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住所地温州浙南鞋料市场****。 经营者：张柳和，女，汉族，1977年5月14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新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郑爽，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温州市双屿瓯浦路**/div> 法定代表人：高正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以下简称为柳和皮革店）因与上诉人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依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和皮革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鑫依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依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柳和皮革店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柳和皮革店虽承认提供给鑫依鸟公司的皮革耐折度不能达到20000次，但不等于认可柳和皮革店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柳和皮革店提供的皮革符合双方约定。柳和皮革店的发货单上已经对质量检验期进行了约定，鑫依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三天检验期。二、一审法院认定造成退货的鞋子数量为827双、单价为87元、经济损失共计71949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鑫依鸟公司主张柳和皮革店提供的淋漆皮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客户退回鞋子827双，向客户赔偿71949元，并提供《情况说明》、《消费者退货记》及退货照片。关于情况说明，上面没有出具人员签名和单位盖章，鑫依鸟公司亦未申请相关证人到庭接受质询，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退货行为真实存在，也不能仅凭该情况说明认定损失的金额。再退一步讲，即便索赔情况属实，该情况说明也仅能证明鑫依鸟公司生产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证明就是由柳和皮革店提供的淋漆皮导致的。关于消费者退货记录，该证据系电子数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另外也无法证明鑫依鸟公司鞋子的质量问题系柳和皮革店提供的淋漆皮导致的。关于退货照片，该照片无法证明鑫依鸟公司鞋子的质量问题系柳和皮革店提供的淋漆皮导致的，也无法确定退货数量及金额。三、一审法院认定由柳和皮革店和鑫依鸟公司平均承担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淋漆皮是新研发的材料，耐折度较低，柳和皮革店在出售过程中已经多次口头以及在出库单上书面告知鑫依鸟公司是不保证质量的。且柳和皮革店已经在该出库单上签字确认，鑫依鸟公司在知晓淋漆皮质量的情况下仍大量采用淋漆皮制成鞋子出售，由此导致鞋子的质量不合格而被退货。因此，造成客户向鑫依鸟公司索赔的过错在于鑫依鸟公司，柳和皮革店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鑫依鸟公司答辩称：一、鑫依鸟公司自2011年11月至2018年10月与案外人温州市鹿城洞桥忠良制革厂（以下简称为忠良皮革店）的经营者蔡素凡、徐万利从事业务往来，从来没有向柳和皮革店购买过皮革并支付过皮革货款，所有双方往来出库单、联系电话、付款记录、微信聊天均系与案外人蔡素凡、徐万利发生，故柳和皮革店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皮革存在质量问题认定清楚。柳和皮革店自认涉案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从涉案出库单可以看出关于质量检验期的约定系柳和皮革店拟定的格式条款，实际操作中涉案皮革无法从拆包、划料或上胶等外观就能看出品质，只有用于实际生产才能发现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后鑫依鸟公司通过微信、电话跟徐万利进行过确认。三、事实上鑫依鸟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71949元，由于涉案皮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柳和皮革店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主动放弃鉴定，承认涉案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鑫依鸟公司与客户的对账单和转账记录认定损失为71949元，证据充分。四、事实上在2017年，案外人忠良皮革店的经营者就向鑫依鸟公司供应过同款皮革，销往市场并没有质量问题。现柳和皮革店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供货方全部承担。 鑫依鸟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鑫依鸟公司无需支付柳和皮革店货款差额3199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依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至5月柳和皮革店向鑫依鸟公司提供的皮革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投诉退货索赔，鑫依鸟公司找柳和皮革店沟通，柳和皮革店当面及微信均承诺愿意承担全部因皮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次，鑫依鸟公司为了进一步确认质量问题，于2018年11月29日对相关皮革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明确了柳和皮革店的皮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综上，涉案皮革造成鑫依鸟公司损失71949元应由柳和皮革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柳和皮革店答辩称：一、柳和皮革店无需承担鑫依鸟公司50%的经济损失，具体理由同上诉意见。二、柳和皮革店未作出关于“淋漆皮出现质量问题，柳和皮革店愿意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的承诺，微信中说质量问题全权负责的是纳帕皮，作出该承诺的当时鑫依鸟公司尚未向柳和皮革店购买过淋漆皮。三、柳和皮革店一审承认的是淋漆皮的耐折度不能达到20000次，而非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对耐折度的情况鑫依鸟公司事先是明确知晓的，因此，即使皮革的耐折度不能达到20000次，也不等同于柳和皮革店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 柳和皮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依鸟公司向柳和皮革店支付货款67966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依鸟公司承担。 鑫依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柳和皮革店赔偿鑫依鸟公司经济损失719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和皮革店系从事销售皮革产品，鑫依鸟公司系从事制造、销售皮鞋。2018年3月3日起至同年7月2日止，鑫依鸟公司向柳和皮革店购买皮革，并由鑫依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正德等人员在柳和皮革店提供的出库单上签收确认货款金额，共计货款107966元。尔后，鑫依鸟公司已付柳和皮革店货款40000元。截止2019年3月4日，鑫依鸟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欠柳和皮革店货款67966元。另，柳和皮革店提供给鑫依鸟公司存在皮革质量问题。客户退货给鑫依鸟公司827双鞋，每双单价为87元，计71949元。为此，双方为质量、赔偿问题发生纠纷，故鑫依鸟公司拒付柳和皮革店货款，故引发了纠纷。2018年11月29日，鑫依鸟公司委托国家鞋类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温州）对皮革样品及皮鞋进行检测。该中心（温州）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编号为NFDX18113085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根据鑫依鸟公司委托要求和检测依据，对货号：白色羊驼林漆皮革样品进行检测，其中“涂层耐折牢度”、“崩破强度”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余项目实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庭审中，针对鑫依鸟公司退货经济损失71949元如何分担问题。柳和皮革店表示其在出库单上已注明“货物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天之内与本公司联系。如情况属实，可以换货，一经拆包、划料、裁剪、上胶等，我公司概不负责”，故不同意分担对方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对责任大小承担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平均承担责任，即柳和皮革店赔偿鑫依鸟公司经济损失35974.50元。综上判决：一、鑫依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柳和皮革店货款67966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柳和皮革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依鸟公司经济损失35974.50元。三、驳回柳和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鑫依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款项折抵后，鑫依鸟公司应付柳和皮革店31991.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50元，由鑫依鸟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99元，由鑫依鸟公司负担799.50元，由柳和皮革店负担799.50元。 二审期间，鑫依鸟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柳和皮革店一、二审主体不适格。2.蔡素凡、徐万利夫妻微信截图复印件，证明本案真正的合同相对人是温州忠良皮革或蔡素凡、徐万利夫妻。柳和皮革店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忠良皮革店黄龙门市部的信息经查询已注销。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买卖相对方就是柳和皮革店，一审开庭中鑫依鸟公司向柳和皮革店出具结算单据，对方也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柳和皮革店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之间并无必然关联，无法证明鑫依鸟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后法院对蔡素凡、徐万利进行了谈话，蔡素凡、徐万利确认系与张柳和合伙共同经营柳和皮革店，涉案的相关货款归属柳和皮革店所有，结合柳和皮革店提供的出库单及银行客户回单，本院对蔡素凡、徐万利的陈述予以确认，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鑫依鸟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柳和皮革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中柳和皮革店提供了产品出库单以及银行客户回单用于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虽然出库单的抬头系“忠良皮革出库单”，但柳和皮革店已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且二审期间法院业已通知实际经手人蔡素凡、徐万利进行谈话，两人对柳和皮革店作为买卖主体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对柳和皮革店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鑫依鸟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本案中,鑫依鸟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鑫依鸟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虽系单方委托出具,但柳和皮革店一审中对涉案淋漆皮达不到耐折度2万次的行业标准这一事实已予以认可，虽然柳和皮革店抗辩称涉案货物已过质量异议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三天的质量异议期明显过短，应视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柳和皮革店主张该时间为对耐折度等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因此对涉案淋漆皮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问题，鑫依鸟公司主张的退货经济损失为71949元，但其提供的退货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71949元的退货损失系柳和皮革店的淋漆皮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因此对于鑫依鸟公司主张的退货经济损失71949元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一审柳和皮革店提供的供货清单，柳和皮革店供给鑫依鸟公司的淋漆皮共计46827元，因淋漆皮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金额属于鑫依鸟公司必然损失的材料成本，故对该部分金额本院在柳和皮革店主张的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其中2018年5月7日金额为3975元的出库单上载明了“质量不保证”，此系双方当事人对该出库单所载货物质量的特别约定，且鑫依鸟公司亦确认其持有的该出库单一联亦载有“质量不保证”，故对该金额本院予以扣减，鑫依鸟公司还应支付柳和皮革店货款25114元。 综上所述，柳和皮革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乐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货款25114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99元，减半收取799.5元，由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负担520元，由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温州浙南鞋料市场柳和皮革店负担390元，温州鑫依鸟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怡然 审 判 员 郑建文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瀚阳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