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合永，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焕峰，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坤，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合永因与被上诉人杜焕峰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合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权利享有人享有房屋权益的有效证据并不完全基于亲子关系或有书面协议，本案中，对于涉诉的房屋，是在原、被告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才有了共同出资行为，对于上诉人的出资行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22日涞源镇派出所的笔承中已经证实，对于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上诉人当然拥有使用权，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出资，才有了上诉人装修、入住该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仅依据原、被告之间没有抚养关系、也没有相关协议就认定上诉人不是物权权利享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定性不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占有保护成立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的案由为占有物保护纠纷，占有保护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的，占有之事实状态将受到破坏，因此，法律赋予占有人以保护其占有为目的的返还占有物的请求，即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在适用本案案由时应注意：占有物返还是指纯占有人之丧失占有的返还请求权，不同于物权人在其物受到侵占或者依据合同等约定要求他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如果属于后者，则可以根据请求返还的法律依据决定适用物权纠纷项下各类物权中的原物返还请求权之案由，或者适用合同纠纷项下合同解除、无效等返还财产之案由。占有保护纠纷重点查明原占有人对占有物占有的事实状态，以及占有物被非法侵占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其须证明自己是物的占有人，即原有占有事实；必须证明侵占行为或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不构成非法侵占；上诉人在入住该房屋时也未造成被上诉人的占有状态的丧失，直到现在，被上诉人都能自由出入、使用涉诉房屋，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丧失原占有状态，又何来占有物侵害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对占有保护的构成要件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将双方发生的日常纠纷日作为侵权之日，不仅违背被上诉人的陈述，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自2015年被上诉人就开始骚扰妨害自己，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为，妨害侵权事实自2015年开始，具上述法律规定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状陈述、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1年的期间，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7月20日涞源镇派出所的笔录认定侵权的起算点，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损失600元证据不足。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也未认可损失数额，且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由相关机关的鉴定或评估。财产损失不属于法院认定的范围。所以，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焕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二、占有保护请求权包括：1、占有返还请求权；2、占有妨害排除请求权；3、占有妨害防止请求权。本案是请求排除妨害。上诉人妨害被上诉人占有行为一直持续存在，被上诉人起诉并没有超过1年除斥期间。被上诉人是涉诉房屋宅基地转让协议的签订者，同时又是建设房屋的发包者，之后一直居住在其中，被上诉人是确确实实的占有人。三、上诉人多次妨害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占有。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报警的公安卷宗，上诉人以法律禁止的私人力量妨害被上诉人占有。且上诉人多次将锁头损坏并威胁被上诉人。院内北房门窗及玻璃亦是上诉人损坏，其在一审程序中自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房屋院落的侵害并无错误。四、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是善意占有。善意占有是对无权占有的再分类，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占有权。五、关于门、锁、玻璃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完全合情合理，家家户户有门窗玻璃，其价格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评估鉴定证明。杜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于2011年1月1日购买的位于冯村的房屋院落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不享有任何利益，被告应停止侵害；2、判令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一万元；3、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合永身份证登记姓名为“赵合永”，原告起诉所称“赵合勇”为笔误，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双方彼此对对方出庭人员均无异议，“赵合永”与”赵合勇”实际为同一人。杜焕峰系涞源县东团堡乡杨庄村人，赵合永系涞源县东团堡乡北辛庄村人，赵合永的母亲名叫杨秀梅。2007年杨秀梅与杜焕峰按习俗举办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并共同生活至2015年冬，杜焕峰与杨秀梅开始一起生活时赵合永已27周岁左右，已成年。杜焕峰与杨秀梅共同生活四五年后，杜焕峰于2011年1月1日从冯村妥四龙手中购买宅基地一处（购房协议中书写为院落一处），四至分明，合款30800元。2014年杜焕峰在购买的宅基地范围内进行了房屋建设，由杜焕峰包给涞源县南屯乡上沟村的孟银贵负责房屋建设。盖房过程中赵合永共垫资3万元。房屋建成后，赵合永又雇佣涞源县上庄乡中庄村村民郭利明、李长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又购买了部分家具。2015年杜焕峰基于和被告母亲一起生活的关系及人情关系允许赵合永搬进涉诉房屋结婚并居住。杨秀梅于2015年冬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此后原、被告因为琐事和房屋权属问题产生矛盾，2018年7月20日晚上19时许，赵合永因无法进入涉诉房屋与杜焕峰进行电话沟通，在通话中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后赵合永在强行进入房屋过程中将北房正门西侧门玻璃及门、锁损坏，杜焕峰发现门、锁及玻璃损坏后电话报警，涞源县公安局涞源镇派出所干警出警，并于2018年7月22日对原、被告双方依法进行了询问，杜焕峰认可损害价值在一千元之内，赵合永亦承认自己踹开了房屋门和震掉了门上玻璃。2019年3月7日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2007年开始，杜焕峰与杨秀梅一起生活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原告与杨秀梅开始共同生活时赵合永已经27周岁左右，已经成年，杜焕峰与赵合永亦不构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杜焕峰虽然不属于冯村的村民而购买位于冯村的宅基地，其购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不是本案法律关系涉及的范畴。本案的案由是占有保护纠纷，即是占有保护请求权问题。占有是一种对物的事实上的管理控制力，对占有状态的保护有利于社会平稳秩序的维持，有利于物权体系的完善。对于占有，物权法上的保护可分为自力救济和公力救济即占有保护请求权。杜焕峰既是涉诉房屋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签订者，同时又是建房发包给他人建设的发包者，所建诉争房屋的管理控制人即是杜焕峰本人，即在杜焕峰起诉时其具有对涉诉房屋这个物事实上的管理控制力，也就是实际占有人。由于杜焕峰与赵合永母亲杨秀梅的特殊关系，赵合永亦对涉诉房屋进行了出资，虽经杜焕峰允许赵合永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用于结婚居住，但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同时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关于建造、装修涉诉房屋存在相关的协议，故被告自始至终不是涉诉房屋的物权权利享有人，仅仅是原告基于特殊关系允许其居住的暂时居住人。赵合永的母亲生前与杜焕峰事实上为同居关系，如被告母亲杨秀梅对涉诉房屋产权拥有份额，赵合永作为继承人则存在继承房屋份额的可能性，但是在本案中，在未经当事人协商和依法确认的前提情况下，赵合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建设出资和装修存在权利与义务方面的协议或约定，故被告对涉案房屋即使存在出资和装修行为，也不能理所当然推定其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权利，故赵合永所称对房屋有共有权、有权占有、有继承遗产权利等的抗辩理由法院无法采信。综合案情，赵合永仅仅是原告允许的房屋暂住人，其无权妨碍杜焕峰对涉诉房屋的管理控制力，更不应该损害房屋的门、锁及玻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求亦应支持。关于损害门、锁及玻璃赔偿数额，根据原告在公安询问中价值自认及现场勘查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数额以六百元较为适宜。另对于被告所称“根据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答辩人早在结婚时就占用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投资建设，故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间，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原、被告出于情感，相处多年相安无事，是原告对所占有房屋自行处置的行为，这属于情谊问题，民法不予调整，但在2018年7月20日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以破坏门锁的方式强行进入该房屋，即是原告对涉诉房屋的占有状态被侵害的开始，后原告于2019年3月7日提起诉讼，即原告并未放弃公力救济权利，自2018年7月20日至本案起诉之时尚未超出请求权时限一年的期间，故本院对被告此项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诉求中要求判令其于2011年1月1日购买的位于冯村的房屋院落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不享有任何利益的主张，因赵合永确实对涉诉房屋进行了建设出资和装修，原告亦认可该事实，同时结合杜焕峰存在与杨秀梅一起生活过，后杨秀梅死亡的事实情况，另杜焕峰也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相关权利证书证实其该项主张，杜焕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故对杜焕峰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合永立即停止对原告杜焕峰所占有的位于冯村的房屋院落的侵害。二、被告赵合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杜焕峰的门、锁、玻璃经济损失600元。三、驳回原告杜焕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原告杜焕峰承担30元，被告赵合永承担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涉诉房屋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签订者是被上诉人杜焕峰，且被上诉人杜焕峰亦是建房发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所建诉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被上诉人杜焕峰，于法有据，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虽赵合永对涉诉房屋进行了出资，后经被上诉人杜焕峰允许赵合永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用于结婚居住，系基于特殊关系允许其暂时居住。因被上诉人杜焕峰对涉诉房屋具有实际占有权，上诉人赵合永对其房屋的门、锁及玻璃进行损害，是对被上诉人杜焕峰权益的侵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杜焕峰要求上诉人赵合永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合法合理。关于损害门、锁及玻璃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杜焕峰在公安询问中价值自认及现场勘查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数额以六百元较为适宜。被上诉人杜焕峰虽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5年上诉人赵合永母亲去世，其母亲去世后上诉人赵合永主张对涉案房屋拥有部分继承权，并不断骚扰妨碍被上诉人杜焕峰在该院落内居住，但双方系在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赵合永以破坏门锁的方式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双方发生了争执，被上诉人杜焕峰对涉诉房屋的占有状态被侵害开始，被上诉人杜焕峰于2019年3月7日提起诉讼尚未超出一年时限的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赵合永此项抗辩事由未予采纳，无不当。上诉人赵合永主张被上诉人杜焕峰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合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赵合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