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平，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燎原，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瓦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立，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四川旭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春长街**。 法定代表人：彭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再审申请人谢平因与被申请人何立、一审被告四川旭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川民申6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燎原，被申请人何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旭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平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书面及电子文件支持何立主张情况下，认定的多个事实相互矛盾。2.本案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事实是，双方在欠条出具前，何立主动要求为谢平阳光花语项目部筹款，并要求谢平支付其好处费20万元，谢平因项目楼盘需要资金便同意其帮忙筹资，何立遂要求谢平先行支付一部分费用，以示诚意，故谢平当即向何立支付现金4000元，并另行出具了诉争欠条。因何立知道谢平阳光花语项目手续齐全，筹资没有问题，所以在此期间何立才介绍谢平向何慧琼、刘平借款，故谢平未向何立借款，利息亦在偿还何慧琼及刘平的借款时一并结清。3.自己出具的是欠条，并非借条。4.二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何立的诉讼请求。 何立辩称，1.谢平书立的欠条属民间借贷债权凭证。2.19.6万元系现金借款，其中9.6万元系上次借款的下欠余款，未约定利息，10万元系新借款，约定了利息，欠条上谢平曾两次约定还款计划，结合短信电子证据，能充分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笔借款自2015年1月6日生效，欠条就是出借款交付依据。3.谢平的多次陈述相互矛盾、不实，欠条载明的19.6万元并非好处费。一审开庭前，谢平申请追加旭风公司为本案被告，请求由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事实能证实诉争借款19.6万元的真实性；谢平在一审开庭时称，19.6万元系150万元借款之利息欠款，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称，19.6万元中10万元未实际交付，在二审开庭时称，19.6万元中的10万元是好处费，在再审中称，19.6万元是20万元好处费的一部分，其已付4000元好处费。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旭风公司辩称，谢平系挂靠该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同意谢平的申请再审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何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平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9.6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立与谢平系多年朋友关系，谢平需要资金，遂向何立借款。经何立介绍，2014年3月29日，何立的朋友刘平借款50万元给谢平，约定月利率4%，谢平向何立立据，2015年1月22日谢平将借款50万元支付给何立，何立转支给了刘平，经算账下欠利息19.6万元，谢平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何立现金19.6万元，并注明拾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1日开始计算，月息（利率）3分。2014年6月3日，何立介绍胞姐何慧琼出借资金100万元给谢平，约定月息（利率）3%，谢平向何立立据。谢平于2015年2月5日直接向何慧琼归还借款100万元，何立退还条据给谢平。 同时查明：谢平于2012年与杨某合伙以旭风公司名义开发建设位于通江县的阳光花语商住楼，谢平于2012年1月8日与旭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自行投资、自主经营、风险自担、盈亏自负。谢平、杨某二人约定共同投资，平分利润，如项目建设需借款，必须共同签字。 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川19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一、谢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下欠何立借款的资金利息9.8万元；二、旭风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何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何立负担1055元，谢平负担1055元。 谢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何立的起诉请求，由何立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何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由谢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何立与谢平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常有经济往来。2015年1月6日，谢平向何立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何立现金壹拾玖万陆仟（元），小写196000元。注：拾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份开始计息，月利息（率）3分。立条人谢平。2015年元月6号”。2017年1月22日，谢平在该欠条下方批注：“注，以上资金在2017年2月底之内结清”。2017年7月14日，谢平在该欠条批注：“此欠条一直未结算，因目前无力偿还，该借据一直有效”。何立称该欠条中9.6万元系对2015年1月6日之前双方经济往来结算后的欠款，10万元系本次现金借款。谢平在一审中辩称19.6万元系利息，在二审中其主张9.6万元系利息，10万元系给何立的好处费。 2014年3月29日，何立介绍其朋友刘平借款50万元给谢平，约定月利率4%，谢平向何立立据，2015年1月22日谢平将借款50万元转给何立，何立转支给了刘平。2014年6月3日，何立介绍胞姐何慧琼出借资金100万元给谢平，约定月利率3%，谢平向何立立据，谢平于2014年10月29日向何慧琼归还借款100万元。谢平陈述上述15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偿付，刘平、何慧琼证言亦证明借款及利息均已经还清。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一）何立向谢平主张偿还借款，提供了谢平书立的欠条一份，欠条系何立、谢平之间的债权凭证，该条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何立、谢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何立依据该欠条请求谢平偿还借款，何立已经完成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二）谢平主张其与何立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对案涉19.6万元，谢平在一审中主张该款是在案外人刘平、何慧琼处借款的利息，二审中其主张9.6万元系利息，10万元系给何立的好处费，谢平本人陈述及刘平、何慧琼证言均证实150万元的利息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谢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19.6万元与在刘平、何慧琼处借款存在关联，谢平的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与书面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其在一、二审中对19.6万元的性质的说法不一、前后矛盾，故对谢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2015年1月6日的欠条系谢平本人书写，对其中10万元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因未按约定偿还款项，其在2017年1月22日及2017年7月14日两次在该条据上批注对借款进行确认以及对偿还时间进行确认，这与何立对该笔款项的陈述相互印证，该欠条真实有效，谢平应该依据该欠条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对利息的计算，在欠条中约定了10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份开始计算，月利率3%，对9.6万元未约定利率，其向法院起诉主张还款系2018年4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19.6万元中1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9.6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19.6万元系50万元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平虽以旭风公司名义开发建设阳光花语商住楼，但无证据显示该笔借款与旭风公司存在关联，故旭风公司不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何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谢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19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谢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立偿还借款本金19.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旭风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谢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谢平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庭审中，谢平称，诉争欠条系其给予何立帮助自己向当地银行贷款的好处费而出具，但最后贷款未成功。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杨某（系本案一、二审中旭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阳光花语项目建设方，其与谢平为合伙关系和亲戚关系）证言，拟证明2014年6月，其和谢平贷款的时候，何立介绍向达州商业银行贷款；之后，其三人与工程项目承建方何某、旭风公司职员朱明等五人去这家银行协商办理银行贷款事宜时，何立提出他帮忙介绍贷款，要给他20万元的好处费，鉴于当时项目需要资金，所以自己和谢平就答应了，并在高速公路达州西服务站给了何立4000元现金；达州商业银行来项目现场调查资料，确定贷款无异议后，何立就让谢平书立了下欠19.6万元的欠条，但最后没有贷到款；这件事发生在2014年6月；本案的欠条出具在2015年1月，自己不清楚谢平与何立借款的事情，即2014年6月给贷款好处费19.6万元和本案的19.6万元是两回事；本案二审判决后谢平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自己，即诉争欠条属于项目上下欠19.6万元贷款好处费欠条新换的欠条，谢平说好处费欠条时间久了就不具备效力了，所以换一个，何立还对谢平说好处费是项目上给的，何立和谢平从中各得10万元，给何立的10万元还约定了3%的月利率。2.证人何某、蒋某的书面证言，拟证实内容与杨某的证言一致。3.旭风公司股东会决议、贷款申请书、承诺书、贷款抵押物的情况说明、旭风公司恳请按揭合作申请、银行按揭合作调查报告、房屋预定合同、项目评估报告、宣汉县八仙酒楼宾馆发票及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拟证明通过何立引荐和介绍，阳光花语项目部至银行办理贷款事宜及为此形成的依据和开支的部分费用。4.旭风公司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商品房预售许可，拟证明谢平是阳光花语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已经过规划许可、建设许可及商品房预售许可，为贷款提供了合法有限的资质。何立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余证据与谢平的申请再审请求没有关联性，谢平与杨某出资挂靠旭风公司开发阳光花语项目属实，上述证人都是项目上的工作人员，股东会决议与挂靠资质矛盾，不属实。旭风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该公司无关，对其余证据予以认可。经查，证人杨某系原审中旭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系谢平的工程项目合伙人、亲属，证人何某、蒋某亦系承建方和施工方管理人员，均与谢平系利害关系人，且上述证人证言缺乏其余证据印证，对此不予采信。2.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谢平于2018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称，何立起诉称自己因工程项目向何立多次借款，工程项目是旭风公司开发的阳光花语，自己作为本案被告，只能成为借款经办人，何立对此明知，欠条是自己按照何立要求书立，真正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旭风公司，该公司已将借款用于支付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款，为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请求追加旭风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追加旭风公司为本案被告。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何立与谢平之间是否就19.6万元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经查，第一，何立起诉称，谢平因工程项目向其多次借款；2015年1月6日，谢平在尚欠其借款9.6万元基础上，再借款10万元，合计19.6万元；请求判令谢平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9.6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谢平在原审中认可何立提交的欠条系自己出具。该欠条载明谢平先于2015年1月6日书立欠到何立现金19.6万元，并注明10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28日开始计息，月利率3%的欠条，后又在该欠条上两次签注：第一次是其于2017年1月22日签注，以上资金在2017年2月底之内结清；第二次是其于2017年7月14日签注，此欠条一直未结算，因目前无力偿还，借据一直有效。因此谢平系在欠条上两次签注认可欠条有效，尤其是其在第二次签注时注明了此欠条系借据。第二，谢平于一审开庭前的2018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中认可借款的事实。因此欠条与谢平的2018年5月3日书面申请能相互印证，证实谢平书立欠条系向何立借款。第三，谢平在再审中提出，欠条系其给予何立帮助自己向当地银行贷款的好处费而出具的理由，与其在一、二审中的多次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谢平提出，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谢平是否应就19.6万元支付利息问题。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谢平应按照其书立的欠条中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何立起诉本案的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欠条中约定10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份开始计算，月利率3%，对9.6万元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19.6万元中1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9.6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谢平提出，二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谢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9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