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马蹄镇团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19424952。负责人:吴竞，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军，男，汉族，1984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永恒煤矿。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五马镇艾民村。负责人:李华钦，投资人。委托代理人:曾探，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姚云广，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钦，男，汉族，1963年4月21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市人，住永川市。上诉人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以下简称“南方煤矿”）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永恒煤矿（以下简称“永恒煤矿”）、李华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方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军，永恒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探、姚云广，李华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我方同意解除《煤矿企业整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意见。我方附加了同意解除的条件，即“以解除为被上诉人在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逾期借款提供担保”为基础。而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无条件同意解除错误。2.我方为被上诉人提供逾期借款担保是为了保障《煤矿企业整合协议书》顺利履行。应当先解除担保关系，才解除双方企业的整合关系。3.我方同意解除《煤矿企业整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前提条件是解除我方为被上诉人在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逾期借款提供担保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判决遗漏了有直接厉害关系的第三人，程序上存在错误。永恒煤矿、李华钦辩称，南方煤矿在一审中自愿表明同意解除协议，在宣判后表示服判，现又提起上诉，其目的只是故意拖延时间，让我方遭受更大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与次合同的关系，只有双方合作合同解除后，担保合同才有解除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永恒煤矿、李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恒煤矿、李华钦与南方煤矿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有效；2.判令南方煤矿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永恒煤矿转让款600万元给永恒煤矿、李华钦；3.判令南方煤矿支付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南方煤矿生产销售量价款7126868元给永恒煤矿、李华钦；4.判令南方煤矿给付违约金26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南方煤矿承担。本案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永恒煤矿、李华钦与南方煤矿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和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退还永恒煤矿、李华钦兼并重组指标及相应手续；3.判令南方煤矿支付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南方煤矿生产销售量价款1100万元给永恒煤矿、李华钦；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南方煤矿承担。庭审中，永恒煤矿、李华钦放弃给付生产销售款请求和律师费请求，表示待合同解除后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则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煤矿原为吴竞投资的煤炭开采企业，2013年并入吴竞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吴竞涉嫌犯罪被羁押。2016年11月12日，吴竞委托的王志华管理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及南方煤矿除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外的全部事务。永恒煤矿为李华钦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煤炭开采企业，为贵州省煤矿企业矿权整合政策划定的关闭企业。2017年10月27日，王志华代表南方煤矿（甲方）、李华钦代表永恒煤矿（乙方）签订《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约定矿权整合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永恒煤矿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南方煤矿，协议生效后至新南方煤矿获得年产30万吨产能采矿许可前或未获得年产30万吨产能采矿许可被关闭时，南方煤矿按煤炭销售量每吨提取50元给付永恒煤矿。付款方式为（1）从2018年6月开始，每月支付100万元（次月10日前支付），直至累计付清1500万元；（2）每月按实际销售量支付每吨50元，于次月10日前支付。第二阶段：新南方煤矿取得年产能30万吨采矿许可后，第一阶段模式终止，甲方停止支付每吨50元，作价转让款1500万元已支付的部分全部退还甲方。新南方煤矿继续沿用原有名称，乙方享有35%的股权，甲方享有65%的股权，王志华出任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因贵州景盛矿业公司在省能源局公示期间，因永恒煤矿银行贷款等因素公示暂停，达成补充协议：1.乙方确认永恒煤矿在仁怀市××××银行、余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500万元逾期未还，被诉至仁怀市人民法院，仁怀市人民法院（2013）仁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在执行程序中，处于中止执行期间。2.甲方南方煤矿为上述借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额以1800万元为限，每月代表永恒煤矿向茅台农商银行、余庆信用社还款至少100万元。补充协议由贵州景盛矿业公司签章。2018年5月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黔国土资审批函（2018）784号《关于同意注销仁怀市五马镇永恒煤矿（兼并重组）采矿许可证的通知》，通知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和永恒煤矿，同意提出的申请，注销永恒煤矿采矿许可证。此后，南方煤矿未按约定向永恒煤矿及李华钦履行给付义务，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茅台农商银行、余庆信用社还款。永恒煤矿、李华钦起诉后，原审法院主持双方调解，双方表达了分期付款的意向但未达成一致，并表示2019年5月底前支付150万元为签订调解协议的条件。至开庭时，未付款，永恒煤矿、李华钦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南方煤矿同意解除，要求以解除为永恒煤矿、李华钦欠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的逾期借款提供的担保为条件。永恒煤矿、李华钦同意合同解除后到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及仁怀市人民法院办理解除担保事宜。永恒煤矿在起诉前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黔0321财保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南方煤矿所有的在场地存放的煤矿12000吨（金额以400万元为限），并于2018年11月20日执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永恒煤矿、李华钦与南方煤矿双方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符合煤矿企业矿权整合政策，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南方煤矿负责人为吴竞，合同签订人王志华受吴竞委托管理南方煤矿，委托书明确载明其管理权限不含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而王志华代表南方煤矿签订的该合同处置了整合后的南方煤矿股权，并明确整合后的南方煤矿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变更为王志华，超越了吴竞对王志华的授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合同需经吴竞同意后生效。但双方签订合同并未征求吴竞的意见，合同尚未生效。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系为履行《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的保障和补充，与《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具有相同性质。且《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及《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报经煤矿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注销了永恒煤矿、李华钦的采矿许可证，南方煤矿未按约定履行价款给付义务，诉讼过程中调解，亦未能给付价款，永恒煤矿、李华钦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解除《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及《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亦同意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恒煤矿、李华钦请求返还采矿权指标，属于行政管理范围，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审判管辖，原审法院不予裁判。请求以解除为永恒煤矿、李华钦提供的借款担保为合同解除条件，理由充分，但涉及担保权人及执行法院，双方均未申请将担保权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且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能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直接影响案外人权利的裁判，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为永恒煤矿、李华钦在茅台农商银行和余庆信用社的逾期借款提供担保，系为保障《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顺利履行而为，且以协议书约定应当给付永恒煤矿、李华钦的价款为担保内容，《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及《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后，永恒煤矿、李华钦与南方煤矿双方已不存在合同和价款给付关系，永恒煤矿、李华钦亦同意办理解除担保，双方应当与担保权人协商解除担保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仁怀市永恒煤矿与被告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和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十元，由被告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五千元，由原告仁怀市永恒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恒煤矿与南方煤矿签订《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和《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并不知道南方煤矿实际管理人王志华的管理权限范围，南方煤矿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及《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无约定解除内容，永恒煤矿认为南方煤矿拒不履行案涉两份协议约定义务，达到法定解除条件，请求予以解除。而南方煤矿同意解除两份协议，但认为应当以先解除永恒煤矿、南方煤矿与茅台农商银行、余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永恒煤矿请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南方煤矿所持解除案涉两份协议必须以解除双方与银行之间的担保合同为前提条件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及《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后，永恒煤矿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将其名下煤矿交由南方煤矿兼并重组，并申请注销了永恒煤矿采矿许可证。但南方煤矿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以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替永恒煤矿偿还贷款。在永恒煤矿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南方煤矿既不履行案涉两份协议约定义务，也不按照调解意见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永恒煤矿解除案涉两份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南方煤矿所辩称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与银行签订的合同，该担保合同是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基础签订的，由此，解除《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才是解除担保合同的前提条件。故，南方煤矿认为解除担保合同是解除案涉两份协议的前提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补充协议》”，误写成“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煤矿企业矿权整合协议书》”，本院认为系笔误，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播州区马蹄镇南方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