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刑初229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龙，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案发前系北京永大典当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羁押，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冉、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8]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龙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被告人韩龙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底左右，被告人韩龙伙同付某（另案处理）在北京市海淀区房管局，以帮助被害人李某（女，69岁）办理房屋产权证及贷款为由，提供假房本给被害人李某，后将房屋通过付某过户到自己名下，骗取被害人李某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的房产一套（经鉴定，该套房屋价值人民币2251380元）。被告人韩龙于2018年6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韩龙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韩龙定罪处罚。被告人韩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提出异议，辩称正常从付某处购买房屋，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证据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是民事纠纷行为，并非诈骗行为；2、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付某和韩龙曾虚构事实实施诈骗的行为。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韩龙宣判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与同案犯付某的母亲赵某1原系一个生产大队、邻居，后平房拆迁，李某于2005年使用拆迁款购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的房产一套，因系回迁房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证。因付某做生意需要，赵某1曾多次找李某借款，付某也曾于2009年及2010年因偿还债务将自己及其父亲名下的两套房屋通过被告人韩龙帮助予以卖出。2010年底，被告人韩龙与付某合谋，称能帮助李某办理房产证，并谎称取得房产证后将房屋抵押贷款由韩龙投资共同赚取收益，李某表示同意。同年11月19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证，房屋所有人为李某。同年11月22日，韩龙与付某共同操作将该房屋过户到付某名下。22日当天，韩龙帮助付某在典当行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人民币155万元，贷款汇入付某账户。2011年2月25日，付某将该套房屋再次抵押贷款人民币21万元，该笔贷款通过典当行直接汇入韩龙的账户。2011年5月10日，付某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韩龙名下，后韩龙使用该房屋先后进行了多次贷款。在此期间，因韩龙与付某虚构贷款投资的谎言，李某多次配合贷款公司查验房屋，但从未获得任何收益，付某与韩龙的贷款均自己使用或者偿还债务。2018年5月，韩龙指使他人到涉案房屋地点，将实际居住人李某一家物品搬出，并欲强行腾房。经李某报警，公安机关将涉案房屋查封，得知此情况后，被告人韩龙于2018年6月27日主动到案。经鉴定，李某持有的房产证系伪造。经价格认证，涉案房屋于2010年11月22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251380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韩龙的供述：其于2008年左右认识了付某，当时付某因为做药材生意找其借钱。2008年到2011年5月，付某共向其借了300余万元，之后还过其一部分钱，但是还差240万元左右没有还。2010年11月22日上午，付某打电话说买其大妈李某的房子，在海淀区房管局办过户，因手里没有钱，让其借给他4万元过户的费用。其到房管局借给了付某4万元的过户费，付某还给其打了一张借条，当时没有看到李某。2011年4月，付某说欠其的240万元还不了其，想把他名下的世纪城的房子过户给其，抵他欠其240万元中的70万元，并让其把他欠北京万方利通典当行的150多万元帮着还了，其同意了。5月10日，付某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其，当时付某还给其写了一张收到200余万元购房款的收条，现在这张收条找不到了。当时这套房子住着李某和她的孙子，付某让其给李某留一个月的找房时间。一个月后，付某说李某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她的孙子也要在附近上学，让其把房子租给李某，他付房租。之后付某一直没有付过房租。2016年夏天，李某的儿子那某和付某的母亲赵某1约其在丰台区方庄附近一家肯德基见面，那某和赵某1提出把今夕园这套房子买回去，因付某没有来，其没有同意就走了。2．同案犯付某于2018年5月9日所作的供述：2008年前后，其认识了韩龙，并因为做生意找他借钱。生意失败后，其名下的两套房产也被韩龙处理了。2011年初，其再次找韩龙借钱，韩龙问其有没有什么作抵押，当时正好李某拿她的拆迁合同找其办房本，其就把情况和韩龙说了。韩龙让其把李某的房子办到其名下，然后再过户给他，他再用房本去银行办贷款，这样才能借给其钱。等其用贷款赚钱了，再将房子过户给李某。之后的某一天，其和李某到海淀区房管局办房本，因为李某年纪大了很多手续都不会看，再加上她十分信任其，所以其让她签字的地方她都签字了，之后成功将房本办到其名下。2011年5月，其又和韩龙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子过户到韩龙名下，后韩龙拿着房本去银行办贷款。李某因为孙子上小学，向其要过房本，其将此情况告诉韩龙，不知韩龙从哪里办的假房本，让其给李某，房本上写的是李某的名字。因为今天李某给其打电话说家人被他人从房子里赶出来了，其给韩龙打电话询问情况，韩龙说这房子是他的，让其别管。付某于2018年5月17日10时所作的供述，称与李某商量将她名下的房产过户到韩龙名下办理抵押贷款，拿到的贷款一部分让韩龙去投资，投资赚的钱还其之前欠李某的十几万元，另一部分算其借韩龙的钱，等还完其欠李某的十几万元，再将房子过户回李某，李某也同意了。过户时的税钱是韩龙交的。付某于2018年5月17日13时及19时所作的两次供述，称是韩龙出主意先把李某的房本办出来，然后过户到其名下，再过户到韩龙名下。整个过程李某都不知情，但其告诉了李某用她的房本作抵押去挣钱，挣到钱还之前欠她的欠款。给李某的假房本是韩龙找房屋中介做的。付某于2018年7月12日所作的供述，称办理过户的时候骗李某说正在办理抵押，还让李某回避办手续的过程，让她坐在边上等着以免让她发现其和韩龙在办过户。办完过户后，韩龙将房本收起来并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个小时后，韩龙回来拿了一个假房本并把房本交给其，其看了一眼又交给了李某。李某没发现是假房本，就收起来回家了。当时没有将房本再过户到韩龙名下，是因为不满五年要交很多税费。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0年11月，付某帮其办房本前一天，跟其说有个朋友是做贷款的，可以把其房子抵押给银行办贷款，他的朋友帮其挣钱。第二天，付某带其到海淀区房管局，他的朋友也来了，付某介绍他的朋友是小韩，后来其知道叫韩龙。其问韩龙把房子抵押贷款能挣多少钱，韩龙说保证五年挣出一套一居室，其觉得挺挣钱就同意了。过了一会儿，付某帮其把房产证办了出来，其看了一下房本，产权人确实是其。韩龙对其说，抵押贷款还需到旁边一个窗口登记，其就把房本交给了付某，付某和韩龙一起到旁边的窗口交手续去了。其本想看看付某他们怎么办手续，但他们俩让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他们，不让其看。过了一会儿，付某让其在一套表格上签字，其问韩龙上面写的是什么，韩龙说拿其房本抵押办贷款，必须其本人签字，因为其很信任付某，就在上面签了字。过了一会儿，韩龙和付某叫其一起离开房管局，但也没有把房本直接还给其。韩龙说要去趟银行，就先离开了。其问付某房本呢，付某说在韩龙那。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韩龙回来了，并在向前走的过程中，让付某把房本给其，其打开看了一下，名字和地址都是对的，就收起来了。过了几天，付某说银行工作人员要来核实一下房子的情况，其就接待了他们，他们说是韩龙让他们来的，还给房子照了相。2011年3月和4月，还有自称银行工作人员的人来其家里核实房子情况，也说是韩龙让他们来的。2018年5月，韩龙派人过来收房子，并把其家门锁翘了，于是其报警了。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曾向李某借她的的房本做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借给其儿子付某做生意用，李某同意了，并让付某去找她。贷出来的钱没有给过李某，付某和其说过房子过户到韩龙名下办理贷款，其不记得有没有和李某说过了。大概十天前，付某告诉其李某的房子出了问题。5．证人那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2月底，其在丰台区方庄附近偶然碰见了赵某1和韩龙，当时只是聊了聊病情，没有聊别的事情。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通过调取公司档案资料，付某曾于2010年11月23日在其任职的北京万方利通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他名下房屋一套，贷款155万元，后于2011年2月28日典当同一套房产贷款21万元。第一次典当的钱打入付某账户，第二次的钱打入韩龙账户。2011年5月9日及10日，上述贷款均已偿还。7．证人赵某2于2018年9月17日所作的证言证明：通过调取登记记录，海淀区蓝靛厂房屋的初始登记及李某将房屋过户给付某都是其办理的，但因时间太长，具体办理过程记不清了。其于2018年12月26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办理过户手续时，给买卖房双方都要做一个询问笔录，询问双方笔录上内容是否真实自愿，但笔录内容没有提到是在进行卖房的过户交易手续。8．房屋登记手续证明：李某与付某于2010年11月2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过户到付某名下；付某与韩龙于2011年5月1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过户到韩龙名下。9．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证明：付某于2010年11月22日及2011年2月25日两次办理抵押贷款，分别贷款155万元和21万元，其中后一次21万元贷款汇入了韩龙账户。韩龙在该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后，自2011年6月起开始进行了九次贷款，最后一次贷款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到期日为2018年3月11日，贷款金额为564万元。10．房产证照片、房产证纸张检测结果证明：李某持有的房产证系伪造。11．房屋买卖合同、拆迁补偿协议、银行回单、户籍证明、登记手续等证明：李某于2005年4月购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的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2010年11月19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12．借据、借条证明：付某自2008年12月至2011年4月多次向韩龙借款，其中2010年10月借款80万元，约定于2010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13．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4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1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海淀区蓝靛厂房屋于2010年11月22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251380元。1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身份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于2018年5月8日报案后，被告人韩龙于2018年6月27日主动到案。审理过程中，韩龙的辩护人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夏某书写的证明及提供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2011年5月10日左右，韩龙支付其150余万元，用于支付付某对万方利通典当行的欠款，因长期居住在重庆，只能书写证明。银行往来记录无法显示还款记录。2．韩龙手机中保存的李某与韩龙的短信往来记录，后经我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手机短信记录进行提取，由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3年4月24日，李某发短信给韩龙，内容为“韩我知道，你到现在根本没有占到便宜，再过一回户，还差着多着呢，我知道你不会占我们的便宜的，这点我相信，要是年头多了，我死了，你大哥找谁要房去，押够你的就行，我们就要房子，不要钱。”2013年6月13日，李某再次发信息给韩龙，内容为“韩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欠别人的那些现款就够我还到死的时候了，现在我在这个家里天天看别人的脸色，心里都崩溃了，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了，现在走路都费劲了，每个月开支工资还要还债，没有钱买药吃，我的家人都恨死我了，分文钱都没有人给我，我老伴病的两个多月起不来床了，我要不是总觉得对不起他，不能撇下他不管，无儿无女的，挣的钱都让我攘了，到现在让我弄得也分文钱都没有，我愧对于他，要不是心里牵挂着他，我不会这么苟且的活下去。”2014年3月，韩龙多次发短信给李某找她，后李某回复办完了。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韩龙对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同案犯付某的供述、证人那某的证言提出异议，提出其没有帮助李某办理房本及过户给付某，其只在他们过户当天借给付某4万元用于交税；那某知道房屋在其名下的事实，另补充其拿到产权证后一个月左右曾给李某看过，还给她提供过复印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并提出被害人的陈述数次变化，与客观实际不符。法庭认为，公诉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及我院委托鉴定取得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韩龙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龙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针对本案定罪所提意见，经查：首先，同案犯付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虽前后有变化，但均证明先由韩龙提议以过户的形式占有李某房屋，并由韩龙主导办房本及房屋过户过程，及向李某提供假房本；李某陈述的在房管局办理房本及韩龙将房本拿走又交回的过程可佐证上述内容。其次，综合韩龙、付某的供述，李某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明韩龙与付某较为熟悉，在2009年至2010年间多次借款给付某，对付某长期负债濒临破产的财产状况较为了解，亦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李某与付某之间的邻里关系知晓，故其认为付某已合法购买李某房产用于抵债的辩解显然并不合理，也无法使合议庭相信其辩解中付某有能力购买房屋却无能力交付4万元过户费的说法；尤其韩龙在2011年5月通过过户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继续允许李某一家在房屋内居住，长达七年时间不问房屋房租收益，更显其辩解极不合理。最后，从李某的角度出发，李某对韩龙和付某均不存在债务，韩龙与付某亦肯定此事实。如依韩龙所述，李某知晓房屋因债权债务关系过户，则合议庭看不出李某持续支持贷款公司查验房屋，并无偿交出房屋所有权的合理理由。因此通过以上分析，可知李某所述韩龙与付某谎称以房屋抵押贷款进行投资赚取收益的说法更为合理，即李某配合查验房屋的目的系为了取得投资收益。从本案证据可知，李某未如约取得任何收益，亦因付某、韩龙的诈骗行为以致失去除了刑事以外的救济手段，甚至在2018年被强行腾房，险些完全丧失对房屋的控制权，故韩龙伙同付某主观上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在二人共同实施下已完全显现。本院对被告人韩龙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30年6月2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韩龙与同案犯付某以本市海淀区蓝靛厂房屋的实际价值承担对被害人李某的退赔责任（房屋实际价值按房屋执行拍卖后的价格予以确认）。在案查封的涉案房屋拍卖后，如抵押权人尚未受偿，拍卖款先行赔付抵押权人，剩余款项折抵上述退赔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樊 强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谢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