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纪友，男，汉族，1953年3月22日出生，住兰考县。委托代理人马广收，男，汉族，1982年6月6日出生，住兰考县。委托代理人李玉民，男，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杞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事处（原兰考县城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兰考县黄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孔德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凡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马纪友因与被申请人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桐乡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行赔申1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纪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广收、李玉民，被申请人桐乡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孟凡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纪友诉称：2013年10月23日，兰考县城关乡政府将马纪友位于兰考县310国道郭铎寨段南侧两处建筑物强制拆除。城关乡政府的行为已经生效的兰考县人民法院（2015）兰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现请求依法赔偿，具体赔偿清单如下：一、住宅用房。1、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赔偿合计：457451.55元。①砖混结构六间143.75平方米，要求按1190元／平方米给予赔偿，即143.7×1190=171110.1元；②砖木结构190.26平方米，要求按1020元／平方米给予赔偿，即190.26×1020=194065.2元；③彩钢板房335.55平方米，要求按275元／平方米给予补偿，即335.55×275=92276.25元。2、房屋内装饰装修价值赔偿22000元。3、地上附属物补偿：(1)饮用水井一眼1000元；(2)排水管道10米×50元=500元；(3)杨树12×400元=4800元，葡萄树6棵×50元=300元，合计5100元；(4)厕所2000元；(5)做画用机器设备5台400**元，成品画85幅×300元=25500元，货架5套×300元=1500元，相框画框线15捆×800元=12000元，合计79000元；(6)电视机／影碟机／电脑等家用电器损毁及维修费3800元；(7)床／沙发／衣柜等家具损毁及维修费3500元；⑻进货款丢失8000元，技术资料丢失30000元，合计38000元；(9)农机具损毁及维修费4500元；(10)强拆造成的砖块，彩钢板等损失30000元。本项合计100125元。4、搬迁费（143.79﹢190.26﹢335.55）平方米×10元／平方米=6696元。5、临时安置费（143.79﹢190.26﹢335.55）平方米×20元／平方米=13392元。以上5项合计636939.55元。二、非住宅用房。1、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赔偿：营业房237.25平方米，要求按同一地段商业房即凯旋城的商业房价格12000元／平方米赔偿，即237.25平方米×12000元=2847000元。2、房屋装修装饰价值补偿10000元。3、地上附属物价值补偿：对口抽2眼×1000元＝2000元；厕所一个1000元。4、搬迁费：237.25平方米，10元／平方米，237.25平方米×10元／平方米＝2372.5元5、临时安置费:237.25平方米，20元／平方米，237.25平方米×20元／平方米=4745元。6、停产停业损失237.25平方米，40元／平方米，237.25平方米×40元／平方米=9490元。以上6项合计2876967.5元。以上一、二两部分费用总计：3513907.05元。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原告马纪友在其村内拥有宅基地一处，兰考县政府于2003年9月颁发有兰城土集用（二○○三）字第0124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用地面积240平方米。原告家庭成员6人，原告夫妇，原告儿子马广收及其妻子以及马广收的儿子、女儿。1993年9月兰考县政府下发了兰政土[1993]17号文件，内容为关于城关乡市皓村四组开发商业网点用地的批复；原告据此又在其宅基地北邻、310国道南临建房一处，集体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1966平方米（20户人家共有面积），使用人为城关乡市皓村商业网点，用途为商业网点；1999年换证土地使用者变更为原告马纪友，用地面积为204平方米；兰考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22日为原告马纪友颁发了兰房字第**房产证。原告两处土地南北相邻，据被告统计实际占地面积共约2.4亩；原告已收到按被告统计面积和标准即57500元/亩计算得出的土地补偿款，双方对此无异议。2013年5月3日兰考县委下发兰文[2013]40号文件，内容为成立兰考县西出口综合开发暨西湖春天商住项目建设指挥部；同日兰考县西出口综合开发项目建设指挥部下发了1号和2号文件。2013年5月9日兰考县西出口综合开发项目建设指挥部下发通告，明确了项目建设工程范围、征收补偿依据、限期搬迁以及逾期后果等。2013年7月25日，开封市太阳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开封市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单》，其评估原告马纪友两处土地上房屋包括营业用房、住宅用房、简易房价值为411272元；评估时点为2013年5月9日。2013年8月26日，因兰考县西出口综合整治道路绿化工程项目建设，被告桐乡街道办事处以原告马纪友位于兰考县310国道南侧郭铎寨段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为由，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原告于2013年9月3日前将上述建筑物自行拆除。2013年10月23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两处土地上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原告家中部分物品毁损，原告夫妇和被告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原告夫妇住院治疗，被告安排人员垫付了医疗费。2013年12月20日兰考县发改委下发兰发改审[2013]42号文件，批复兰考县西出口道路绿化工程建设项目。房屋被拆除后原告马纪友及其家人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反映，后起诉。2016年5月4日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兰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桐乡街道办事处对原告马纪友两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马纪友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马纪友商业房房产证记载面积237.25平方米，据被告统计该房屋成新率为95%；被告提供的统计表上显示原告商业用房面积219.28平方米，该处房屋对外营业，被告认可其商业用途。原告上述商业用房经原、被告共同选择评估机构评估，该被拆迁房屋相同地段同类房地产评估基准日（2016年12月13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515324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0元。被告有异议，认为评估价值过高，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驳回了被告的申请。被告称因客观条件无法为原告安置同等地段商业用房。原告住宅用房有砖木结构190.26平方米，被告统计成新率为80%；砖混结构143.75平方米，被告统计成新率为95%；简易房彩钢棚335.55平方米，被告统计成新率为100%。根据兰考西出口综合开发项目建设指挥部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临310国道被认定为合法的房屋可参与产权调换，实际拆迁房屋面积与调换房屋面积差额≤20平方米，按1600元每平方米结算；面积差额在20～50平方米，按1800元/平方米结算，超出50平方米的，按楼房开盘价结算。城关乡区域内的安置房屋为“京海湾”小区安置房；过渡期为12个月，安置补助费按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补偿；超出24个月的按每平方米每月20元补偿；搬家补助按每平方米10元补偿；停产停业补助按每平方米40元一次性给予经济补助。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原、被告做调解工作，以及动员原、被告庭外自行和解，均无果。本次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住宅用房。1、房屋价值赔偿合计277729.71元。⑴砖混结构六间143.75平方米，745元／平方米，成新率为95%，143.75×745×95%=101739.06元；(2)砖木结构190.26平方米，550元／平方米，成新率80%，190.26×550×80%=83714.4元；(3)彩钢板房335.55平方米，275元／平方米，成新率100%，335.55×275×100%=92276.25元。2、房屋内装饰装修价值根据房屋面积酌定为5000元。3、地上附属物补偿合计25164元：(1)饮用水井一眼360元；(2)排水管道10米，20元/米，10×20元=200元；(3)杨树12棵，72元/棵，12×72元=864元，葡萄树6棵，40元/棵，6×40元=240元，合计1104元；(4)厕所一个酌定为1000元；(5)原告诉称做画用机器设备5台，成品画85幅，货架，相框画框线15捆，因该部分损失无法具体计算，但原告又确实在从事经营该项业务，因此可酌定为20000元；(6)电视机、影碟机、电脑等家用电器损毁及维修费酌定为1000元；(7)床、沙发、衣柜等家具损毁及维修费酌定为1000元；(8)农机具损毁及维修费酌定为500元；4、搬迁费：143.79平方米﹢190.26平方米=334.05平方米，10元／平方米，334.05×10=3340.5元。5、过渡安置补助费：原告夫妇及其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共6口人，50元/月/人，计算3年，6×50×12×3=10800元。以上5项合计322034.21元。二、非住宅用房。1、房屋装修装饰价值根据房屋面积酌定为5000元。2、地上附属物价值赔偿：对口抽水井2眼,360元/眼，2×360元＝720元；厕所一个酌定为1000元。本项合计1720元。3、搬迁费：237.25平方米，10元／平方米，237.25×10＝2372.5元。4、过渡安置补助费5105元，不超规定标准和被告制定的补偿方案，予以认定。5、停产停业损失：237.25平方米，40元／平方米，237.25×40＝9490元。上述5项合计23687.5元。双方对非住宅房屋价值的赔偿争议较大，营业房237.25平方米，第一次评估价值1515324元，占地204平方米，按比例扣除204平方米土地补偿款后为1497499元（1515324-204/666.67×57500=1497499元），单价为6312元/平方米。第二次评估马纪友位于开兰公路郭铎寨段北侧房屋现值为149468元，单价为750元/平方米，成新率为84%。被告拆迁时委托开封市太阳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单价为1097元/平方米，成新率为95%。2016年12月21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原被告双方争议土地旁京海湾商品房价格为3400元/平方米；2016年11月2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原被告双方争议土地旁凯旋城二期商品房价格为3500元/平方米；2017年4月3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原被告双方争议土地旁凯旋城二期商品房价格为3700元/平方米。因第二次评估结论低于拆迁单价且对采取重置成本法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纳。采用（6312+1097）/2为3704.5与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价格较为接近，较为妥当，即非住宅房屋赔偿878892.63元。以上原告应得赔偿款总计为1224614.34元。一审法院认为：桐乡街道办事处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定程序，越权行政，在既没有做好安置补偿工作达成安置补偿协议，也没有在达不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经有权机关作出安置补偿裁决，即强制拆除原告马纪友的房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桐乡街道办事处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安置的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因此本案中原告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给予赔偿的部分，应予支持。关于搬迁、过渡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可参照汴政【2011】9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信访费用、精神损失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是征收拆迁主体，不应作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不是法定的土地房屋征收主体，但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直接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拆迁补偿款又由被告组织分配，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名称的改变，不影响义务的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021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一、被告桐乡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纪友被拆除两处房屋价值损失、搬迁费、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1224614.34元（不含两处土地补偿款）；二、驳回原告马纪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评估费30000元，由被告桐乡街道办事处承担。马纪友不服，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桐乡街道办事处亦不服，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予以确认，分别是：一、住宅用房：1、房屋价值的赔偿277729.71元，2、房屋内装饰装修价值5000元，3、地上附属物25164元，4、搬迁费3340.5元，5、过渡安置补助费10800元；二、非住宅用房：1、房屋装修装饰价值5000元，2、地上附属物1720元，3、搬迁费2372.5元，4、过渡安置补助费5105元，5、停产停业损失9490元。以上共计345721.71元。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非住宅”房屋的赔偿数额问题，马纪友的房产证上载明该房屋的用途为住宅，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房屋附近新建商品房京海湾小区2014年的销售价格备案表及凯旋城三期2018年的销售价格备案表，分别显示住宅均价为2260元/平方米、4087元/平方米，增幅为80%。涉案房屋拆除前，桐乡街道办事处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评估结果是1097元/平方米，应比照附近新建商品房上涨幅度予以确认，为1097×1.8＝1974.6元/平方米。因此，“非住宅”房屋应赔偿价格为1974.6×237.25＝468473.85元。对于马纪友主张应发放5年的停产停业损失、因上访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等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马纪友应得赔偿款总计为814195.56元。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2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一、撤销（2017）豫021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桐乡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纪友被拆除两处房屋价值损失、搬迁费、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1224614.34元（不含两处土地补偿款）”;二、维持（2017）豫021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纪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三、桐乡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纪友814195.56元。二上诉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予以退还，评估费30000元，由上诉人桐乡街道办事处负担。马纪友申请再审称：（一）停产停业损失应按停产停业的年限计算即应按5年计算，马纪友的该项损失为237.25平方米×40元×5年＝47450元，原审按1年计算认定该项损失为237.25平方米×40元＝9490元错误。（二）马纪友的商业用房价格应按兰发改（2018）37号文件规定的商品房均价13922元/平方计算，原审按2097元/平方计算没有依据。（三）桐乡街道办事处非法拆迁，给马纪友造成的诉讼、信访、交通、误工、打字复印费等费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桐乡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审确认的非住宅房屋价格标准正确，马纪友的再审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马纪友一审时主张赔偿1年停产停业损失，即237.25平方米×40元／平方米＝9490元，一、二审法院全额支持了马纪友的该项请求，现马纪友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应按5年计算，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37.25平方米非住宅用房（马纪友主张的商业用房）的价格问题。第一次评估价值1515324元，扣除土地补偿款后为1497499元（1515324-204/666.67×57500=1497499元），单价为6312元/平方米。第二次评估单价为750元/平方米，该评估结论低于拆迁单价且对采取重置成本法，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并存在部分事实不清的情形，故原审不予采用，处理适当。桐乡办事处拆迁时委托开封市太阳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单价为1097元/平方米，成新率为95%。临近地段商品房价格：2016年12月21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京海湾商品房价格为3400元/平方米；2016年11月2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凯旋城二期商品房价格为3500元/平方米；2017年4月3日，兰考县物价管理办公室核准的凯旋城二期商品房价格为3700元/平方米。参照上述标准和因素，一审法院采用（6312+1097）/2为3704.5元/平方米作为赔偿单价，该价格与同地段的在售商品房价格较为接近，该认定和自由裁量幅度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以桐乡办事处拆迁时委托评估的单价1097元/平方米为基础，比照附近新建商品房上涨幅度确定赔偿单价，即按1974.6元/平方米（1097元/平方米×1.8）确定赔偿单价，该认定较为片面，应予纠正。（三）关于信访、交通、误工、打字复印费等费用损失问题。马纪友主张桐乡街道办事处非法拆迁给其造成的信访、交通、误工、打字复印费等费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该项主张已超出马纪友一审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马纪友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维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2号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马纪友、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事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