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盘法，男，1964年5月2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美琴，女，1971年7月2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朝军，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盘法与被上诉人邱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盘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第三人已对110万元欠款一次性结算了结，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结算协议。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197000元，该款即使是借款，对借款利率也无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不计利息。邱美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邱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盘法立即归还邱美琴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底为562500元，其余利息计至实际全部还清为止，利率为月息1.5%，诉讼中认可收到周盘法65万元，并将诉请金额减少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盘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原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31日，邱美琴向周盘法出借90万元，周盘法于2013年8月1日向邱美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周盘法借到邱美琴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4年7月31日归还，年息按18%结算，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后周盘法陆续按13500元每月（900000*1.5%）的标准向邱美琴付息。2014年7月30日，邱美琴又转账给周盘法197000元（邱美琴陈述20万元借款，按月息1.5%，预扣月息3000元），2014年9月3日，周盘法转账给邱美琴16500元，此后在每月初或月底，周盘法均连续（12笔）固定转账邱美琴16500元（另外后续，2015年10月31日16500元、2015年12月25日6500元、2016年4月30日10000元、2016年8月17日40000元、2017年1月20日5000元，合计78000元）。至2017年1月20日，周盘法共向邱美琴转账424500元（具体以银行明细为准）。在向周盘法催要借款的过程中，周盘法于2018年3月11日回邱美琴短信时表示“你别急，110万会还你的！一直说没用！”。2018年7月30日，邱美琴向案外人吴玉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委托方事务繁忙，现特委托朋友（受托方）在委托方与周盘法欠邱美琴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正事件中，作为委托方全权代理方。负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同时，为催收需要，邱美琴还将2013年8月1日的90万元借条复印件（注明：此借条与原件一致，并按手印）给吴玉成。后吴玉成找周盘法催要欠款时，周盘法打电话向邱美琴求证吴玉成委托人的身份，邱美琴予以确认。2018年8月26日，由邱美琴作为甲方（债权人）、周盘法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有两份，内容一致），该协议书约定：现鉴于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90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分三次偿还借款。（1）乙方承诺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款贰拾伍万元。（2）乙方承诺第二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款叁拾万元。（3）乙方承诺第三期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款叁拾伍万元。第二条、①甲方保证对乙方的还款协议书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损毁，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借款后，将借条单证及本协议书完整交给乙方。②在未到甲、乙双方约定还款日期前，甲方不对乙方讨要欠款。第三条、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及总借款本金及利息向管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总借款10%的违约金。该协议由吴玉成作为甲方委托人签字，周盘法作为乙方签字。当日，吴玉成向周盘法出具了25万元的收条，载明：代收周盘法欠邱美琴本金贰拾伍万元整经办人：吴玉成。另，2018年8月16日，邱美琴委托代理人匡朝军制作民事诉状起诉周盘法，之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在周盘法答辩称已与吴玉成达成还款协议后，邱美琴诉称之前并不知道该情况，表示要与吴玉成核实，另外，邱美琴怀疑吴玉成与周盘法签订还款协议，存在串通，损害邱美琴合法权益，并且不认可周盘法提出的该协议是对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总和解方案，要求邱美琴承担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盘法又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邱美琴30万元，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邱美琴35万元。周盘法表示，因邱美琴违约在先，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但周盘法还是尽力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了还款协议中第二期款项，责任不应归咎于周盘法，且按约支付了第三期35万元。此外，周盘法庭审中还提交了一份显示吴玉成落款的借条及交付现金照片，借条载明：今借吴玉成借到周盘法现金壹拾万元整2018年10月12号。周盘法辩称该笔10万元款项是作为第二期款项归还，是迫于吴玉成的催要。邱美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从证据形式看应是吴玉成向周盘法的借款，邱美琴不清楚情况，也未收到吴玉成交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于90万元的借款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关于邱美琴主张的另一笔2014年7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结合周盘法付息金额的变化（13500元变成16500元，参照9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1.5%，2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为3000元）、每月固定付款的周期性以及周盘法短信中“110万会还你的”的表述，另外周盘法对收款又不能给出其他合理解释，故确认该笔转账确为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也为1.5%，按月付息，但借款金额应按197000元计（预扣利息3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应以实付金额认定本金）。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因吴玉成确受邱美琴委托向周盘法催款，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邱美琴、周盘法双方有约束力，吴玉成的代收款项行为对邱美琴也有约束力。关于该协议书是否是对双方全部债权债务的处理，法院认为，邱美琴交付给吴玉成的是9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还款协议书中也表述是借款本金90万元，分三次偿还。故在不能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间的所有债权债务总计按90万元结算。而应是对90万元借款的处置更适宜。而从该协议第二条的表述看，“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借款后，将借条单证及协议书完整交给乙方”，故法院认为在周盘法按约归还本金90万元后，9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务应归于清偿。实际中，虽然周盘法在第二期30万元款项交付时存在迟延，但确有邱美琴保全在先的因素，故不能简单推定周盘法违约，法院认为周盘法在履行还款协议的三笔款项时，还是善意的、积极的。至2019年2月25日，周盘法已将上述90万元履行完毕，故法院认为所涉90万元借款的债务，周盘法已清偿完毕。邱美琴主张，90万元借款，周盘法仍应承担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另一笔197000元的借款，周盘法仍应按约向邱美琴履行。经计算，截止至2017年1月20日欠息38100元（至2015年7月的利息均能在当月底或下月初正常付息，自2015年8月起的利息不能正常支付；之后至2017年1月20日，按本金197000元、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应付息52107元，实际周盘法按本金比例支付利息金额为14007元，197000/1097000*78000），之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外，对于2018年10月12日吴玉成出具借条的10万元，因该借款行为与邱美琴无关，故不能认定为系周盘法向邱美琴的付款，周盘法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判决：一、周盘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邱美琴借款本金197000元及利息（至2017年1月20日欠息38100元，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邱美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盘法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12元，由邱美琴负担13141元，由周盘法负担5771元（该款邱美琴已预交，周盘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上诉人周盘法提交一份向黑恶势力微信举报的委托吴玉成催要借款的图片，证明被上诉人邱美琴和吴玉成均涉嫌黑势力讨要欠款。被上诉人邱美琴质证意见：根本没有上诉人说的事情，我方没有与吴玉成串通，上诉人周盘法所提交的东西并没有正式机关的立案，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本案所涉的往来款项110万元是否以90万元借款协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15.01.30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我国民事证据规则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具体到本案，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综合双方证据分析，2013年8月1日，周盘法向邱美琴出具90万元的借条，年息18%结算。另20万元（实际仅有19.7万元的转账汇款），并无借条。2018年7月30日，邱美琴书面全权委托案外人吴玉成负责收回欠款110万元。2018年8月26日，案外人吴玉成与周盘法达成90万元的还款协议。嗣后，双方当事人对此产生争议。邱美琴认为双方没有将借款110万元按90万元结算，反之，周盘法认为双方已结算清了。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的邱美琴对本案的待证事实仍然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一、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均要求邱美琴通知案外人吴玉成到庭作证，但吴玉成均未到庭作证。本院根据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案外人吴玉成受邱美琴之托将欠款110万元按90万元协商结算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可推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110万元已按90万元协商形成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和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盘法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邱美琴和吴玉成系涉嫌黑势力讨要欠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周盘法的上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盘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美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12元，由邱美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6元由邱美琴负担，该款由周盘法预交，邱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盘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