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6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会，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凯里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仕州，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凯里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秩序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培会、顾某1正、赵仕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因被告人顾某1正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裁定，中止对被告人顾某1正的审理。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黔2601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培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刘洪某出庭支持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培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是由炉山镇原大土村、牌坊村两个村合并形成的行政村。原大土村由上大土、下大土、小屯、岩脚、下水井、龙塘、牛坪七个村民小组组成。 2009年4月26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将“天生桥”、“三角坡”、“皂角井”三幅林地登记给原大土村下大土组。2016年，大牌坊村在政府征收山林土地过程中发现“泡木箐”（地名）林地已经以“三角坡”名称登记给了下大土组，认为“泡木箐”属于村集体所有的林地，政府颁证行为侵害了村集体利益，于2017年4月25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政府对“三角坡”的林权登记。2017年8月14日，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行初2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大牌坊村的诉讼请求。 一审败诉后，大牌坊村委会召集上大土、小屯、岩脚、下水井、龙塘、牛坪六个小组的村民代表开会，通报判决情况，决定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告人王培会、顾永正、赵仕州认为败诉的原因是村主任张秀祥、村党支部副书记顾某1胜履职不力，产生了由群众代表取代村委会行使上诉权的想法。2017年9月15日，王培会叫下水井组潘邦胜、龙塘组“三毛”、牛坪组潘祖生、岩脚组赵仕州、小屯组顾永正、上大土组龙启发通知本组村民于2017年9月17日到原大土村卫生室开会，研究上诉事宜。本次会议推选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潘某3等村民为代表进行上诉，形成了每户交纳300.00上访费，每家都要出一人参加上访。不参加上访的，官司打赢后没有份额的决定。之后，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绕开大牌坊村委会，组织三十余某向州法院递交上诉材料。2017年9月15日，王培会、赵仕州得知张某1又向州法院递交上诉材料后，于当晚召集顾某2（系被告人顾某1正儿子，下同）、赵仕德、潘正高及数十个村民聚集大牌坊村委会，要求张某1收回递交的上诉材料，用他们的材料上诉。张某1不得已于次日到州法院收回上诉材料。至此，形成了以王培会为纠集者，顾某1正、赵仕州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 该恶势力团伙形成后，为实现架空大牌坊村委会，染指基层政权的目的，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以“反映民意”为由，用“不参加上访，官司打赢后没有份额”裹挟村民先后到人大机关、政府部门非法上访，组织众多村民聚集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向政府施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具体违法犯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24日晚，被告人王培会召集上大土、小屯、下水井、岩脚、牛某、龙塘六个村民小组一百余人在被告人顾某1正家开会。王培会拿出拟好的《凯里市炉山镇大土村村民要求决定罢免张秀祥村主任和顾某1胜副支书的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宣读，要求村民在该《申请书》上签名，致使一百余名参会群众联名要求罢免村主任张某1、副支书顾某1胜。 2、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以反映“民意”为由，组织七十余名村民到凯里市信访局、凯里市人大常委会非法上访，要求罢免张某1、顾某1胜村干职务。市信访局、市人大常委会将信访材料转给炉山镇人民政府处理。炉山镇人民政府组成六个调查组入户走访，发现《申请书》上部分签名不实，且罢免程序不合法，于2017年11月30日书面答复王培会、赵仕州罢免理由不成立。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对答复不满，又于2017年12月组织五十余名村民到黔东南州人大常委会、凯里市农林扶贫工作局非法上访。 3、2017年11月27日，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顾永正召集上大土、小屯、下水井、岩脚、牛坪、龙塘六个村民小组部分村民在顾某1正家院坝开会，非法选举王培会担任大土村村主任，非法选举非党员顾某2担任副支书。 4、2017年12月28日，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与村民龙某1、杨某1在顾某1正家商量，预谋组织村民于次日到凯里市人民政府非法上访。王培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六张纸壳、一条红某和自己拟写的文字内容，叫杨某1执笔，在红某上写上“要求罢免匪霸共产党员张某1村主任和顾某1胜副支书的职务”，在六张纸壳上写上罗列的张某1的11条“罪状”，为非法上访做好了准备。 在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的组织、策划、指挥下，2017年12月29日上午9时，岩脚、下水井、牛坪、小屯、龙塘、上大土六个村民小组六十余名村民相继到达凯里市天一商场门口集中，王培会将预备的横幅和纸牌发给村民。为制造声势，王培会到天一商场一家商店购买了两个不锈钢盆，然后与顾永正、赵仕州带领村民拉着“要求罢免匪霸共产党员张秀祥村主任和顾某1胜副支书的职务”的横幅，手举罗列张某111条“罪状”的六张纸牌，从天一商场出发，步行前往凯里市人民政府非访。到达凯里市行政中心广场后，王培会手持不锈钢盆敲打，其他村民则手举纸牌、拉着横幅起哄，引发群众围观。凯里市人民政府应急办工作人员及凯里市公安局广场路派出所民警闻某赶到现场进行劝导，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等人不但不听劝导，反而围攻、拉扯民警，带领村民继续起哄闹事。持续半个小时后，凯里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处突民警赶到现场，要求非访人员自动离开广场。部分村民听从劝导，已自动离开。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仍然不听劝导，继续带领三十余名村民起哄闹事。为维护正常的公共秩序，处突民警将王培会、顾某1正、赵仕州等滞留在广场上的三十余人强制带离，并收缴横幅一条、纸壳六张、不锈钢盆二个，事态得以平息。 2017年12月30日，凯里市公安局决定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立案侦查，同日对三被告人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户籍证明;3、扣押物品清单;4、行政判决书;5、申请书;6、申请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7、关于大土村部分村民信访事项的报告;8、龙某2、张某1、顾某3自书的情况说明;9、大牌坊村小屯组的声明书;10、人民来访登记表、工作记录、情况说明;11、处警情况说明;12、通话清单;13、王某1的证言;14、何某的证言;15、赵某2、万某、文某、王某2的证言;16、张某1的证言;17、杨某1的证言;18、赵某1的证言;19、姜某的证言; 20、龙某1的证言;21、潘邦顺的证言;22、王某3的证言;23、顾某1华的证言;24、杨某2的证言;25、张某2的证言;26、杨某3证言; 27、张某3的证言;28、张某4的证言;29、潘某4、潘某5、张某5、高某、杨某4、龙某3的证言;30、许某1的证言;31、王某4的证言;32、张某6的证言;33、杨某5的证言;34、龙施碧的证言;35、顾某1明的证言;36、杨昌琴的证言;37、顾某4的证言;38、顾某5的证言;39、潘某3的证言;40、顾某1胜的证言;41、顾某3的证言;42、张某7的证言;43、龙某2的证言;44、李某的证言;45、张某8的证言。46、潘某6、杨某6的证言;47、许某2的证言;48、潘某7的证言;49、杨某7的证言;50、潘某8、王某5、杨某8、杨某9、潘正和的证言;51、龙某4的证言;52、潘邦贵的证言;53、吴某、顾某1全、顾某6的证言;54、潘某10的证言;55、杨某5的证言;56、龙施碧的证言;57、被告人王培会的供述;58、顾某1正的供述;59、赵仕州的供述;60、搜查证及搜出笔录;61、现场提取笔录;62、现场照片;63、辨认笔录及照片;64、监控视频光盘、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与中止审理的被告人顾某1正，在以大牌坊村委会为原告的林权颁证案一审败诉后，捏造村主任张秀祥、副支书顾永胜是村霸、匪霸的事实，打着“表达民意”的旗号，用“不参加上访，官司打赢后没有份额”裹挟村民，多次到国家机关、政府部门进行非法上访，组织村民用拉横幅、举纸牌、敲打铁盆的方式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的行为已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用于犯罪的工具应予没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培会是纠集者和策划人，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仕州明知与王培会经常纠集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按照王培会的组织、策划参与违法犯罪活动，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赵仕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犯罪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犯罪后的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与中止审理的被告人顾某1正在大牌坊村委会一审败诉后，迁怒于村干，先是召集村民推选代表，绕开村委会行使上诉权，接着又煽动村民联名罢免村干，以“表达民意”为由，多次组织众多村民到国家机关、政府部门进行群访非访。在政府部门对联名反映的问题作出答复后，又召集村民进行非法选举，染指基层政权。非法选举结果产生后，王培会又纠集赵仕州、顾某1正预谋、策划、组织村民上访，用聚众造势的方式向政府施加压力，实现染指基层政权的目的。这些事实充分说明王培会纠集赵仕州、顾某1正，策划、组织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完全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本质特征，应当认定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是恶势力犯罪团伙。公民行使自由和权利的前提是遵守法律，遵守公共秩序，尊重社会公德。然而，王培会、赵仕州、顾永正明知大牌坊村委会起诉凯里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大牌坊村下大土组的林权登记案件二审诉讼程序尚未终结，打着“表达民意”的旗号，组织村民多次到国家机关、政府部门进行上访，每次组织上访的人数都在数十人以上，明显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要求，应认定是非法上访。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在炉山镇人民政府已经书面答复罢免张某1村主任职务、罢免顾某1胜副支书职务的程序不合法，理由不能成立后，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非法选举村主任。未经上级党组织同意，非法选举党的支部委员。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的行为已经不是“表达民意”的问题，而是以“表达民意”为借口染指基层政权，破坏党的基层组织建设。综上，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的无罪辩解，以及辩护人董某认为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培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被告人赵仕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供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犯罪使用的工具横幅一条、纸牌六张、不锈钢盆二个，予以没收并销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培会不服，以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罪名不能成立，且本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王培会为纠集者，顾某1正、赵仕州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为实现架空大牌坊村委会，染指基层政权的目的，以“反映民意”为由，用“不参加上访，官司打赢后没有份额”裹挟村民先后到人大机关、政府部门非法上访，组织众多村民聚集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向政府施压所构成的违法及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判已列述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与原判中止审理的被告人顾某1正，在以大牌坊村委会为原告的林权颁证案一审败诉后，捏造村主任张秀祥、副支书顾永胜是村霸、匪霸的事实，打着“表达民意”的旗号，用“不参加上访，官司打赢后没有份额”裹挟村民，多次到国家机关、政府部门进行非法上访，组织村民用拉横幅、举纸牌、敲打铁盆的方式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王培会、赵仕州的行为已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大牌坊村委会一审败诉后，王培会、赵仕州与顾某1正迁怒于村干，先是召集村民推选代表，绕开村委会行使上诉权，接着又煽动村民联名罢免村干，以“表达民意”为由，多次组织众多村民到国家机关、政府部门进行群访非访。在政府部门对联名反映的问题作出答复后，又召集村民进行非法选举，染指基层政权。非法选举结果产生后，王培会又纠集赵仕州、顾某1正预谋、策划、组织村民上访，用聚众造势的方式向政府施加压力，实现染指基层政权的目的。这些事实充分说明王培会纠集赵仕州、顾某1正，策划、组织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完全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本质特征，应当认定王培会、赵仕州、顾某1正是恶势力犯罪团伙。上诉人认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年钢 审判员  张 智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向敏 书记员姚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