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苍，男，197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文，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柱，男，1950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澄江县，现住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红，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满苍与上诉人杜金柱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满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杜金柱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杜金柱的土地相邻，此前双方因土地纠纷经澄江县龙潭村委会调解达成协议，争议土地分为两份，由杜金柱负责恢复损毁的地埂。2018年4月29日10时许，其到地里做活与杜金柱相遇，因杜金柱没有按照调解协议修复损坏的地埂，其便要求杜金柱按约修复地埂，但杜金柱故意拖延修复，双方因此发生争执。争执中杜金柱谎称“没意思，不活了，走一起去死”，在杜金柱谎骗下，双方拉扯着走到悬崖边，杜金柱突然出手推其背向悬崖的身体左侧，导致其摔下悬崖受伤严重。杜金柱具有以下过错：故意拖延履行调解协议，引发双方争执；争执中谎称“没意思，不活了，走一起去死”，拉扯、诱骗其至悬崖边；乘其不注意，将其推下悬崖。杜金柱的行为与其损伤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因修复地埂事宜发生争吵，赌气决定一起去死，其用手拉杜金柱走在前面，一直走到附近的悬崖边，二人均滑下，判决由其承担60%的主要责任，杜金柱仅承担40%的次要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杜金柱辩称：双方赌气决定去死的意见是陈满苍提出的，双方一起去死的行为也是陈满苍积极实施的，其处于被拖拽、无力反抗的一方，请求驳回陈满仓的诉讼请求。杜金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满仓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满仓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陈满仓的土地纠纷调解后，其已按要求修复好了地埂，陈满仓认为其修复的地埂未达要求，要求重新修复，尽管如此其还是答应陈满仓吃完饭后再来修复，陈满仓不同意而与其争吵，并拖着其要一起去死，期间有人打电话给其，其想挣脱陈满仓接电话，陈满仓一边用力继续拖着其走向悬崖一边说都要死的人还接什么电话。在陈满仓拖拉过程中，其劝陈满仓算了，但陈满仓不同意，仍拖着其继续往悬崖处走。在其与陈满仓一起滑下悬崖时,其出于求生本能抓住树木，伤不是很严重，陈满仓继续下滑摔伤。本案是侵权纠纷，承担责任应以存在过错为前提。从事发起因上，双方土地纠纷其已按协议履行，即便按陈满仓所说对修复的地埂不满意，也应找基层部门解决，但陈满仓故意挑起事端，主动找其无理纠缠；其次，陈满仓正值中年身体强壮，事发过程中，其一直被陈满仓拖拉至悬崖边直至摔伤，其没有对陈满仓实施过任何拖、拉行为，反而是因年老而无力反抗，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驳回陈满仓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满苍辩称：请求驳回杜金柱的全部上诉请求，判决由杜金柱承担其全部损失。陈满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金柱赔偿其医疗费134369.56元、误工费15625.28元（84.92元×184天）、护理费2547.60元（84.92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30天）、交通费2000元、食宿费30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74390.40元（30996元×20年×12%）、后期治疗费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5723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杜金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满苍与杜金柱均居住于澄江县龙潭村民委员会九转弯，陈满苍在家务农；杜金柱系退休教师，两家土地相邻，曾因土地发生纠纷，经当地基层组织进行调解，于2018年4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归纳如下：陈满苍、杜金柱因土地发生纠纷，经过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现场调解，陈满苍、杜金柱各退让一步，所涉及的地块分成两份，各自耕种自己的份额，互不牵扯，由杜金柱恢复损毁的地埂。因杜金柱所进行恢复的地埂没有达到要求。2018年4月29日上午10时许，杜金柱、陈满苍在九转弯的地里相遇，陈满苍催促杜金柱整理地埂，双方因修复地埂的事宜发生争吵，双方赌气，决定一起去死，陈满苍用手拖拉杜金柱走在前面，一直走到附近的悬崖边，二人均滑下，杜金柱在下滑过程中，拉住树木和杂草后仅擦伤背部和受到惊吓；陈满苍滑落到悬崖底导致受伤。当天陈满苍被送到澄江县人民医院外一科门诊治疗，产生救护车费270元，门诊治疗费1498.24元（182.49元＋480元＋263.30元＋572.45元）。当天转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救护车费800元。经诊断为：“1．右骶骨骨折骶骼关节脱位；2．右髋臼骨折；3．左锁骨骨折并胸锁关节脱位；4．右肩胛骨骨折；5．双侧多发肋骨骨折；6．双侧气胸并创伤性湿肺；7．右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脱位；8．右腕部外伤并皮肤缺损；9．右腕尺神经卡压；10．腰椎骨折；11．右髂骨骨折。”于5月28日出院，共住院30天，产生门诊费6967.90元（10.50元＋10.50元＋10.50元＋8.40元＋10.50元＋760元＋10.50元＋10.50元＋764.00元＋10.50元＋760元＋10.50元＋760元＋760元＋10.50元＋760元＋770.50元＋1520元＋10.50元）、住院费117288.44元；该院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3月内每月复查X线；2．右腕部外固定架2月返院，拆除外固定架；3．利伐沙班10mg，口服，每天1次，共服用35天；4．患肢1月内避免负重，加强患肢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陈满苍在住院期间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药、化学药品制剂产生费用5429.03元；接受肠内营养支持治疗，产生营养制剂费用共计384元。陈满苍于2018年6月8日、7月6日到澄江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59元（26元＋33元）；于2018年6月6日购买化学药品制剂（拜瑞妥）产生费用690元；于2018年6月13日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10.5元。陈满苍于2018年11月1日到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度鉴定，后期治疗费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日分别出具玉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满苍外伤致左锁骨骨折并胸锁关节脱位、左肩胛骨骨折、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右尺骨远端骨折后遗右腕关节功能障碍鉴定为轻伤一级。”玉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满苍外伤致左锁骨骨折并胸锁关节脱位、左肩胛骨骨折、右尺桡骨远端骨折、骨盆骨折评定为损伤致残程度2个十级伤残。2．自受伤之日起，被鉴定人陈满苍后期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玖仟伍佰元（￥：9500.00元）；共支出鉴定费2800元（损伤程度鉴定1000元，伤残程度鉴定1000元，后期医疗费用鉴定800元）。另查明，1．陈满苍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余翠连护理，余翠连系农村居民。2．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满苍表明，其伤情虽然为轻伤一级，但其不选择提起刑事自诉，而选择继续以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满苍与杜金柱均居住于九转弯村，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经基层组织调解达成协议，对所争议的土地进行了协调处理，并由杜金柱修复损毁的地埂。而杜金柱虽进行整理，但未达到要求，在陈满苍进行催促后，双方因修复地埂的事宜发生争吵，双方未能采取冷静合理的方式进行处理，而是赌气决定一起去死，陈满苍拖拉着杜金柱来到附近的悬崖边，陈满苍下滑到悬崖底而受伤，对此，双方均有责任。陈满苍因杜金柱所修复的地埂未达到要求，发生争吵，双方赌气决定一起去死，陈满苍并拖拉着杜金柱向附近的悬崖走去，从而下滑到悬崖底而受伤，存在主要的过错，应减轻杜金柱的赔偿责任。在基层组织协调处理了双方的土地纠纷，杜金柱本应积极修复毁损地埂，让双方回归和谐、和睦的关系，但其未积极修复，导致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双方赌气决定一起去死，在事情的起因上存在过错。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陈满苍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损失，其自行承担60%，剩余40%的赔偿责任由杜金柱承担。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核算如下：陈满苍到澄江县人民医院外一科门诊治疗，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于2018年4月29日至5月28日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产生的救护车费1070元（270元＋800元）、门诊费8466.14元（1498.24元＋6967.90元）、住院费117288.44元，结合救治时间、入院记录、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陈满苍所支出的费用均系治疗其损伤相关的，予以支持；对于陈满苍在住院期间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药、化学药品制剂产生费用5429.03元；接受肠内营养支持治疗，产生营养制剂费用共计384元；于2018年6月8日、7月6日到澄江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59元；于2018年6月6日购买化学药品制剂（拜瑞妥）产生费用690元；于2018年6月13日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10.5元；结合陈满苍住院治疗的时间、医药常识（拜瑞妥，即利伐沙班片）和医嘱“出院后3月内每月复查X线……利伐沙班10mg，口服，每天1次，共服用35天”。可以认定陈满苍所支出的费用均系治疗其损伤相关的，予以支持；对陈满苍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天数可支持185天，陈满苍诉请184天，尊重其意见，进行处理；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时，一般以受害人户籍登记地为原则，以经常居住地为例外，虽是农村居民，但到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的人员，也应作为城镇常住人口。陈满苍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夫妻为城镇常住人口，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和医嘱，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误工费为9862元/年÷365天×184天＝4971.53元；护理费为9862元/年÷365天×30天＝81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每天100元，即100元/天×30天=3000元；交通费，虽然陈满苍仅提供救护车的发票，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其到医院复查进行治疗和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其住所地和医院等的距离等，酌情核定为1570元（270元＋800元＋500元）；食宿费，因陈满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支持9862元×20年×（10%＋2%）=23668.80元；后期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书，支持9500元；鉴定费，支持1800元（伤残程度鉴定1000元，后期医疗费用鉴定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满苍在本案中，虽因伤致残，但其具有主要过错，故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陈满苍的医疗费13232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9500元、残疾赔偿金23668.80元、护理费810.58元、交通费1570元、误工费4971.53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77648.02元。按照上述确定的分担责任的比例，由杜金柱承担40%，即71059.20元（177648.02元×40%＝71059.21元），由陈满苍承担60%，即106588.81元。遂判决：“一、由被告杜金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满苍因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059.21元；二、驳回原告陈满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杜金柱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欲证明：杜金柱已经对双方争议的田埂进行了修复。经质证，陈满苍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且不能证明田埂系杜金柱修复，事实上是陈满仓一方对田埂进行的修复。本院认为，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明田埂系杜金柱所修复，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陈满仓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杜金柱应否对陈满苍的损失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陈满苍的损失如何认定。焦点一，本案中，陈满苍与杜金柱因修复地埂事宜发生争执，双方未冷静处理，而是言语上相互刺激，继而决定一起跳悬崖死亡，双方遂相互拖拉至附近的悬崖边一起滑下，在下滑过程中，杜金柱拉住树木仅擦伤背部，陈满苍滑落至悬崖底受轻伤，双方对于事件发生的起因及经过均存在过错，杜金柱应对陈满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在去跳悬崖的过程中，陈满苍略显主动，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杜金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陈满苍、杜金柱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陈满苍主张其损失应由杜金柱承担全部责任以及杜金柱主张其对陈满苍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二审中，杜金柱仅针对残疾赔偿金提出上诉，认为不应当支持，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双方无异议的其余损失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杜金柱上诉主张陈满苍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标准，按照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不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陈满苍伤情虽达轻伤一级，但其未以刑事案件提起诉讼，现其以民事案件诉至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结合陈满苍伤残等级经鉴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计算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金柱主张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满苍、杜金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由陈满苍负担4055元，杜金柱负担1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