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 主要负责人：延亚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明，男，198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翠，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延红，男，1984年4月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甘泉县。 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电力大楼西侧。 原审被告：王永贵，男，1976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吴照勇，男，1965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 主要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传，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金沙3-1-2-3、3-2。 法定代表人：阮洪涛，总经理。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黎明、原审被告冯延红、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集团）、王永贵、吴照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民保财险成都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诚财险榆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王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黎明伤残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1.王黎明为农村户籍且未提供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证据。2.王黎明提供的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为单位收入证明，该单位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但证明内容却为王黎明自2015年2月起即在该单位工作，且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印证，该收入证明明显虚假。二、王黎明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王黎明起诉前单方进行司法鉴定，经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主要鉴定项目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均已重新认定，因此王黎明单方鉴定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王黎明辩称，1.王黎明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其从2015年2月就开始在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信息咨询部门从事搬运工作，该信息咨询部虽然是从2017年11月核准成立，但是之前在翠屏区老一中就有门市开展经营，王黎明提供的单位证明是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该公司是2004年成立的，提供的营业执照也经过了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核实过后盖章确认的。王黎明在宜宾市矿泉小区租房的合租证明，可证实王黎明从2014年2月至2018年3月在该小区合租住房，结合王黎明户籍所在地的证明，能够证明王黎明在宜宾城区从事搬运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法院对外委托的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与王黎明委托鉴定一致，故鉴定费是查明本案损失的合理性费用，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民保财险成都公司辩称，认可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对王黎明的赔偿金额计算有错误，交强险车损的无责赔付最高为100元，医疗赔偿金应该根据三辆车一辆全责两辆无责计算伤残赔偿金和医疗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多判决了一部分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金。 冯延红、伟华集团、王永贵、吴照勇、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未予答辩。 王黎明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王黎明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73126.6元（变更后），具体赔偿清单：1、残疾赔偿金30727年×11%×20年=67599.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40317.01元（女儿王茜（21991元/年×2年×11%=4838.2元；儿子王洪林21991元/年×3年×11%=7257.3；父亲21991元/年×15年×11%÷3人=12095.05元；母亲21991元/年×20年×11%÷3人=16126.73元）；3、精神抚慰金5500元；4、医疗费127.32元（已扣除被告垫付）；5、护理费40天×120元/天×50%=4800元；6、出院后护理费400天×120元/天×50%=24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40元/天=1600元；8、续医费5600元；9、误工费130天×133.33元/天=17332.9元；10、鉴定费2600元；11、交通费1000元；12、车辆修理费265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并直接支付给原告王黎明。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11时2分左右，冯延红驾驶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高速南站方向经南连线往两路桥方向行驶，行驶至南连线叙府酒厂路段，与同方向前方等待红绿灯通行的王黎明驾驶的无牌新马电动三轮车相撞并推着电动三轮车继续前行，继而致使刘军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张家刚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周泽波驾驶的川Ｑ×××××轻型普通货车、曹启宾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宁勤刚驾驶的云Ｃ×××××号小型轿车、吴照勇驾驶的川Ｍ×××××号小型轿车、胡胜杰驾驶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王永贵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接连相撞，造成以上车辆及道路中央隔离栏受损，王黎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0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延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黎明、刘军、张家刚、周泽波、曹启宾、宁勤刚、吴照勇、胡胜杰、王永贵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王黎明受伤后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40天后，于2018年4月13日好转出院回家疗养，王黎明垫付医疗费为127.32元，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民保财险成都公司、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 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王黎明的委托，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宜新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9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评定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时限400日，后续医疗费需要5600元。 本案受理后，经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2月24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黎明其左胫骨髁骨间嵴骨折、左膝外侧半月板II度挫伤、左膝滑膜囊积液、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0%评定为十（拾）级伤残；其左跟骨骨折致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拾）级伤残。2、护理时限至本次评残之日止。 另查明：1、本案王黎明是农村户籍，据王黎明提供的村社外出务工证明、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可证实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从事驾驶员工作。 2、陕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伟华集团名下，其实际车主为常海。伟华集团于2017年9月19日在永诚财险榆林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及综合商业保险（限额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川Ａ×××××小型轿车于2017年9月17日在被告民保财险成都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川Ｍ×××××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承保期内。 3、王黎明与其配偶共同育有二子女，王黎明受伤前其女儿王茜（2001年12月1日出生）16岁、儿子王洪林（2003年2月27日）15岁；王黎明父母育有三子女，王黎明受伤前其父亲王体文（1953年1月27日出生）65岁。 4、永诚财险榆林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账垫付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于2018年12月18日向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转账支付王黎明二次鉴定费用1800元。 5、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勘查图证明，KC5093号肇事车只与王黎明的三轮车和川Ｍ×××××号、川Ａ×××××号有直接接触。 一审法院认为，王黎明因本案事故受伤且由冯延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冯延红系肇事者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冯延红所驾驶的肇事车在伟华集团处购买了交强险、综合商业保险，故伟华集团应在肇事车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对永诚财险榆林公司提出追加当事人申请的辩称理由，因一审法院未收到其追加申请的邮寄件、其当庭提出的追加申请书未加盖公章，且根据一审法院向交警队调取的事故现场勘验照片显示，发生事故时与王黎明有直接接触的仅有川Ａ×××××号、川Ｍ×××××号车辆，故一审法院对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申请追加川Ｑ×××××等六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对永诚财险榆林公司、民保财险成都公司、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提出的王黎明的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因与王黎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务工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永诚财险榆林公司提出的其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鉴定费用（1800元）共计28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请求，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伟华集团未到庭，且其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最后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系复印件，且未提供购车方已付清全款或已将肇事车过户在购买方名下的证据的情况下，伟华集团作为肇事车登记车主，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和责任人。因此对伟华集团提出其应由实际车主常海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就王黎明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算支持如下： 第1项伤残赔偿金67599.4元（30727元/年×20年×伤残系数11%）；第2项被扶养人生活费18142.58元[王茜（21991元/年×2年×11%）÷2+王洪林（21991元/年×3年×11%）÷2+王体文（21991元/年×15年×11%）÷3]（王黎明未提供其母亲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确认王黎明被扶养人的人数为3人）；第3项精神抚慰金5500元（50000元×11%）；第4项医疗费127.32元（王黎明提供3张医疗发票）；第5项护理费4000元（王黎明住院40天×100元/天）；第6项出院后护理费根据王黎明伤情及出院医嘱三月内继续卧床休息，禁下床活动及剧烈运动的情况支持为990元（90天×100元/天×11%）；第7项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天）；第8项续医费5600元（因双方当事人二次鉴定时未提出对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第一次鉴定报告中载明的王黎明续医费为5600元的鉴定意见）；第9项误工费7400元[王黎明未提供工资收入明细，一审法院按100元每天的标准及误工期按王黎明受伤入院日期（2018年3月4日）起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天（2018年5月17日）74天予以计算]；第10项鉴定费2600元，虽该费用系王黎明诉前单方申请鉴定所产生，但因二次鉴定未根本改变其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11项交通费，因王黎明未提供正式票据酌情支持500元；第12项车辆维修费2650元（王黎明提供23张车辆维修发票）。 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支持王黎明诉请的各项费用共计116309.3元，加上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王黎明因本案事故总损失共计126309.3元。因发生事故时与王黎明有接触的车辆为川Ａ×××××号及川Ｍ×××××号车，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规定，故民保财险成都公司、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均应在该两辆无责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的无责理赔11873.2元[（126309.3元-医疗费10127.32元-续医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修车费2650元）×10%+（医疗赔付限额10000×10%）+（财产损失限额2000×10%）]。由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在肇事车投保限额内承担102562.9元（126309.3元-11873.2元×2），扣除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还应赔付王黎明92562.9元（102562.9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陕Ｋ×××××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王黎明各项损失计92562.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川Ａ×××××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内赔付原告王黎明11873.2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Ｍ×××××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内赔付原告王黎明11873.2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应赔付的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3元，减半收取计1881.5元，由原告王黎明承担568.5元，被告冯延红承担1313元。 二审中，永诚财险榆林公司提供了一张光盘、两张图片，拟证明一审中王黎明提供的工作单位地址并无该单位，工作证明内容系虚假的。王黎明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作证明系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上面有公司的联系方式，公司营业部2017年就搬迁至半岛大院对面的水产市场，因工商注册地址未变更故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地址不一致的问题。民保财险成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王黎明提供了一份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拟证明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登记设立，具备货运主体资格；一份租房证明，拟证明王黎明在2014年2月至2018年3月一直租住在宜宾市矿泉小区。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看不出与王黎明工作证明上的货运部有何关系；2.租房应由租房合同和房租交付证明等，且该租赁若为事实应在一审时就已存在，两份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则。民保财险成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出示的光盘、图片，介于王黎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王黎明提供的工商查询信息表、《证明》符合证据规则，介于永诚财险榆林公司、民保财险成都公司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黎明的伤残赔付是应该按照农村户籍还是城镇户籍标准来计算；2.王黎明诉前对外委托鉴定费用是否应担作为合理支出予以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王黎明的伤残赔付是应该按照农村户籍还是城镇户籍标准来计算的问题。王黎明提供了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结合二审提交的矿泉小区业委会《证明》来看，初步可以证明王黎明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虽二审中永诚财险榆林公司对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住所地提出了异议，但结合四川博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明上面载明了公司的联系方式，且王黎明对公司住所地搬迁作出了合理解释，故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来看，王黎明提供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王黎明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王黎明诉前对外委托鉴定费用是否应担作为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的问题。鉴定费2600元，虽该费用系王黎明诉前单方申请鉴定所产生，但因二次鉴定系保险公司不同意鉴定意见，申请鉴定，但鉴定结果未根本改变其之前的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诚财险榆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