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27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易增保，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宇红，四川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学英，女，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美仪，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驰，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再审申请人易增保、林学英因与被申请人黄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学英申请再审称，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学英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虽然易增保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审中已查明该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成都市武侯区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小贷公司）。2013年5月14日，易增保与黄驰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于第三天即16日将该款转给了民丰小贷公司法人田政宏。民丰小贷公司也证实了该笔款项实际为其所用。2.该笔借款的用途根据借款合同的载明为流动资金，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林学英于2003年参加工作，从2013年2月开始在四川新天奇药业有限公司工作，有独立和充足的经济收入，能都负担家庭的日常生活开销。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易增保的银行流水很清楚的显示其收到该款后转给了民丰小贷公司的法人田政宏，申请人已完成举证责任。林学英与易增保感情破裂，于2017年3月16日协议离婚。在此之前，二人感情不和，长期处于分居状态。林学英对易增保该笔借款的情况并不知情，更没有用于双方的夫妻共同生活。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易增保提交意见称，一、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错误的将易增保认定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1.根据2013年5月14日《借款及保证合同》第一条“流动资金”和第八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为唯一受理该合同法律纠纷管辖和执行法院”语言表述，结合本案判决，黄驰的居住地在成都市锦江区，易增保在成华区，民丰小贷公司、成都民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担保公司）注册地址在成都市武侯区，约定的武侯区和黄驰、易增保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民丰小贷公司。2.结合黄驰要求民丰小贷公司、民丰担保公司在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另外结合易增保在民丰小贷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的身份，易增保向黄驰披露了实际情况，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民丰小贷公司。3.2013年5月16日，易增保向民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政宏转款1300万元的事实，也足以证明易增保只是名义借款人的事实。4.《以物抵债》协议涉及到成都银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为了查明事实，民丰小贷公司、民丰担保公司、成都银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该参加诉讼。5.黄驰的代理律师撤销对民丰小贷公司、民丰担保公司起诉之后，武侯区人民法院并未征求易增保等人的意见，也未出具裁定，也未在笔录中进行表述，程序违法。二、律师超越代理权限行为无效。1.黄驰给代理律师韩海威的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易增保的民事起诉状是代理律师韩海威代签、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只有代理律师韩海威签名，撤销部分被告申请书黄驰签名和授权委托书签名也有区别。鉴于，代理律师韩海威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所以其起诉、追加、撤销等行为明显超越代理权限，所以本案一审、二审程序违法。三、关于款项问题。1.黄驰转款给易增保的款项中的600万应该认定为投资款，系投资到民丰小贷公司，另外200万是借款给民丰小贷公司。2.《借款及保证合同》既然没有约定利息，之后《借款延期协议》也未约定利息，本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认定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在没有约定利息期间，易增保任何支付行为，都应该冲抵本金。4.就算本案认为全部为借款，计算利息也应该是以冲抵本金之后剩余部分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但是仍然不能超过24%，符合本案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综合以上观点，本案的处理变相支持了高利贷行为。 易增保再审申请称，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武侯区人民法院收到林学英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没有审查和出具裁定却直接开庭，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通知实际借款人民丰小贷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借款及保证合同实际借款人是民丰小贷公司，应该通知民丰小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驰付款中的600万元是投资款，其提出借款8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不应该计算利息，法律只能支持年息24%，而不是36%。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林学英提交意见称，1.易增保是名义借款人，民丰小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由民丰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时，民丰小贷公司和民丰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章确认，并向黄驰提交了《成都市武侯区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成都民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黄驰根据易增保与民丰小贷公司的关系、保证人的经营范围，应当知道易增保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民丰小贷公司。2.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黄驰起诉后几经变化，被告最后只有易增保、林学英，民丰小贷公司和民丰担保公司不再是该案被告，一审法院并未告知易增保、林学英相关缘由。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应当追加民丰小贷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在林学英对责任主体明确提出异议后，并未追加民丰小贷公司，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即使易增保承担还款责任，林学英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林学英、易增保购买不动产的时间均在2011年及之前。从2012年至今，夫妻双方并未购置不动产等价值昂贵的商品，无需为共同生活需要对外举债800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林学英已经完成了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3月16日，易增保和林学英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有的房屋进行分割，林学英分得两套房屋，易增保分得七套房屋，双方并未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黄驰提交意见称，请求维持原判并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1.二审法院程序正确。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再审申请人易增保和林学英多次在一审开庭前夕利用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时间，恶意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再审申请人易增保称借款为投资款。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事实，在此不做赘述。3.借款本息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判决书已经确认借款本息为夫妻共同债务。林学英和易增保在一审判决后离婚，并不影响其履行还款本息的义务，其离婚行为是为执行设置障碍。另外，对一些焦点问题的说明。1.关于追加被告林学英的理由。本人起诉被答辩人易增保后，即进行财产保全，防止易增保转移财产，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故委托律师持立案通知书在相关部门查被答辩人易增保的财产状况，发现其财产大部分均由夫妻二人共同持有，债务产生时间是被答辩人易增保和林学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追加被答辩人林学英为共同被告。2.撤销民丰小贷公司与民丰担保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理由。将民丰小贷公司与民丰担保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是希望这两家作为借款担保人的公司尽到担保责任，但是在一审程序中，律师查到的两家公司住所已经人去楼空，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法取得联系，成华区人民法院法警几次送达无果，只能进行公告送达，极大拖延了诉讼时间。故我委托律师撤销民丰小贷公司与民丰担保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3.《以物抵债协议》并无胁迫。被答辩人易增保自拟《以物抵债协议》，明确了880万借款本息，并偿还部分借款，后又再三拖延拒绝清偿债务。4.被答辩人易增保、林学英恶意串通出演离婚闹剧，拖延和躲避债务偿还和执行。在一审、二审开庭审理的法庭上，易增保律师和林学英律师明显串通，答辩时的答辩词是易增保律师教授和提醒林学英律师应答，请审判长调取一审、二审庭审录像查验。综上，请求再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摘要为投资款的600万元转款应否认定为借款。2.易增保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林学英与易增保的夫妻共同债务。4.本案涉及的程序问题。 1.关于摘要为投资款的600万元转款应否认定为借款。 从投资款角度分析，双方当事人并无投资的合意，并且黄驰也无实际参与投资的行为，易增保、林学英主张系投资款不能成立。从借款角度分析，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合意，转款时间与《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的时间相符，易增保事后多次进行了确认，符合客观事实。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该600万元为借款并不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易增保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经审查，2013年5月14日易增保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黄驰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后易增保与黄驰签订《借款延期协议》、《以物抵债协议》等，并在《以物抵债协议》再次确认了借款金额。从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易增保是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虽然易增保对借款金额计算有争议，但却在其后的《以物抵债协议》中确认了金额，应视为其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可。易增保虽主张民丰小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其作为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责任，但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对于借款完全不知情、不参与，但本案借款、还款行为都是易增保实施，不符合上述条件。易增保借款后转款给民丰小贷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行为系其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易增保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原一、二审认定易增保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林学英与易增保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本案涉案借贷金额巨大，从一般生活经验出发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进行的借贷。但另一方面，夫妻一方参与经营，另一方知晓，且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的，一般可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从本案借款资金的流向看，借款用于了民丰小贷公司经营，易增保作为民丰小贷公司总经理，系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与民丰小贷公司有密切的利益关系，其用个人银行账户借款用于民丰小贷公司经营，通过个人账户进出民丰小贷公司款项，显示个人财产与民丰小贷公司财产未完全分离；另外结合林学英2003年上班、不动产均系2011年前购买、离婚分割的不动产有9套等陈述，林学英仅靠个人收入显然不具备购置如此大规模财产的经济实力，其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易增保的经营收入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借款产生在易增保和林学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3月16日，林学英和易增保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协议离婚，并不影响其履行还款的义务。一、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林学英与易增保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本案涉及的程序问题。 本案中黄驰作为原告，在原审中撤回对于案涉借款保证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对于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易增保、林学英主张黄驰的原审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从事代理行为，但被代理人黄驰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人民法院的调查询问中黄驰确认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易增保、林学英关于本案原审存在程序问题应予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易增保、林学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易增保、林学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邓 军 审判员 蔡莹莹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新华 书记员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