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现武，男，汉族，1976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川，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尹现武因与被上诉人胡川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现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川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未招聘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经营的火锅店上班；2.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双方订立、履行劳动合同的证据；3.被上诉人系挑面受伤，并非上诉人经营的火锅业务。被上诉人胡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胡川与尹现武经营的原渝中区众意川西坝子老火锅（以下简称众意川西坝子火锅）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胡川在众意川西坝子火锅厨房工作时被高压锅喷炸烫伤。后被送往重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水火烫伤，面部、颈部、胸腹部皮肤二度烧伤、原发性高血压3级（高危）。次日，胡川转院至西南医院，同年9月23日出院。胡川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尹现武全额支付。2018年10月8日，胡川与众意川西坝子火锅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胡川和众意川西坝子火锅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编号为2018-1739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胡川乃以本案请求起诉来院。2019年1月17日，众意川西坝子火锅登记注销，经营者为尹现武。一审审理中，胡川举示了其与尹现武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3日的短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胡川向尹现武追要后续医疗费，其称“尹现武老板，我好歹也是你的员工，虽然只上了六天班发生了这烫伤事故，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的事，你要出钱，我又受痛苦，现疤痕红肿瘙痒难忍，需要钱买药治疗，但事情已出现了，你我必须要面对现实，先治好伤再解决。你做老板的应该有点人情味吧！”尹现武表示可通过法院调解，并说公司行情不好，办公室及门店已经关了几家店。一审审理中，胡川申请证人刘吉文出庭作证，刘吉文陈述其原为众意川西坝子火锅的主管，2018年3、4月开始到店上班，主要负责火锅店的日常管理，包括每天开早会、工作安排、清洁卫生、后厨出菜、前厅服务；胡川系老板的助手应聘来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火锅店有小窗口专门负责卖面条，胡川主要负责挑面、煮面、制作各种面作料等；平时早上、下午各开一次会，一周休息一天，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8月20几日上午，高压锅发生爆炸，胡川在厨房挑面台处被烫伤；我向老板尹现武报告胡川受伤情况后，将其送往医院检查；老板尹现武委托我垫付了胡川的医疗费，转院后的医疗费也是尹现武转账给我，我去替胡川缴纳的。一审庭审中，尹现武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刘吉文只是火锅店的员工，不是主管，其陈述的岗位责任不属实；证人不能证实胡川的工资情况及胡川受尹现武的劳动管理，故不能证明胡川、尹现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陈述因不知道是谁喊胡川到火锅店上班的，由于在店里受伤，基于人道主义为其垫付了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时，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该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胡川举示了受伤住院后与尹现武的短信聊天记录，明确陈述尹现武为老板，自己系尹现武的员工，尹现武对此并未否认。胡川还申请了证人刘吉文出庭作证，证人对胡川的入职情况、工作职责、受伤经过以及尹现武垫付医疗费等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尹现武认可证人刘吉文系众意川西坝子火锅的员工，且委托证人刘吉文为胡川垫付了医疗费，但对其陈述的其他情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一审庭审双方的陈述，能够确认胡川在众意川西坝子火锅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综合胡川举示的短信聊天记录、证人刘吉文的证言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胡川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胡川在个体工商户尹现武经营的火锅店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形成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具有从属性，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至于尹现武关于不知道是谁要求胡川到火锅店工作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也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尹现武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尹现武系个体工商户，众意川西坝子火锅系其注册的字号，众意川西坝子火锅注销后，其作为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川已证明与个体工商户尹现武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尹现武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尹现武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胡川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陈述，确认胡川、尹现武双方自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胡川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胡川与尹现武经营的原渝中区众意川西坝子老火锅在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尹现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川与尹现武经营的原渝中区众意川西坝子老火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从证人证言看，证人刘吉文对胡川的入职情况、工作职责、受伤经过以及尹现武垫付医疗费等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且尹现武也认可证人刘吉文系众意川西坝子火锅的员工，以及其委托证人刘吉文为胡川垫付了医疗费；从短信内容看，胡川明确陈述尹现武为老板，自己系尹现武的员工，尹现武对此并未否认。由此可见，证人证言与短信记录以及胡川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胡川在尹现武经营的火锅店从事尹现武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并接受尹现武的管理，故双方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实质要件。综上，一审综合胡川举示的证据认定胡川与尹现武经营的原渝中区众意川西坝子老火锅在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尹现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现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