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桔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211934829。法定代表人：李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勇，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妮玲，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林，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瞿梅，女，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瑜，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泰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勇及原审被告瞿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李萍，被上诉人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林，原审被告瞿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由杨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杨勇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向其支付了所谓的借款，其也从未收到杨勇的所谓借款，杨勇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条》上的印章系瞿梅加盖，而瞿梅明确陈述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李小刚要求加盖，故该枚印章并非其公章，该借条实为瞿梅的私人行为；2.假定《借条》上的印章确为其公章，但杨勇也未举证证明已交付了借款，故不能证明借款行为的实际发生；3.瞿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中确有向其转款数笔，但这仅能说明瞿梅与其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该转款即为杨勇给付之借款；4.《项目债务承担协议》及附件乃是其与瞿梅签订的内部协议，纯属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经济纠纷，并非对瞿梅个人向杨勇借款的追认，且该协议明确约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协议其并未盖章，故缺乏约定生效要件而尚未生效，一审判决将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杨勇辩称，一审判决系在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情况下作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瞿梅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州公司、瞿梅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40万元；2.判令泰州公司、瞿梅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承担利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瞿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勇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借条》上加盖有泰州公司印章。同日，杨勇转账140万元至瞿梅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瞿梅用个人账户多次转账给泰州公司，并用个人账户缴纳税款等。2018年6月1日，泰州公司（甲方）、瞿梅（乙方）、瞿涛（丙方）签订《项目债务承担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退出甲方股东前，公司在应急救援码头和地质灾害码头项目中的债务金额以及债务承担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乙方作为甲方股东期间，甲方在应急救援码头和地质灾害码头项目中产生的借款本金为763万元（详见债务清单）；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由甲方承担，由甲方与债权人分别签订还款协议予以确认，甲方负责对外偿还，与乙方无关；甲乙双方因本协议确定范围之外的债务被第三方追诉，承担了对方应当承担的债务，则承担方有权向对方追偿；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李小刚、瞿梅、瞿涛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捺指印。《应急救援码头和地质灾害码头项目确认清单》（下称《确认清单》）列明杨勇系债权人，债权时间为2018年3月3日，金额为140万元。清单上备注：以上确认的债务由泰州公司承担，码头项目其他由乙方经办签字的超出763万元以外的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负责偿还，并将真实偿还手续交回公司。《确认清单》甲方处有李小刚签字并捺指印，乙方处有瞿梅签字并捺指印。庭审中，杨勇陈述，瞿梅既是泰州公司股东又是公司员工，她是代表泰州公司借款，当时提供的是瞿梅的账户，所以把钱转到瞿梅账上；瞿梅的借款属于职务行为；其不清楚瞿梅是否把借款交付给了泰州公司，所以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泰州公司陈述，杨勇无证据证明其已收到案涉借款，也没有举示其委托瞿梅借款的证据；《项目债务承担协议》是瞿梅与其之间的债务往来，不是其向杨勇的借款，且该协议并未生效，也是内部合同，并非向出借人的追认；瞿梅在其处从事出纳工作；假定借款成立，但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瞿梅陈述，杨勇曾是泰州公司的项目经理；《借条》是其书写，章也是其加盖的；其曾是泰州公司股东，占股40%；当时是泰州公司领导要求把钱转到其账户上，其是代公司收款，属职务行为；今年3月至4月期间，其已把款项全部转给了泰州公司，其已于今年6月离职，股权也已全部转让。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3日，杨勇转账140万元至瞿梅账户，瞿梅向杨勇出具《借条》并加盖泰州公司印章。根据泰州公司与瞿梅等达成的《项目债务承担协议》以及附件《确认清单》所确定的内容，泰州公司在该项目中产生的借款本金共计763万元，其中包括杨勇的借款140万元，相关借款由泰州公司负担偿还，瞿梅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泰州公司知道并认可瞿梅向杨勇的借款系用于该公司的建设项目，并认可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杨勇与泰州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杨勇于2018年8月28日提起诉讼，构成对泰州公司的还款催告，杨勇要求泰州公司归还借款140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杨勇要求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该院认为以杨勇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为宜。综上，对借款利息，该院支持为：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关于瞿梅的责任问题。瞿梅曾系泰州公司员工，从事出纳工作，根据《项目债务承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瞿梅向杨勇等的借款共计763万元系用于泰州公司项目，属泰州公司债务，与瞿梅无关。杨勇在庭审中认可瞿梅向其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属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其要求瞿梅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泰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勇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二、泰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勇支付借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驳回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泰州公司是否本案的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州公司否认《借条》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中既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枚印章可能存在虚假的情况，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泰州公司对其前述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推定《借条》上的印章真实，因此，泰州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本案审理中，因各方对瞿梅系泰州公司出纳的身份均无异议，而瞿梅陈述案涉《借条》系在泰州公司的办公室出具，则杨勇作为出借人，见到泰州公司财务人员书写了《借条》并在办公室加盖公司印章，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枚印章的真实性。即便如泰州公司所述，《借条》上的印章系瞿梅私自加盖伪造的印章形成，则杨勇作为善意第三人，瞿梅的盖章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再次，根据杨勇和瞿梅的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杨勇在瞿梅代表泰州公司提出借款后，已经按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泰州公司抗辩认为其未收到杨勇借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根据瞿梅与泰州公司之间的《项目债务承担协议》及附件，可知双方对于瞿梅在作为泰州公司股东期间，出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款项往来的事实已经作出了确认。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泰州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重庆泰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