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元，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义峰，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明方，男，汉族，1974年11月23日出生，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徐国元与被上诉人寇明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徐国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寇明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工程结算与本案借款混为一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对徐国元提供的证据未进行认真研判，徐国元在原审提供的借据说明及转账给寇明方夫人钟前香的转账记录均能充分说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三、原审判决主观臆断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没有全面研究本案事实，原审中寇明方提出签名时间与徐国元书写“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等内容书写时间问题，审判人员当庭提示寇明方是否申请鉴定时，寇明方当庭陈述不需要，然而本案判决无论何证据支撑，随意主观臆断，否定事实真相。寇明方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对借据没有充分的依据，借据只能作为工程结算的形式，上面的内容不是本人书写的，所书写的内容（付款明细）只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该明细不是全部支付到位的，有银行的明细为证。所以本人不承担任何民间借贷责任。徐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明方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2.诉讼费由寇明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日，寇明方向其借款50000元。借款到期后，寇明方未按约还款。其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徐国元将诉讼请求减少为45000元。寇明方一审辩称，其与徐国元、程福珍系合作关系，由程福珍以无锡市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名义与上海秀领翰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程福珍负责与秀领公司协调、徐国元负责资金管理、其负责工程施工及材料采购。工程结束后，其与徐国元、程福珍三人就之前的材料款、人工款等理清后签订了余款结算协议。其并未向徐国元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4月1日至6月5日期间，徐国元向钟前香转账付款18笔，分别为：4月1日40000元、4月2日30000元、4月3日10000元、4月8日3000元、4月11日10000元、4月14日2000元、4月17日1000元、4月19日8000元、4月24日20000元、4月28日20000元、4月30日20000元、5月3日45000元、5月5日30000元、5月7日30000元、5月8日10000元、5月9日12000元、5月28日25000元、6月5日2000元，共计318000元。寇明方认可钟前香系其妻子，上述款项其均已收到，但均为工程款。2.诉讼中，徐国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明细表，在该明细表的抬头载有“上海秀领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寇明方总价1062000”等内容。在该明细表的左侧载明付款17笔，分别为：4月1日付70000元、4月3日付40000元、4月8日付60000元、4月10日付3000元、4月11日付40000元、4月14日付2000元、4月17日付1000元、4月19日付48000元、4月24日付40000元、4月28日付20000元、4月29日付20000元、5月5日付30000元、5月7日付30000元、5月8日付10000元、5月9日付12000元、5月20日付25000元、6月4日付2000元。在该明细的右下侧载有“426000-200000=246000+39120（木材）+100000（材料已给）+43400（铝板）+36650=465170+200000=665170元”等内容，在该内容的下侧有寇明方书写的“寇明方2016.4.22”等内容。在该明细表的右上侧写有“铝板定金一万元木材4万铝塑板转账5万元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等内容。关于该明细表中，徐国元陈述，其于2015年5月3日向寇明方转账付款45000元，并在付款后一周内由其本人书写了“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等内容。徐国元又陈述由于转账时寇明方在外地施工，当时并未出具借条，其在2016年4月22日书写了借款经过并经寇明方签字确认。实际借款日期为2016年5月3日。寇明方陈述，其于2015年5月3日收到的45000元包括在施工期间徐国元支付的材料款426000元中，该清单仅能作为清算施工费的依据，不能作为其借款的理由。实际从银行流水可看出，徐国元打款并无426000元这么多。其签字只是为了确认在工程中的实际花费。其在签字时并无“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等内容。3.2016年4月22日，徐国元、程福珍、寇明方签订一份关于上海徐泾镇联民路东侧A-3A-2地块示范钢结构余款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内容为：……工程总价为壹佰零肆万元（¥1040000）……其中徐国元结算工程余款部分中的贰拾伍万叁仟元（253000.00），程福珍结算工程余款部分中的壹万壹仟元整（11000.00），寇明方结算工程余款部分中的壹拾伍万捌仟元整（158000）。注：徐国元其中含铝板防腐木未付款捌万元整（80000.00），寇明方其中含工人受伤赔付款叁万元整（30000.00）……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一审法院对于徐国元主张寇明方向其归还借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徐国元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上述借款发生于2016年5月3日。而本案争议的45000元的转账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3日，则徐国元应就寇明方于2016年5月3日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徐国元提供的明细表中的“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等内容对应的年份应为2015年，故徐国元在主张寇明方于2016年4月22日的签字即是寇明方认可于2016年5月3日向其借款，与常理和逻辑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徐国元、寇明方在合作过程中，寇明方负责工程施工及材料采购。徐国元于2015年4月1日至6月5日期间多次向寇明方转账。对于徐国元的付款，除非徐国元与寇明方就付款中的某一笔款项的使用性质单独进行了约定，否则所有付款均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合作内容。徐国元提供的明细表中“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的内容系徐国元自行书写，在书写后至双方就所有款项结算前并未经寇明方签字确认。寇明方于2016年4月22日在该明细表中签字的当天，寇明方、徐国元、程福珍另签订了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中包含了三人均可领取部分款项的内容，而结算协议是徐国元、寇明方、程福珍三人对前期付款结算后作出的余款分配。结合寇明方的签字在明细表最下方的事实，该院认定寇明方在明细表上的签字是对签字上方所有款项结算的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即使该45000元作为工程款项未进行结算，也是徐国元、寇明方和程福珍三人之间的关于工程合作的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属不同法律关系，相关主体也不一致。徐国元也不能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寇明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国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徐国元负担。徐国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认为原审中在审查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没有一笔与本案涉及的45000元相符。寇明方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寇明方在二审时向法院陈述，其在涉案明细表上签字时，“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的文字内容已存在，但仅是为了工程结算。对于为何在一审时称其签字时没有上述内容，寇明方未给予合理解释，只称是2016年的事情。双方均确认明细表上所列款项与银行实际转账款项不能对应。综合一、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寇明方是否结欠徐国元借款4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国元在一审中举证涉案明细表上“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的文字内容以及相应转账记录，已初步证明其向寇明方出借款项45000元。寇明方在一审时称其在明细表上签字时并没有上述文字内容，在二审又改称其签字时虽有上述内容，但其仅是对明细表上工程款结算的确认，而非对该文字内容的确认。寇明方在一、二审对涉案重大事实作出相反的陈述且未能提供正当理由，本院将对其作出不利的证据推断。首先，涉案明细表左列载明17笔的付款时间和日期，右列前三行分别是“铝板订金一万元”、“木材4万元”、“铝塑板转账5万元”，第四行开始为“5月3日寇明方借5万元利息5000元，用30天，与6月3日还清，利息已扣现实转45000元”，寇明方在右列下方签名署期2016年4月22日。因此如寇明方二审所言其在签名时已看到表明其借款的文字内容，但其既未表示异议，也未在签名时予以备注，不合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载有全部文字内容的书面文件上签字，理应知晓系对其上所有文字的确认，并应当对所有文字内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其次，寇明方辩称徐国元在账目记载时加上涉案争议文字是为了进行工程结算，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从整张明细表来看，左列是付款时间和日期、右列上方是铝板、木材、铝塑板等，如果确如寇明方所言为了印证2015年5月3日的银行转账才添加的此段文字，但仅是做账所需，完全可以虚构其他工程款用途，而无需虚构本案借款事实，且该借款日期、利息、借款时间均交代详细，不似虚构记账般简单。寇明方对此亦无合理解释。再次，涉案明细表系徐国元的单方记账凭证，依惯例仅是记账人记载与他发生交易账目所用，无需他人签字确认。关于工程款结算，双方及案外人另有结算协议，且按常理在工程全部结束或阶段性结束后会有对账及结算，而非在一方所作部分账目上签字，且双方均确认该明细表上所列款项与银行实际转账并不一致，也即该明细表所载内容并未起到工程结算依据的作用。寇明方辩称其签字仅是对账目内容签字确认，而非对涉案争议文字内容进行确认的解释，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寇明方当时的陈述作出了对其有利的判断，但在二审时寇明方作出相反陈述，却缺乏合理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徐国元称其于2015年5月3日出借寇明方款项45000元，并于2016年4月22日让寇明方签字确认借款事宜，在其提供的证据上更具优势，且解释亦更具合理性。徐国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请求寇明方归还借款45000元，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二、寇明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元归还借款4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寇明方负担（该款已由徐国元预交，寇明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徐国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