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鑫，男，生于1978年5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秀，女，生于1954年10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鑫因与被上诉人李清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鑫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借款18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协议未生效，因协议约定三方签字生效，但案外人于红未签字。借款本金180万元的认定错误，所借款项均已还清。案涉协议中所述的实际借款人王旭东已归还全部借款，陈某也向于红归还部分借款。上诉人当时的银行卡被于红持有，故借款中的54万元上诉人未实际占有支配过，不应认定为借款金额。徐鑫向于红所支付的7.6万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依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履行本案出借义务的经济能力不当。 被上诉人李清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协议于红已追认，双方债务关系还有离婚协议相印证。上诉人所称王旭东已实际归还借款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与于红与徐鑫的经济往来并非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向于红支付的7.6万元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转账履行出借义务属实，其资金来源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 被上诉人李清秀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8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30万元从2018年7月2日起计算，余下的142万元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清秀的女儿于红与被告徐鑫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2014年9月10日登记离婚。 2013年11月5日，原告李清秀向案外人陈某转款480000元。同年12月13日，原告李清秀向案外人王旭东转款400000元。2014年5月6日，原告李清秀再向案外人王旭东转款400000元。同年7月29日、12月31日，原告李清秀分别向被告徐鑫转账500000元、40000元。 2017年10月，原告李清秀（甲方）与被告徐鑫（乙方）、案外人于红（丙方）签订《协议》，载明：“徐鑫曾经向李清秀借款182万元，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就徐鑫向李清秀归还借款，以及徐鑫与于红有关房屋归属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徐鑫向李清秀共借款182万，其中按照徐鑫的指示向王旭东转款80万元，向陈某转款48万元，向徐鑫本人转款54万元。徐鑫确认向王旭东和陈某的转款均是徐鑫向李清秀的借款。李清秀付款行为不是赠与行为。……徐鑫还款计划：1、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10万；2、在2018年7月1日前归还30万；3、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60万；4、余款82万元在2020年前还清。如果徐鑫不按上述约定还款，李清秀有权通过其他途径要求徐鑫付款。本协议三方签订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李清秀与徐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于红未签字。 2017年4月28日，被告徐鑫向原告李清秀清偿2万元，后徐鑫未再还款，原告李清秀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被告徐鑫举出案外人陈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为62×××10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陈某在2013年12月5日-2014年9月3日向于红或李清秀的账户转入14万元；还举出《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李清秀在2014年5月6日向案外人王旭东转款的400000元系于红给付的，应在本案中扣减；还举出了于红出具的收条两张，拟证明其在2016年2月8日、2016年4月29日向于红偿还借款76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流水明细、协议、离婚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李清秀与被告徐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在2017年10月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 1、原告李清秀与被告徐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银行流水明细为凭，佐以《离婚协议书》、《协议》中徐鑫自认的借款182万元的事实及李清秀在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条，足以认定。被告徐鑫虽抗辩案外人王旭东及陈某已经向原告李清秀清偿了部分债务，但从其举证来看，王旭东的清偿行为无任何证据，陈某的清偿行为仅有其银行流水明细，但该流水明细未显示收款人姓名及账号，原告李清秀当庭予以否认，故被告徐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徐鑫还提出其先后向于红支付76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首先案外人于红在2016年2月8日出具的收条显示“今收到徐鑫现金18000元”，该款项不能判定用途为清偿债务，其次于红非案涉借款债权人，在无其他证据辅助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向于红支付76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被告徐鑫又提出于红在信用社的部分借款用于其母亲李清秀出借给徐鑫（于红转至李清秀账上，李清秀于2014年5月6日转款40万元至王旭东），但从李清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上看，当天并无该40万元进账，故该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原告李清秀当庭认可被告徐鑫在2017年4月28日归还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本案被告徐鑫现欠原告李清秀借款本金180万元。 2、对于《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约定三方签字有效，被告徐鑫也抗辩案外人于红未签字故该协议未生效，但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明确了借款人徐鑫的借款事实及清偿责任，未约定案外人于红对案涉借款的权利义务，且原告李清秀及被告徐鑫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关于借款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被告徐鑫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现部分借款期限届满，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且其未按约偿还到期债权的行为亦对未到期借款构成预期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被告徐鑫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李清秀要求被告徐鑫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清秀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按照以下方式承担利息：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日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起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212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徐鑫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徐鑫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营业部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7日案外人陈某的妻子向其转款20万元，随即该20万元又被于红转入自己账户，该笔资金属针对本案债务的偿还。同时，上诉人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于2013年11月向徐鑫借款48万元，从同年12月开始陆续还款，还款方式为向徐鑫、于红或者徐鑫提供的账户转账，此外还有向徐鑫支付的现金。但其具体向谁的账户转款其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情况。二审诉讼中，于红经本院通知到庭接受询问，其明确表示知晓并认可李清秀与徐鑫于2017年10月签订的《协议》并已经补签字。因其与徐鑫离婚后还有子女抚养费支付等其他经济往来，其所出具收条的收款均不是代其母亲李清秀收回借款。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虽无于红签字，但于红事后明确表示追认，故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协议中确认了徐鑫与李清秀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债务发生、出借方式等情况，且与徐鑫与于红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确认的徐鑫欠于红母亲的债务的情况基本吻合。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债权有客观转账凭证以及各方签订的协议确认的情况下，已能清晰认定，上诉人对于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未作出相对合理说明，上诉人主张法院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出借能力缺乏合理必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真实性并无不当。 其次，虽上诉人坚称其已归还部分借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及申请的证人仅能反映其与案外人于红及陈某等之间的资金往来，于红又明确否认其所收取款项系代其母亲李清秀收回借款，故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下欠借款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与案外人于红及其他人的经济关系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徐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1元，由上诉人徐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冬 审判员  肖玉生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