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中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陕西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鹅路**科技示范楼**1301-1305/div>法定代表人：刘汉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78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宋阳、被申请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龙海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652号判决；二、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6)冀0623民初1316号判决；三、改判龙海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345646.46元。事实及理由：一、2012年5月4日，龙海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中盛公司承建龙海公司开发的涞水县丽水盛景小区的1、2、3号住宅楼，建筑面积约35000平方米，结算时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施工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主体结构价格按800元/平方米计算。2012年5月8日中盛公司入场，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为赵如，2012年9月中盛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黎坤。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工程质量、结算工程款和支付工人工资问题发生分歧，2013年9月28日中盛公司退场。原审认定付款数额错误，龙海公司应支付中盛公司工程款27968712元，已支付24686065.54元，原判决仅认定19429344.54元，少认定5256721元，其中包括龙海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及钢材款3399557元未认定。中盛公司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龙海公司二次结构施工支出1059100元，应予抵扣而未抵扣。中盛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34960.89平方米、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为35958.47平方米，多认定997.58平方米、多认定工程款798064元。二、原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错误。1、龙海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支付的60万元工资未予认定。一审中龙海公司提交了涞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7月28日出具的60万元农民工工资收据，原审判决错误的将该收据所载日期2012年7月28日误认为2012年1月28日，认定该笔款项支付于中盛公司进场之前，未认定为已付款。2、龙海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862522元钢材款未予认定。龙海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25日862522元钢材款及4980元酒款票据上有赵如签字，原审判决以付款时间在中盛公司撤场之后未予以支持，逻辑错误。3、龙海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支付207750元水电工程款未予认定。龙海公司提交了2014年4月19日王术祥收到207750元水电材料款收条，上述款项均被王术祥用于水电工程，2014年4月28日赵如签字的结算清单中载明中盛公司已经确认了上述款项，中盛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款项已经结清，在中盛公司自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认定此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4、中盛公司遗留问题二次改造的1059100元工程款未予扣减。龙海公司在原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二次改造的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减，中盛公司质证明确表示认可该款项予扣减、但原审判决却以龙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为由未予认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35958.47平方米、多认定997.58平方米，导致应付工程款总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图纸面积作为实际施工面积错误，依据三栋楼的《不动产权证书》可知中盛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34960.89平方米、多认定了997.58平方米，多认定工程款798064元。四、大量新证据证明，龙海公司另行向中盛公司支付了1724305元款项，足以推翻原判决结果。申请人提交《水电暖结算清单（颜学和）》、《委托书》、《保证书》、《丽水盛景水电班组工人工资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企业付款方）》、王术祥243545元收条、定兴县国泰建筑机构租赁有限公司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罚款单》可以证明龙海公司另付了1724305元应予认定。被申请人中盛公司答辩称，一、龙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二、原判决对施工面积的确定是基于龙海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申请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未包括地下一层的面积，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三、关于已付款金额，原审判决虽对龙海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未确认，但也并未按认定证据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原审中龙海公司提交了123份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24675494.28元，其中43份证据因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予认定，该43份证据涉及金额为9080515.44元，如果按龙海公司主张的金额扣减未认定金额，应为15594978.84元。总工程价款28799776元减去上述15594978.84元，应判令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3171797.16元，但原审判决最后认定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9337431.46元，实际少判了3834365.70元，也就是说三份无效证据涉及的金额9080515.44元，判决中只认定了5246149.74元，有3834365.70元的无效证据金额并没有剔除。综上，龙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海公司给付中盛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确认质保金给付数额、给付期限；3、诉讼费用由龙海公司承担。后中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龙海公司应支付拖欠中盛公司工程款追加677958.06元；2、龙海公司应给付中盛公司违约金863003.28元；3、诉讼费用由龙海公司承担。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盛公司赔偿龙海公司经济损失7851027.2元；2、反诉费用由中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龙海公司开发涞水丽水盛景小区（后更名为天润国际城小区）的1号、2号、3号楼，前期施工方为环球公司。2012年5月4日，中盛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由中盛公司（乙方）承建涞水县丽水盛景小区的1号、2号、3号住宅楼，建筑面积约35000平方米。结算时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平米包干1350元/㎡（建筑平米，含税金），一次性包死。施工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付款方式为乙方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地上五层后、甲方付给乙方主体结构完成量70%的工程款，以后根据实际进度，按月支付乙方当月完成量70%的工程款。主体结构的价格按800元/㎡（建筑平米）计算，到地上五层后七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如资金不到位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以后，一个月内拨付工程款的80%,余款经甲方有关部门审核后，扣除3%的保修金，60个工作日内将余款拨付给乙方；保修金返还方式为在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每年返还20%保修金，五年内付清；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向对方支付工程造价3%的违约金。中盛公司于2012年5月8日入场，项目负责人为赵如。2012年9月中盛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黎坤，施工过程中合同双方因为结算工程款和支付工人工资问题发生分歧，2013年9月28日主体完工后中盛公司退场，期间中盛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35958.47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00元/㎡×35958.47㎡=28766776元。工程质保金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认定为总工程款的3%,即28766776元×3%=863003.28元。经合议庭认定龙海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水泥款2387100元、工程款6706481元、电费211696.74元、罚款370396.8元、环球公司前期材料及劳务费2807682元、吊装费2100元、泡沫板3328元、排污费10560元、损坏玻璃费用1800元。代付工人工资6928200元，共计19429344.54元。其中水泥款、电费、吊装费、泡沫板、排污费、损坏玻璃费用、罚款、环球公司前期材料及劳务费、代付工人工资均折抵本案工程款。中盛公司撤场后，后续工程已经由其他公司承建完工，并于2016年5月开始对外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龙海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中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2年5月4日入场，完成主体工程后于2013年9月28日离场，龙海公司将剩余工程发包给他人承建，应视为双方已解除合同。中盛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主体施工的合同义务，故对中盛公司按照主体结构800元/㎡计算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盛公司提交了建筑图纸以及计算实际建筑面积的方法，龙海公司虽然庭上对此予以否认，但是一审法院原审时于2016年3月12日对中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和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阁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中盛公司陈述实际建筑面积为35958.47平方米，龙海公司对该事实予以承认，并且该询问笔录有白志刚和杨阁的签字（原审卷宗正卷四300页-301页）,故对中盛公司按照35958.47平方米计算总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认定龙海公司应支付给中盛公司的总工程款为800元/㎡×35958.47㎡=28766776元。龙海公司主张实际支付工程款24675494.28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海公司应当对其已经支付中盛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龙海公司提交了大量单据，合议庭对此组织双方逐项进行质证，因龙海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一审法院结合中盛公司自认，对其付款19429344.54元予以认定。对龙海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不予认定。故龙海公司未给付中盛公司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28766776元－已支付19429344.54元=9337431.46元。该工程虽未验收，但龙海公司承认已于2016年5月开始对外出售，故应视为已竣工验收，龙海公司应扣除3%的保修金。在60个工作日内将余款拨付给中盛公司，质保金为28766776元×3%=863003.28元，未给付工程款9337431.46元-质保金863003.28元=拖欠工程款8474428.18元，故对中盛公司要求龙海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8474428.18元和返还质保金863003.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龙海公司应当于2017年4月30日返还质保金20%，并于此后四年每年的4月30日返还20%，龙海公司在反诉请求项目中第1、4、5项，中盛公司在本诉起诉时均已扣除，不能达到抵消中盛公司诉请的目的，不予支持。第3、6、7、8、10、11项均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不予支持。中盛公司在本诉增加诉讼请求第2项和龙海公司反诉请求项目中2、3项，均为违约金，因龙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方式支付中盛公司工程款。中盛公司未能即时支付工人工资，造成工人上访停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互为因果，均无单方面要求一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的权利，故对中盛公司和龙海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请求均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474428.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863003.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20%，剩余80%在以后每年的4月30日返还20%，四年返还完毕；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46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380元，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7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龙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中盛公司退还龙海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704928.2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盛公司就诉讼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不应被支持。中盛公司主张的是未支付的工程款，那么诉请的数额就是总款项扣除已付款项，这些均需证据证明，而这些关键证据，中盛公司均未提供，仅仅凭借其口头自认，中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未达到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拨付工程款总价款的80%,余款经甲方有关部门审核后，扣除3%的保修金，60个工作日内拨付乙方。由于中盛公司未提供相应资质、导致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因此，中盛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2、双方协议并未解除，虽然中盛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撤场，但双方协议并未明示解除，法院凭推理认为合同已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中盛公司的施工面积，应以竣工验收时确定的面积为准，在面积不能确定时，法院应聘请专门的鉴定机构以确定实际施工面积，一审法院仅凭中盛公司建筑图纸和原审卷宗询问笔录就认定实际施工面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龙海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中盛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往来账目向法院出示，只是提供了相关的财务账目，双方对账变成了对龙海公司单方账目的审查，中盛公司对收支款情况，都是凭借口头陈述，这既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2、中盛公司并未参与施工建设，是赵如带领施工队进行施工，赵如借用了中盛公司的资质，法院应通知赵如进行核对，与中盛公司核对账目没有意义，中盛公司对于是否付款、付款多少均不知情。3、在本案中，龙海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10008635元，但法院仅认定了6968200元。对序号112中转账金额3020419.5元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中，对没有赵如签字的付款，不应以是否有中盛公司的签字和该公司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为依据，而查明这些情况应以实际施工人赵如到庭为前提。赵如不到庭，无法查明。5、中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应首先证明施工的面积及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已付款及欠付情况。而这些证据中盛公司均未提供，一审法院仅要求龙海公司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明，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工程质量的情况下要求中盛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错误。本案中，工程既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也没有实际投入使用，中盛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无法界定，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龙海公司返还质保金错误。五、龙海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并提交了证据佐证，一审未予支持错误。六、一审适用的法律为合同解除后的情况，本案合同尚未解除，故适用法律错误。七、关于本案的应付工程款项，中盛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28696000元，龙海公司已经支付24675494.28元，剩余4020505.72元。剩余款项中应扣除环球公司基础人工费1681950元，工程保证金1434800元，未完成工程量1059100元，环球公司代支钢筋款100万元。建筑税金1549584元，应扣除款项合计6725434元。龙海公司已付清全部款项，且已经多付2704928.28元，该款项中盛公司应返还给龙海公司。二审法院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盛公司完成涉案工程主体施工后，因故撤出施工现场，二次结构及内外装修工程由其他公司完成，因中盛公司撤场，其他公司接手后续工程，故其与龙海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应视为终止。根据债务应当及时清偿的原则，中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龙海公司主张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施工面积，根据原一审对中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和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双方对施工面积及施工单价并无争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妥。关于龙海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为中盛公司和龙海公司签订，中盛公司明确表示赵如为公司工地负责人，公司对其所有签字均认可，龙海公司要求赵如必须出庭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龙海公司否认中盛公司主张的欠付款数额，其对已付款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正是其依法承担举证责任的表现，因此，龙海公司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于法无据。关于2014年5月2日转账交易金额3020419.5元的单据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中，涞水县住建局工作人员陈静华、卢华到庭说明情况，证实2014年1月30日2876950元是政府代龙海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2014年5月2日的3020419.5元是龙海公司向政府偿还的该笔款项，多余的钱在住建局账号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同一笔并无不当，龙海公司主张该笔款为已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关于质保金问题，涉案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且龙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目前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关于不返还质保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龙海公司的反诉问题，该公司要求中盛公司赔偿其损失7851027.2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海公司主张其多付了工程款2704928.28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20元，由上诉人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龙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4日中盛公司快递来的回复说明函，内容显示中盛公司至今未收到龙海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函中所述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存在不成立。该证据证明赵如挂靠中盛公司的事实，中盛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向龙海公司主张工程款。一、二审龙海公司均提出了该挂靠主张，法院没有认定。中盛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挂靠关系。中盛公司没有正式收到过龙海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只是工地的负责人赵如借支了500多万，其他款项都是用原材料和工人工资折抵的。赵如是中盛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龙海公司对挂靠问题在再审请求中未提出主张，该项内容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2014年4月25日赵如签字的水电工程结算清单、王树祥写的收条、水电工程用料清单、2014年10月15日王树祥出具的收条2份、工资领取表、丽水工地考勤表(以上证据在证据册P43-P71页),证明：1059100元是因主体不合格返修重做的费用，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中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始终就在龙海公司存放，一、二审中该公司未提交过，即不包含在起诉请求中，且该证据产生于2014年4月28日，中盛公司已撤出工地七个月，故该笔债务与中盛公司无关。对该证据，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的形成时间系在中盛公司退场之后，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系中盛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所导致，龙海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2013年6月28日龙海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涞水支行打给赵如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10万元材料款，证明10万元应该扣除。中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款项是赵如的借款，已经从诉讼标的中扣除，且包含在中盛公司从龙海公司已经支取的款项中，不应再重复扣除。对该证据，付款方为龙海公司，收款方为赵如，未明确显示与中盛公司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四：2012年8月28日定兴县国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给龙海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85860元，没有注明施工项目，证明该笔费用应予扣除。中盛公司质证称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票据上标注着还塔吊钱，未说明该塔吊系中盛公司租赁，该笔费用与证据三赵如借款10万元是同一笔费用，已经扣除。经审查，该票据中未能显示工程是否与本案工程相关，龙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笔费用系涉案工程工地所用，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五：赵如签字认可的对账单，没有落款日期，证明应扣除钢材款862522元，原一审时提出过该项请求，但因当时龙海公司多次更换会计，没有找到该项证据。中盛公司质证称，对赵如的签字认可，但862522元没有汇款记录，不知道与本工程有无关联，这是最后的结算单，一直在龙海公司保存，但其始终没出示，这笔钱是其他公司做的基础以下工程，在中盛公司支付过的工程款中包括这笔。经审查认为，该对账单未显示落款日期，而赵如在施工中从龙海公司以借款形式支取过部分款项，支取的款项多为整额支取，未与项目票据一一对应，而中盛公司对赵如支取的部分款项也予以认可，且对账单没有支付记录，没有记载时间，无法查实是否包含在已支取的款项中，故不予认定。证据六：2012年5月4日涞水县人劳局提供的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2012年5月11日协议书、“水电零杂工及内容”手写复印件各一份(证据册P81-84），该组证据复印来自于人劳局，但没有加盖存档章。证明：拖欠颜学和等13人工资197000元。中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认可，该笔费用龙海公司在申请再审时向省高院提交所有工资对账单中（龙海公司向省高院提交的证据6中）没有该份证据，龙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该公司认可的，是所有工资的结算单，双方确认的垫付工资是6928200元。虽然几次诉讼中龙海公司均未提交，但该数额中盛公司认可，中盛公司扣除的也是这笔数额。龙海公司今天提出的主张是重复主张。证据七：2013年1月21日赵如出具的水电暖结算清单、2013年2月7日颜学和签字的收条、颜学和等人的保证书、2012年2月17日颜学林委托书、颜学林等人的保证书、丽水盛景工人工资表39万元（证据册P85-P92页），以上新证据共6份，合计89万元，该组证据除收条外其他均为复印件，其他原件在涞水县建设局。证实龙海公司向颜学和等水电施工工人支付的39万元水电工人工资、向颜学和支付的50万元水电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89万元水电工程款应扣除的事实。中盛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是新证据，工程款已经结算清，下欠的工资双方已经结算，该笔89万元已经扣除了，不应再扣除。证据八：2013年8月29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工资表（原件）、领工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种及联系方式列表（证据册的P93-113页），证明龙海公司代发了中盛公司144900元工资应予扣除。中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发放工资的情况中盛公司不知道，证据中记载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双方对于所有欠付工资做过结算，如果有也是包含在6928200元里了。对证据五、六、七、八，在（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根据龙海公司提交的“河北中盛明细账”和该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垫付材料款、水电费以及其他费用的财务凭证对龙海公司主张的款项进行逐一核对确定了已给付的款项数额，而以上证据五至八项并非一审庭审后形成，系与1316号案件审理时龙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同一时期存在的单据，龙海公司一审时未作为证据提交，且本案经多次审理，龙海公司仍未主张过以上款项，故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九：龙海公司代中盛公司工资支付的60万元。日期应是2012年7月28日（证据册P78）。证实该笔款项应予扣除。中盛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日期是2012年7月28日，但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工资对账单中，已经扣除，不应重复扣除。开庭中龙海公司说错了日期，但认可票据中的日期为2012年7月28日。经审查，双方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龙海公司在提交的（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案件中提交的工人工资款60万元的票据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龙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及施工面积问题，涞水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一审即（2015）涞民初字第592号案件中，于2016年3月12日对中盛公司及龙海公司进行了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中盛公司的代理人白志刚及龙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工程面积35958.4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00元、工程总价款28766776元进行了确认，双方没有争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二、关于龙海公司主张的应扣减款项问题。本案在发回重审后第二次一审即（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案件中，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龙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第一组证据，即龙海公司提供的“河北中盛明细账”和龙海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垫付的材料款、水电费以及其他费用的财务凭证等一百多项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法进行了认定。在龙海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对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6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票据，质证时龙海公司的证明目的为“2012年1月28日支付工人工资60万元，”该判决以该票据为2012年1月28日形成，系中盛公司入场之前形成为由，未予采信。本次审理中，经核实，各方均认可该票据中的时间应为2012年7月28日。中盛公司又称该费用已经包含在工资对账单中，已经扣除，该主张与其一审时的质证意见不一致，故对龙海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应予扣减。对于龙海公司再审主张的水电费、钢材款等其他扣减项目，因在（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龙海公司提供的“河北中盛明细账”和龙海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垫付的材料款、水电费以及其他费用的财务凭证，逐项组织质证，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定。龙海公司再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原一、二审的多次审理中均未提交，与龙海公司原审主张并不一致。再审中，中盛公司亦对龙海公司提交的部分新证据以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对龙海公司提交的扣减款项的相关证据与其在原一、二审中提交的财务账目及相关财务凭证不符，其又未能对逾期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说明以上款项是否包含在龙海公司已给付中盛公司的款项中，故对龙海公司扣减其他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龙海公司主张因中盛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龙海公司二次结构施工支出1059100元的主张，龙海公司对涉案项目已经实际使用，该公司未提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应予扣减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应支持。龙海公司庭审中提出的其他再审请求，因在申请再审时该公司未提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超出其再审请求的部分不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应给付工程款中扣除龙海公司2012年7月28日已支付的农民工工资60万元，即8474428.18元-600000元=7874428.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863003.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20%，剩余80%在以后每年的4月30日返还20%，四年返还完毕；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三、变更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6）冀062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474428.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为“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74428.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20元，共计229868元，由再审申请人保定龙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2711元，再审被申请人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