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宝生，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世芳，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201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耒阳市，法定代理人：雷某，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女，201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法定代理人：雷某，本案上诉人之一。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红，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茶山镇超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超朗村。法定代表人：邓顺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道波，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仲绅，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耀玲，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茶山镇超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超朗村委会”）、徐耀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超朗村委会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赔偿132763.33元；二、徐耀玲对超朗村委会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7504.2元，由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负担6626.2元，超朗村委会、徐耀玲连带负担878元。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在立案时申请缓交诉讼费已获原审法院批准，双方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承担的数额，迳付原审法院。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原判决金额上改判并增加赔偿金额1007965.95元（即超朗村委会、徐耀玲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及增加康世芳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超朗村委会、徐耀玲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一）一审法院认定程其海为成年人，对周围设施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坠楼，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仅承担10%责任的事实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程其海虽然是成年人，但是由于事发楼层为五楼拐角的一间，该房间与其他房间不同，阳台栏杆与其他房间不同，围栏上未安装任何防护装置，程其海一旦需要去卫生间，只能从阳台围栏即最危险处上。即只要程其海选择去卫生间，就一定会使自己处于一审法院认为的“未尽到注意义务”的处境中，但对于这种注意义务并非出于程其海本人的过错，而是由于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严重失职，对属于其自身所有和管理的事发阳台未进行任何防护和危险提示。2.一审法院主观认为程其海是对周围设施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坠楼，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这一推测。一审法院不能以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过错已经造成危险存在为由，要求程其海承担比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更大的风险责任和注意义务。既然危险已经存在，作为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就有义务及时修复，排除危险使之达到安全使用的标准。只要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尽到了自身义务，对事发阳台围栏达到安全防护高度，或者加装防护网，就能够完全避免本起案件的发生，所以认为受害人程其海承担更大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应当承担10%责任的依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发房屋年久失修，阳台未施加任何保护措施甚至没有任何安全提示，事故发生前，上述情况已经长期存在。《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3》规定“外窗窗台距楼面，地面的净高低于0.90m时，应有防护设施”、6.1.1规定“楼梯间、电梯厅等共用部分的外窗窗台距楼面、地面的净高小于0.90m时，应有防护设施。”事发房屋明显不符合该规范对于应当设置防护设施的要求，在该规范实施以后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也没有按照规范要求予以整改，对于危险长期存在的客观情况，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视而不见，甚至连安全警示都不进行设置。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接二连三的过错行为，是该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三）事发房屋属超朗村委会所有，处于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管理之下，如果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仅进行“适当管理”，其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管理不当的过错。然而，即便在应当施加“严格管理”的情况下，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所尽到的管理义务甚至不能达到“适当”的标准，明显对于事故发生负有更大责任。（四）事发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已经不是短期问题，对于房屋明显安全隐患，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统一采取了不作为的处理方式。而同层其他出租房的阳台，其阳台护栏均比事发房间高。在如此小的范围内对同样的房屋在安全标准上采取截然相反的高度，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程其海“未尽到注意义务”，而明显是对不同房屋的区别对待，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安全隐患和法律责任的不屑，这明显属于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的严重过错。（五）本案受害人程其海身高为168cm,身体重心高于其身体的85cm处，立足于阳台可踏部位顶面，围栏顶部超过其身体重心，正常情况在阳台围栏处都可能随时发生坠落，因此程其海坠楼系因阳台设计缺陷导致的意外，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对其建筑设施、设备的安全性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超朗村委会和徐耀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程其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程其海承担90%责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七）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正确，根据法律规定，超朗村委会、徐耀玲也应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康世芳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第2款之规定，司法实践中，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界线一般设定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中，康世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退休工资，故依法应当支付康世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朗村委会答辩称：一、本案死者程其海是健康的成年人，栏杆高度也有0.97米，正常情况下，不足以直接导致程其海坠楼。因此，栏杆高度不足与程其海坠楼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程其海在事发之前是东莞市华雪冷链食品有限公司的货车司机，说明其身体状况良好，能够胜任高强度的货车司机工作，具有正常的工作生活能力，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案涉房屋的栏杆高度虽然不足1.05米，但也有0.97米高，防范成年人的正常活动安全是足够的，足以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足以防止阳台上正常活动的人失足坠楼。除非程其海在阳台进行了不正常的活动，比如坐在栏杆上、站在栏杆上或身体越过栏杆等危险动作。而栏杆高度不足并不会引起正常人正常活动的坠楼后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栏杆的高度不足与其坠楼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程其海的坠楼原因一定是其自身做出了超出正常活动的行为，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造成的。二、程其海事发之前处于醉酒状态，将自己处于容易发生危险的状态，做出超出正常活动范围的危险动作是坠楼的原因。因此，过错完全在其自身。根据茶山公安分局对许小尔、刘柱发等人的询问笔录，均证实了事发之前程其海在楼下小店喝了两瓶酒，并且还带酒回宿舍继续喝。程其海将自己置于醉酒状态，身体控制能力、认知能力会有所下降，坠楼的过错完全在于程其海自己。三、事发时程其海与妻子关系紧张闹离婚，不能排除想不开自行坠楼、或精神恍惚坠楼的可能。四、程宝生、康世芳、程某1、程某2、雷某提出的“程其海身高168cm，身体重心85cm,因此，发生坠落”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只有重心越过阳台才会导致坠楼，重心再高没有越过栏杆也不会引发坠楼。阳台栏杆的作用仅是起到防护作用，正常活动的人有自己控制身体的能力，只要重心不越过栏杆，栏杆的防护作用就可以发挥。阳台的栏杆并不是提供给程其海做体操、练习瑜伽或做其他危险动作的工具，不存在因重心高于栏杆就坠楼的因果关系。由此可见，是程其海自己将自己的重心越过栏杆导致坠楼，也就是其自身做出了危险动作，责任完全应当由其自行负责。徐耀玲口头答辩称：是程其海饮酒过度引起的。且徐耀玲认为一审判决对其不公平，其只是看房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二审期间，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康世芳无生活来源的证明。超朗村委会对此质证称：在形式上，没有人签名，若是单位出具，则需要单位负责人签名。且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康世芳无生活来源，具体由法庭认定。徐耀玲对此质证称由法庭认定该证明的三性。庭后，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补交了有罗山县民政局、罗山县东铺镇民政所、罗山县东铺镇瀛冲村民委员会盖章及签字的证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是否应支付康世芳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析如下：焦点一，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主张超朗村委会及徐耀玲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主张即使是承担次要责任，也应承担30%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超朗住宿楼420房的阳台栏杆没有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出版的《住宅设计规范》（编号为GB50096-2011）中规定的高度，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该阳台栏杆的实际高度已能起到有效的防范作用，且程其海在坠楼前曾饮酒，虽无法确定其坠楼前的精神状态，但亦不能直接推定为是因栏杆高度不足而致其坠楼。另外，程其海作为成年人，对周围设施亦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超朗村委会及徐耀玲对程其海的死亡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需要通过劳动能力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提交的有罗山县民政局、罗山县东铺镇民政所、罗山县东铺镇瀛冲村民委员会盖章签字的《证明》，仅能证明康世芳无其他生活来源，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康世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规定的被扶养人身份，原审法院不予计算康世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6.2元，由程宝生、康世芳、雷某、程某1、程某2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茵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