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2377号原告：欧振雄(AU.DANNYCHUNHUNG)，男，1956年7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XXXXXXXXXX，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陕西南路****楼26C。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兆炯，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克毅(TRANTOMKHACNHGIWANG),男，1960年1月9日出生，住SA，住SALONGSGATAN54,21116MALMO,SWEDENiv>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鑫，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振雄与被告陈克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兆炯，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振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及于2015年8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判决解除《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8日，原、被告就嘉芮家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芮公司)40%股权、上海蔚蓝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15%股权及杜娜家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娜公司)15%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一份。根据约定，原告须在2015年6月8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作为订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5年6月8日向被告支付订金10万元，于2015年7月31日向被告支付90万元。2015年8月11日，原、被告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嘉芮公司50%股权、蔚蓝公司15%股权及杜娜公司15%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且双方确认原告此前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故再支付50万元即可。《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5年8月12日、8月13日、8月14日累计向被告付款50万元。至此，原告合计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被告于2015年8月18日向原告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确认已收到原告支付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原告已实际享有嘉芮公司50%股权、蔚蓝公司15%股权及杜娜公司15%股权。原告支付完毕前述股权转让价款后，多次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然而，直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既未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也未按约使原告享受到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益及人身权益。另外，经原告查询得知，被告已于2018年12月29日将其持有的蔚蓝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上海方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荣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始终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其将所持有的蔚蓝公司100%股权对外转让的行为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并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陈克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从未要求过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向原告聘请的法律顾问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法律顾问全权处理工商变更事宜，被告长期居住在国外，对工商未变更并不知情。被告已经将公司经营权交给了原告，原告从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一直系3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从没有不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的行为，被告已让原告享有了相应股东权利。蔚蓝公司原来是房屋产权方设立的，被告在2011年与房屋产权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取得了蔚蓝公司的经营权和股权，蔚蓝公司的股东在2015年年底变更为被告。如果产权方收回房屋，股权和经营权都要归还产权方，原告对此是明知并同意的。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愿意转售股权给原告，含DUXIANAHOTELSHOWROOM零售业务及HOTELDUXIANA旅馆业务及管理公司，业务主要包含中国大陆地区；被告以总金额1000万元出售杜娜公司、蔚蓝公司、嘉芮公司3家公司各50%股权；原告须在2015年6月8日支付被告订金10万元；(第一次支付金额)原告须在2015年7月31日支付140万元，此金额可先取得杜娜公司15%股权、蔚蓝公司15%股权、嘉芮公司40%股权；被告同意原告可用4年时间依实际支付金额(350万元)收购其余杜娜公司和蔚蓝公司股权，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须在原告第一次支付股权收购金额时更改股东名册，进行股东登记，提供蔚蓝公司之租约所有合法文件、财务报表、人员薪资结构及总公司DUXIANA完整授权证明；如在此期间内出现善意第三方愿意收购其余股权，被告应与原告优先协商，或由原告代表被告谈判，在不损及双方利益下完成交易……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31日，原告妻子代原告向被告分别付款10万元、90万元。2015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被告本着长期合作的原则达成协议，合作期限自2015年8月1日开始，以被告与达克斯设计公司DUXDESIGNAB合同期限为准；被告将瑞典达克斯设计公司与其签订的总代理DUXAINA品牌权限给予原告作为共同在中国区域总代理合作伙伴；被告将嘉芮公司5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得到转让的50%股权仅限于经营范围中酒店管理，餐饮管理项目，其余经营范围项目不在此合作范围内(酒店管理和餐饮管理项目利润中双方各占50%)；被告将蔚蓝公司15%股权转让给原告，合作项目为蔚蓝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内全部项目，双方利润比例为被告占85%、原告占15%；被告将杜娜公司15%股权转让给原告，合作项目为杜娜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全部项目，双方利润比例为被告占85%、原告占15%；现被告将其嘉芮公司50%股权、蔚蓝公司15%股权、杜娜公司15%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已在2015年7月31日支付被告100万元，原告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剩余50万元；被告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以个人名义或与其他人员合作成立新公司，并且不能在中国做DUXIANA品牌酒店和展示厅，被告同意股权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购买权，原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追加蔚蓝公司35%股权、杜娜公司35%股权……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4日，原告妻子代原告向被告付款计50万元。2015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该收据内容涉及，被告依据2015年8月11日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出让嘉芮公司50%股权、蔚蓝公司15%股权、杜娜公司15%股权，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现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转让款，并确认原告享有相应股权，系3家公司的股东。2015年8月中旬，蔚蓝公司、嘉芮公司、杜娜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股东资格证明书》，证明原告为持股股东，持股比例各为15%、50%、15%，股权取得方式为股权转让。另查明：蔚蓝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5日，发起人为张方岩、王燕。2011年8月1日，蔚蓝公司执行董事备案变更为被告。2015年12月1日，张方岩、王燕各以1元对价将所持蔚蓝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2016年4月6日，蔚蓝公司的股东经工商登记变更为被告(持股100%)。2018年12月29日，蔚蓝公司的股东由被告变更为方荣公司(持股100%)，后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为方荣公司及案外人吴某某、魏某某。现蔚蓝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俊。2015年8月10日，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给原告就业证，就业单位为蔚蓝公司，有效期至2020年8月6日。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蔚蓝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在该期间作为部门主管在蔚蓝公司内部报销单上签字审批。杜娜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6日，发起人为被告(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注册资本为10万元。嘉芮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发起人为被告(持股49%)、案外人WANGTRANWEI(持股51%)，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再查明：2011年4月7日，被告、蔚蓝公司及案外人张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被告将通过股权收购方式收购蔚蓝公司全部股权，蔚蓝公司的股东张方岩和王燕同意将股权过户给被告指定的外方，在股权变更之前由被告代表外方签署各项法律文件；租赁房屋座落在上海市万航渡后路XXX号，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21年4月14日止，租赁保证金为6个月的租金即90万元；合同到期将自动续租5年，蔚蓝公司不继续租赁应提前12个月通知被告；蔚蓝公司应转给张某的款项支付至张方岩账户；自2011年4月15日开始，被告以蔚蓝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被告应在1年内更换蔚蓝公司的股东，如果无法变更，双方另行协商；(第六条第20款出租人没收保证金条件)若因蔚蓝公司原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或蔚蓝公司连续2个月未付租金，或被告在租赁合同终止后未将合法有效、无纠纷的蔚蓝公司证照归还出租人，则出租人有权没收保证金等。被告与张方岩、王燕另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在《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后，将蔚蓝公司的股东变更回张方岩、王燕。2018年9月19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表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非蔚蓝公司的股东，2015年8月签订的合同无法生效，被告虽然在2016年时成为蔚蓝公司的股东，但一直没有把原告登记为公司股东，原告没有取得股东身份，因此原告支付的150万元是对被告的借款，被告应尽快偿还借款。2018年10月16日，被告、蔚蓝公司及张某签订《酒店经营权及租赁关系终止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因张某拟提前收回租赁房屋，经与被告协商，各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房屋租赁合同》，自该日起被告无权以蔚蓝公司名义经营上海达克斯娜酒店，蔚蓝公司、被告应保证蔚蓝公司无任何负债，张某向被告退还合同租赁保证金90万元，并补偿被告130万元，共计220万元，张某自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先行向被告支付20万元，自各方签署房屋交接文件之日再支付剩余200万元，被告应当积极配合办理蔚蓝公司股东变更手续……审理中，被告陈述，经原、被告协商后已经将蔚蓝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其愿意配合原告办理嘉芮公司及杜娜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陈述，其只参与了蔚蓝公司的经营，嘉芮公司及杜娜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没有经营业务，原告只是取得股权，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其于2018年9月17日参与了被告与出租方就提前解除有关蔚蓝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会谈，但其参加该次会谈是为了解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合作协议书》、付款凭证、《股权转让款收据》、企业信用信息、就业证、工资流水，被告提供的章程、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书、《股东资格证明书》、函件、《房屋租赁合同》、财务凭证、《酒店经营权及租赁关系终止协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另申请了2名证人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蔚蓝公司前员工知晓原告是股东，原告系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本院将结合书面证据及证人的当庭陈述，对原告的股东身份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原、被告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被告在《合作协议书》中就嘉芮公司、蔚蓝公司、杜娜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原告已于2015年8月付清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相应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予办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于2015年签订的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原告系通过继受方式获得股权，被告作为出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股权和公司经营管理权，而原告的合同目的则系获得相应股权和经营管理权。虽然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主要作用在于将原仅在股权转让双方之间发生的股权变更，通过记载、公告的方式使外界知晓权利的变动。股权转让行为进行工商登记后，产生的是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非股权交付的标志。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股权交付，应根据转让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来判断。结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股权转让款收据》及原告取得的《股东资格证明书》，以及原告在内部财务凭证上作为部门主管签字、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行为等，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按约获得经营品牌酒店业务的授权，实际参与了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并行使了股东权利。原告取得就业证及从蔚蓝公司处领取工资，与其股东身份并不矛盾。原告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长达3年之久，对标的公司的状况能够有深入认识及全面了解，原告在经营管理期间并未提出有关股权转让存在瑕疵的异议，现无证据显示原告在经营期间催告过被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无证据显示被告对此予以拒绝或不配合，故虽然各方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在标的公司的股东内部，原告已经实际取得股权，获得股东身份，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未影响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实现。原告在合同已履行3年多后才提出解除合同，有违常理，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被告在2018年10月与案外人达成终止协议并将蔚蓝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因原、被告在2015年6月签订协议时提到有关蔚蓝公司租约事宜，且原告也参与了后续终止租赁的谈判过程，对此知情，故原告在蔚蓝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后可向被告要求分配补偿款等，但不得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综上，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振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原告欧振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莉审 判 员  蔡婷婷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