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彬，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威娜，女，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彬与被上诉人姜威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荣、被上诉人姜威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威娜给付购车款。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威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成立债权转让的事实。宋清林、常铁成、李海波、任某、李某、孔某等人并未向姜彬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是由姜威娜发出的，且并未送达到姜彬本人。2、一审调取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能体现出债权完全转让给姜威娜。二、一审程序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姜威娜并未就债权转让部分抵销买卖合同债务提出反诉，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姜彬一审已提出异议，一审仍然认定债务抵销，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姜威娜向姜彬邮寄过转让通知，但没有邮寄到，当庭出示的姜威娜送达通知证据债权人签名为电脑打印，不是债权人本人手写。姜彬的债权人(即刑事赔偿权人)并未向姜彬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在原一审庭审到重审一审审理期间，李某、任某、孔某等人均未到庭，且法院向李某所取得笔录明确显示未放弃赔偿权利，并未将所谓债权转让给姜威娜。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并未履行债权人通知义务，债务人送达不能发生转让效力，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李某、任某、孔某同姜彬之间不是可转让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李某、任某、孔某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同姜彬之间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审理时李某、任某、孔某等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要求追究姜彬诈骗罪刑事责任，致使姜彬被判处13年有期徒刑，而因刑事犯罪案件的赔偿权具有专属性，不符合民事债权转让的条件。只能由受害人本人向刑事犯罪人起诉赔偿，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即使符合形式要件也是无效转让。3、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且只有一个本诉案件，姜威娜并没有反诉，一审只应就买卖合同双方的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姜彬同案外人李某、任某、孔某等人的刑事诈骗赔偿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强行将这部分合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姜威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姜彬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姜彬给各债权人(宋清林、常铁成、李海波、任某、李某、孔某)所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据等书证原件，姜彬在原一审中都已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只称有部分偿还但经过三次庭审，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的成立，姜威娜受让上述债权有上述证据原件，且经姜彬本人和早就知情的其母亲李凤珍全部清楚知道，现姜彬以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而不成立是错误，与案件事实是相矛盾的。2、该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及程序上的错误。姜威娜主张的是抗辩权，实际受让债权抵顶(抵销)购车款的事实。在车辆出卖过户过程中姜彬及代理人李凤珍完全同意，所出售的客车当时质押在宋清林处，车辆营运手续分别抵押给常铁成、李海波、任某、李某，因姜彬欠钱阻止所出卖的车辆营运，这一系列事实都是姜威娜经姜彬及代理人李凤珍同意进行受让债权而承担化解的，故姜威娜有权使用债权抵顶姜彬卖车款，也是《合同法》关于债的消灭的明确规定，故姜彬称不同属一个法律关系程序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3、一审中姜威娜已举示了与各债权人形成债权转让的系列证据。4、姜彬所欠部分债权人金钱债务，因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触犯刑法，构成诈骗犯罪，但这并不影响姜彬在民事上欠钱的事实，况且原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该款进行返还，故此不影响姜威娜行使抵销的权利。姜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威娜给付购车款118万元。诉讼费由姜威娜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姜彬于2012年5月21日同姜威娜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黑Ａ×××××号宇通牌客车卖给姜威娜，总价款118万元，约定首付30万元，剩余车款于2013年8月1日前一次结清。2012年8月21日办理了过户手续，姜彬于2016年7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姜威娜给付购车款118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姜威娜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姜威娜已经将全部购车款给付完毕，理由是姜彬欠姜威娜以及案外人宋清林、常铁成和李海波、任某、李某、孔某等多笔欠款，姜威娜已经以本人对姜彬的债权21万元、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3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宋清林转让给姜威娜对姜彬的债权20万元以及任某、李某、孔某转让给姜威娜对姜彬的债权101.6万元，债权合计142.6万元已抵顶姜彬的购车款118万元。以上事实姜彬、姜威娜双方均已举示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姜彬与姜威娜之间买卖车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姜彬主张要求姜威娜支付购车款合理，应予支持。关于姜威娜提出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姜彬的购车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本案中姜威娜已就债权转让对姜彬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在本案发生时，姜威娜也明确说明债权转让事宜，且提供了姜彬出具的原始借据、人民法院判决书，与证人证言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宋清林、任某、李某、孔某与姜威娜间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姜威娜本人对姜彬的债权以及转让来的债权金额计142.6万元大于购车款金额11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姜威娜的此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威娜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因姜威娜已通过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方式履行了给付购车款义务，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姜威娜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姜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姜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09年7月10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姜彬从姜威娜处借人民币壹万元整，借期六个月，从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1月10日；2010年8月18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姜彬从姜威娜处借人民币壹万整，借期从2010年8月18日起，每月利息100元，还款时付利息；2010年8月18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现由姜彬借款人民币壹万元，借期从2010年8月18日起，每月利息150元，还款时付利息。2010年11月20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现由姜彬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期从2010年11月20日起，每月利息300元。2011年8月30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姜彬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从2011年8月30日至2012年8月30日，每月利息1,000元。2010年12月11日，姜彬为姜威娜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姜彬从姜威娜处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5万元。一审判决对姜彬向姜威娜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姜威娜为购买宋清林拥有的对案外人姜彬的20万元债权，进而以该债权取得由宋清林实际占有的姜彬的宇通客车，于2012年8月22日向宋清林出具5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购买姜彬债权，于2013年6月还清”，担保人代智广。次日，姜威娜交给宋清林现金15,000元，宋清林给姜威娜出具15,000元现金收据载明：“此款做为姜威娜购买宋清林拥有的姜彬贰拾万元债权，余欠款伍万元整，于2013年6月还清”，同日，宋清林给姜威娜出具了“欠姜彬出据现金欠据200,000元”的欠据。一个月后，宋清林将姜彬出具的七张本金为161,800元的借据交与姜威娜，其中二张5,000元借条的债权人为赵凤。上述判决认为，宋清林与姜威娜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成立且有效，姜威娜应当履行给付债权转让款的义务，姜威娜是否能够实现债权须向姜彬主张权利后才能确定。姜彬在本案一审中自认“我欠宋清林才8万元”。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2）阿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查明：2008年夏和2010年初，姜彬用其名下作废的购房房票、购房协议、入户通知单和伪造的哈南字第00134788号姜凤才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作抵押，与被害人李某签订借款合同，骗取人民币32万元；2011年10月12日、姜彬在已将其所有的车牌号AM0586宇通客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谎称AM0586机动车登记证书丢失，补领该机动车登记证书，并用其作抵押，与被害人孔某签订卖车协议及借款合同，借款15万元人民币，取款时扣除利息15,000元，骗取人民币135,000元；2011年12月20日，姜彬再次谎称AM0586机动车登记证书丢失，补领了AM0586机动车登记证书，并用该证书和伪造的哈南字第00134788号姜凤才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与被害人任某签订借款合同15次，共计金额56万元人民币，取款时扣除利息14,000元，骗取人民币546,000元。李某在一审认可其将上述案涉债权转让给姜威娜，任某、孔某在二审认可其将上述案涉债权转让给姜威娜。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彬与姜威娜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姜彬将案涉客车交付给姜威娜后，姜威娜应当给付姜彬118万元购车款。但姜彬对姜威娜也负有到期金钱债务，姜威娜可以主张抵销。本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宋清林将其拥有的对姜彬债权转让给姜威娜，并认为宋清林与姜威娜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成立且有效。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2）阿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可以证明李某、任某、孔某对姜彬债权的真实性，且与姜威娜持有的姜彬为李某、任某、孔某出具借据相互印证。现李某、任某、孔某均认可将其拥有的对姜彬债权转让给姜威娜，且法律没有禁止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将因犯罪产生的债权转让给他人，所以李某、任某、孔某与姜威娜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且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转让事实作为认定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债权受让人姜威娜通过诉讼抗辩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姜彬，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任某认可将对姜彬56万元债权转让给姜威娜，但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2)阿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查明姜彬骗取任某546,000元，债权转让本金数额应为546,000元。孔某认可将对姜彬15万元债权转让给姜威娜，但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2)阿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查明姜彬骗取孔某135,000元，债权转让本金数额为135,000元。李某认可将对姜彬32万元债权转让给姜彬，与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2)阿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查明姜彬骗取李某的数额一致。姜威娜提交的借据可以证明姜彬向其借款数额为15万元，姜彬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数额不实及已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确认宋清林与姜威娜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且有效，但姜彬在一审只认可尚欠宋清林8万元。综上，姜威娜通过与李某、任某、孔某、宋清林之间债权转让取得对姜彬的债权本金1,096,000元，及姜彬向姜威娜借款本金15万元，合计1,246,000元。现姜威娜对姜彬负有到期债务即购车款118万元，姜彬对姜威娜负有到期债务即上述债权及借款本金1,246,000元，双方债务均为金钱债务，姜威娜通过抗辩的方式主张抵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须反诉。综上所述，姜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姜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