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泉县皖浙农贸综合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城关镇四化路南解放路东西两侧。 法定代表人于世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锋，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平，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礼，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郭予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颖、罗红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泉县皖浙农贸综合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凌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凌平为与柳西章、皖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原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皖浙公司银行存款6744181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依其申请于2018年5月10日冻结了皖浙公司在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内人民币6744181元（冻结时该账户内实有资金5047067.89元）。温州鑫安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向天安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被保险人为张凌平，天安公司出具保险保函一份，载明如张凌平在上述案件中申请的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实际损失的，天安公司愿意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凌平的诉讼请求，张凌平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1月4日，原审法院解除了对皖浙公司在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的查封。皖浙公司于2019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凌平赔偿皖浙公司经济损失328576元；2、天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皖浙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皖浙公司、天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凌平在其与柳西章、皖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相关权利，其申请的查封、冻结标的符合法律规定，张凌平对该案法律关系的理解和对裁判结果的判断与法院不一致，仅是其主观上的认识错误，不构成恶意或重大过失，皖浙公司仅以张凌平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作为张凌平存在过错的依据，显然并不充分。皖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凌平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于皖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临泉县皖浙农贸综合大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9元，减半收取3114.5元，由临泉县皖浙农贸综合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皖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凌平之间股权转让协议都未签订，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事实，故被上诉人张凌平在（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中将上诉人作为被告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构成恶意，原审判决裁判错误。一、被上诉人张凌平明知与上诉人没有进行正式股权转让，在（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中将上诉人作为被告起诉，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一）根据前案判决书第6、7、8页载明的案件事实和裁判说理部分可以确认：上诉人收购农贸城公司51%的股权须与被上诉人张凌平签订经过公证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经公证才是双方之间的正式股权转让，这是收购股权前磋商所达成的一致约定，被上诉人张凌平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签订，何来的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被上诉人张凌平起诉上诉人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有违客观常理，是恶意滥用诉权。（二）被上诉人张凌平提起诉讼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依据是其与柳西章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签订方，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同时，结合前案判决书关于柳西章系代持被上诉人张凌平在农贸城49%股权的认定，更能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凌平之间没有进行股权转让，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二、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张凌平对该案法律关系的理解和对裁判结果的判断与法院不一致……依法不予支持”裁决错误。（一）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张凌平系明知与上诉人没有进行正式股权转让，故不存在对该案法律关系的理解和对裁判结果的判断与法院不一致主观上的认识错误。（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凌平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并不是仅仅依据前案的裁判结果，同时结合该案的证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等全面综合判断得出，被上诉人张凌平的诉讼请求不可能得到支持，在此情况下其仍提出财产保全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凌平答辩称：被上诉人张凌平在（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中不存在恶意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一、被上诉人张凌平在与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每个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各不相同。就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张凌平与上诉人尚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客观常理以及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等问题，也是上诉人基于自己对法律的认知提出的观点，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凌平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存款申请查封，并未超出诉讼标的金额。虽然被上诉人张凌平在股权转让纠纷案的一、二审败诉，但其正在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以上事实均表明被上诉人张凌平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二、申请保全系一项诉讼权利，采取保全措施客观上必然会对被申请人财产或权利形成一定限制，不能苛求被上诉人张凌平主观上能预见到其诉讼请求与法院裁判结果是否会存在差异。如果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张凌平是合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凌平在（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中恶意进行保全，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皖浙公司向本院提交承诺函、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在（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中，皖浙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张凌平起诉皖浙公司属于恶意诉讼。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凌平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以（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的认定为准，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股权收购承诺函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临安浙皖农贸城实业有限公司，且上诉人又给临安浙皖农贸城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柳西章的任命文件，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股权转让一方的主体，至于上诉人和柳西章之间的内部关系，被上诉人张凌平不清楚。被上诉人天安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以（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认定为准，被上诉人张凌平将上诉人与柳西章作为前案的被告，是其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采取的合法措施，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恶意诉讼。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以及（2018）浙0185民初2284号案件的证据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张凌平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天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前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张凌平的诉请是基于其掌握的现有证据提出的，存在合理理由，保全标的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由于财产保全申请人对自己权利的衡量可能与法院的判决存在一定的误差，判决结论的败诉不能必然推断出财产保全申请人的恶意，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凌平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皖浙公司主张张凌平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9元，由临泉县皖浙农贸综合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