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71265220XU。法定代表人：闫兆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蚕青，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46077。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明贵，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蓉梅，系盘州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9110391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徐盘江，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徐利国，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盘州市第十中学，住所地：盘州市翰林街道干沟桥环东线外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6927424508。法定代表人：郭景标，系该校校长。原审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北部湾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19898248H。法定代表人：陈锡鑫，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普公司”）与被上诉人蒲明贵，原审被告徐盘江、徐利国、盘州市第十中学（以下简称“盘州十中”）、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派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盘江以上诉人名义承建的工程为l、2号男生宿舍楼，1、2号女生宿舍楼，室外多功能厅及教工宿舍楼。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可以区分以上诉人名义承建工程产生的劳务费。支付部分被上诉人虽无法区分，但以上诉人名义和裕华公司承建产生的工程量和相应的劳务费用是可以区分的，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及裕华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明确，仅以徐盘江作出的含上诉人及裕华公司产生的所有劳务费的结算单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对该总体费用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明知徐盘江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允许徐盘江以自己名义从事经营，主观上有过错，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对于挂靠人徐盘江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连带义务之规定，承担连带之债的前提，或者存在法律依据，或者当事人之间存在约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徐盘江和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徐盘江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名义施工人派普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三、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均是不需要相关劳务资质的劳务作业，其与徐盘江之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有效，但该合同仅对被上诉人和徐盘江有约束力，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因该合同产生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蒲明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徐盘江、徐利国、盘州十中、裕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蒲明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徐盘江、徐利国、盘州十中、派普公司、裕华公司连带支付蒲明贵水电安装人工费187527.83元；2.判决徐盘江、徐利国、盘州十中、派普公司、裕华公司连带支付蒲明贵20**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0840元，2019年3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至上述人工费完全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徐盘江、徐利国、盘州十中、派普公司、裕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州十中原名称为盘州市思源实验学校，派普公司原名称为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盘江借用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资质承包了盘州十中的建设工程，其中以裕华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了盘州十中综合教学楼、中学教学楼的建设工程，以派普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了盘州十中的1号、2号男生宿舍楼，1号、2号女生宿舍楼，室外多功能厅以及教工宿舍楼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徐盘江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蒲明贵进行施工，相应的材料由徐盘江提供。2018年2月10日，徐利国代表徐盘江与蒲明贵对水电安装的劳务费进行结算，结算单上载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29886.83元，徐盘江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时还向蒲明贵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为129886元，并承诺于2018年农历三月份开始支付，于六月底全部付完。此后，徐盘江未向蒲明贵履行付款义务。由徐盘江实际承包的上述工程施工完成后，盘州十中于2016年9月开始使用上述工程，但至今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结算，盘州十中自认尚有126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支付给施工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蒲明贵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以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蒲明贵的陈述，其施工的内容为水电安装，相应的材料由徐盘江提供，其只负责按照图纸完成施工任务即可，即蒲明贵提供的只是施工的劳务，其基于施工任务主张的人工费属于劳务费，本案应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均认可徐盘江与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即徐盘江系盘州十中学生宿舍楼、教工宿舍楼、中学教学楼、综合教学楼、室外多功能厅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蒲明贵提交的结算单上虽加盖有名称为派普公司、裕华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但根据蒲明贵的陈述，与其洽谈施工任务的是徐盘江，当时其并不清楚徐盘江与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之间的关系。另外，最终向蒲明贵出具欠条的也是徐盘江，根据欠条中载明的内容，欠款主体也为徐盘江个人。据此，只能认定蒲明贵与徐盘江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蒲明贵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后，徐盘江负有向蒲明贵支付相应劳务费的义务。蒲明贵与徐盘江已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且徐盘江还向蒲明贵出具了欠条，结算单与欠条能够相互印证，徐盘江尚欠蒲明贵的劳务费数额应与欠条中载明的金额129886元为准，蒲明贵以结算单上的金额计算错误为由，主张尚欠的劳务费为187527.83元，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结算单及欠条中载明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理由不予采信。徐利国虽辩解在结算后徐盘江又支付了5000元，但蒲明贵不予认可，其又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徐盘江在欠条中承诺其在2018年农历六月底前付清上述款项，即徐盘江应在2018年公历8月10日前付清蒲明贵劳务费，但其至今未付，蒲明贵有权要求徐盘江支付该笔款项。由于徐盘江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长期占用蒲明贵资金，给蒲明贵造成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蒲明贵亦有权主张该部分损失。从2018年8月11日起，徐盘江应按其尚未支付的劳务费为基数，向蒲明贵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计算标准，结合逾期付款的时间，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3日公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进行计算，对于蒲明贵主张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间和利率标准超过上述期间和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2018年8月11日至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4日，徐盘江应支付蒲明贵利息损失3720元（129886元×4.35%÷360×237≈3720元）。徐盘江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承包人，借用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工程施工，其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属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派普公司、裕华公司明知徐盘江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允许徐盘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帮助徐盘江规避法律，其主观上有过错，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于挂靠人即徐盘江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盘江交由蒲明贵施工的内容包括其以派普公司和裕华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其与蒲明贵是统一结算，并未区分各栋楼对应的劳务费数额。对于已付蒲明贵的劳务费，蒲明贵陈述其并不能针对每栋楼的工程进行区分，徐盘江、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来进行区分，故对于徐盘江尚欠蒲明贵的上述债务，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盘州十中的学生宿舍楼、教工宿舍楼、中学教学楼、综合教学楼、室外多功能厅虽然是通过招投标程序分别承包给派普公司、裕华公司进行建设，但根据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陈述，实际是徐盘江借用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上述工程，即徐盘江才是实际承包人。施工过程中，徐盘江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给蒲明贵进行施工，对于蒲明贵施工的内容而言，盘州十中的身份是发包人，徐盘江的身份是违法分包人，蒲明贵的身份为实际施工人。本案的案由虽为劳务合同纠纷，但蒲明贵主张的劳务费实际上属于徐盘江从盘州十中承包的整体工程的工程款的一部分，现因徐盘江未付清蒲明贵劳务费而产生纠纷，实际上也是徐盘江在履行其与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仍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徐盘江以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名义从盘州十中承包的工程，盘州十中认可现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清，虽然其辩解未付清的原因是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双方也未进行结算，但其又陈述该工程已于2016年9月正式投入使用，按常理及工程施工惯例，工程在正式投入使用之前需要经过结算和验收程序，盘州十中在未与工程承包人进行结算及工程未通过验收之前就开始使用该工程，其行为必然对工程结算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导致未付清工程承包人工程款。根据盘州十中的陈述，其自认目前尚有126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付清工程承包人，对于未付清的款项，盘州十中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蒲明贵还应得的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总额未超过盘州十中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盘州十中应对蒲明贵还应得的全部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徐利国而言，因其只是代表徐盘江与蒲明贵进行结算，蒲明贵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徐利国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蒲明贵要求徐利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盘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蒲明贵的劳务费129886元及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720元。从2019年4月5日起，以其尚未支付的上述劳务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向蒲明贵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期限内付清的，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盘州十中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利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蒲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蒲明贵负担697元，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盘州十中共同负担143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派普公司是否应对原审被告徐盘江支付给被上诉人蒲明贵的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被上诉人蒲明贵系徐盘江将工程口头发包给其进行劳务施工建设的实际施工人，据此蒲明贵与徐盘江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蒲明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并不知道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与徐盘江之间是什么关系，徐盘江挂靠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与实际劳务施工人发生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蒲明贵对此并不知情，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与蒲明贵没有签订口头或书面的劳务合同，蒲明贵与派普公司、裕华公司不产生劳务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以派普公司、裕华公司明知徐盘江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允许徐盘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帮助徐盘江规避法律，其主观上有过错，以此为由，判决派普公司、裕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如判决诉讼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依法判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合同约定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应对徐盘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有资质的公司出借资质给没有资质的公司从事建设劳务施工的，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对蒲明贵诉讼请求徐盘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因裕华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裕华公司仍应对徐盘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派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市第十中学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市第十中学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共计5106元，由原审被告徐盘江、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市第十中学负担3439元，由被上诉人蒲明贵负担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