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书院路**保利国际广场****。负责人：王治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海超，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金响，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王庄村村****div>法定代表人：李会泽，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襄县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定襄县晋昌镇五安路城内小区门面房**iv>负责人：曲燕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凯，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岳跃文，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定襄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常金响、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岳跃文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海超、被上诉人常金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原审被告人寿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元兴公司及原审被告岳跃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金响、元兴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赔偿金24200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金响、元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故大地财险公司向大连金易公司赔偿后，应当向保定凯翔公司主张求偿权”为由否定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利夺了上诉人赔偿请求权的选择诉请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具有两个请求权：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对保定凯翔公司具有的违约赔偿请求权、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具有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当这两个请求权竞合时，上诉人具有诉请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诉请权是侵权赔偿请求权。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只能选择违约赔偿请求权从而否定上诉人具有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剥夺上诉人赔偿请求权的选择诉请权，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常金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应该对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大地财险公司向常金响行使求偿权不成立”与认定“故常金响应当对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之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常金响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是损害保险标的的直接侵权人，根据《保险法》第六条第一款、《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常金响具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常金响对上诉人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元兴公司对上诉人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元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元兴公司对冀Ｆ×××**车辆保留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元兴公司对该车保留所有权”没有依据。元兴公司用以证明其对冀Ｆ×××**车辆保留所有权的证据《汽车买卖合同》是一份伪造的证据。理由除在一审阶段上诉人所表述的质证意见外，同时与“根据常金响陈述同时常金响认可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一致。一审判决对《汽车买卖合同》的采信与“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2月20日，常金响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元兴公司购买陕汽重型牵引车一辆。车牌照为冀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常金响”自相矛盾。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冀Ｆ×××**车辆为常金响从元兴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证明元兴公司对该车辆保留所有权，常金响仅认可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认定“元兴公司对该车保留所有权”没有依据。常金响与元兴公司就冀Ｆ×××**车辆存在事实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与元兴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常金响作为非个体工商户，没有货运经营资格，其将个人实际所有的冀Ｆ×××**登记在元兴公司名下，利用元兴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元兴公司名义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配发车辆营运证，并且以元兴公司经手人身份以元兴公司名义签订涉案《运输协议书》、以元兴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运输业务。而元兴公司为常金响代办各种营运手续，协助办理车辆年检、购买车辆保险，办理车辆投保和续保于续等法律手续。常金响与元兴公司之间就冀Ｆ×××**车辆存在事实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元兴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金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兴公司未答辩。人寿财险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跃文未陈述。大地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金响、元兴公司、人寿财险、岳跃文向大地财险支付赔偿金242001元。其中常金响和元兴公司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岳跃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人寿财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岳跃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20日，常金响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元兴公司购买陕汽重型牵引车一辆，车牌照为冀Ｆ×××**。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元兴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常金响，元兴公司对该车保留所有权。该车辆总价款294000元，首付67000元，剩余车款227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付款，贷款期限24个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未还清贷款，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元兴公司。2、2014年12月19日，大连金易公司与保定凯翔公司签订《年度运输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大连金易公司委托保定凯翔公司运输机舱、轮毂、罩板等风力发电设备，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3、2015年9月7日，国电联合动力保定公司委托大连金易公司运输风电设备，大连金易公司依据与保定凯翔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将国电联合动力保定公司上述设备交由保定凯翔公司运输。2015年9月12日，保定凯翔公司将其中编号为150222、150225的2台风电设备风机轮毂交由常金响实际运输，并与常金响签订运输协议书一份。4、2015年9月10日，大连金易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大地财险为承运的设备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险，其中编号为150222、150225的2台风电设备风机轮毂的保险单号：PYDG201543010023000272，保单确定的承运车辆为冀Ｆ×××**-冀Ｆ×××**。起运地：河北保定，目的地：瓜州安北，保险金额180万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大连金易公司。5、2016年12月13日，岳跃文驾驶的晋Ｈ×××**车辆所有人邢永林与常金响、大连金易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对三者（冀Ｆ×××**-冀Ｆ×××**）车损赔款，由人寿财险直接支付三者车主常金响；三者货物（两台轮毂受损）损失赔款由人寿财险直接支付三者货主大连金易公司。6、2017年4月5日，人寿财险依据邢永林与常金响、大连金易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向大连金易公司赔付货物损失款188730.71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权，根据该条款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包括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本案大地财险与大连金易公司签订的国内公路货运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依照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了大连金易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大连金易公司对第三者的求偿权。本案中与大连金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应为保定凯翔公司，双方签订的《年度运输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大连金易公司将机舱、轮毂、罩板等风力发电设备委托保定凯翔公司承运，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由大连金易公司向保定凯翔公司支付运费。大连金易公司为托运人，保定凯翔公司为承运人。依照合同约定保定凯翔公司有义务将货物按期、完好送至目的地，并对运输过程中货物损坏、丢失等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损失，属于承运人保定凯翔公司的责任，应当承担其与大连金易公司签订的《年度运输服务协议书》中的违约责任。故大地财险向大连金易公司赔偿后，应当向保定凯翔公司主张求偿权。保定凯翔公司与常金响签订运输协议，将从大连金易公司所承运的部分货物交由常金响实际运输，保定凯翔公司支付运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常金响与大连金易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故大地财险向常金响行使求偿权不成立。冀Ｆ×××**号牌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虽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元兴公司，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车辆系常金响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元兴公司购买，冀Ｆ×××**号牌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常金响，元兴公司对该车保留所有权，该车辆与元兴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常金响应当对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元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第三者车辆晋Ｈ×××**车辆所有人邢永林在事故发生后与常金响及大连金易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书》，人寿财险依据该协议和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已经向大连金易公司就损失进行了赔偿，且大地财险只是按照其与大连金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了大连金易公司50%的损失，因此，大地财险向第三者晋Ｈ×××**车辆驾驶人岳跃文和该车辆承保公司人寿财险主张代位追偿权的依据不足。综上，大地财险对常金响、元兴公司、岳跃文、人寿财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包括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在本案中，大连金易公司与保定凯翔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将其合同中约定2台风机轮毂交由常金响实际运输，大连金易公司与保定凯翔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常金响驾驶的车辆冀Ｆ×××**载有投保货物2台风机轮毂，与岳跃文驾驶的晋Ｈ×××**车辆相撞，造成造成冀Ｆ×××**车辆所载2台风机轮毂损坏，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常金响与岳跃文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次事故第三者车辆晋Ｈ×××**车辆所有人邢永林在事故发生后与常金响及大连金易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书》，人寿财险依据该协议和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已经向大连金易公司就损失进行了赔偿，且大地财险只是按照其与大连金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了大连金易公司50%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大地财险向第三者晋Ｈ×××**车辆驾驶人岳跃文和该车辆承保公司人寿财险主张代位追偿权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妥。常金响与大连金易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大地财险向常金响行使代位追偿权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因常金响是冀Ｆ×××**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元兴公司与常金响的车辆非挂靠关系，大地财险向其主张代位追偿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大连金易公司依据其与保定凯翔公司签订的《年度运输服务协议书》，故保定凯翔公司为大连金易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大连金易公司可就凯翔公司未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并造成托运货物的损失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大地财险赔偿大连金易公司投保货物损失后，可向保定凯翔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