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胜利街198号胜利大厦二楼、A幢15号。 主要负责人：李肖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文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芳，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福建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芳、王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险南平公司赔偿刘玉芳145778.4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首先，刘玉芳的户籍地为岚下乡黄墩村，属农村范围。刘玉芳的经常居住地为岚下乡新大西路，属岚下村委会，该村城乡划分代码为210，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刘玉芳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属于农村范围，故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其次，刘玉芳于2018年11月10日定残，此时其已年满6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9年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错误。刘玉芳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24000元，但该后续治疗费中包含的三处取内固定物位置中，有两处属于同一位置，故不应将三处治疗费用简单相加，申请重新鉴定后续治疗费。 刘玉芳辩称，1.刘玉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在顺昌县岚下乡政府所在辖区居住满一年，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有关规定，城乡划分代码为210的可归类为城镇。而且，刘玉芳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2.以受害人受伤之日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起点符合立法本意。受害人是否构成伤残，在侵害发生时已成定局，伤残程度鉴定仅是以科学方法和标准对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进行确定，并不影响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以受伤之日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起点，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相统一，更为客观合理。因此，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3.刘玉芳的后续治疗费系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一审时对该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故刘玉芳有权同时主张伤残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 王建华辩称，不同意人寿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刘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华赔偿刘玉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4627.90元；2.判令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赔偿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中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14时50分，王建华驾驶闽Ｈ×××××号小型客车，由岚下夏墩往夏墩锯板厂方向行驶，行驶至夏墩工业园区路口路段时，与自夏墩农田往夏墩方向行驶由刘玉芳驾驶的无牌三轮车（车载：徐丽仙、魏小英）相碰撞，造成刘玉芳、徐丽仙、魏小英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王建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刘玉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徐丽仙、魏小英无责任。闽Ｈ×××××号小型客车车辆所有权人系王建华，该车在人寿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0000元），商业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王建华具有驾驶小型客车资格证（驾驶证），闽Ｈ×××××号小型客车具有有效的车辆行驶证。刘玉芳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2月18日在顺昌县医院住院治疗35天，医疗费95668.76元；出院诊断：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髌骨下部粉碎性骨折、左侧额叶挫裂伤伴少量出血；医嘱建议：出院后第1、3、6个月复查患肢Ｘ线，患肢膝关节在无负重情况下逐步加强患肢关节功能锻炼，骨折愈合予以取内固定术，不适随诊、门诊随访。出院后刘玉芳先后6次到顺昌县医院门诊治疗，门诊医疗费合计1175.31元（115元＋208元＋213元＋210元＋194元＋235.31元）。2018年11月1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玉芳：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髌骨下部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达40.74％，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费共需24000元。鉴定费2400元。刘玉芳提供的顺昌县公安局岚下派出所和顺昌县岚下村民委员会及其房东谢其裕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居住证明说明，房东谢其裕土地证、身份证，房屋租赁合同，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出具的营业证、收入证明、收入情况说明，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刘玉芳于2016年1月1日至事故发生时都租住在谢其裕所有的座落于顺昌县房屋（岚下乡城区内），生活主要来源于在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乡村结合部）4500元／月的工资收入。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已支付刘玉芳医疗费10000元，王建华已支付刘玉芳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驾驶小型客车与刘玉芳驾驶的无牌三轮车相碰撞，造成刘玉芳受伤的事实，有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双方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法律关系，刘玉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王建华应予以赔偿。由于人寿财险南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免责条款告知了被保险人，故该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人寿财险南平公司认为，刘玉芳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20％非医疗保险用药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玉芳主张的医疗费96844.07元（住院95668.76元＋门诊1175.31元），有治疗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短期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CT检查报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刘玉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4000元，有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刘玉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住院3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由于刘玉芳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从事同等级别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故刘玉芳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以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标准136.15元/天计算。故刘玉芳主张的护理费16338元（136.15元/天×护理期12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故刘玉芳主张的误工费45000元（4500元÷30天×误工期30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刘玉芳已满60周岁以上但未满61周岁，故对人寿财险南平公司认为刘玉芳应按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刘玉芳的经常居住地在顺昌县岚下乡新大西路20号（岚下乡城区内），生活主要来源于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乡村结合部），故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0元/年标准计算。因此，刘玉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8002.80元（39001.40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玉芳主张的鉴定费2400元，该费用属刘玉芳为了确定受伤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支持刘玉芳营养费2400元（20元/天×营养期120天）。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刘玉芳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客观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酌情支持刘玉芳交通费800元。根据受害人伤残程度及过错程度，依法支持刘玉芳精神损害赔偿3500元（5000元×70％）。由于刘玉芳驾驶的无牌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摩托车），本次事故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对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理赔不足部分，由负事故主要责任一方承担70％事故责任比例，由负事故次要责任一方承担30％事故责任比例，比较合理。综上所述，王建华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应先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玉芳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359.20元、护理费16338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0元、精神损害赔偿35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南平公司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赔偿刘玉芳医疗费86844.07元（96844.07元－强制险赔10000元）、误工费33640.80元（45000元－强制险赔11359.2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50334.87元中的70％为105234.41元。二项保险共计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应赔偿刘玉芳225234.41元（强制险赔120000元+商业险赔105234.41元）；扣除已支付给刘玉芳的医疗费10000元和王建华已支付给刘玉芳的27000元（该扣除款27000元，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应返还给王建华），实际还应赔偿刘玉芳188234.41元（225234.41元－10000元－27000元）。由于本案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已赔偿了刘玉芳的各项损失，故王建华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玉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225234.41元；扣除已支付给刘玉芳的37000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王建华支付27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刘玉芳188234.41元；二、驳回刘玉芳要求王建华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刘玉芳生活主要来源于在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乡村结合部）4500元/月的工资收入”有异议，主张刘玉芳并未提交工资表或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其工资收入。本院认为，刘玉芳提交了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其与该养殖场的劳动合同、该养殖场出具的收入证明与工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其工作情况，王建华一审时也认可刘玉芳系在该养殖场工作，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对刘玉芳的工作情况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人寿财险南平公司的该异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刘玉芳的户籍地虽属农村范围，但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顺昌县岚下乡玉山金鸡养殖场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同时，刘玉芳于2018年11月10日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自此时开始计算刘玉芳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刘玉芳定残时年满61周岁未满62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9年。一审判决认定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结合刘玉芳的伤残程度，本院认定刘玉芳的残疾赔偿金为74102.66元（39001.4元/年×19年×10%）。关于后续治疗费，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对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有关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现其于二审时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错误，对人寿财险南平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24000元属于刘玉芳的损失范围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王建华对刘玉芳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96844.07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1633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2400元均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刘玉芳的损失合计266434.73元，其中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4102.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误工费32397.34元）由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余146434.73元中的70%，即102504.31元由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除人寿财险南平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及王建华已支付的27000元，人寿财险南平公司还需赔偿刘玉芳185504.31元（120000元＋102504.31元－10000元－27000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玉芳各项损失合计185504.31元； 三、驳回刘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7元，减半收取2188.5元，由刘玉芳负担160元，王建华负担20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40元，由刘玉芳负担40元，人寿财险南平公司负担8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