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文，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鹏伟，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文因与被上诉人肖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芙蓉区法院（2017）湘0102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2、改判肖鹏伟向章文清偿借款本金57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判认定“章文主张肖鹏伟归还的503300元系肖鹏伟支付的借款利息，但章文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根据该案的现有证据来看，章文和肖鹏伟就借款利息等约定并不明确，与客观事实相悖。章文和肖鹏伟之间对利息的约定也仅是口头约定，”但章文一审时提供了完整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等一系列的证据均可证明利息约定的情况，且通过银行流水也可有规律的反映出肖鹏伟每月按双方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事实，并可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但一审合议庭忽略了上述认定的对案件事实起决定作用的重要证据，因而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审判法律适用错误。章文对于肖鹏伟在借期内的还款，除对少数几笔为偿还本金无异议外，认为其余均为支付利息。而肖鹏伟则主张未约定利息，自己所有还款均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在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基本原则下，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明显存在错误。其次，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可以得知，司法解释对于当事人的自愿处分行为是不予干涉的，只有明显超出法律所保护的利息部分，应予返还。将该《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与第三十一条一并进行解释，不难得出连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的，在法律所保护的利率之内都是有效的，因此请求支付利息的诉求应该得到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关于肖鹏伟主张归还款项全部是本金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章文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借贷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肖鹏伟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人，要对其履行义务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章文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按相关的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相应数量的证据副本，但在庭审举证质证阶段，肖鹏伟辩称未收到章文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且在章文于2018年5月4日领取判决书时，对于肖鹏伟质证意见中所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也未告知章文便直接作出了判决严重剥夺了章文辩论的权利。其次，章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并未经过任何剪辑，而一审法院却在肖鹏伟认可录音发生在肖鹏伟和章文之间、只是质证表示录音经过剪辑的情况下，没有经过权威专家鉴定径行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证据认定严重不负责任并侵害章文合法权益，判决结果严重缺乏事实证据。另外，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章文所提交的包括录音证据在内的所有证据的认定与不予采信的理由只字未提，便直接认定章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所提供的证据的重要性予以忽视所作出的判决是不可信服的。肖鹏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鹏伟从2011年11月开始至2013年8月21日止共计向章文借款57万元，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金额28万元，出具借条一张，金额25万元，另章文支付给陈亮3万元，因陈亮是肖鹏伟的朋友，该款肖鹏伟同意代为偿还，该3万元既没有写入协议也未出具借条。截止2013年8月21日，肖鹏伟已归还本金50.33万元，尚欠本金6.67万元，肖鹏伟向章文借款141.85万元，归还章文本金149.4923万元，超额还款7.6423万元抵偿本案本金尚欠本金6.67万元后余0.9723万元，可见肖鹏伟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上述借款往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存现及朋友代付等方式支付，并经双方逐笔核对后确认往来金额。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没有剥夺章文辩论的权利。肖鹏伟的代理人开庭后递交修改完善后的书面答辩状和代理词不是章文所说的单独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支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鹏伟偿还所欠借款本金5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2017年10月10日前已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2017年10月1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肖鹏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1年起，章文和肖鹏伟长期存在经济往来。2013年2月2日肖鹏伟向章文出具借据，记载：借款250000元于2013年3月31日归还，如未按时归还，逾期则每天按本金的5‰支付违约金。章文和肖鹏伟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8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肖鹏伟对章文在本案中主张的57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双方对借款的利息未作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肖鹏伟对章文主张的57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章文对肖鹏伟就该笔借款已归还503300元的主张予以认可，故该院对认定肖鹏伟向章文借款的金额为570000元，向章文归还的金额为503300元。2.章文主张肖鹏伟归还的503300元系肖鹏伟支付的借款利息，但章文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章文、肖鹏伟就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该院认定肖鹏伟归还的503300元系肖鹏伟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对章文要求肖鹏伟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肖鹏伟偿还章文借款本金667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3.根据现有证据，能确定的肖鹏伟最后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故该院认定2013年12月31日即为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日。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章文要求肖鹏伟在2017年10月10日前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在2017年10月11日至该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肖鹏伟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6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肖鹏伟支付利息，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肖鹏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文返还借款66700元；（二）肖鹏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文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6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诉讼保全费3370元，由章文负担11570元，由肖鹏伟负担1300元。章文在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本人与肖鹏伟父母及其肖鹏伟本人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章文与肖鹏伟之间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由于肖鹏伟父母一直在主导其债务纠纷的事宜，对借款及利息约定事实是知情的，并且录音全程在讨论章文与肖鹏伟之间的债务，该份证据并不违反《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肖鹏伟向章文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章文委托他人以银行柜台现金存款方式，向肖鹏伟支付借款10万元。肖鹏伟从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2月5日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之后利息与后续发生的借款利息一并支付。2012年2月，肖鹏伟向章文借款9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章文委托他人以银行柜台现金存款方式向肖鹏伟支付9万元借款。肖鹏伟从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7月3日，与此前10万元借款一并向章文每月支付利息7600元，之后利息与后续发生的借款利息一并支付。2012年3月27日，肖鹏伟向章文借款3万元，章文依照肖鹏伟指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亮。肖鹏伟于2012年8月23日归还该笔借款本金1万元。双方开始并未对借款约定利息，2013年8月23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每月收取800元利息，并与其它借款利息一并支付。2012年6月，肖鹏伟向章文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7%。章文委托他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肖鹏伟支付20万元借款。肖鹏伟2012年7月25日支付利息1.4万元；肖鹏伟于2012年8月23日归还该笔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2年8月23日至9月29日每月支付利息7000元；从2012年10月24日起至2013年2月23日，与此前10万元和9万元借款一并向章文每月支付利息14600元，之后利息与后续发生的借款利息一并支付。2013年2月1日，章文向肖鹏伟支付现金18万元，2013年2月2日，章文分两次向肖鹏伟银行转账5万元和2万元，实际借款2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肖鹏伟于2013年3月3日支付利息12500元，从2013年4月2日起至2013年5月2日止，与此前2011年11月的10万元、2012年2月的9万元、2012年6月的10万元借款一并向章文每月支付利息27100元，之后利息与后续发生的借款利息一并支付。2013年2月2日，肖鹏伟就2013年2月1日的18万元和2013年2月2日的7万元借款向章文出具借据，并载明：借款250000元于2013年3月31日归还，如未按时归还，逾期则每日按本金的5‰支付违约金。章文与肖鹏伟另外就2011年11月的10万元、2012年2月的9万元、2012年6月的20万元的借款，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在减去2012年8月23日归还的11万元后，《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归还。实际上2012年8月23日肖鹏伟共向章文支付11.7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归还2012年6月的20万元借款本金，剩余1万元用于归还2012年3月27日3万元借款本金，另外7000元用于支付利息。因此，此部分的借款本金实际应为29万元。另外双方口头约定将《借据》和《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53万元的借款利率统一调整为月利率5%，肖鹏伟从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每月向章文支付利息2.65万元，之后利息与另案借款利息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从2011年至2013年2月2日章文向肖鹏伟借款本金总计67万元，章文对肖鹏伟于2012年8月23日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章文要求肖鹏伟归还借款本金5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肖鹏伟应当归还章文借款本金56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章文提供的《借据》和《借款协议》虽未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章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并且通过双方的银行交易流水亦可以证明肖鹏伟曾每月连续有规律地向章文付款，每当有新的借款发生，肖鹏伟每月的付款金额也将根据相应的利率有规律的增加。根据录音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借款和还款金额、利息计付，结合二者之间的交易习惯，对章文诉称双方就多笔借款分别口头约定月利率4%、5%、7%，后又将所有借款统一调整为月利率5%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借据》和《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对此肖鹏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肖鹏伟主张所还款项均是偿还利息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章文诉请对于肖鹏伟已支付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2011年11月出借的10万元、2012年2月出借的9万元、2012年3月27日出借的3万元，2012年6月出借的20万元，2013年2月1日和2月2日25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以当时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分段逐笔与另案同期借款同步进行计算，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先优先抵扣之前所欠的利息，之后剩余部分则应当冲抵借款本金。依照上述计算标准，肖鹏伟利息已付清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27665.56元。此后，以借款本金12766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从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起诉之日，共计304天，利息共计：25517.76元。综上所述，章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二、肖鹏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文借款本金127665.56元及利息25517.76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2766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从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诉讼保全费3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共计22370元。由章文负担13442元，由肖鹏伟负担8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