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7098号原告：韩希拥，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韩立荣，女，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韩希岭，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韩凤荣，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韩希起，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皋路。法定代表人：齐宝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希拥、韩立荣、韩希岭、韩凤荣、韩希起（以下简称五原告或姓名）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各庄乡政府）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韩希拥、韩希岭、韩凤荣、韩希起及其与韩立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云、霍晶，崔各庄乡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我们靳X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60000元、医疗费7642.84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2050元、丧葬费50802元，共计478344.84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4日上午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家园五区对面的东广场散步，时逢由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司法所、综治办、食药所等部门联合在此处举办宪法宣传日活动，由于主办方组织不力，致使现场秩序混乱，在发放小礼品的过程中造成拥挤并致多人摔倒，其中我们的母亲靳X被人群挤倒，头部着地造成颅内出血，当即陷入昏迷，后被送往北京地坛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因外力损伤致使脑干大量出血，于2018年12月7日夜间经抢救无效死亡。办完丧事后，我们到京旺家园二社区物业监控室要求查看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但被告知事发地所有监控设备已于2018年6月份全部损坏而无法使用，我们又先后到乡司法所、综治办、治安办、信访办等了解情况，乡政府治安监控室有关事发地的摄像头也被告知已损坏。后经我方询问在场人员和综治办现场维护治安的两名工作人员均证实，现场确实发生过上述事实。我方于2018年12月10日向崔各庄乡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告知不予受理。我们认为，崔各庄乡政府作为活动组织者，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被告辩称，我方不同意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我方并非直接侵权责任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原告自述可以明确，原告母亲系被他人推搡而摔倒，因此该第三人对此次意外负有直接责任，我方不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二、本案也不适用群众性活动组织者相关法律规定。群众性活动组织是特定范围内的组织者，应当针对特定人群、特定场地，本案是非特定的，本案发生是按照区相关领导小组、司法局要求的普法宣传活动，针对人群是不特定的，地点也不特定，所有我方不是公共活动的组织者。三、我方已经进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组织群众排队，事后经询问在场人员及结合原告陈述得知原告母亲摔倒在宣传台以外，不是在排队的队伍中，在听到有人说原告母亲摔倒以后，现场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进行了全力救助，用羽绒大衣对当事人进行了御寒，及时拨打了999和120急救电话，同时通知了原告，伤者被及时送到了医院。综上，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四、原告母亲已年近80，出门需要坐轮椅，身体并不健康，原告对于人员拥挤的地点应当考虑自身条件尽量少去；原告等人为靳X雇佣了保姆，本次出门靳X也是乘坐轮椅被保姆推出来的，事发时保姆并不在场，疏于照顾坐在轮椅上的靳X，把79岁的老人留在人数较多的公告场所，未尽到监管照顾的义务，故死者本人及其保姆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五、靳X摔倒与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综上，请法院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4日上午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家园五区对面的广场上，崔各庄乡政府司法所、综治办等部门按照要求举办了宪法宣传日活动，活动的主要内容是向在场群众发放宪法和法律的相关宣传材料，并同时发放小礼物。五原告之母亲靳X，1938年12月31日生人，于当天乘坐轮椅，被保姆推到广场，后被发现摔倒在地，被送往北京地坛医院，急诊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临床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脑疝蛛网膜下出血枕骨骨折脑挫裂伤（颞叶、额叶）中枢性呼吸衰竭中枢性循环衰竭神经源性肺水肿吸入性肺炎心房纤颤室性早搏急性肾功能不全”等，于12月7日22:13分呼吸心跳停止，宣布临床死亡。就靳X摔倒的具体地点及原因，五原告称靳X在排队领取宣传材料时，因人员众多且有争抢，被人群挤倒致伤，具体是谁挤倒的并不清楚；被告则称，摔倒地点并不在宣传台前或者附近，但双方均未对此提交证据。就事发经过，原告提交证人白某、路某的证言，内容为：“白某和路某夫妻两在2018年12月4日上午到京旺家园东广场区遛弯，看见广场有活动且人比较多，就过去看看，现场有小礼品发放和宣传材料，于是有好多人在排队等待发放礼品和材料，当时人挺多的，有拥挤现象。之后听说旁边后边有摔倒几个人，大多数是中年妇女，别的人站起来后就走了，离开了后看见有个老太太平躺在地上，一会组织者和保姆和搞活动的人协警的帮助，有人掐人中，别人给了二粒速效救心丸，帮助联系社区医院和打电话通知急救中心，并有人与家属联系，我过去发现是本村老韩家的老人，后帮助家属把老人扶起来坐在椅子上，有个民警把自己大衣脱下了给老人披上，等到家属到后，帮助家人把老人抬上轮椅推到马路边上送上自家的汽车，送往地坛医院进行抢救，是他们兄弟二人跟去的医院，之后我和爱人就回去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当时我和爱人也在现场，只是没有看到摔倒老人的是谁，我可以为家属作证。”五原告和被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均表示认可。被告对靳X死亡的结果与摔倒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在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的申请后又主动撤回。被告为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提交如下证据：1、崔各庄乡法制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一份，内容为“崔各庄乡2018年‘12.4’国家宪法日活动安排”，其中会场准备部分内容为“现场组织由办公室、宣传科、司法所负责；桌签由办公室准备；安全保障由综治办负责；群众活动由京旺社区负责组织；会场布置工作由全体人员负责；照相摄像由宣传科负责”，以此证明作为活动举办者，对安全问题有所考虑和保障；2、现场照片一组，显示居民在排队领取宣传材料，未见混乱状态。五原告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照片的拍摄有选择性，不能全面反映当天现场的情形，也不能证明现场处于有秩序状态。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被告派有保安在现场，五原告还提交了其与被告综治办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一份，其中有“王（乡综治办工作人员）：带去两个人，当时他们在那挤我就说不要挤，我正在拦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老太婆摔倒了，我当时的视角看不见，有人挡着。我跟他们说别挤了，人家老太婆都倒了，你们还挤韩：（原告韩希起）一共倒几个？东广场当时有一排桌子，有司法、安监、食药、综治，我们还没有开始宣传，这些老太太围上来，把包发完了。我们这发完了，他们去了安监处。保安推着桌子怕他们给挤到了，外边的往里拥韩：外面是否有维持秩序的，是否有人看到老太太被挤倒了这个我没有看到，他们把桌子挤得快倒了”。原告提交医疗费发票3张，显示在救护车急救时发生费用170元，在地坛医院住院过程中发生医疗费7522.84元。五原告称处理靳X后事，五个人每人误工一个月，各主张3500元误工费，审理中查明，韩立荣已退休，韩希岭无工作单位，韩希拥、韩凤荣、韩希起在职，但均未提交收入证明、误工证明及收入减少的证据。五原告另称，事发后去医院看望及处理后事时发生交通费，但未提交票据。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法律宣传活动的举办人，应认定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依法应当对参加活动的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活动举办过程中，五原告之母亲被他人挤倒受伤，被告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保义务，结合证人对事发时间、地点的陈述、五原告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可以确认，被告在组织该活动时准备不充分，缺少安全保护措施以致争抢小礼物造成拥挤和混乱，被告对事发具有一定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对相关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责任。但现有事实表明，被告并非直接侵权人，被告在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向直接责任人追偿。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诊断证明、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本院结合票据及原告意见对该医疗费确定为7692.84元，鉴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不超过上述数额，本院对原告主张数额予以认定；根据病历记录，靳X住院四天后死亡，五原告主张四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数额合理，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有法律依据，且计算方法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靳X因被挤倒摔伤不治身亡，对五原告构成精神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0元。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系合理开支，但因其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结合其陈述的费用发生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对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根据本院确定的比例承担补充责任。五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且未对其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希拥、韩立荣、韩希岭、韩凤荣、韩希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十二万八千九百三十八元；二、驳回原告韩希拥、韩立荣、韩希岭、韩凤荣、韩希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5元，由原告韩希拥、韩立荣、韩希岭、韩凤荣、韩希起负担559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负担28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建斌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