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2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葆荣，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马庆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还君，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由于上诉人叶葆荣为与被上诉人叶还君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葆荣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叶葆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叶葆荣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款项，叶还君收款事实确凿，另一方面，又以叶葆荣未直接受让叶还君股份或委托其投资为由，认定叶葆荣举证不能，并驳回诉请，该认定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叶葆荣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事实确凿，但叶还君收款后却据为己有，没有事实依据。既然叶葆荣与叶还君未达成书面协议，叶还君收款就没有法律依据，叶葆荣已举证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叶还君亦确认，叶葆荣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叶还君作为收款方，理应举证收款用于何处，或者举证已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用于入股，或者已将款项用于投资，并提供账簿，证明投资已经亏损的事实。但叶还君自始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款用于何处，该收款行为便没有事实依据，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却简单以双方无书面协议为由，反过来确认叶葆荣举证不能并驳回叶葆荣的诉讼请求，该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二、叶葆荣直接向叶还君汇款，双方形成直接的债务关系，叶还君理应直接向叶葆荣返还全部60万元款项。叶还君并非菱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泰公司）的股东，亦从未向菱泰公司投资，但叶还君却以菱泰公司的重庆项目为由欺骗叶葆荣，要求叶贵福将相应60万元款项汇入其个人账户，再用于菱泰公司投资入股，但之后叶还君却将相应款项据为己有，且没有任何说法。在这里，不管叶葆荣听取谁的建议，向叶还君汇款，但既然叶葆荣以自己的名义向叶还君汇款，用的也是自己的钱，其二人之间建立了直接的债务关系，叶还君收取叶葆荣60万元款项，理应直接给叶葆荣一个说法，如果叶还君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投资入股，或用于何处，就理应返还，而且应该直接向叶葆荣本人返还！事实上，原审已查明，叶还君自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款用于何处，理应即刻返还，而且，叶还君只能将相应60万元款项直接返还给叶葆荣，叶葆荣也只能向叶还君主张。因为只有双方之间有直接的债务纠纷，叶葆荣没有将相应款项汇入案外人叶韬、张发跃账户，也没有承诺代叶韬、张发跃向叶还君汇款，其根本无法向其二人主张，叶还君更不可能将叶葆荣的相应款项返还给案外人叶韬、张发跃。对叶葆荣来说，这60万元，不能无缘无故打了水漂！针对上述情形，原审却简单以叶葆荣不是投资方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将叶葆荣正当的维权通道严密封堵，形成叶葆荣可以向叶还君汇款，却不能向叶还君主张权益的悖论，该认定显然违背了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三、叶葆荣已完成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的全部举证义务，但叶还君却举证不能，理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叶葆荣以自己的名义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事实确凿，同时在汇款中备注信息，叶葆荣就此向原审提交了相应汇款凭证，已充分证明与叶还君形成直接的债务关系。作为直接收款方，叶还君自此却将相应60万元款项据为已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将相应款项用于投资入股，或用于何处？在这里，很明显，叶还君在反驳叶葆荣的诉讼请求上，未尽到举证义务，理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但原审却判决驳回叶葆荣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显然完全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叶还君辩称：一、叶葆荣向叶还君诉求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菱泰公司由余炯辉于2015年1月19日独资设立，后该公司由案外人王建貌联系作为叶还君和王建貌等人共同投资重庆市大学城熙街3期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经营主体。重庆凯西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凯西来公司）为涉案项目的业主，2012年下半年凯西来公司已对涉案项目开发建设，当时叶还君经王建貌介绍前往重庆市对涉案项目进行考察，至2015年10月王建貌称涉案项目已建成，并称菱泰公司与凯西来公司已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向凯西来公司承租项目楼层1B—02、2B—02号商铺，面积11054.46平方米。于是王建貌要求叶还君共同对该项目商铺投资经营，口头商定该项目投资股份由叶还君占33.3%，王建貌占36.7%，还有一位是重庆本地人王科占30％。另外参与投资隐名在叶还君股份名下的有案外人杨士法占1.5％、案外人胡荣耀占5%，叶还君实际占26.8%。叶还君从2015年10月开始陆续出资，并对承租的项目商铺开始装修，为明确叶还君在该项目中的股份比例，2016年3月l日叶还君与菱泰公司签订《股份协议》，确定叶还君在涉案项目中的占股份比例为33.3％。该项目经前期装修及案外人王科负责招商后于2016年10月开业，但因经营不善，诸多商户向菱泰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退租及赔偿损失等，使该公司无法正常营业。2017年3月间叶还君联系案外人张发跃，张发跃是叶还君原来在上海做服装生意认识的朋友，案外人张发跃又联系案外人叶韬，并且张发跃、叶韬均前往对涉案项目商铺考察以及充分了解菱泰公司对项目的经营现状，同时张发跃、叶韬又另行聘请专业人员陈玮等对该项目商铺考察投资前景。后张发跃、叶韬自愿与叶还君商谈受让叶还君投资股份事宜，并且张发跃、叶韬作为受让叶还君股份的投资主体。2017年4月25日分别由叶韬向叶还君帐户汇款20万元和马贵福向叶还君帐户汇款10万元作为受让叶还君涉案项目股份的诚意金。2017年4月30日由张发跃、叶韬与菱泰公司正式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张发跃、叶韬投资入股菱泰公司项目，投资资金200万元，占项目总股份额20％等，同时叶还君与菱泰公司也签订《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将叶还君在菱泰公司项目的股份20％转让归张发跃、叶韬，投资资金归叶还君，共同投资人王建貌等人也无异议。于是叶还君共收取张发跃、叶韬的投资资金为180万元，其中包括叶韬60万，叶葆荣60万及马贵福60万。后菱泰公司的出资人变更登记张发跃作为股东占公司的出资份额为50％。从2017年5月份起该项目商铺经营由张发跃、叶韬等人管理，陈玮系张发跃等人联系负责管理项目商铺的，并根据张发跃、叶韬等人要求在2017年5月20日由菱泰公司与陈玮签订《重庆大学城熙街泰兴独家全程商业顾问合同书》，委托陈玮对项目商铺的策划、业态定位、招商及运营管理服务等相关事项，后该项目商铺由张发跃、叶韬等运营管理至2018年初因无力支付凯西来的租金而被关停。根据上述事实，叶还君虽然收取叶葆荣60万，但该款属于张发跃、叶韬履行其与菱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应支付的投资款，并且叶韬当庭陈述其与叶还君商讨投资事宜并指示叶葆荣向叶还君汇款，同时根据叶还君与菱泰公司签订的《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叶还君有权收取该笔投资款。叶葆荣既未与叶还君存在投资关系，也未与菱泰公司存在投资关系，其应属于张发跃与叶韬名下的隐名投资人，叶还君与叶葆荣不存在受让股份或委托叶还君投资等任何法律关系。二、叶葆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叶葆荣上诉称“其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事实确凿，但叶还君收款后却据为已有，没有事实依据”。叶还君收取叶葆荣60万元，属于张发跃、叶韬履行与菱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应支付投资款，并且叶韬当庭陈述其与叶还君商讨投资事宜并指示叶葆荣向叶还君汇款。2019年4月11日庭审录音文字摘录“审：当时有没有签订协议？叶韬：我和叶还君、张发跃谈的，一起签了个注资协议，200万是准备打入公司账户的，后来张发跃说打到个人账户去也可以，我们出于信任，他们也承诺让我们占有公司20％的股份……审：张发跃原先说好投多少？叶韬：当时应该是叶还君会给他一点点，我们三个实际到账180万。审：后来两个人是怎么参与的？叶韬：当时都是我和叶还君谈的，其他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我让他们参与一点，都让他们以个人户头打给叶还君。审：马贵福、叶葆荣对这个项目的信息都是和你谈的？叶韬：是的，他们没有和叶还君联系，都是经过我谈的……审：对于叶韬的陈述，其他两个原告认为属实吗？马贵福、叶葆荣：是的，属实”。为此叶葆荣上诉认为该款项用于何处需叶还君举证。由于收取叶葆荣的款项属于张发跃、叶韬履行与菱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应支付的投资款，叶还君已证明收款的正当理由，况且叶还君与叶葆荣不存在受让股份或委托叶还君投资等法律关系，无须进一步承担款项用途的举证责任。相反，叶葆荣在诉状中称“叶还君承诺，叶葆荣可以大胆投资，其将保证向叶葆荣受让股份，让叶葆荣行使股东权利，参与经营管理，参与分红，叶葆荣也将获益颇丰”，本案事实却表明叶还君与叶葆荣从无商谈投资享宜，该投资项目关系的举证责任当然在于叶葆荣。2、叶葆荣上诉称“其直接向叶还君汇款，双方形成直接的债务关系，叶还君理应直接向叶葆荣返还全部60万款项”。根据张发跃、叶韬为履行与菱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应支付投资款的事实，以及叶韬当庭陈述其与叶还君商讨投资事宜并指示叶葆荣向叶还君汇款的事实，表明叶还君与叶葆荣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根据叶葆荣及叶韬在原审当庭陈述，能证实叶韬、叶葆荣及马贵福存在隐名投资项目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对外相关权利只能由叶韬行使并承担相应义务。为此，叶葆荣完全混淆法律关系。3、叶葆荣上诉称“其已完成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的全部举证义务，但叶还君却举证不能，理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依据叶葆荣及叶韬的当庭陈述等事实，叶葆荣仅凭汇款凭证及注明汇款用途完全不能证明叶葆荣为对外投资项目的主体，如上所述叶还君收取叶葆荣的款项理由正当。 叶葆荣向原审起诉请求：判令叶还君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支付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叶葆荣于2017年5月3日汇款给被告60万元，汇款备注信息记载：重庆熙街三期项目兴亚都会投资款。叶还君提交的菱泰公司企业信息及《股权协议》可以证实，菱泰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9日，注册资本50万人民币。2017年4月30日，菱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叶韬、张发跃（乙方）签订《股权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投资200万元入股甲方项目，项目地址：重庆市沙坪区大学城景苑路8号“兴亚、熙都会”（重庆熙街三期）项目为1B-02、2B-02商铺，面积11054.46㎡。 原审判决认为：签订《股权协议》的主体是案外人叶韬及张发跃，而非叶葆荣。叶葆荣、叶还君均承认叶还君虽然收到叶葆荣的60万元款项，但叶葆荣未直接与叶还君商谈投资事宜。案外人叶韬在另一案件庭审时，当庭陈述其与叶还君商讨投资事宜，并指示叶葆荣汇款给叶还君。故投资的主体是案外人叶韬及张发跃，叶葆荣并未直接受让叶还君的股份或委托叶还君投资，其要求叶还君返还60万元款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葆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叶葆荣负担。 叶葆荣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叶还君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汇款明细，2、投资款项明细，证据1、2证明叶还君投资重庆市大学城熙街三期项目经重庆菱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确认总额计2977242元。3、叶还君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叶还君投资重庆市大学城熙街三期项目，其中经工行转账共计金额1698271元。叶葆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是公司单方盖章，而且除了打钩部分，涉及的金额更多，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投资款项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涉及的金额也很少，上面标注的部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银行单据时间是2016发生的，而且不能证明是给公司汇款的；从2017叶葆荣入股，转账记录上只有两笔，共十几万。本院认为：叶君还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具有实质性补强作用，故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菱泰公司与张发跃、叶韬在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中约定：经菱泰公司与张发跃、叶韬双方协商，张发跃、叶韬投资入股菱泰公司项目；项目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区大学城景苑路8号“兴亚、熙都会”（重庆熙街三期）项目为1B-02、2B-02商铺；张发跃、叶韬投资资金200万元。依据上述约定，足以认定张发跃、叶韬签订《股权协议》的目的是入股泰菱公司的涉案项目，其二人具有支付投资款2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且，其二人支付投资款获得的是泰菱公司涉案项目的股份，而非泰菱公司的股份。因此，叶葆荣主张依据《股权协议》支付投资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泰菱公司股权的上诉观点，与《股权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且缺乏书面合同的支持，故不予确认。 叶葆荣二审中称其向叶还君汇款的原因是为了履行上述《股权协议》约定的向泰菱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义务，但由于叶葆荣并非股权协议签约主体，《股权协议》约定的支付投资款的投资主体为张发跃、叶韬，而非叶葆荣，结合叶韬曾在另案中关于其与叶还君商讨投资事宜，并指示叶葆荣汇款给叶还君的相关陈述，原审认定叶葆荣并非投资主体，并未直接受让叶君还的股份或委托叶还君投资，因此，无权要求叶还君退还汇付的6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叶葆荣以其作为独立投资人的身份，为履行《股权协议》约定的支付投资款义务向叶还君汇款60万元，叶还君收款后没有将汇款转交泰菱公司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叶还君应当返还收取的60万元汇款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叶葆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奇豪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