵友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辽民申16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辽民再655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4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0403民初149号民事裁定，驳回罗贵友的起诉。罗贵友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23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403民初1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罗贵友的母亲贾桂荣向本院提供罗贵友的死亡医学证明，并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桂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惠迎霞，被告隆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李勇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1.要求工伤待遇，支付1991年-2013年期间被克扣工资175536元；2.被克扣1991年-2013年房补、副食补助等86829.6元；3.拖欠医疗费20658.7元；4.护理费42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年）324000元。二、起诉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47984.76元、护理费为52925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8500元诉求营养费348000元、交通费302400元。事实和理由:罗贵友于1989年在石油二厂公安处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与当时领导王某某发生口角，被王某某撵回家并威胁开出罗贵友，罗贵友当时发病狂躁，公安处派多人用手铐铐着罗贵友，将罗贵友送到煤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罗贵友家属要求确认工伤，但是，当时领导怕影响其年终奖，全家属暂时先别报，保证按工伤待遇处理。事实上罗贵友从发病至1991年享受了工伤待遇工资全额开、医疗费全额报销。但自调到被告单位后，就给开172元的工资，一直开到2013年；医疗费自2004年以后仅报销50%。2008年当时社区发现罗贵友家庭特别困难，准备予以救助，发现罗贵友有工资但是特别低，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建议到单位找一找，才发现自2000年起，罗贵友的工资表上调整3次，分别记载为437元、673元、998元，但是被告一直给罗贵友实发工资为172元。另外，自1991年起至2013年，被告没给罗贵友支付房补和副食补贴等待遇。多年来，原告作为罗贵友的法定监护人一直在向单位主张权利，并一直走信访程序。2013年5月起被告已经给罗贵友全额开资，但被其克扣的1991年-2013年期间工资、房补、副食补贴、及医疗费至今未予给付。被告辩称：1、原告诉求变成了拖欠工资和福利待遇纠纷，没有经过相应的仲裁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2、罗贵友本身由于精神疾病，长期不能上班，单位按相关法律及制度的规定，给付其生活费，不存在拖欠工资及相关待遇的事实；3、罗贵友从1991年至今所领取的各项福利待遇符合公司规定，其不能上班是由其自身的疾病引起的。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本案已经仲裁前置程序，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本院（90）民字第82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罗贵友与其妻子郭某于1989年8月自愿登记结婚，后因罗贵友精神错乱导致与其妻子离婚；三、证人李某1、王某1（已出庭作证）、张某1（已出庭作证）、尹某、常某全证言材料，证明罗贵友在单位工作期间因与领导发生口角，精神受到刺激，进而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证人杨某、张某2、王某2、王某3、李某2（已出庭作证）、李某3、孙某（已出庭作证）证言材料及光盘两张，证明罗贵友生病后，单位从1989年-1991年期间，一直按照100%支付工资，并且医疗费全额报销的情况及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抢钱条的事实；四、抚顺煤矿精神病院出院总结五份、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证明罗贵友患病后在上述两家医院治疗的情况；五、罗贵友残疾证，证明罗贵友为精神一级残的事实；六、借款单四份，证明罗贵友发病后在医院住院期间，抚顺石油二厂公安处全额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七、医疗费票据，证明罗贵友医疗费的支付数额；八、抚顺石化公司员工身份确认单、会议纪要、罗贵友2013年工资条一份，证明罗贵友的全额工资数额，2013年5月就全额开资了；九、罗贵友报销医疗费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单位未100%报销的医疗费为5290.65元；十、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卡及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储蓄存折、抚顺石化北天集团隆发公司人事劳资部出具的证明，证明罗贵友1991-2008年一直开172元；十一、工资条，证明罗贵友未足额领到工资。被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原告变更后的诉求与仲裁请求是不同的案由，没有经过仲裁的前置程序，法院不应当受理；证据二，不能证明罗贵友患有精神疾病与工作有直接关系；证据三，王某1证言其证实的内容是听罗贵友的家人说的，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罗贵友发病是与单位领导之间发生矛盾造成的、张某1证言与原告所要证明的罗贵友发病的原因，没有必然的联系、李某2的证言内容、孙某的证言内容与罗贵友是否得到全额发放工资，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他证人的证言材料，因未出庭作证证据，且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王某2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证据四，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病志明确记载，病人首次发病于1989年，无明显诱因，充分说明罗贵友所患精神疾病与工作没有因果关系；证据五、六，不能证明罗贵友所患精神疾病与工作有因果关系；证据七，因原告不能证明罗贵友所患精神疾病与工作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同意承担，原告所述没有报销的部分医疗费，按公司医疗费报销制度的规定，是不予报销的；证据八，被告已经按100%给罗贵友开资了；证据九，不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规定；证据十，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储蓄存折只能证明2002年4、5、6月份罗贵友发放工资的实际情况，该工资数额与被告所提供的工资明细一致；2008年1月11日罗贵友的工资确实是172元，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证据十一，2013年之前罗贵友所开工资是按当时《劳动部关于印发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意见的通知》第59条的规定，病假工资可以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的80%，故罗贵友2013年之前所有的工资都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人事考勤管理制度，证明被告对罗贵友按基本工资比例发放病休生活费的依据；二、工资计算明细表，证明被告已按规定向罗贵友发放病休生活费和相关福利的事实；三、关于罗贵友报销医疗费的说明，证明2005年罗贵友医疗费已按单位规定报销，且罗贵友报销后未提出异议；四、关于历史遗留职工医疗费报销问题的暂行规定及决议，证明报销医疗费的依据；五、1988年10月-2018年10月份罗贵友历年工资状况统计表及明细表，证明被告按规定向原告发放了相关劳动报酬。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该考勤管理制度颁布日期是1996年9月1日，该制度的内容与罗贵友的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以此作为依据来确定罗贵友发放工资的具体金额；证据二，原告主张的是罗贵友1991年12月-2013年5月份期间的工资情况，被告仅提供部分年份、月份的明细，不足以证明罗贵友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证据三，该规定发布的时间是2005年9月20日，该规定是对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按50%处理，对罗贵友不公平；因为罗贵友是1989年就患病的；证据五，台账不全，罗贵友的工资全部由其母亲领取，从未委托过他人领取，工资台账中贾桂荣本人签字的部分是由其领取，盖有名章和其他人签字及空白部分，原告均未领到，该工资台账上体现的领取工资的金额与原告实际领取的金额不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子罗贵友于1985年12月24日在被告单位参加工作，1988年9月被告以劳务输出方式将罗贵友调入石油二厂经警队工作。1989年9月18日罗贵友上夜班，期间与当时的领导发生口角被撵回家，1989年9月20日发病，同月27日住进抚顺煤矿脑科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1990年6月4日治愈出院，住院，住院250天。1991年5月27日因工作岗位变动再次发病，同年6月28日在抚顺煤矿脑科医院再次住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9月3日以“疗效：显进”出院，住院，住院67天。1993年6月23日因病第三次住进抚顺煤矿脑科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3年6月15日以“疗效：显进”出院，住院，住院3646天。2003年12月12日因病第四次住进抚顺煤矿脑科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4年1月20日以“疗效：显进”出院，住院，住院39天。2004年6月26日因病第五次住进抚顺煤矿脑科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5年8月18日以“疗效：显进”出院，住院，住院418天。2010年5月5日罗贵友经抚顺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签发了残疾证，其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2013年4月24日因病住进抚顺市第五医院，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14年2月24日以“临床判定：好转”出院，住院，住院298天护理。之后在家休养。2015年8月31日罗贵友向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8日作出抚劳人仲字（2015）第4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2018年9月30日罗贵友因心源性猝死死亡。期间，罗贵友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1991年12月前的已全额发放领取，1991年12月至2013年5月领取了不同数额的工资。2013年5月27日被告召开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在职长病职工工资发放问题，形成的决议是：按公司规定，职工不能上岗工作创造价值，企业的经济效益就没有保证，按60%为他们支付工资，符合以往做法。但考虑企业维稳压力较大，构建和谐企业社会需要，同意在企业经济能力能够承受前提下按100%为他们支付工资。2013年6月之后的已全额发放领取。其中，2004年11月至2005年9月没有支付房补、副食补贴,2006年4月至2007年11月没有支付房补、副食补贴。罗贵友的医药费报销情况如下：原告将2004年9月30日开的金额为4325.05元的发票交于被告，被告按70%标准给予报销3027.53元。2005年9月被告作出了《关于历史遗留医药费报销问题的暂行规定》，明确了“公司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2005年6月30日之前的医药费，做一次性处理，之后企业不再承担职工医药费报销问题”“本次报销一律按医药费实际发生额的50%处理”，罗贵友提供了2004年3月4日至2005年6月10日期间的医药费单据11张，总金额10581.3元，实际得到报销的医药费金额为5290.65元。庭审中，原告提交罗贵友1999年2月4日在抚顺市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东洲大药房购药发票一张，金额34.24元；1995年2月4日、8月16日抚顺医学专家医院门诊药费收据二张，金额375元；1995年6月9日抚顺石油二厂职工医院门诊药费收据一张，金额3.8元；提交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11张，金额34430.14元、2006年2月5日至2007年6月4日期间门诊医疗费收据7张，金额140.7元、2008年2月15日至2008年8月13日期间门诊医疗费收据8张，金额52.6元（个人现金支出13.1元、医保账户支出39.5元），未报销数额合计41585.15元。另查明，抚顺石化北天隆发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本院认为：根据一九八九年九月三十日国务院批准，一九九〇年一月一日国家统计局令第一号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及国家统计局《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规定，工资总额的组成包括津贴和补贴，房补和副食补贴属于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三条规定，企业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劳动监察部门应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违反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予以处理。本案原告要求工伤待遇，支付1991年-2013年期间被克扣工资175536元、被克扣1991年-2013年房补、副食补助等86829.6元一节，原被告的争议实质上是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行政规定在行业实践中的适用问题，即对劳动报酬中的部分组成项目标准是否合规的审查认定问题。对该争议的处理属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行使行政监督权范畴，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作出处理，原告可先行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劳动者因为工伤、职业病，请求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该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给予工伤待遇的争议，应当立案受理；因用人单位原因导致未能进行工伤认定，且已无法补办，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应予支持；因劳动者自身原因导致未能进行工伤认定，且已无法补办，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的，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之子罗贵友在职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与当时领导发生口角被撵回家，发病后经煤矿精神病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治疗。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致使罗贵友未能进行工伤认定，且已无法补办，现罗贵友已经死亡，原告诉请给付未报销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应当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数额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主张护理费52925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计2359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交通费可酌情按照住院天数每天2元计算给付，计9436元。确定营养费的根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其主张营养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顺石化北天隆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桂荣经济损失816171.15元；二、驳回原告贾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抚顺石化北天隆发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亭人民陪审员  黄 睿人民陪审员  靳云芝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