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孙，男，195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萍，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妹，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华，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和忠，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系被上诉人林燕华的丈夫。上诉人刘建孙、何雅萍因与被上诉人林燕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孙、何雅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燕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燕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燕华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本案的488000元借款，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则上，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未实际给付借款标的物的，则合同虽成立但未生效，借款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案中，林燕华没有提供交付借款的凭证，仅凭《借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实际交付了本案讼争的借款。林燕华和其丈夫谭和忠是职业的放贷人，他们夫妻俩的民间借贷案件众多。刘建孙与林燕华之间还存在着其他的纠纷,从已经生效的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7民终214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可以看出林燕华的丈夫谭和忠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手段威胁刘建孙、何雅萍签署了一系列债权凭证，具体到本案中的488000元，虽然刘建孙在借据上签字，但没有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谭和忠在向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追索债务的时候，于2015年6月占领厂房并成立了临时维权委员会，当时谭和忠和林燕华的债权都已经申报了，但惟独本案的488000元没有申报，足见本案债权是虚假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驳回林燕华的诉讼请求。二、即使认定林燕华对该488000元享有债权，也己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借据》内容，借款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那么到2014年12月6日前应当结算第一期利息，现既无证据证明双方结算过该笔借款的利息，也无证据证明林燕华主张过债权，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2014年I1月6日起算，至2017年l1月14日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三、假定488000元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也只是刘建孙的个人债务，何雅萍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刘建孙与何雅萍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借据》上并没有何雅萍的签名或指模等能显示其同意或知情的信息，何雅萍也确实不知情，且没有在事后进行追认,林燕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雅萍有举债合意或事后作出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此规定明确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该笔借款是刘建孙一人在借款人处署名，其次，该笔借款金额较大，明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林燕华主张该笔借款是刘建孙因公司周转需要所借，却没有提出明确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林燕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刘建孙、何雅萍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驳回林燕华的诉讼请求。林燕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刘建孙、何雅萍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2014年11月6日，刘建孙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林燕华借款488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交给林燕华收执。刘建孙、何雅萍不但借了本案的488000元，在另一个民事案件中还共同借了600万元用于开办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根据生效的（2019）粤17民终21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何雅萍写有两张借条（其中2013年11月3日写了一张金额是726960元的，2015年3月4日写了另一张金额是1262829元的借条），刘建孙和何雅萍在这两张欠条产生之后，由何雅萍和林燕华的丈夫谭和忠将借款600万元的本息、租金合计写成了欠谭和忠的租金的欠条，刘建孙也当庭陈述这两笔欠款是借款和租金组成。（2019）粤17民终214号判决对1262829元租金欠租不采纳，导致林燕华损失了2015年3月1日之前的所有利息约99万元。二、该488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偿还期限，林燕华于2017年11月1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刘建孙、何雅萍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未过诉讼时效。三、刘建孙所欠4880000元借款债务产生于2014年11月6日，一审适用婚姻法解释（二）对本案作出判决，判决刘建孙、何雅萍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依法有据。刘建孙主张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是不当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林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孙、何雅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孙、何雅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燕华与刘建孙是朋友关系，刘建孙与何雅萍是夫妻关系。2014年11月6日，刘建孙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林燕华借款488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交林燕华收执，《借据》载明：“现借到林燕华人民币肆拾捌万捌仟元正488000.00元，按每月月息3%计算利息一次，特立此据”。上述借款到期后，刘建孙没有按约定偿还欠款给林燕华，林燕华经多次追讨无果，遂于2017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林燕华主张刘建孙欠其借款488000元未还，提供了借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该规定，林燕华请求刘建孙返还上述借款，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林燕华请求从2014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何雅萍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债务虽系刘建孙以个人名义所欠，但该借款事实发生于刘建孙与何雅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何雅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林燕华与刘建孙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依法确认上述债务属于刘建孙与何雅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建孙与何雅萍共同偿还。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限刘建孙、何雅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林燕华。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4元，由刘建孙、何雅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案卷相关证据予以核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如下事实：谭和忠与林燕华是夫妻关系，刘建孙和何雅萍夫妇共同经营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期间，多次向谭和忠夫妇借钱，同时也长时间租赁谭和忠夫妇的厂房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对借款利息和厂房租金进行混合结算，2014年11月6日，由刘建孙与林燕华各代表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和厂房租金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利息和租金共488000元，遂由刘建孙签写了488000元的借据给林燕华以确认结算的债权债务，并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债务利息。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以及该债务是否属于刘建孙与何雅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林燕华虽然持有刘建孙签写的488000元借据，但林燕华的代理人谭和忠在庭上对交付借款的细节前后陈述多次不一致，在林燕华无法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的情况下，林燕华主张该488000元是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刘建孙主张本案借据是受逼迫而写的，只有其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谭和忠夫妇与刘建孙夫妇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和厂房租赁关系，双方有结算借款利息和厂房租金的需要和习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488000元借据是双方对此前的借款利息及厂房租金的结算，由于借据中的部分债务原本就来源于利息，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均无法划分其中利息和租金的占比情况，故借据中对债务利息的约定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债务是刘建孙与何雅萍夫妇在经营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期间所产生，原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所述，刘建孙、何雅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二、限刘建孙、何雅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488000元给林燕华；三、驳回林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4元，由刘建孙和何雅萍负担9000，林燕华负担3194；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刘建孙和何雅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倩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