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昌明，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曦，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众宇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法定代表人：黎庭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敏，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众宇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宇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8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众宇建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众宇建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算，众宇建材公司2015年9月1日已知道其权利被侵犯。2015年11月23日，众宇建材公司起诉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意味着众宇建材公司放弃了要求江中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不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众宇建材公司2019年4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江中集团公司不应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欠付众宇建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既不存在人员混同，也不存在业务混同，更不存在财务混同，不应认定二者存在人格混同。三、本案与（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案件构成一事不再理。众宇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众宇建材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众宇建材公司已于2015年向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确定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至2016年5月30日，诉讼时效中断对于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江中集团公司也发生效力。因此，众宇建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江中集团公司应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构成人格混同；2、根据涉案工程生效判决，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对涉案工程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3、2013年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众宇建材公司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与（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众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中集团公司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所欠货款848223元及逾期利息120165元（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按年利率5%标准计算），合计968388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以9683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中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14年4月24日，众宇建材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分别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众宇建材公司向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供应混凝土砌块，送货至江中集团芜湖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并约定了单价、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众宇建材公司依约供货，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众宇建材公司遂于2015年11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欠付众宇建材公司货款848223.76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支付，众宇建材公司可要求江中集团安徽公司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给付违约金。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逾期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众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以无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线索为由，出具（2016）皖0208执1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众宇建材公司认为，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就案涉工程实施的民事行为存在人格混同，江中集团公司应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2年7月2日，江中集团公司出资成立了江中集团安徽公司。2012年8月29日，江中集团公司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集团公司承建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江中集团公司及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分别在该合同承包人栏内加盖印章。2、一审法院另查明，江中安徽公司是江中公司为承接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需要在芜湖设立的子公司。2012年8月29日，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承建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于2012年6月8日（以总监理工程师签署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6日。江中公司及江中安徽公司分别在该合同承包人栏内加盖印章。另查明，江中安徽公司是江中公司为承接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需要在芜湖设立的子公司。2012年8月29日，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承建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于2012年6月8日（以总监理工程师签署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6日。江中公司及江中安徽公司分别在该合同承包人栏内加盖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208民初6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发的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规定，凡外地进芜建设企业从事建筑、交通、水利、港口、园林绿化、市政、装饰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造及勘察设计、监理（建设工程规模5000万元以上）等经营活动，必须在芜湖设立子公司后方能开展承接上述业务，但施工合同应由建设方与外地进芜建设企业和其子公司共同签订；本院（2016）皖02民终2459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中对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之间在案涉工程中关系的认定：江中集团公司在中标案涉工程后，根据芜湖市政府的监管要求，设立了江中集团安徽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之间既非转、分包关系，也非内部承包关系，两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民事行为构成混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二、江中集团公司应否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欠付众宇建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众宇建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事不再理”应符合以下要件，即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众宇建材公司在（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案件中，仅向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并未将江中集团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故本案与前诉当事人并不相同；其次，（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为众宇建材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诉讼标的则是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因人格混同而形成的连带责任关系，故诉讼标的亦不相同；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众宇建材公司在（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案件和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亦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两个案件既非同一诉讼标的，且在诉讼请求、主张依据以及承担责任主体上均有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江中集团公司是否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欠付众宇建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江中集团公司中标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后，设立了江中集团安徽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且江中集团公司、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共同与建设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江中集团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中对外民事行为混同，且江中集团安徽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该行为本质及危害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条文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江中集团公司应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本案，江中集团安徽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众宇建材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在（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并经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双方成达的调解协议并未重加债务人即江中集团安徽公司的义务，且已生效，故江中集团公司应对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江中集团安徽公司84822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关于众宇建材公司主张按5%/年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众宇建材公司主张计算基数及期限部分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予以调整，认定为以欠付货款848223元为计算基数，自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众宇建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众宇建材公司已于2015年向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确定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至2016年5月30日，诉讼时效中断对于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江中集团公司也发生效力。因此，众宇建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就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众宇建材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江中集团公司应对江中集团安徽公司的债务即货款848223元及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众宇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42元，由众宇建材公司负担242元，江中集团公司负担6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众宇建材公司已于2015年向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确定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至2016年5月30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对于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江中集团公司也发生效力。故众宇建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对江中集团公司所称众宇建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江中集团公司上诉称，其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既不存在人员混同，也不存在业务混同，更不存在财务混同，不应认定二者存在人格混同。由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的设立系因江中集团公司中标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后的具体施工，且江中集团公司、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共同与建设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江中集团安徽公司、江中集团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中对外民事行为存在混同，故江中集团公司与江中集团安徽公司对上述工程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江中集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江中集团公司上诉称，本案与（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案件构成一事不再理。鉴于本案与（2015）三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众宇建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江中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4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