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豹，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利，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荣，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刚，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刚，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刚，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芳，女，193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刚，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琴，女，195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利，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海豹、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2018)陕0111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高海豹为刘爱琴进行建某某事宜，高海豹在半坡劳务市场雇佣李某某等人施工。2018年8月28日上午7时许，李某某在进行拆除过程中，从踩架上摔倒致伤，后被送往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1.呼吸心跳停止；2.重度颅脑损伤3.左眼外伤4.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待排。其后，该院因无陪人，报警并将尸体送太平间。抢救费用为3104.59元。之后，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红旗派出所进行调查，红旗街道办事处亦协调本案进行协商，刘爱琴表示同意支付35000元。另查明，李某某1959年XX月XX日出生，殁年58岁。另，高海豹曾给付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方800元，其中含刘爱琴支付的500元。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8月28日，高海豹在半坡劳务市场雇佣李某某到刘爱琴家从事拆除工作，早上7时许，李某某在工作期间被高空坠物砸伤，由包工头及工友载至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发生至今，高海豹、刘爱琴经支付800元食宿费，拒不解决赔偿善后事宜，以致死者至今不能安葬。刘爱琴明知高海豹无资质，还要将拆除工程包给高海豹，高海豹对施工现场管理放任，未采取安全措施，终导致李某某受伤死亡的严重后果，高海豹、刘爱琴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为维护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①食宿9520元（住宿380元×14天＝5320元，吃饭300元×14人＝4200元）、交通8950元（酌情主张）、误工费31080元（12人×14天，12人主张的标准有的一样，有的不一样），共计49555元；②丧葬费37631元；③死亡赔偿金330440元（根据2017年西安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522元×20年）；④被抚养人生活费27415元（根据2017西安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10966元×5年÷2人）；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院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5人×2万元）；共计545041元；2、死者治疗费、遗体停放费由被告支付；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请①为49550元，②丧葬费变更为33716.5元，第2项死者治疗费为3104.59元（依据票据），遗体停放费为31200元（300元/天）。刘爱琴辩称，因房屋年久失修联系高海豹建某某，2018年8月下旬，其与高海豹协商后，由其子拟定合同，高海豹除对付款进度有异议，对其他均无异议，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后，对原约定的付款进度进行调整，其让儿子打印合同准备签字，但施工第二天就出事了，至今未签字。高海豹承揽建某某后，从半坡人力市场雇佣有六、七人，当天李某某与另一名工人施工还不到30分钟时，即不慎踩空，从大约70厘米高的铁笼子上摔倒致伤，在被送往辅仁医院检查时已经死亡，李某某并非被高空坠物砸伤，而是不慎跌落摔倒死亡，综上，其与高海豹形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死者李某某与高海豹形成雇佣关系，其与李某某没有形成直接的法律上的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其与死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负有对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各项损失的法定赔偿责任，原告针对其的全部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高海豹承认自己以前在劳务市场雇佣过李某某干活，本次施工第一天是其雇佣李某某干活，但第二天李某某来迟了，其本不想要，但是人已经来了，就让继续干活。事故发生属实，当时自己在现场一楼，李某某在二楼，站在狗笼子上的踏板上，拆房屋内吊顶，其他工人给其讲李某某晕倒后，自己赶紧找人送医院，李某某晕倒20分钟就被送到医院，但到院人已经死亡。事发后，其给了300元，并安排李某某亲属住宿，但辩称不同意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费用，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的诉请是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自己计算的，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为我国民法的基本规定。高海豹、刘爱琴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就建某某已达成协议，刘爱琴对发生的事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10%赔偿责任。高海豹作为工程承包人，雇佣李某某施工，应对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某某跌落摔伤，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应减轻雇主1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治疗费3104.59元、丧葬费33716.5元予以确定。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处理事故期间产生的住宿费一节，参照案情确认2000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餐费一节，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的举证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的成立，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交通费一节，原审法院参照案情酌定6000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误工费一节，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虽未提交误工证明，但结合李某某突然死亡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之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误工费按照每天150元计算5天按8人计，共计6000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节，原审法院依法确认205300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节，结合李某某生前应负担的份额，原审法院确认11632.5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原审法院确认10000元；对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主张的遗体停放费一节，因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付费用应予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刘爱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27275.36元；二、被告高海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221902.87元。案件受理费9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625元，另4625元由被告刘爱琴负担462.5元、被告高海豹负担4162.5元，二被告应将所负担之款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高海豹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均不服。高海豹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高海豹承担责任过重。一审法院判令高海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高海豹严重不公，显失公平，高海豹与刘爱琴未签定承包合同，高海豹也没有任何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资质，刘爱琴就让建某某，同时双方也未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进行有效约定，高海豹与刘爱琴之间到底是雇佣关系还是承包同关系存还值得商磋，由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把双方之间的关系简单的认定为现实生活的承包或承揽关系存在严重问题，应把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即使把双方之间认定为承包关系，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和劳务合同的特殊性也应对相关安全保障义务等安全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在此刘爱琴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李某某也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高海豹和雇主刘爱琴的责任。李某某是在劳务市场上找活干的，而且已经快六十岁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清楚，而且不应该再从事过度危险或劳动强度过高的工作，李某某与高海豹没有也不可能建立起比较稳定的雇佣关系，一方面李某某在劳务市场急于找活干而忽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高海豹缺少审查忙于找人干活，同时雇主刘爱琴也未进行严格把关以至于出现事故，三方都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真正死亡原因未查清，就此简单的认定为因雇佣原因死亡这样对雇佣人极为不利。雇佣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如果死亡原因是因为李某某有疾病，突发疾病而摔倒，因为疾病死亡，那么高海豹就不应承担责任，这个原因需要进一步查明。四、一审法院在赔偿计算及举证责任方面存在问题。既然认定李某某有过错在医疗费、丧葬费方面等就应减少赔偿份额；对于住宿费等需要有证据证明的费用就应由承担举证责任方举证证明，而对于误工费这一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而且在查清事实方面认定刘爱琴承担10％的赔偿份额责任，但实际在最后判决时根本没有让刘爱琴承担够自己的责任。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高海豹支付给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80000元(承担30％赔偿责任，即争议金额141902．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爱琴及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共同承担；刘爱琴辩称，其不具备施工管理知识及安全保障能力，建某某之初刘爱琴一直强调施工管理及安全她不负责，都由高海豹全权负责，高海豹也口头许诺不用刘爱琴管。高海豹对建某某合同和确认数额是认可的，高海豹现自认自己没有资质，依法不能成立。2、其在选择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对李某某的工作有任何指使，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共同辩称，1、一审对高海豹与刘爱琴之间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正确。2、一审判决高海豹与刘爱琴承担的责任正确。3、刘贵荣方除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之外，其余无异议。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以陕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265元为标准，按20年计算为205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结合本案情况，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西安市灞桥区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80元(西安市灞桥区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280元减去从事生产和非生产经营费用支出、缴纳税款和上交承包集体金额6000元)，按20年计算为325600元，减去应由死者承担的10％，其余90％共计293040元应由刘爱琴、高海豹给付。2、一审判决对死者停尸费未予认定，理由是其举证不能。因一审双方对死者具体死亡原因有争议，其考虑极有可能要求做尸检，故一直将尸体停放在辅仁医院太平间。高海豹、刘爱琴不积极处理善后事宜，拒绝对死者家属做出赔偿，并在死者死因上纠缠不休，导致死者不能尽早下葬，因此导致的停尸费、运尸费理应高海豹、刘爱琴承担。现从辅仁医院开具了收据，停尸费、运尸费共计21600元，应由高海豹、刘爱琴给付。一审判决判令刘爱琴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畸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刘爱琴明知高海豹没有资质，仍将拆建某某工程包给他，刘爱琴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高海豹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爱琴给付赔偿款125396.0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高海豹给付赔偿款251492.15元；3、二审诉讼费由刘爱琴、高海豹承担。高海豹辩称，1、雇主是刘爱琴并非高海豹，之间是口头合同并没有任何书面的协议。依据合同法270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签订纸质合同；2、李某某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一审判决刘贵荣方承担10％的责任过低。3、应按照2017年陕西省农村的标准计算。4、同意刘贵荣方认为刘爱琴与高海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5、对于刘贵荣方主张的停尸费不认可。刘爱琴辩称，一、其作在定做选人指示方面，没有任何的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损解释第10条规定，刘爱琴作为房主及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三、事故发生后经街道办派出所调解，刘爱琴愿意在调解中支付35000元用于善后，刘贵荣方本已同意但事后又予以反悔。对其遗体陈放不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关于雇主的认定问题。本案证据显示，刘爱琴作为房主，其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于高海豹，亦商谈了装修涉案房屋的对价问题，且高海豹在一审答辩时也承认自己“本次施工第一天是其雇佣李某某干活”，故原审法院关于高海豹与李某某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定正确，高海豹认为刘爱琴为雇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侵权责任的划分问题。高海豹作为雇主和施工现场的组织施工人，应为雇员提供必要的生产工具，创造安全的施工条件，但高海豹并未尽到其合理的雇主与施工组织者的义务，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因李某某工作中站立在狗笼上施工所致，如果高海豹为李某某提供必要的施工脚手架等必要的安全生产工具，本案事故极有可能得以避免。另，一般情况下，房屋装修系房屋建筑的组成部分，房主刘爱琴家的房屋为二层，从事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需要相应资质。因此，高海豹认为其并非雇主且刘爱琴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认为应加大刘爱琴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亦不予支持。最后，原审依据案件事实不仅对李某某包括停尸费在内的丧葬费予以了合理救济，而且还对参与处理丧事的死者家属的误工损失给予了救济，故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再行单独主张停尸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根据2017年西安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海豹与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的诉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高海豹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海豹预交的3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由高海豹负担；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预交的3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贵荣、李娜、李娟、李涛、杨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致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