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1355号 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7155318U，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 法定代表人：李胜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峰，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声明，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萍萍，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璐，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与被告庄声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9日、4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巴萍萍、郑家璐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庄声明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738721.2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从事白板纸销售业务的个体经营者，2016年之前，双方一直存在由被告经销原告白板纸的销售业务。2016年8月5日，为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原、被告就被告发生的经销业务应收款进行对账确认，并签订《应收款对账确认函》一份，被告确认帐面欠款金额为3738721.26元，并承诺每月归还货款，年前多归还货款。然此后至今被告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特提起诉讼。 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庄声明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519704.7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被告庄声明在庭审中辩称：1.被告原系万众公司员工、业务员，从未作为个体经营者从事白板纸销售。万众公司最初是为被告缴纳社保的，后根据公司的调整，被告作为业务员自行缴纳社保，但一直是该公司业务员。2.万众公司因经营不善破产重整，重整后的万众公司要求被告对其经手的客户单位进行明确，且要求被告按照原告所提供材料抄写了一份《应收款对账确认函》。被告曾当场提出有些客户单位的货款发票还未开具，质量问题也尚未处理，被告应得的业务费万众公司也还没支付。原告方当时的经办人员刘建民答复称后面都是可以处理的。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客户单位所欠货款没有依据。被告本身仅是业务员，客户单位才是买受人，应由各客户单位支付相应货款。且在平时交易过程中，万众公司与客户单位之间是直接进行发货、对账、收款的，被告仅作为业务员收取相应的业务费。据了解，确认函上有部分客户单位现仍与万众公司进行交易，且部分客户单位已将货款支付给了万众公司。3.确认函上所载明的被告自身尚欠万众公司货款302288.75元，实际已不欠付，万众公司因资金紧张一直拖欠被告业务费，金额总计300000元左右，故被告所欠货款也无需再支付给原告。4.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应收款对账确认函》1份，证明被告截止2016年8月5日对账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738721.26元，承诺该款项每月归还，年前多归还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确认函上写明“原经手人庄声明”，如被告是经销商就不存在“经手人”的问题，被告是经办人；“对账核实”一栏里，被告欠原告货款302288.75元的事实认可，其余所列均为其作为业务员经手的客户单位，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原告和相应客户单位，其中江西协泰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泰公司）的75351.59元、兰溪市鑫隆纸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的1002441.49元均写明“未对账”，是因该两家公司的业务被告是后来接手的，对前面的帐不清楚，无法对账才这样写；确认函上的还款方案仅针对被告自己所欠货款302288.75元，当时是原告方负责催收应收账款的经办人刘建民让被告抄写一遍的；被告在下方“欠款单位”处的签字，也仅针对自己所欠货款，如上面款项均是被告所欠，没必要分列每个客户单位的欠款，也没必要写明原经手人是被告；该确认函仅能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302288.75元，其余款项被告仅是经手人。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确认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在下文中予以综合阐述。 2.原告提交的销售明细1份，证明原、被告在2014年6月1日对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被告的销售明细进行对账，被告确认截止当日结欠原告货款3044243.42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前面表格明细内容真实性不清楚，仅对最后一页手写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被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上面文字内容并不是被告书写，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手写部分仅能作为结算业务费的依据，并不能证明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业务员，3044243.42元货款是客户单位欠的，非被告所欠。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的担保书2份（其中仅有被告签字无落款日期的一份系复印件），证明被告承担本案《应收款对账确认函》中款项的付款责任是基于其对所经办销售业务所承担的担保责任。被告质证认为，对其中一份被保证人为协泰公司的担保书真实性无异议，保证期限已经超过；对另一份被告为其本人货款提供保证的担保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系复印件，综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对其中被保证人为协泰公司的担保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另一份担保书真实性不予认定，仅凭该组证据亦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4.原告提交的《万众公司对账单》1份，证明在发生经销业务以后，对被告所经销单位的应收账款原告是与被告对账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和客户单位是经手关系，被告是业务员，不是经销关系，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就其所经办客户单位的应收账款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 5.被告提交的社保历年参保证明1份，证明被告原系万众公司员工，并非原告所述个体经营户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历年参保情况来看，被告是在2011年1月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此后即以个体劳动者身份参保，恰能证明原告所述的被告系个体经营者的身份。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被告提交的销售合同1份、对账单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直接与诸暨市巨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剑公司）签合同进行交易、对账，被告系万众公司业务员，并非个体经营户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中“被告系万众公司业务员，并非个体经营户”的内容有异议，其余无异议，被告身份不仅是业务员，且原、被告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是需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个体经营者，销售合同的原件由被告保管，恰能说明该事实。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被告提交的对账单1份（复印件），证明万众公司直接与许昌福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进行交易、对账，被告系万众公司业务员，并非个体经营户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与原告提交的确认函中“对账核实”部分福兴公司的欠款数额基本相符，对证明目的中“被告系万众公司业务员，并非个体经营户”的内容有异议，其余无异议，被告身份不仅是业务员，且原、被告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是需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个体经营者。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被告提交的电子转账凭证1份（复印件），证明协泰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协泰公司在2013年9月18日支付了该笔款项给原告。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9.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1份，证明在签确认函时，原告只是让被告抄写一下，且只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去对账，原告对账接手以后就与被告无关，原告方的刘建民也知道被告是业务员，说明原告明知被告是业务员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文字整理资料的内容与录音光盘的内容有出入，刘建民是原告风险部工作人员，并非应收账款催收工作的负责人，当时风险部的负责人是刘振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建民在录音材料中并未认可是其让被告抄写，其对被告的认知仅限于业务员身份，对于该业务员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并不清楚，其作为风险部的经办工作人员，敦促被告对案涉两笔未对账货款进行对账，是其职责范围。本院经审查后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文字整理资料，原告庭审时明确其有异议的部分在于协泰公司的付款情况，针对该节事实，本院在下文中予以综合阐述，对文字整理资料中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0.被告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原系万众公司业务员，并非个体经营者身份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告系万众公司业务员的事实认可，但系外聘，与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采取提成制，实际就是个体经营者。本院经审查后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原系万众公司业务员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万众公司系经营涂布白板纸制造、销售业务的公司，被告庄声明曾系该公司业务员，从事纸张销售。 2014年6月1日，双方就被告在2014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销售明细账款进行对账，确认被告的发货量、销售提成等内容，并明确截止2014年5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3044243.42元。对账内容下方手写的“浙江万众”落款处显示有案外人陈顺泉、唐大生及被告庄声明的签字。 2016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应收款对账确认函》一份，被告在上方“客户名称”一栏签字捺印，并在“原经手人”一栏签字。确认函上“对账核实”栏载明：庄声明302288.75元、乐发青5641**元，福兴公司267000元、章丘市刁镇万林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1219016.51元、巨剑公司309681.24元、协泰公司75351.59元（未对账）、鑫隆公司1002441.49元（未对账），最下方列明的“宁波鑫嵩纸业”旁边金额为-1158.32元，上述款项总计3738721.26元，被告在下方“协商确认”栏中的“确认代表”处签字捺手印，落款日期写明为2016年8月5日。确认函中“还款方案”一栏，被告写明：每月归还货款，年前多归还货款。被告另在确认函最下方“欠款单位”处签字捺印，但落款日期书写为2016年8月4日。确认函出具当日，被告另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确认被告经销原告涂布白板纸，截止2016年8月5日欠货款302288.75元的事实。 被告曾于2014年2月18日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被告就协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货款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被告另曾向原告出具《万众公司对账单》一份，载明：“庄声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经财务核对，你（被告）所经办单位尚欠公司（原告）总货款4521208.99元，如确认以上欠款相符（经办单位明细如下），请予以签字确认”。下方摘录业务明细表显示经办单位及相应尚欠货款金额为：庄声明1735192.75元、万林公司1219016.51元、巨剑公司309681.24元、协泰公司54877元、隆鑫公司1202441.49元，合计金额4521208.99元。被告在对账单下方“业务员”落款处签字，该对账单上无落款日期。 另查明，原告在2006年3月至2011年1月期间为被告缴纳社保，2011年2月起，被告系作为个体劳动者自行缴纳社保。 审理中，原告确认经该公司催讨，上述确认函中的万林公司已向原告付清了所欠货款1219016.51元，原告因故将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予以减少。原、被告另对协泰公司有无向原告付清货款一事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出具的《应收款对账确认函》中的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的款项既包括被告本人作为买受人与原告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欠款，也包括被告所经手的相关客户单位作为买受人与原告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欠款。现原告主张被告应对该确认函上的总欠货款3738721.26元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抑或是构成债的加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对确认函上其本人所欠原告的货款，自应向原告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但对于原告与确认函上各客户单位之间产生的货款，被告并非相应买卖合同关系中的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在确认函上总欠货款3738721.26元下方“确认代表”处签字并写明还款方案，又在下方“欠款单位”处签字的行为，应认定构成债的加入。被告虽抗辩称上述行为仅针对其自身所欠原告货款，但在确认函上已写明欠款总额，被告又在“确认代表”处签字的情况下，其在下方直接写明还款方案，并在“欠款单位”处签字，且又未写明仅针对其个人所欠货款，应视为被告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的履行，成为债的加入人。 被告虽系债的加入人，但对确认函中各客户单位的欠款数额，仅有其个人签字，并无相应欠款单位的确认，且其中两笔货款又注明了“未对账”。在本案原告与相应客户单位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尚未厘清的情况下，直接判令被告承担确认函上的债务数额，对被告以及各客户单位均不妥当。况且，原告在庭审时自述经该公司催讨，确认函上的万林公司付清了欠款1219016.51元，原、被告另对协泰公司有无付清欠款一事各执一词，由此可知，确认函上相应欠款目前的实际清偿情况亦不明确。综合以上因素，原告现以其自认的尚欠余款2519704.75元直接向被告主张予以支付，相应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确认函中已明确被告个人欠原告的货款为302288.75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其虽抗辩称原告欠其业务费约300000元，两者应予抵扣，但庭审中其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且对相关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按其承诺的还款方案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庄声明支付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货款3022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庄声明支付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以302288.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957元（预收36710元），减半收取13478.5元，由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1861元，由被告庄声明负担1617.5元。 原告浙江万众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庄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艳晓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章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