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青青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梨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99843614L。 法定代表人：戚培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森，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金园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原金家庄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6679461798。 法定代表人：胡传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来金，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青青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金园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金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应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案由，以《公司法》为审理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系简单的合同纠纷，并以《合同法》为依据审理此案，系对本案法律关系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企业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典型的股东协议。根据该协议金园公司以“实物中联牌8吨洗扫车、12立方洒水车各一辆作为出资过户给青青公司，作为股份加盟合作”的约定，青青公司与金园公司之间以实物出资的方式为入股青青公司的条件，并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是“中标马鞍山市辖区内市政道路清扫”，同时还约定青青公司将其中33%的业务量交给金园公司安排人员保洁、经营（系公司内部股东对业务的再次分配）。该协议是公司与新入股股东之间就入股条件、方式、业务分工、利润分配等内容进行的约定，是典型的股东协议。2.青青公司已履行变更登记的义务，工商行政登记机关也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以金园公司为新入股股东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青青公司与金园公司之间在法律上确已形成公司与股东的关系。3.金园公司在没有完成公司业务分配的任务时，又由青青公司承担了金园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不仅加重了青青公司的工作任务，还加重了青青公司的经济负担，造成青青公司额外支出上百万元的费用，导致公司利益严重受损。二、一审判决青青公司向金园公司支付1797276.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金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中标总额33%的业务量，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要求青青公司支付该款项无事实依据。2.金园公司首先需要完成“中标总额的33%业务量”，其次才能再“按政府核定当月经费总额的33%”由青青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不仅未予以查实，而且还简单、机械地以公式计算的方式，计算出了青青公司应付的费用总额，缺乏依据。 金园公司辩称，一、本案不是公司与股东间的纠纷，是普通的民事合作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企业合作协议不是股东协议。1.从合作主体看，是青青公司与金园公司，并非股东与公司。2.从合作目的看，是参加马鞍山市辖区市政道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投标，并非参加青青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3.从合作投入合作财产的所有权归属看，金园公司为合作投标虽投入合作车辆，但企业合作协议约定车辆所有权仍属金园公司，并且车辆产生的费用由金园公司自理。4.从合作的结果看，将中标的市政清扫保洁业务中的33%划归金园公司清扫保洁，由金园公司自负盈亏，并非金园公司以股份坐享收益。其次，青青公司私自将金园公司登记为股东不能改变企业合作协议的性质。青青公司将金园公司登记为股东，是青青公司骗取金园公司公章，完成私自登记行为。青青公司欺骗行为并不能改变企业合作协议的性质，不能说明企业合作协议已协商变更。二、一审判决青青公司向金园公司支付1797276.7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青青公司与金园公司进行划分，将九华路、天门大道、唐贤街划归金园公司清扫保洁，金园公司也实际履行了保洁义务。青青公司应按约支付金园公司33%清扫保洁费。2.青青公司如认为自己代金园公司支出了超过金园公司已扣除980801.7元，可以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来解决。3.由于金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导致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没有将每月保洁费全款支付给青青公司，并不表示青青公司就能因此不履行企业合作协议的义务。4.由于本案双方合作是以青青公司为主体，无论是投标，还是中标后与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外名义均是以青青公司，青青公司不能以此来否定金园公司的权利。5.现场人工清扫保洁人员与青青公司名义签订协议、购买保险是企业合作协议履行的具体化。在人员管理及工资发放上青青公司设置层层障碍，妨碍金园公司管理，应由青青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金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青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9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清扫保洁服务费1797276.75元；2.青青公司停止干涉金园公司清扫保洁服务；3.青青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金园公司与青青公司签订《企业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金园公司将2辆道路保洁作业车辆过户至青青公司名下，与青青公司合作以青青公司名义参与马鞍山市辖区市政道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投标，中标后按中标总额的33%划归金园公司自主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承包经费按政府核定的当月经费的33%由青青公司在政府财政支付青青公司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金园公司。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否则，将承担另一方违约金100000元。协议签订后，金园公司将其原有的皖Ｅ×××××和皖Ｅ×××××车辆过户至青青公司名下。2016年11月20日，金园公司以上述车辆作价80万元受让青青公司2%股份，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青青公司在其后的马鞍山市雨山区（2016-2018）年度道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投标文件中将金园公司的上述车辆作为其自有车辆参与投标。2016年11月16日，金园公司汇款185000元至青青公司账户，青青公司利用该款购买了皖Ｅ×××××洒水车并登记在其名下。2017年2月28日，青青公司中标马鞍山市雨山区（2016-2018）年度道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1号标段，合同总金额为18520523元，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青青公司中标后，经金园公司、青青公司协商，青青公司将中标合同中的天门大道、九华路、唐贤街等三条道路划给金园公司清扫保洁。自2017年3月1日起，金园公司按约定在上述路段进行管理和清扫保洁作业。其后，金园公司多次要求青青公司按双方约定及时拨付相关费用，青青公司未付，其间青青公司垫付了涉案道路保洁人员及保洁车辆油料的部分费用。2017年8月17日，青青公司安排其他车辆到上述道路参与保洁作业，双方发生争执，金园公司诉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22日，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503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判决青青公司继续履行与金园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青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园公司2017年3月1日至8月31日保洁服务费1666847元（185××××3×33%÷22×6）及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766847元。青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8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5民终618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金园公司表示本案案涉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履行企业合作协议与（2017）皖0503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处理的2017年3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期间并未差异。青青公司表示在车辆和人员上存在差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园公司、青青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马鞍山市道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招投标形势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保洁服务企业加强合作、整合资源、提升企业竞争力的具体形式，合作内容具体明确、不违背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对金园公司、青青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时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判令青青公司继续履行与金园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故双方均应按照《企业合作协议》主张权利、履行义务。金园公司、青青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中约定，中标后将中标总额的33%业务量划归金园公司自主经营，该条款生效的前提，是双方合作竞标后中标。现青青公司已经中标，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园公司、青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金园公司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青青公司至起诉之日仍未按约定将应当支付的款项支付金园公司，青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金园公司要求青青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9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清扫保洁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金园公司主张青青公司垫付了部分款项，予以扣除980801.7元，对该费用青青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具体费用，法院对金园公司自认费用予以认可，如青青公司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超出部分，可另行主张。本案系金园公司、青青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的争议，而排除妨碍并非合同法规定的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故金园公司要求排除青青公司对金园公司清扫保洁工作的妨碍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园公司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保洁服务费1797276.75元；二、驳回金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青青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金园公司、青青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中还约定：金园公司承担道路清扫保洁服务范围内的作业管理、工器具、员工保险、服装、税金等费用，承担任何在承包期内所聘用清扫保洁人员（含管理人员）等安全责任事故的全部法律责任；金园公司承担作业范围内的采购方考核监督管理，并接受一切考核结果，奖励部分青青公司按比例全额支付给金园公司，罚款部分按扣款单据或比例在经费中全额扣减当月经费等。再查明，案涉中标合同，当月经费由政府采购部门在次月支付给青青公司，最迟不超过两个月。 本院认为，金园公司、青青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这是已生效的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和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终61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本案当事人诉请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合同金额基于的企业合作协议与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5027号、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终618号民事判决处理的2017年3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期间合同金额基于的企业合作协议为同一协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应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案由，以《公司法》为审理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系简单的合同纠纷，并以《合同法》为依据审理此案，系对本案法律关系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两个方面： 一、关于金园公司有无履行合作协议问题。1.金园公司、青青公司签订《企业合作协议》后，金园公司将其原有的皖Ｅ×××××和皖Ｅ×××××车辆过户至青青公司名下，由青青公司作为其自有车辆参与投标。2016年11月16日，金园公司汇款185000元至青青公司账户，青青公司利用该款购买了皖Ｅ×××××洒水车并登记在其名下。2.在2017年2月28日青青公司中标后，经双方协商，青青公司将中标合同中的天门大道、九华路、唐贤街等三条道路划给金园公司清扫保洁。2017年8月17日，因青青公司安排其他车辆到上述道路参与保洁作业，双方发生争执。之后，金园公司、青青公司又因作业车辆使用，洗扫车、洒水车年审及购买保险发生矛盾，金园公司为车辆年审及购买保险事宜向青青公司和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局寄送通知及情况反映。后因原来的洗扫车、洒水车未能及时年审及购买保险致不能上路使用，金园公司为从事清扫保洁工作而对外租赁洗扫车、洒水车。3.本案无证据证明金园公司承担作业范围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因没有通过采购方考核监督管理而导致青青公司被处罚。综上所述，金园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义务，应享有中标总额33%的经费，本案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经费为185××××3×33%÷22×10＝2778078.45元。 二、关于青青公司垫付款问题。认定本案金园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义务，不等于认定金园公司承担作业范围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所实际发生的费用都是由其支付的；青青公司在金园公司承担作业范围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中有垫付费用情形存在，但不能以此否定金园公司完成了“中标总额的33%业务量”。双方对垫付费用应据实协商、结算，在金园公司享有中标总额33%的经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金园公司自认青青公司垫付费用980801.7元并予以扣除（2778078.45元-980801.7元=1797276.75元）应予认可，青青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具体费用，如青青公司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超出部分，可另行主张。二审认为上述处理意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5元，由马鞍山市青青保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