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3916号原告（反诉被告）:邝秀贞，女，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成、赵宇琮，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茹樱金，女，199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妤、钟晨，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原告邝秀贞诉被告茹樱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茹樱金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由审判员谭海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邝秀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成、赵宇琮和被告茹樱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邝秀贞在本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826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1日，被告以“k某”代指原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关于四年前双方在韩国的不实文章。该文章内容基本与事实不符。但因原告与被告并非微信好友关系，并没有看到该文章内容。2019年3月26日，被告又在朋友圈发出一封律师信的图片，内容为：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钟晨律师受其委托，向原告发出律师函，称其“提供资料显示：自2019年3月起，原告先后多次在朋友圈以及与被告共同好友之间，捏造信息、散布谣言，以发布朋友圈文章及微信聊天等方式，企图以不实言论恶意贬损被告的人格尊严。”但是，原告的朋友圈根本没有提及被告的任何内容，且原告更不屑于在与他人的对话中提及被告，遑论“多次在朋友圈以及与被告共同好友之间……以发布朋友圈文章及微信聊天等方式”来贬损被告。被告在朋友圈发布上述不实信息，对原告造成了严重滋扰，当日即有大量原告的客户或朋友问原告发生了什么事，及后，更有几个客户对原告的信誉产生了质疑、或害怕原告因涉诉而无法持续，并未接受原告的解释，要求原告把套餐退了，原告无奈，唯有向客户退款共计38965元。被告在其朋友圈发布的不实言论和图片，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因原告名誉损害而遭受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江门市蓬江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为此花费了公证费人民币800元；聘请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维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3500元。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邝秀贞在本诉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被告茹樱金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原告与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客户李韵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退款转账记录、原告与客户谭燕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退款转账记录、票据、律师费转账记录及发票等。本诉被告茹樱金辩称，第一，邝秀贞故意捏造二人在韩国期间的生活情况，对茹樱金人格名誉进行诋毁和污蔑。茹樱金针对上述事实，对邝秀贞发出《律师函》，系对自身权益的维护，并未侵害邝秀贞的名誉权。茹樱金在《律师函》绪言中叙述的主要内容，是邝秀贞故意向茹樱金和邝秀贞的共同朋友散布所谓“茹樱金在与邝秀贞在韩国同住期间的茹樱金有意伤害邝秀贞的不实信息”，这与事实是相符的。茹樱金与邝秀贞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因此茹樱金曾和邝秀贞共同商议开拓韩国商品在江门的市场，茹樱金在韩国考察旅游期间也住在邝秀贞在韩国的家里。期间，双方的生活一直是非常友好的。但是没想到的是，邝秀贞在茹樱金离开后，便开始不断在二人的共同好友范围内四处散播诸如，“茹樱金在韩国期间曾经盗窃邝秀贞手链”，“曾经故意将邝秀贞的隐形眼镜药水更换成氯霉素药水企图毒瞎邝秀贞”，“在邝秀贞家中故意划花邝秀贞及其丈夫的合照并将其盗走”等等捏造的虚假言论重伤茹樱金。同时，邝秀贞还多次向他人称茹樱金狡诈阴险，心机险恶等极具贬损之言论，给茹樱金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困扰。据此《律师函》绪言为：“自2019年3月起，您先后多次在朋友圈以及与茹樱金女士共同好友之间，捏造信息、散播谣言，以发布朋友圈文章及微信聊天等方式，企图以不实言论恶意贬损茹樱金女士的人格尊严。”并无不当，更不存在任何夸大诽谤之意。第二，邝秀贞无权要求茹樱金赔偿经营损失费或精神损失费。（一）邝秀贞主张的经营性损失根本不存在，邝秀贞提交的所谓两个因其名誉权受损而要求退款的客户其实是邝秀贞的亲友，并非一般客户，其证据材料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二亲友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否则该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前提条件，一是构成侵权，二是给受害人造成了严重后果。前述已分析，茹樱金作出《律师函》的行为，对邝秀贞不构成名誉侵权，更谈不上给受害人造成了严重后果。因此，邝秀贞无权要求茹樱金赔偿其名誉损失费或精神损失费。综上所述，茹樱金对邝秀贞不构成名誉侵权，茹樱金在本案中无民事责任，请求驳回邝秀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茹樱金在本诉中向本院提交证据有：发律师函朋友圈分组可见人员名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谭燕玲微信朋友圈截图、被告的微博和微信截图等。被告茹樱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邝秀贞停止向身边群众（共同好友）散播虚假言论，停止侵害茹樱金名誉；2.判令邝秀贞向茹樱金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为茹樱金恢复名誉；3.判令邝秀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9年3月至今，邝秀贞先后多次在二人的共同好友之间，捏造信息、散播谣言，以微信聊天等方式，企图以不实言论恶意贬损茹樱金的人格尊严。邝秀贞的诬陷、诽谤，对茹樱金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茹樱金本着和为贵的精神多次与邝秀贞协商，希望邝秀贞停止该行为，但邝秀贞置若罔闻，不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扩大传播范围，致使周围群众对反诉人议论纷纷，对茹樱金的评价降低，严重影响了茹樱金的生活与工作，邝秀贞的上述行为使得茹樱金身心俱疲，精神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现茹樱金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诉讼，要求邝秀贞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等，请求依法维护茹樱金合法权益。被告茹樱金提交的反诉证据有：邝秀贞与案外人张宝晖的聊天记录、茹樱金与案外人张宝晖的聊天记录及张宝晖朋友圈内容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等。原告邝秀贞针对反诉答辩称，被告茹樱金所称均不是事实。第一，原告从未以不实言论恶意贬损被告，原告因为多年前对被告对原告的伤害，已不再主动或被动地与被告联系，双方甚至不再是微信好友，原告也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起被告。原告现在怀孕，根本就不想在人生这么重要的阶段里提起或记起被告，所以根本不可能“2019年3月至今……多次”提起被告。事实是：2019年3月底，因张宝晖称被被告在朋友圈发布不实言论伤害，原告在安抚张宝晖时被引发共鸣，才提到了当年被伤害的事（其实通过张宝晖在该聊天记录的陈述便可知，在朋友圈造谣伤人的是被告，被伤害的才是原告）。而且从微信记录显示的时间段可知，所有聊天内容是短短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主要目的是让张宝晖别再去与被告纠缠，这是私密对话，原告也不会想到张宝晖会将对话发给被告。第二，原告从未发关于被告的朋友圈，因为被告认为不值得，认为这样会玷污了自己的朋友圈。原告也从未见过被告所称的张宝晖发的朋友圈，也相信张宝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反而是被告，所谓的向原告发律师信，但原告从未收到过律师信，反而该律师信通过其他途径被原告的客户获得，再来通知原告，所述的内容又偏偏与事实不符，导致原告的商誉收到影响，客户因担心原告可能涉及诉讼，纷纷要求退款。造成原告极大的损失，现在却又无端指责这些客户是原告的“亲友”，要原告的前客户出庭作证。被告是否应该首先提供证据证明“亲友”关系的存在？被告其实是可以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这些都是法律赋予给双方当事人的权利，而不是继续在法庭造谣生事，无端指责。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并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邝秀贞提交的反诉证据有：《公证书》（2019）粤江蓬江第734号、张宝晖微信朋友圈截图等。经本院查明：原告邝秀贞与被告茹樱金系2006届棠下高中同级不同班的同学，二人于2015年在韩国共同××过××段时间，二人不是微信好友关系。2019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张宝晖在微信聊天时谈及原、被告二人在韩国共同居住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后张宝晖将聊天记录再发给被告。2019年3月21日凌晨0时23分，被告茹樱金以“K某”代指原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一段“成年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被泼脏水了4年，我茹樱金首次公开说一下韩国我和K某的事件，并为下一所列每项事实承担法律责任！”的文字，并配以分享5张图片，具体内容为：“我茹樱金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叙述本次事件，愿为以下所列每项事实与文字负责，承担法律责任！……我茹樱金从来没见过K某和K某男朋友的合照、我茹樱金从来没有拿过K某的木珠链、我茹樱金亲眼目睹和耳闻门铃的响起和电子门铃屏幕的亮起，并有照片为证！……”。茹樱金完成发布后，其微信朋友圈好友对该条分享进行了评论与转发。后来，茹樱金删除前述分享，其针对分享发布的文字及其微信朋友发布的评论同时被清除。2019年3月26日，茹樱金在朋友圈分享一张致邝秀贞的律师函图片，内容为：“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钟晨律师受其委托，向您发出律师函，称其‘提供资料显示’：自2019年3月起，您先后多次在朋友圈以及与被告共同好友之间，捏造信息、散播谣言，以发布朋友圈文章及微信聊天等方式，企图以不实言论而已贬损被告的人格尊严……”。之后，原告认为被告在朋友圈发布律师函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主张由于其与被告茹樱金并非微信好友关系，并没有看到该文章内容，但原告邝秀贞和被告茹樱金之间的多位共同好友看到被告转发或通过微信告知原告邝秀贞。原告邝秀贞提供的与客户李韵、谭燕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退款转账记录，主张因被告在朋友圈发布不实言论导致原告的声誉受损，且原告经营的店铺受到客户要求退款的而造成经济损失，现主张被告茹樱金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8265元，起诉至法院。另查，被告称当时在其朋友圈发布的该条分享设置了分组可见功能，但该分组已被删除。被告又提交其微博、微信的分享截图，主张从2015年开始，原告不停在原、被告的共同朋友之间散布二人在韩国期间的谣言诋毁被告声誉，故被告才向原告发出律师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再查，根据被告茹樱金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邝秀贞曾与微信好友张宝晖聊天谈及茹樱金“精神有问题”、“盗取佛珠手链”、“把眼药水换成氯霉素”等。本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公民享有网络言论自由的权利，但在网络发表言论时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侵害他人的隐私、名誉等合法权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邝秀贞是否侵害茹樱金的名誉权；二为茹樱金是否侵害邝秀贞的名誉权；三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反诉原告茹樱金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反诉被告邝秀贞曾与微信好友张宝晖聊天谈及茹樱金“精神有问题”、“盗取佛珠手链”、“把眼药水换成氯霉素”等，邝秀贞对此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因此其在网络发表的言论缺乏事实依据，具有明显贬损他人人格的内容，致使茹樱金名誉受损，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已构成名誉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茹樱金要求邝秀贞停止侵害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书面道歉较为合理。关于焦点二。微信朋友圈作为有较大影响的开放性网络信息交流平台，在该平台发布的分享微信好友可以查阅及评论，被告茹樱金在朋友圈发布致原告邝秀贞的律师函（在短时间内主动删除该条分享），主观上无过错，律师函也没有损害邝秀贞名誉权的内容并且其后依法提起反诉，故该行为不构成对原告邝秀贞名誉权的侵犯。另外，邝秀贞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茹樱金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故邝秀贞请求茹樱金消除影响、并向其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中，邝秀贞主张由于茹樱金侵犯其名誉权，造成其店铺损失38965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公证费800元、律师费3500元，合共损失48265元，但依上述认定，茹樱金的行为未构成侵犯邝秀贞的名誉权，故邝秀贞要求茹樱金赔偿损失人民币4826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邝秀贞停止发布侵害被告茹樱金名誉的言论；二、原告邝秀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茹樱金书面道歉（字数200字内，内容须经由本院审查）；三、驳回原告邝秀贞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茹樱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邝秀贞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50元，由邝秀贞负担225元，由茹樱金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谭海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聂淑婷书记员何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