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光远，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毛南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冬咏，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国，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上诉人岑光远因与被上诉人梁冬咏、梁建国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岑光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桂12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梁冬咏、梁建国向上诉人当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梁冬咏、梁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侵权行为属梁冬咏、梁建国所为及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认定事实错误。梁冬咏、梁建国等几人多次到上诉人办公室闹事，到住宅大门喷油漆，张贴侮辱性照片，向政府部门递送诬告书等事实清楚，有单位门卫和侮辱性图片、文字、诬告书、派出所证明等人证、物证予以证实。二、从肖像权、名誉权侵权行为及损害事实分析，梁冬咏、梁建国对上诉人照片裁剪复制后，就在照片上下方以文字辱骂上诉人，其在公共场所公开复制，周围人员都可看到，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其行为构成侵权。三、根据法律规定，庭审结束后不得将与庭审无关的证据列入判决书。在一审判决书中表明，梁冬咏、梁建国经传唤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又到法院做陈述，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不公。四、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合议时，未邀请人民陪审员参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程序违法。 梁冬咏、梁建国二审未到庭，未作答辩。 岑光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当面向单位和原告赔礼道歉；2、要求两被告承担恢复大门原状所造成的1000元损失；3、要求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出具《报案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2日18时许，岑光远（身份证号：，户籍地址：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来所报案称：今天14时其住在万隆新区的房子遭梁冬咏、梁建国泼油漆，用油漆写着“欠债还钱”。现在特来我所备案。特此证明”。同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1日13时02分许，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接110指派称：在河池市司法局有四个群众在闹事，请求出警处置。我所接警后即派民警赶赴现场，经了解：报警人岑光远（身份证号：，电话号码：189××××7878）称：“有四名男子将其前妻的债务强加于自己身上”，现场未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特此证明！”。2017年7月31日，河池市依法治市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11月31日上午10时左右，梁冬咏、梁建国及一些社会不明身份人员共六人到我办找岑光远科长说是要追债，岑光远科长拿判决书来给她们说理，她们不听，骂声越来越大，我办相关同志也出面劝解，对她们说：‘有什么事就好好说，这是单位，不能影响其他同志工作’”。但她们仍不听，这样岑科长就打电话报110来解决，这样她们才肯出去，过几天她们又请了一帮人到本单位门口吵闹，经过几次劝说并向派出所报案，她们才不敢再来。特此证明”。原告以其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因存在债务纠纷，二被告对原告进行人身污蔑、随便写上述材料进行人身攻击、印刷私人照片到公共场所张贴、多次骚扰、打扰其生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出具《报案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2日18时许，岑光远（身份证号：，户籍地址：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来所报案称：今天14时其住在万隆新区的房子遭梁冬咏、梁建国泼油漆，用油漆写着“欠债还钱”。现在特来我所备案。由于当时无证据证明泼油漆者是何人，所以未做任何处理。特此证明”。庭审结束后，被告梁冬咏于2018年6月4日向该院陈述，双方矛盾系原告与其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导致，原告的所有图片都是其自编自导自演的，与被告无关。被告不知道材料是从哪来的，也没有去骚扰原告。被告是在之前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决后，随执行法官到原告单位扣押其车辆，但是原告一直都没有交车。后执行法官告诉被告，原告已经配合工作将车子开到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主张二被告侵害其人格权，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应对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被侵害的事实，无法证明侵权行为系二被告所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岑光远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提交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869、187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5）河市民三终字第67、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外，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审查，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1日上午，梁冬咏、梁建国及其他人员共六人到河池市司法局找岑光远追债，岑光远以判决书为依据与他们说理。但他们不听，并责骂岑光远为老赖等。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司法局相关同志出面劝解无效后，岑光远即打电话报警。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干警出警到现场处理，并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 2015年12月2日中午，岑光远在万隆新区的房子大门被人泼油漆，用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几个字。岑光远于当天下午六点到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报警，并主张是梁冬咏、梁建国所为。 之后半年，有人到司法局门口竖立木牌，其上张贴记载有“岑光远、韦微骗取他人钱财后离婚，逃避偿还责任，你们还我血汗钱”内容的白纸。共竖立约五六次。 又有人将岑光远、韦微、岑宵照片复印，并标注“还我82万元血汗钱，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家人不得好死，诅咒他们欠债不还钱全家死绝！！！老赖！！！”内容，并被岑光远缴获。 2017年6月21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1日13时02分许，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接110指派称：在河池市司法局有四个群众在闹事，请求出警处置。我所接警后即派民警赶赴现场，经了解：报警人岑光远（身份证号：，电话号码：189××××7878）称：“有四名男子将其前妻的债务强加于自己身上”，现场未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特此证明！”。同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出具《报案证明》，内容为“2015年12月2日18时许，岑光远（身份证号：，户籍地址：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来所报案称：今天14时其住在万隆新区的房子遭梁冬咏、梁建国泼油漆，用油漆写着“欠债还钱”。现在特来我所备案。特此证明”。 此外，梁冬咏还制作“岑光远行骗材料”，向河池市司法局举报岑光远，并署名和写下联系电话。 另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梁冬咏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陈述，双方矛盾系岑光远与其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导致，岑光远的所有图片都是其自编自导自演的，与梁冬咏无关。梁冬咏不知道材料是从哪来的，也没有去骚扰原告。随后，梁冬咏、梁建国又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两份《情况说明》，强调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同时承认向司法局领导举报的事实，还声明依法提起反诉，要求岑光远赔偿两人的经济损失。梁冬咏、梁建国两人于2018年6月8日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记载的梁冬咏的地址为广西柳州市海关路11号20栋3单元202室，梁建国的地址为柳州市柳南区上游路配电区11栎2单元702室。 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将梁冬咏的开庭传票邮寄至柳州市海关路11号20栋3单元202室时，梁冬咏要求邮递员将快件退回法院，由其自行去领取。但过后却未领取。之后本案的相关法律文书邮寄给梁冬咏时，梁冬咏均未领取；一审法院将梁建国的开庭传票邮寄至柳州市柳南区上游路配电区11栋2单元702室时，梁建国已经予以签收。除梁建国家人于2018年7月3日签收不予受理反诉的一审裁定书外，本案的其他相关法律文书按前述地址邮寄给梁建国时，均未获签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冬咏、梁建国两人是否实施了本案侵犯上诉人人格权、财产权的行为，两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主张的民事责任。 梁冬咏、梁建国到河池市司法局找岑光远，并责骂岑光远为老赖的事实，有岑光远的陈述、河池市依法治市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河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需要判断的是，岑光远的房子被人泼油漆、在司法局门口竖立木牌、以及将岑光远、韦微、岑宵照片复印，并标注“还我82万元血汗钱，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家人不得好死，诅咒他们欠债不还钱全家死绝！！！老赖！！！”内容，是否是梁冬咏、梁建国两人所为或者是两人授意所为。 除岑光远的陈述外，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些行为是梁冬咏、梁建国两人所为或者是两人授意所为。但是泼油漆发生于梁冬咏、梁建国到河池市司法局找岑光远的第二天，司法局门口竖立木牌的公告内容是控诉岑光远行骗并要求还钱，对岑光远的照片复印并标注侮辱内容也是针对债务问题。结合梁冬咏举报材料中亦控诉岑光远行骗并要求还款的事实，以及前述事情发生的时间节点以及这些事情反映的利害关系分析，根据民事诉讼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前述事实是梁冬咏、梁建国两人所为或者是两人授意所为。 虽然当事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因债务纠纷导致前述事实发生。但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超出正常讨债的范围，对上诉人的人格权和财产权已经构成不法侵犯，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具体责任方面，上诉人被辱骂为骗子，并被诅咒全家，上诉人要求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道歉的方式以书面道歉为宜，道歉的对象仅限于岑光远个人而不包含其单位。鉴于被上诉人在半年时间内长期到上诉人单位门口立牌贬损上诉人，导致上诉人长期遭受精神压力，故对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当事人之间先前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要求赔偿20000元的请求过高，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大门被泼油漆恢复原状的费用具体为多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酌情确定为200元。 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遭受侵权的事实清楚，但具体侵权人需要准确判断。一审判决未能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本案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先前邮寄的相关法律文书视为已经送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 二、由梁冬咏、梁建国向岑光远进行书面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应经过执行法院审核确认； 三、由梁冬咏、梁建国赔偿岑光远精神抚慰金和财产损失共计2200元。 一审案件受理5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60元由梁冬咏、梁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岑光远已预交），由梁冬咏、梁建国负担。 上述赔礼道歉和赔偿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礼奎 审判员  邵 彬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素景 书记员莫慧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