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英，女，汉族，生于1979年4月18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谦，四川杉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丕清，男，汉族，生于1951年9月21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登平，男，汉族，生于1983年12月1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被告文丕清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辉，男，汉族，生于1972年8月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被告文丕清外甥。 上诉人马凤英与被上诉人文丕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文丕清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认定了文丕清对文登平的特别授权，表明文丕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虽文丕清有脑梗赛后遗症等，但不影响其表达意志。二、《护理费协议》是文丕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文丕清2012年7月摔倒后，2012年7月-2018年7月期间，马凤英护理文丕清。双方对护理费达成共识：文丕清每年支付马凤英护理费50,000元，共计300，000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此后2019年3月30日双方又签订《调解协议》，也确定了文丕清自愿支付护理费。文丕清也一直表示愿意支付护理费，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护理费协议》是双方亲自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文丕清是受欺骗而签订该协议是错误的。 文丕清的代理人文登平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我父亲签字，是不明其真实内容，我母亲也不知道签字的内容，当时签这个字我和我母亲都不在场。而且是马凤英以人身要挟逼我父亲签字，我父亲在不想闹出人命的情况才签的。后我父亲给我看，我才知道不是文耀民打篮球需要钱，是护理费的协议，我父亲要求报警，我们就报警了。请求驳回马凤英的上诉请求。 马凤英一审诉请：1.判决文丕清支付马凤英护理费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文丕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文丕清与马凤英于2002年开始同居生活，2005年生育一子文耀民。2012年文丕清摔伤头部，致使生活部分不能自理，长期辗转各地医治，主要由文登平及其母亲照顾，期间马凤英偶有看望、照顾。目前被诊治为脑梗塞后遗症、原发性高血压、继发性癫痫，主要病情为左侧肢体功能活动障碍5年，精神差、吐词不清。2018年10月24日，马凤英与在西充县康桥医院住院的文丕清签订了《护理费协议》约定：“协议人文丕清2012年7月在北京头部受伤，协议人马凤英护理协议人文丕清至2018年7月，现双方就护理费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人文丕清每年支付协议人马凤英护理费五万（大写：伍万），从2012年7月至2018年7月，共计30万（大写：叁拾万）。二、护理费协议人文丕清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8年10月25日，文登平经文丕清同意到西充县公安局晋新派出所报案称马凤英、文耀民以文耀民在学校打篮球需要家长签字为由，诱骗文丕清签订了《抚养协议》、《护理费协议》。庭审中，马凤英陈述签订该两份协议是文丕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害怕以后没有财产留给文耀民。 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到西充县康桥医院对文丕清本人进行了询问，其表示的确不知道2018年10月24日所签订协议内容，只是马凤英、文耀民称文耀民在学校打篮球需家长签字，其目前生病，也没有能力支付相关费用。审理过程中，马凤英向一审院提交了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由其与文丕清签字的《调解协议》载明：“一、被告文丕清自愿支付原告马凤英护理费300，000元。二、被告文丕清支付原告马凤英的该笔护理费，原告马凤英不得擅自使用，只能用于原告被告之子文耀民的日常生活开支和完成学业的费用。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马凤英承担。四、本协议是原告、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旦签订，双方均不得反悔。”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再次到西充县康桥医院对文丕清进行了询问，其表示2019年3月30日的《调解协议》字是他所签，但内容不清楚，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愿意给，但现在没有钱拿，可以和马凤英商量。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应以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基础，文丕清从2012年受伤辗转多处医治，马凤英虽偶有照顾，但主要照顾人员是文登平及其母亲。案涉《护理费协议》的签订虽系文丕清、马凤英所签订，但文丕清的护理照顾并非马凤英主要完成，且文丕清现生病住院，根本没有能力支付协议约定款项，而马凤英当庭陈述签署该两份协议是因为文丕清害怕文耀民将来无法分得其财产而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更符合实际情况。故案涉协议是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故对马凤英依该协议主张文丕清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马凤英已预缴2，900元），由马凤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马凤英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文丕清2019年7月21日的询问笔录及录像光盘，笔录是全程录音录像的，证明签字是文丕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文丕清的代理人文登平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和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文丕清有可能是被诱导的，当时没有合法的监护人在文丕清身旁，文丕清在前后有多次的反复表示，以法庭调查为准。 另查明，本院在2019年7月19日向文丕清送达传票时，对文丕清进行了询问并做了相关的记录，文丕清表示其在北京摔伤的时候没有治疗，是马凤英将其从北京带回来的。在中心医院住院的时候，马凤英没有照顾几天，马凤英来也是看一下，文丕清自己请了护工的。关于本案协议，文丕清称没有这件事，不认这个，也不愿意给，也没有能力给。马凤英质证认为：1、从询问笔录来看，文丕清能正确的表达意志和签名。2、马凤英在文丕清摔伤后确实对其进行了护理，为了护理文丕清，马凤英还离了婚。3、文丕清在不认识的人面前说话会有所保留。4、我方2019年7月21日询问文丕清，文丕清说了钱是给文耀民的抚养费，不是给马凤英的，应该以7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为准。文丕清的代理人文登平质证认为：当时法院去调查的时候，医院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去的时候，已经调查完了，我看了调查笔录的，我对调查笔录无异议。 还查明，二审中，在本院核实案涉300，000元款项性质时，马凤英明确表明案涉款项系给马凤英本人的护理费，是对其照顾的一个补偿，不是给文耀民的款项，双方之所以约定只能用在文耀民身上，是文丕清对文耀民比较疼爱。就文耀民抚养费问题，已在另案诉讼中。 再查明，对于马凤英是否照顾文丕清的事实，除了案涉《护理费协议》外，马凤英一审中仅举出了一张中心医院的收费单据及一张衣柜挂有衣物的照片，拟证明系其照顾的文丕清。文丕清住院的其余多张票据资料等均由文登平提供，文登平二审陈述不认可马凤英照顾文丕清的事实，称其父母现在仍是合法夫妻，父亲出事后一直由文登平及其母亲照顾，费用由其缴纳，马凤英的票据有可能是在医院看望文丕清时取得。父亲住院一般是一次一周，其余时间在家。文丕清住院时，马凤英偶有看望，马凤英虽去看望过文丕清，主要也是替儿子文耀民要钱。马凤英二审中解释，中心医院有票据那次的费用确系马凤英所交纳，其他的钱没有交。文丕清在诊所输液，马凤英还交纳过一、两次费用，马凤英在医院照顾过文丕清一个月。对于以上陈述，马凤英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文丕清是否应支付马凤英300，000元护理费用。一方面，关于文丕清签字的《护理费协议》是否系文丕清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首先、文丕清对该协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有多次矛盾、反复的行为及表述，其真实意思究竟怎样，法院无法进行认定，其陈述反复善变，本院无法采纳。其次、本案系因护理费而产生的纠纷，马凤英已明确该费用系因文丕清生病照顾而产生，审查重点应为马凤英是否于2012年7月-2018年7月护理照顾了文丕清。若马凤英确系护理照顾了文丕清并产生了相关费用，无论文丕清是否愿意给付该费用，马凤英均可请求相应的回报。若马凤英未护理照顾文丕清，即使文丕清愿意给该笔费用，也系文丕清的赠与表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从本案中各方的举证及各方陈述来看，马凤英仅偶有探望、照顾文丕清。马凤英陈述的2012年7月-2018年7月期间护理照顾文丕清的事实明显不符合证据及客观实际。马凤英请求文丕清支付高达300，000元的护理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马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