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6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小明，男，194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谢媛，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春兰，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法定代表人丁文霞，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学中，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小明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豫71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小明一审诉称，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毛小明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为维护合法权益，毛小明提起了行政诉讼，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豫行终748号行政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小明房屋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9月30日，毛小明依法向惠济区政府递交了赔偿申请书，惠济区政府收到后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一审请求：1.判决惠济区政府恢复毛小明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房屋，或以同地段、同面积、同楼层的商业用房计620.94平方米赔偿毛小明（以一路之隔的民安北郡为参考）；2.判决惠济区政府返还毛小明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同地段、同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共计404.6平方米；3.赔偿毛小明临时过渡费共计1490256元；4.赔偿毛小明因房屋被非法强拆的经营性损失共计250000元（从2012年3月10日起至赔偿之日止）；5.赔偿毛小明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共计100000元；6.赔偿毛小明因强拆所砸毁财物共计727750元；7.赔偿毛小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8.赔偿毛小明附属物57078.24元；9.赔偿毛小明商业房搬迁费12623.6元、住房搬迁费9160.5元。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毛小明的涉诉房屋所占土地于2004年12月30日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郑州市2004年度第四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05]51号）文件批准征收。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受惠济区政府的委托，组织毛庄村和河南鹏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升公司）将毛小明的涉诉房屋强制拆除。2012年8月2日，毛小明与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就被拆房屋损失问题通过协商的方式达成房屋评估补偿协议。2012年11月7日，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毛小明后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绿园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金额向毛小明支付拆迁补偿款，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之后，毛小明又对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惠济区政府组织了对涉诉房屋的强制拆除，虽然毛小明与绿园公司就其被拆房屋损失签订了房屋评估补偿协议，但因惠济区政府组织拆除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小明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6年9月29日，毛小明向惠济区政府邮寄了申请行政赔偿的相关材料。2016年11月29日，毛小明再次向惠济区政府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7年1月10日，惠济区政府作出惠赔决字[2016]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毛小明的行政赔偿申请与法院的民事判决和行政判决都是基于房屋拆除的同一事实行为，毛小明的损失已由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绿园公司按照评估补偿协议支付，决定不再重复给予赔偿。毛小明于2017年1月12日签收该赔偿决定。另查明，涉诉拆除行为发生时，绿园公司与鹏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之鹏。2015年12月16日，毛小明在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花名册上签名确认领款426332.84元，该花名册备注信息为此表用于村（组）对农户、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法院生效判决虽然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小明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涉案房屋损失不能获得重复赔偿。毛小明曾就涉案房屋损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由直接拆除其房屋的鹏升公司的关联企业绿园公司就同一房屋的损失向毛小明支付拆迁补偿款3017900元，即毛小明房屋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另外，2015年12月16日，毛小明还领取了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中心发放的补偿款426332.84元，毛小明虽认为该款项是民事案件执行款，但从该款项的手续材料看，已注明是对村组、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故对该款项应认定为是对毛小明房屋附属物等各项补偿。毛小明主张惠济区政府赔偿其商业房620.94平方米和返还入地使用权404.6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过渡费、搬迁费、经营损失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从法院生效判决和三资中心支付款确定的补偿方式和范围看，其赔偿方式为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范围系对所有损失的补偿，故毛小明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毛小明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损失证据不足，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的计算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毛小明涉案房屋等损失已经得到救济，惠济区政府作出的惠赔决字[2016]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无不当，其再次要求惠济区政府给予行政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毛小明的赔偿请求。毛小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行政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被上诉人未就涉案房屋与上诉人签订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证据是民事侵权判决中上诉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领取的民事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2.涉案房屋的民事判决只包含了灭失房屋的价值与土地使用价值之和，并未包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强拆所造成的财物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而且截止2018年11月10日，民事判决部分仍有一半未执行，当事人没有拿到应有赔偿。3.该案发回重审与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判决基本无异。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及拆迁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惠济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领取款项系村委会受托代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财政款项），不存在任何争议。2.上诉人的损失全部通过民事程序得到补偿，其要求所谓的财物损失，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并未扣除涉案土地集体转国有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民事判决认定款项比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其他9户多得了对应资金，也远远高于市场配合政府拆迁的其他商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毛小明关于被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赔偿请求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根据相关补偿协议，判令绿园公司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3017900元，该补偿款包含案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上诉人该部分损失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弥补，本案不应重复判决赔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毛小明关于过渡费的赔偿请求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上诉人所称的过渡费性质与房屋租金相同，因此该过渡费的诉讼请求可视为诉请房屋租金，计算标准可参照过渡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关于如何确定该项损失的数额，因赔偿该项损失主要是基于保障毛小明家庭基本居住需要，本院酌定参照郑政文（2014）191号文《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关于临时安置费的标准，按照120平方米的住房标准每月每平方米30元确定该项损失；同时，因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了毛小明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上述损失意味着毛小明原拥有的房屋权利已变为货币债权，故该项损失的计算期间可从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之日止，即从2012年3月10日至2015年7月1日共计40个月。故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毛小明房屋租金损失144000元（30元/平方米/月*120平方米*40月）。（三）上诉人毛小明关于经营性损失的赔偿请求问题。案涉房屋不是国有土地上法律规定的商业房屋，而毛小明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其被拆房屋符合《河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依法确定其主张的经营性损失，故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毛小明关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的赔偿请求问题。上述费用并不是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毛小明关于被砸毁财物的赔偿请求问题。惠济区政府称上诉人已领取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发放的补偿款426332.84元，该款项已经包括所有补偿款、包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但是上诉人是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领取的款项，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证明上诉人所领款项系民事案件的执行款，也即仅属于房屋和土地损失的赔偿，不包括其他损失的赔偿，故惠济区政府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对该项损失予以赔偿。惠济区政府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未制作保存物品清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房屋时室内物品的情况，其对屋内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对此提供了物品清单并称均为日常生活所需，已经初步完成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综合日常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本院酌定上诉人该项损失为80000元。（六）上诉人毛小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问题。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侵犯的是财产权，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七）上诉人毛小明关于附属物的赔偿请求问题。针对附属物清单，上诉人毛小明在接受法庭调查时对附属物的基本情况予以说明，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上诉人附属物损失为7850元。（八）上诉人毛小明关于搬迁费的赔偿请求问题。上诉人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损失虽通过民事判决确定货币赔偿金额，但其毕竟需要重新购买各类生活用品，这也涉及到“搬迁”的各类费用问题，该费用可酌定为4000元。综上，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房屋租金损失144000元、被砸物品损失80000元、附属物损失7850元、搬迁的各类费用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5850元。一审判决驳回毛小明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令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毛小明损失235850元；三、驳回毛小明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孟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