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83民初867号 原告：赵凤芹，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宝，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虎（曾用名金志森），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女，1988年12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原告赵凤芹与被告金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后，于2018年8月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凤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刑玉宝，被告金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2月24日延长审限六个月。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为评估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凤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在2005年3月份的转让土地承包权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交还给原告共两垧一亩（21亩）的土地（具体为：西沟4.5亩，红桥2.5亩，四道沟7亩，旱地1亩，大坝水田6亩）；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两垧一亩的土地自2005年至2017年共13年收益款（具体数额待评估后明确）(暂定50000元，以审判为准)；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赵凤芹增加诉讼请求，第3项诉讼请求按照评估价格219971元计算，增加了169971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1亩土地（具体为：西沟4.5亩，红桥2.5亩，四道沟7亩，旱地1亩，大坝水田6亩）及一栋72平方米的房屋、一台小手扶拖拉机一并转让给被告，房屋及手扶拖拉机的转让款加上21亩土地的转让费共计215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将21500元费用支付给了原告，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土地、房屋、小手扶拖拉机交付给了被告。由于转让合同未经发包单位同意，应为无效转让行为。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将上述土地交还给原告，但被告拒不交还，非法占有达13年之久，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诉至法院，请查清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金虎辩称，1.金虎与赵凤芹系奇峰村村民，金虎与金龙系亲兄弟关系，赵凤芹与张所坤系夫妻关系。2005年赵凤芹全家搬到山东居住，为此，赵凤芹通过金龙与金虎协商卖房转让地事宜。2005年3月7日，金虎与张所坤、赵凤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式二份，该协议书约定张所坤和赵凤芹将奇峰村的承包地13亩（系口粮地，位置为西沟4.5亩、村红桥2.5亩、大坝水田地6亩）和海林林业局管辖区的开荒地8亩（位置在四道沟：7亩为水田地、1亩旱田地）转让给金虎，（转让期限到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转让费17000元。同时，把在本村的72平方米平房一座以3000元、小手扶拖拉机一台以1500元一并卖给金虎，上述费用共计21500元。签订协议后，金虎将21500元人民币给付张所坤和赵凤芹，金虎的哥哥金龙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中签字。本案实际受让人、耕种人和管理人一直为金虎。2015年山市镇对奇峰村村集体承包地进行土地确权，金虎通知赵凤芹回村办理确权事宜。2015年10月份，赵凤芹回到山市镇，要求金虎退还其转让的21亩承包地，并且主动要求如果返还耕地，其可以退还21500元的转让费。金虎以转让期限未届满为由拒绝返还，故发生本案。2.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张所坤参与诉讼。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合同的相对方为转让人张所坤、赵凤琴，受让方为金虎。且，所转让的开荒地系张所坤本人从海林林业局山市经营林场承包的土地。故此，本案中缺少必要诉讼参与人张所坤参加诉讼。赵凤琴个人主张开荒地属于主体不适格。3.赵凤芹要求返还21亩土地、承担2010年至2017年8年收益款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起诉状中称：“房屋和小手扶拖拉机是转让，土地为转包，转包期限为5年”事实描述错误。实际情况是因赵凤芹全家搬离奇峰村，为此，将自己的房屋、农机设备卖给金虎，13亩承包地和8亩开荒地转让给金虎，转让期限为二轮土地剩余承包期。退一步讲，如果赵凤芹是转包承包地，为什么协议书书写为“转让”而不是“转包”，更没有体现转包期限。其次，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另有房屋72平方米，小手扶拖拉机一台，合计21500元。”，协议约定是房屋、拖拉机和土地一并转让，按赵凤芹认为，土地是转包5年，那房屋和小手扶拖拉机也应是转包5年，为什么赵凤芹只主张返还土地，不要求返还房屋和小手扶拖拉机？赵凤芹事实主张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再者，双方协议签订时，金龙只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中签字，而实际转包人和耕种人为金虎。故此，原告要求返还两垧一亩土地、承担2010年至2017年8年收益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告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依据2005年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交付转让费的义务，不欠转让费。并且被告按时向村委会交纳提留款、水利款等费用，也未改变耕地用途。2005年至今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原告诉请要求缩短原协议约定的转包期属合同变更事宜，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合同可变更、可撤销的法定条件。被告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协议书》第3条约定：“双方一经签字，即行有效，双方不得反悔。如反悔，加倍付对方100%赔偿。”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在转让期限内退还转让耕地的行为，实属反悔行为。被告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和一百零七条规定，有权依法要求赵凤琴承担反悔赔偿金215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被告不同意变更原协议。请法院依法驳回赵凤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赵凤芹举证一.2015年6月9日奇峰村给原告出具的土地确权颁证入户通知单、赵凤芹领取粮补存折、2016年5月19日、2016年7月19日村委会证明、2018年8月1日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奇峰村集体资源承包合同》、2018年8月2日奇峰村向原告收取的耕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承包款610.5元收据。证明：1.证明原告与已故丈夫张立云及长子张天林次子张天茸以一个农户为单位与奇峰村至今仍然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发、承包关系，发包人为奇峰村村委会，承包人为赵凤芹及长子张天林、次子张天茸的一个农户，进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权流转关系为转让关系，但是非法转让。2.原告与被告并未签订的《协议书》。3.村委会2016年7月19日的证明与原告所述及被告的答辩意见中关于争议土地的地块及数量完全相符。总的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权转让事实合同无效。金虎质证意见：形式要件无异议，举证目的有异议，奇峰村的入户通知单，仅是一个通知的目的，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存折仅能证实2015年粮补由原告领取，在2006年至2014年被告金虎作为实际耕种人领取，现在土地使用权归金虎享有。原告儿子户口不在本地，已经迁出。该份证明只能证明奇峰村收取账外地费用，并不能证明该地块是本案诉争的土地。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土地中的13亩系原告与已故丈夫张立云及长子张天林次子张天茸以一个农户为单位与奇峰村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四道沟水田7亩，旱田1亩，属自开地（账面无此地）”的事实予以确认。 赵凤芹举证二.2016年5月27日，原告、张天茸与被告及妻子录音光碟及文字资料一份。证明争议土地由被告占有的事实，参照证据一，可证明被告违反了双方的口头协议。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金虎质证意见：因为我和妻子对录音的事不知情，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的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但是原告在证明的第一个问题中，主张被告系侵权行为，故此我们请求法庭释明原告是按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侵权行为，因双方是基于2005年所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法律关系，现在履行期尚未届满，原告反悔提出返地的主张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从该视听资料中证明原告作为转让方之一与被告签订过协议书，且收到被告所给付的转让款21500元，为此双方建立协议是成立并生效的，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诉权。录音中涉及赵凤芹签字，她儿子说赵凤芹签过一份合同。因被告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对该录音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录音中所体现的原被告双方就土地转让签订了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 赵凤芹举证三.原告户口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前夫张立云婚生两子张天林、张天茸在一个户口上，是山市镇奇峰村的一个农户一个家庭承包户，张所坤并不是该农户家庭成员，其不能代表该农户签订关于处分该农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进而证明张所坤签的字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金虎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 赵凤芹举证四.关于开荒的申请报告，证明山市公社奇峰大队在1983年8月22日向山市公社提交的报告，山市公社给予了批准。奇峰大队准备在四道沟甸子建设一个黑豆生产基地，需开荒40垧即600亩，证明包括争议的八亩开荒地在内的四道沟甸子全部600亩土地与林业局、张所坤无关。由原告的丈夫的父亲张震所开。其中原告夫妻共有八亩，该八亩地在2005年3月与其他四块地一并转包给被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八亩地。金虎质证意见：这个证据与本案无关。1983年划两荒时划给了林业，在我经营的几年中，给山市林场交过费用。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举示证据中的2016年7月19日奇峰村委会出的证明，对该八亩地为奇峰村集体资源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将该八亩地交给被告耕种的事实予以确认。 金虎举证一.《协议书》1份1页，2005年3月7日张所坤、原告赵凤琴与被告金志森（金虎）签订，出示原件提供复印件。证明：1.2005年3月7日原告赵凤琴，张所坤与被告金志森（金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赵凤琴和张所坤将21亩耕地（其中奇峰村西沟4.5亩、红桥2.5亩、四道沟7亩、旱地1亩、大坝水田地6亩）转让给被告金虎（转让期限到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另有在奇峰村72平方米平房、小手扶拖拉机一台也转让被告金虎。合计转让费：21500元。其中，土地转让费17000元，房屋转让费3000元，车的转让费1500元；2.协议书约定转让的21亩地所有村里各项费用都由乙方负责（被告金虎）；3.《协议书》第3条约定：“双方一经签字，即行有效，双方不得反悔。如反悔，加倍付对方100%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在转让期限内退还转让耕地的行为，实属反悔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赵凤芹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明问题也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规定，其不构成证据。该份协议书的首部表明张所坤（甲方）与金志森称乙方协商形成以下协议。表明该协议的主体是张所坤与被告，原告并不是该合同的主体，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对合同的内容不承担任何义务和享有权利，并且在合同的签名处赵凤芹的签字并非原告所签，该协议是“琴”并非原告的“芹”，被告应当负有证明该签字为原告亲自所签的证明责任。退一步该协议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协议书中没有关于转包或转让期限的约定，被告称其证明了双方的转包或转让的期限至2029年没有任何依据，被告称21500元能够区分房款、小手扶款、土地转让或转包费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我方不申请鉴定，因为该证据是被告所举，被告有义务证明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被告举示的该证据，虽然原告否认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书，但双方流转土地的事实存在，且原告在录音中承认曾签过协议而又不能举出，故本院对该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及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土地流转签过该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 金虎举证二.情况说明（原件存于原审卷宗）一份，及孟祥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孟祥义在2005年任海林市山市镇奇峰村委会的村长，2005年秋天发现本村村民赵凤芹全家搬离奇峰村，经调查发现赵凤芹将村承包土地及个人开荒全部转让给本村村民金虎耕种，经查阅金虎与赵凤芹二人签订转让合同，村委会决定只要集体土地不流失、不荒废、不改变土地用途合同不超过二轮土地承包的剩余期限，照常向村里交纳土地应交的费用，只要二人签字同意，村委会就认可。赵凤芹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实质是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证，否则，就是一个非法的证明，不应进入审判视野。如果该情况说明合法有效，他同时证明了争议土地中的开荒地的承包权归原告所有。也证明不了原被告双方是转让或转包的合同关系，也证明不了转让或转包的期限。对于该情况说明，因系证人证言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金虎举证三.提供张所坤收到21500元的原始收条。证明：当时张所坤与赵凤芹系夫妻关系，赵风芹同意将土地转让给被告。赵凤芹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由张所坤所签尚需证明，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用该证据证实的张所坤与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本人同意转包土地是客观事实，不用该证据证明。原告也从来没否认收到过21500元转包费，至于是否是该证据体现的由张所坤代为收取没有法律意义。原告按照双方2005年口头协议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被告，被告将21500元交付给原告，原告没有异议，但是不能因为双方履行了口头协议的义务，就会得出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的结论。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21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将案涉土地交给被告耕种的事实予以确认。 金虎举证四.赵风芹的印章一枚和村里土地台账影印件一份。证明：赵凤芹曾经在2005年用过的赵凤琴这个名。而且在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原告次子张天茸承认赵凤芹签署过一份协议。赵凤芹质证意见：1.对于印章的来源有异议，对于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印章与原告身份紧密相关，是用于表明原告身份的重要物件，被告称因转包土地交提留统筹用，因此原告将该份印章交付给被告不符合常理，交提留和统筹拿钱就能交，并非取钱要有承包人的意思表示。反而被告在说明证明问题时，证明了原告一直是争议土地的承包户，双方的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权转包关系是转包关系并非转让关系。并且该印章所刻印的为双王琴，该印章对于原告没有任何异议，不能对抗原告身份证和户口中所记载的草斤芹，原告使用该印章也不能代表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2.对于所谓的台账的影印件本身并不符合证据的标准，不是合法证据，并且其中赵凤琴三个字是否就是指原告本人，第二个字看不出来是凤字，该三字的书写人也并非是原告本人，即使该台账真实存在也应为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擅自书写，并不能把双王琴强加本人。关于被告所称的录音中原告次子的表述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因为该表述称“我妈当时脑袋不好使，她是签过一个协议，那是5年的协议”。该表述并非是原告的表述，原告并不认可所谓签过书面协议的事实。因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待证问题，且被告未能提供印章本物和台账原本，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金虎举证五.2006年至2014年赵凤芹粮补折两个复印件，开户日期分别是2006年4月3日和2014年11月11日，账号分别是211100********-9和380180121000605782，户行海林市联社山市信用社，户名分别为赵凤琴和赵凤芹。证明赵凤芹将名章及身份证复印件邮寄给我，以便我直接领取粮补款。赵凤芹质证意见：1.被告称存折及身份证复印件是原告邮寄给被告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取得行为的合法性存疑；2.该证据表明粮补的领取人，权利人为原告赵凤芹，并非被告，进一步证明了本庭所归纳的争议焦点中原被告双方的土地流转关系，无论是转让还是转包均没有得到村委会和镇政府批准或备案，反而证明了原告的主张，即与村委会形成承包关系的主体一直是原告；3.即使被告持有原告的上述文件，也不会影响原、被告之间转让合同的无效性。被告所举示的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能够证实该两份存折为原告的粮补存折，且原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该两份存折系虚假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两份存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06年至2014年赵凤芹名下的粮补存折一直由金虎持有并实际领取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虎与赵凤芹系奇峰村村民。金虎与金龙系亲兄弟关系，赵凤芹与张所坤系夫妻关系，金龙与张所坤曾是连襟关系。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赵凤芹与丈夫张立云（已故）、长子张天林次子张天茸以家庭承包方式在海林市山市镇奇峰村承包土地13亩，包括西沟4.5亩、红桥2.5亩、大坝水田地6亩，还有位于四道沟水田7亩、旱田1亩的开荒地。2005年3月7日，经中间人金龙介绍，张所坤为甲方与金虎为乙方达成协议，将赵凤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3亩承包田和8亩开荒地转让给金虎，并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有土地两垧一亩（其中西沟4.5亩，红桥2.5亩，四道沟7亩，旱地1亩，大坝水田地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另有房屋72平米，小手扶拖拉机一台，合计21500元；二、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所有村里各项费用都由乙方负责；三、双方一经签字，即行有效，双方不得反悔，如反悔加倍付对方100%赔偿。张所坤、赵凤芹、金虎、金龙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在该协议书上赵凤芹签字为赵凤琴。协议签订后，金虎将21500元交给赵凤芹，张所坤给金虎出具了收据。赵凤芹将合同约定的土地、房屋、小手扶拖拉机交付给了金虎。赵凤芹、金虎均认可21500元的组成：土地转让费17000元，72平方米房屋3000元，小手扶拖拉机1500元。协议书签订第二天，赵凤芹一家即搬离奇峰村去了山东，赵凤芹至今仍在山东以打工为生。2006年山市镇奇峰村按照国家政策开始实行一免两补。金虎与赵凤芹联系，通过邮寄身份证复印件的方式，以赵凤芹名义办理了粮补存折并领取至2014年。2015年金虎通知赵凤匠回村办理土地确权事宜，2015年6月9日山市镇奇峰村委会向赵凤芹发出《土地确权颁证入户通知单》。赵凤芹回到山市镇奇峰村开始向金虎提出返还土地，并通过银行挂失于2015年9月30日重新办理了粮补存折，之后一直由赵凤芹领取。2018年8月1日，赵凤芹与山市镇奇峰村委会签定《奇峰村集体资源承包合同》，赵凤芹交费610.50元，但该合同内未含案涉的四道沟的8亩地。奇峰村委会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为赵凤琴，而不是赵凤芹。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未向山市镇奇峰村村民委员会备案。奇峰村村委会也未在双方的《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 2018年9月20日本院根据赵凤芹申请，委托海林市瑞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赵凤芹2005年至2017年13年土地纯收入进行价格评估。海林市瑞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瑞祥价评民报字[2018]第38号《关于对海林市山市镇奇峰村21亩土地纯收益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玉米评估金额：43600元；水稻评估金额：176371元，合计219971元。评估费用4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关键是双方所签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1.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其一，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从其内容上看，虽然没有期限约定，但权利义务明确，是农村土地流转方式中的转让方式，且在《协议书》中也明示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字样，其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转让承包经营权实质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义务转移必须取得发包方同意。发包方的同意是一种审批权，不经审批不能推定其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本案原被告双方在2005年3月7日签订《协议书》时，并未报发包方奇峰村委会备案，作为发包方奇峰村委会并不知晓，至本案诉讼时也未在双方《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以明示确认同意，金虎在庭审中就“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未举示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所签的《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的部分无效。 其二，关于《协议书》中张所坤签字及赵凤“琴”签字效力问题。赵凤芹经本院释明对协议书中张所坤、赵凤“琴”的签字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举证的与奇峰村委会2018年8月1日的收据上裁明的交款人为“赵凤琴”。也就是说，无论赵凤“琴”三个字是其本人所签，还是由张所坤代签，都不影响《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行为的无效和关于“房屋72平米，小手扶拖拉机一台”约定的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张所坤无论是在协议书上签字或是代替赵凤芹签字或是出具收据的行为，均构成了表见代理。赵凤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其三，在该《协议书》中的21亩土地，除了13亩为赵凤芹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的土地，转让行为未经发包方村委会明示确认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还有四道沟8亩开荒地，该土地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资源，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与奇峰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或者账外地的交费票据，本院认为，在奇峰村委会未重新对该8亩开荒地进行发包之前，赵凤芹只有在一定期限内的使用权，无权进行转让，结合签订《协议书》之前该8亩开荒地本由原告耕种的事实，对该8亩开荒地应以维持原承包状态为妥，由赵凤芹继续承包耕种。 综上，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从民生角度考虑，民以食为天，土地是农民生存之根本，赵凤芹的户口也并未迁出奇峰村，其现在以打工为生，具有不稳定性，土地仍是保障其生存之基础，因此，本院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书》中，关于2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部分无效，关于72平方米房屋价值3000元、小手扶拖拉机1500元的约定部分有效，金虎无须返还。 2.《协议书》无效部分，其过错责任归属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协议书》关于无效部分的责任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21亩土地转让合同时，没有经过奇峰村委会同意，也未备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其一，对于返还21亩土地，赵凤芹现在以打工为生，失去了至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赖以生存的土地，基于无效合同，金虎应该返还。其二，对于17000元转让款，基于合同无效，赵凤芹理应予以返还，但考虑到双方2005年签订协议书之后的第二年即2006年就实行了“一免两补”政策，客观情况发生巨变，土地价值巨增，在2006年至2017年12年期间，金虎不仅享受着国家优惠的土地政策，还在21亩土地上享受着收益，且如果按照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再返还土地，每亩地的土地转让款每年才33元，或者即使按照赵凤芹2015年开始主张返还土地的时间计算，从2006年至2015年10年时间，每亩地的土地转让款每年不过是66元，无论以何种方式计算，金虎也不存在实际损失，况且，在2006年之后如果仍按17000元计算转让款，显失公平，因此，该17000元作为金虎过错责任，不予返还。 3.原告请求13年土地纯收益应否保护的问题。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一再释明并告知鉴定风险，赵凤芹仍然坚持对2005年至2017年13年的土地纯收益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基于合同部分无效，基于赵凤芹自身过错，对该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如果支持原告该部分诉请，那么，金虎在13年中种地的结果是，不仅是金虎对四道沟8亩土地的投入和改良劳而无益，还要承担赔偿21万元的损失，白白付出劳动，还一无所获，显失公平。 综上，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土地转让部分无效之后，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各自承担自应的责任。对赵凤芹要求金虎返还21亩土地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赵凤芹要求金虎赔偿13年土地纯收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赵凤芹虽有承担返还给金虎17000元的责任，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协议签订仅一年时间客观情况就发生巨变，赵凤芹不承担返还给金虎17000元的责任。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金虎要求对21亩土地耕种到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的抗辩理由，因合同无效且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赵凤芹与被告金虎于2005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21亩土地转让的部分无效； 二、被告金虎于2019年秋收之后将13亩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和8开荒地的土地经营权返还给原告赵凤芹； 三、驳回原告赵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49.42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9649.42元，由原告赵凤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景山 审 判 员  姜新昆 人民陪审员  马克荣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