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莱弗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磨子桥街口新世纪花园******。 法定代表人：潘继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燕，女，汉族，1982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莱弗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成都莱弗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弗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燕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5日进行了听证。上诉人莱弗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被上诉人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弗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邓燕身份为莱弗朗公司总经理，利用公司运营信息、物资条件、人力、工作时间完成职务作品，且邓燕制作“智慧校园综合解决方案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项目建议书1.0”（以下简称《建议书》），听取了莱弗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林的意见，应当视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著作权应归属于莱弗朗公司。 邓燕辩称：从《建议书》的内容看，仅是对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的项目背景以及体系框架的总体介绍，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具有实用功能的作品，且其在创作时未利用莱弗朗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该项工作也不是完成莱弗朗公司安排的工作，故其对《建议书》享有著作权。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燕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邓燕没有侵犯《建议书》的著作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邓燕在莱弗朗公司的任职情况 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5日，莱弗朗公司、邓燕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载明：“本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根据本单位工作的需要，按上岗要求安排乙方的工作岗位”“四、劳动纪律。甲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必须自觉遵守，服从甲方的领导和管理”。 2015年3月23日，邓燕被莱弗朗公司任命为总经理。 2016年11月1日，邓燕被莱弗朗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雇。 2016年12月29日，莱弗朗公司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仲裁委裁决：邓燕、孜点公司停止侵犯莱弗朗公司的商业秘密、著作权；邓燕、孜点公司因违反保密规定赔偿申请人损失49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邓燕因重大过失致损赔偿莱弗朗公司7.2万元；邓燕因利用职务之便安排莱弗朗公司员工从事其他公司业务赔偿莱弗朗公司损失14万元；邓燕、孜点公司因故意大规模删除莱弗朗公司商业数据信息赔偿莱弗朗公司损失5万元；以上合计516.2万元。仲裁委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邓燕、孜点公司停止侵犯莱弗朗公司著作权；邓燕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赔偿莱弗朗公司4万元；驳回莱弗朗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 二、关于涉案作品的情况 《建议书》的封面载明：“成都莱弗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五月”。《建议书》由“项目背景”“教学质量监控体系框架”“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功能”“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是智慧校园的重要组成”“附录莱弗朗研究院”五个部分组成。 2016年3月，莱弗朗公司制定了《员工管理制度》，其上载明：“公司所有员工执行本企业的任务、利用本企业的名义或主要利用本企业物质条件完成的智力成果所取得的知识产权，包括企业一切产品的著作权、职务成果和商业秘密，均归莱弗朗公司所有，未经企业许可，不得对外泄露，且不得私自在工作范围外使用”。 三、关于被控材料的情况 《孜点教科》系孜点公司的简介，其中包括“公司简介”“产品介绍”“团队介绍”“功能展示”等内容。经过比较，《孜点教科》上并未出现《建议书》的内容。 《智慧教育之教育教学动态监测数据系统》包括“项目设计”“合作规划”“调研基础”等内容。莱弗朗公司认为该材料为PPT。经过比较，《智慧教育之教育教学动态监测数据系统》上并未出现《建议书》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性质及著作权的归属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本案中，邓燕、莱弗朗公司均认可《建议书》系邓燕所作，但莱弗朗公司认为《建议书》为职务作品，邓燕则主张《建议书》系其个人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建议书》的封面上明确记载了莱弗朗公司的企业名称，且其具体内容也与莱弗朗公司有关，故能够认定《建议书》系邓燕为完成莱弗朗公司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其性质为职务作品。 莱弗朗公司进一步主张其享有《建议书》的著作权，原因在于《建议书》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同时，莱弗朗公司的《员工管理制度》也明确规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为，从《建议书》的内容看，其仅为对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的项目背景以及体系框架的一个总体介绍，从性质上讲并不属于上述“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具有实用功能的职务作品；另外，莱弗朗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邓燕在创作《建议书》的过程中利用了莱弗朗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因此，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莱弗朗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就《员工管理制度》关于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公司的规定而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员工管理制度》并非上述法律规定所提及的“法律、行政法规”；其次，作者将职务作品的著作权让渡给公司，实质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以作者明示的方式为之，从而体现出对个人财产权等权益的尊重，这也是上述法律规定需双方“合同约定”的原因之所在，而《员工管理制度》除了反映公司的意志外，其内容并不能体现出作者的个人意思；再次，《建议书》的完成时间早于《员工管理制度》的颁行时间，故《员工管理制度》不能对《建议书》构成约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建议书》属于一般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邓燕所有。 二、关于邓燕是否侵害了《建议书》的著作权 根据现有证据，《建议书》的内容并未出现在被控材料中，不构成对《建议书》的复制。另外，由于《建议书》的著作权归属于邓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莱弗朗公司还必须证明邓燕许可孜点公司以与莱弗朗公司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建议书》，但莱弗朗公司未能就其如何使用《建议书》以及孜点公司如何使用被控材料进行举证，故也无法从行为方式上进行比较。 综上，一审法院对邓燕关于其未侵害《建议书》著作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336号判决：确认邓燕没有侵犯“智慧校园综合解决方案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项目建议书1.0”的著作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弗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燕是否侵害了《建议书》的著作权。 本案中，邓燕曾在莱弗朗公司工作，工作期间邓燕创作了《建议书》，对此，邓燕、莱弗朗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建议书》的封面上明确记载了莱弗朗公司的企业名称，且其具体内容也与莱弗朗公司有关。如莱弗朗公司上诉所称，邓燕在创作过程中听取了莱弗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林的意见，据此能够认定《建议书》系邓燕为完成莱弗朗公司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其性质为职务作品。但《建议书》仅为对教学质量监控信息化系统的项目背景以及体系框架的总体介绍，并非是由法人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地图、计算机软件”等具有实用功能的职务作品，莱弗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邓燕创作的《建议书》，主要是利用了莱弗朗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同时，双方也没有合同约定著作权的归属，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邓燕对其职务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的情形。莱弗朗公司关于《建议书》的著作权应归属于莱弗朗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至于《员工管理制度》，因《建议书》完成的时间为2015年5月，莱弗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颁行的时间为2016年3月，《建议书》完成的时间早于《员工管理制度》，《员工管理制度》不能对《建议书》构成约束。现有证据还表明，《建议书》的内容并未出现在被控材料中，莱弗朗公司也未就邓燕以与莱弗朗公司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建议书》进行举证，故邓燕完成的《建议书》属于一般职务作品，著作权由作者邓燕享有，其没有侵害《建议书》的著作权。 综上所述，莱弗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莱弗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涛 审判员 刘小红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