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75年1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格彬，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凯达南街**。法定代表人：尹彦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萍因与上诉人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储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华阳储运公司支付杨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329.1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阳储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但认定杨萍主张2017年7月2日之前的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华阳储运公司无故强迫杨萍解除劳动关系后，杨萍不停向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申诉控告，从没有间断依法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2017年12月，杨萍向原小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原小河区劳动监察大队登记备案后，处理无果，告知杨萍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所以杨萍才提起仲裁、诉讼的。杨萍是在仲裁时效内依法提起仲裁，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主张的双倍工资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华阳储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萍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华阳储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不支付杨萍双倍工资差额9159.3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华阳储运公司与杨萍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杨萍是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杨萍与该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是客观事实，仲裁委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杨萍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杨萍辩称，华阳储运公司的请求的事实不符合法律事实，请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阳储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329.18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阳储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阳储运公司于2002年6月20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案外人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2018年4月3日，杨萍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花溪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杨萍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并支付杨萍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880元。杨萍在该案中陈述其在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在华阳储运公司工作，花溪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花劳人仲案字[2018]第180号仲裁裁决书，查明杨萍的工资一直由华阳储运公司发放，故认定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杨萍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2日，杨萍向花溪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华阳储运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329.18元；2.华阳储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400元；3.华阳储运公司为杨萍缴纳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委经审理后，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萍于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与华阳储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华阳储运公司提交的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因未加盖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章而无效；故裁决华阳储运公司为杨萍缴纳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委另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阳储运公司支付杨萍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9336.53元；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萍要求华阳储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400元的请求。杨萍不服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3号仲裁裁决书，故诉至法院，请求如前。杨萍不服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2号仲裁裁决书，已向法院提起（2018）黔0111民初5890号案件诉讼，请求判决华阳储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329.18元。另查明，杨萍工资月薪制，华阳储运公司当月通过银行代发杨萍上月工资。杨萍领取工资的情况为2016年10月2668元、11月2600元、12月2670元，2017年1月2660元、2月2600元、3月2600元、4月2300元、5月2500元、6月2600元、7月2500元、8月2740元、9月2530元、10月1470元，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领取工资总额为2500元÷31天×30天+2740元+2530元+1470元=9159.35元。审理中，杨萍与华阳储运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相应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花劳人仲案字[2018]第18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萍于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与华阳储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华阳储运公司提交的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因未加盖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章而无效；该两份裁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华阳储运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予以确认。华阳储运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其辩称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华阳储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杨萍签订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杨萍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杨萍于2018年7月2日向仲裁部门主张该项权利，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杨萍关于2017年7月2日之前的双倍工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不予支持，故判决华阳储运公司支付杨萍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9159.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萍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人民币9159.35元；二、驳回原告杨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杨萍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局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杨萍于2017年10月27日到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局劳动关系处投诉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项目结束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拟证明其主张二倍工资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2、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2018）黔01民特第151号、157号民事裁定书，该二份裁定驳回了华阳储运公司请求撤销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1、252-2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拟证明杨萍与华阳储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阳储运公司提交了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华阳储运公司与杨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华阳储运公司对杨萍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阳储运公司与杨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杨萍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18）黔01民特第1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的理由是因为杨萍对双倍工资已经提起诉讼，（2018）黔01民特第1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的理由是劳动关系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特别程序的审查范围。杨萍对华阳储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花劳人仲案字[2018]第180号生效仲裁裁决已认定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杨萍在一审中述称，其于2011年8月2日入职华阳储运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之后未再到华阳储运公司上班，工资也是发到这个时候。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华阳储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并称其工资发放方式为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华阳储运公司称对杨萍的入职时间不清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杨萍称其于2011年8月2日入职华阳储运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之后未再到华阳储运公司上班，工资发放至2017年10月16日，华阳储运公司则称对杨萍的入职时间不清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经查，杨萍与华阳储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杨萍提交有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华阳储运公司通过银行向杨萍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52-1号生效仲裁裁决认定杨萍于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与华阳储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萍于2011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与华阳储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华阳储运公司主张2017年1月1日以后系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杨萍存在劳动关系，因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花劳人仲案字[2018]第180号生效仲裁裁决已认定杨萍与长春市华阳储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华阳储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杨萍要求华阳储运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华阳储运公司并未再与杨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华阳储运公司应自2017年2月1日起每月向杨萍支付双倍工资至2017年10月16日。关于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杨萍关于2017年7月2日之前的双倍工资主张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未予支持。因杨萍在二审中提交的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杨萍曾于2017年10月27日到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局劳动关系处投诉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杨萍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应从2017年10月27日重新计算，杨萍于2018年7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其关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的双倍工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双倍工资的计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华阳储运公司已向杨萍支付了工资共计21840元，故华阳储运公司还应向杨萍支付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21840元。因对一审判决判令华阳储运公司向杨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数额予以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杨萍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杨萍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杨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萍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21840元；三、驳回杨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小龙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吕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