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学，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秋榕，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亚婷，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珍，女，1942年9月2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明，男，1940年12月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怀学因与被上诉人卢凤珍、陈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张怀学并没有独立处分其父张瑞成遗留下来的承包地的权利，承包人张怀亮、张怀飞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对《调解协议》进行追认，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2、《调解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诱导、哄骗以及强迫的行为，故该《调解协议》无效。调解中工作人员并未确认争议土地真实权属的情况下，态度强硬要求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2000元给被上诉人。当时张怀飞及张怀亮据理力争，遭到工作人员的斥责及驱逐。后陈发明和几个参与调解的工作人员找到上诉人，威逼哄骗，强迫上诉人签订了《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3、调解协议内容本身存在事实错误、不清的情形，一审认定协议内容属实并以该内容进行判决错误。4、上诉人经评定为听力残疾并言语残疾叁级，在无助听设备帮助下，理解和交流会中度受阻，参与社会生活存在中度障碍。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满40周岁，并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对《调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的做法有失偏颇。5、一审认定在场参与调解的人有卢凤珍，卢凤珍是协议的一方，并非案外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草率不清。 被上诉人陈发明、卢凤珍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卢凤珍、陈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16在雍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农村承包地补偿款32000元；3、判决被告自2018年11月16日起以32000元为基数，每日按0.3%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192元，具体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4日，被告张怀学及案外人马光艳作为甲方与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杨家营社区岔河辛源石厂签订《土地转让使用权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苦竹林的承包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转让金额为326000元。后原告认为被告张怀学转让的承包土地中存在部分系其承包土地而与被告张怀学发生纠纷。2018年10月16日，经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海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杨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案外人陈学友、张瑞友、李隆琴、陈娟、卢凤珍参与，原告卢凤珍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怀学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了如下内容：2018年8月甲方到雍熙街道综治办反映乙方将甲方的土地转让给“纳雍县雍熙镇辛源砂石厂”，接到反映后，雍熙街道对此反映事项进行多次调查了解实际情况，通过调查，乙方确实转让得有此宗土地给兴源砂石厂，转让的土地有四至界限，转让金额为32.6万元。乙方转让给“纳雍县雍熙镇辛源砂石厂”的土地面积通过今天实地测量为6.868亩，乙方提出争议的土地面积通过今天实地测量为0.892亩。调查期间查实乙方原“土地承包证书”承包土地面积为6.762亩，且自乙方懂事以来甲方提出争议部分的土地乙方认可都是甲方一直在耕种。为此，甲乙双方酿此争议。今天通过雍熙街道办事处副主任丁永海、综治办向兴忠、安监站杨仕勇，海沙社区干部王光艳和杨家营社区社区干部彭光学组织甲乙双方共同协调处理。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32000元，补偿金额定于2018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由乙方把现金交到雍熙街道综治办后甲方再从综治办写领款单领取此款；二、甲方领取上述款项后，甲方及其子女如何分配与乙方和各级各部门无关，如甲方因分配此款项再次产生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并承担一切纠纷责任；三、甲方领取上述款项后不再因此事到各级各部门反映此事，同时也不能因此事提起诉讼；四、如果乙方违约不按时支付此协议约定款项给甲方，乙方按照协议约定金额每日按0.3%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卢凤珍、张怀学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被告张怀学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向原告卢凤珍支付补偿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卢凤珍、陈发明为夫妻关系，被告张怀学1978年9月13日出生，签订协议时已年满40周岁。2019年2月14日，被告张怀学向纳雍县中医院申请残疾证，当日经该医院鉴定，被告张怀学双耳外耳正常，外耳道及鼓膜正常，双耳听力测定，右耳：70dBHL,左耳：83dBHL，有一定听觉言语功能。语言清晰度小于45%，基本能交谈，不太清楚。建议评定为听力残疾并语言残疾叁级。被告张怀学申请的残疾证至今尚未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张怀学辩称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调解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因没有得到其法定监护人的追认而未生效。因被告张怀学已年满40周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同时，其辩称自己具有语言及听力残疾，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没有法律规定具有语言及听力残疾的自然人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卢凤珍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并有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海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杨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案外人陈学友、张瑞友、李隆琴、陈娟、卢凤珍在场参与调解，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调解协议》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 关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明确且清晰，被告抗辩约定不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结合被告违约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多少来判断。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若被告违约每日按0.3%计算违约金，为月利率9%，同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受到的具体损失。故双方协议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但鉴于被告违约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利息上的损失的情况，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年利率6.525%进行计算。被告2018年11月16日未依照《调解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故其违约金从2018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原告请求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92元，在一审法院支持的利率范围内，故予以认定。因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且属于一个村集体，虽原告陈发明未参与《调解协议》的签订，但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原告陈发明有权参与主张，其基于《调解协议》以诉讼方式与卢凤珍一并主张涉案补偿款，视为其对涉案《调解协议》的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卢凤珍与被告张怀学于2018年10月1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二、被告张怀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凤珍、陈发明补偿款32000元及违约金192元；并支付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卢凤珍、陈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收取303元，由被告张怀学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经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海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杨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在场人陈学友、张瑞友、李隆琴、陈娟参与，卢凤珍作为甲方与张怀学作为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根据公民的意识能力或者智力状况确定的，上诉人虽然听力有缺陷，但并不影响其正常的思维意识，上诉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限制民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凤珍签订的《调解协议》是经调解委员会主持，并有居委会及在场人陈学友、张瑞友、李隆琴、陈娟参与的情况下，双方自愿达成，故该《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及相应违约金。上诉人称协议是在遭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一、二审中其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是因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土地转让给纳雍县雍熙镇辛源砂石厂，上诉人因此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并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追认；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协议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怀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上诉人张怀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