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蕴，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建永，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建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关键证据《收据》认定为“欠条”，从事实认定的角度上，已经完全偏离了案件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等同于被上诉人得到了双份报酬，这是上诉人完全不能接受的。1、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实际施工人冯阳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全部的劳务报酬。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以及证人柯某的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从石家庄市栾城区福美小区项目部共领取报酬12万元，由以下组成：一是截至2019年1月29日之前被上诉人从项目部陆续领取的现金合计3.3万元；二是2019年1月29日，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就尾款8.7万元进行结算，由于临近春节，被上诉人要求结算时给付现金以便购置年货和春节花销，项目部春节前统一安排为百名工人发放现金报酬，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其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许多工人领取的报酬由两部分组成：现场给付部分现金，其余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就被上诉人8.7万元报酬，财务人员柯某已经当场向其支付了3.7万元现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剩余5万元是在第二天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果当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在《收据》上签字确认的，因为5万元是在次日才转账的，在被上诉人没有拿到现金，也没有受到转帐的前提下，《收据》上的签字就完全失去了任何意义。当时人员众多，为节约时间，项目部没有就3.7万元现金单独出具收据。2019年1月30日项目部财务人员统一安排了银行转账，被上诉人收到了剩余的5万元报酬，双方款项结清。2、一审法院想当然的认为由于截至2019年1月29日之前被上诉人收到报酬是3.3万元，则2019年1月29日收据上记载的8.7万元只能是欠付款，并进而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该认定毫无事实基础。其一，该份收据记载的收款人是被上诉人本人，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预判其在收据上签字即意味着双方款项结清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直接将收据上的款项全部认定为欠付款，这完全偏离了案件基本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3.3万元，其中有4000元也是现金方式支付，且被上诉人均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即便按照工作习惯，被上诉人也有着现金收取在先、签字确认在后的工作习惯。其二，款项的支付既可以单独以现金方式或者银行转账方式，也可以部分现金部分转账的方式来支付，本案便是以最后一种方式进行，一审法院将8.7万元全部认定为欠付款，排除了双方以两种方式同时结算的可能。其三，假如被上诉人违背本意签署上述收据，其可向法院以欺诈或者重大误解为由起诉撤销其签署的收据，而在该收据未被撤销之前，收据体现的收款事实是真实有效的。其四，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其应当就拖欠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收据认定为欠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直接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柯某系上诉人处的财务人员并由此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雇佣完全背离事实，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虽然承接了栾城区福美小区建设工程项目，但6号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冯阳，柯某系冯阳雇佣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也系冯阳雇佣的劳务人员，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报酬标准及发放均由实际施工人冯阳决定。对此证人柯某在出庭作证已证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也认可其是由柯某联系并入职，其与冯阳面谈工资待遇、工作内容等，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与冯阳系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法律关联。被上诉人主张其由上诉人雇佣，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雇佣的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冯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石家庄市栾城区福美小区工地上有近400多名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是不可能准确的记清财务部是否已经结清了每一个工人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显示冯阳认可欠发被上诉人劳务报酬3.7万元。综上，实际施工人冯阳已和被上诉人结清劳务费用，不存在任何拖欠，一审法院将“收据”认定为“欠条”完全背离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更是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康建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仅仅在1月30日转账支付了5万元工资，剩余3.7万元至今没有支付。二、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其可在支付后另行起诉追偿。故，请求维持原判。 康建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工资3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原告在58同城上与被告公司的会计柯某联系的，当时被告公司招聘管理人员，联系上后，原告直接去被告承接的栾城区的福美小区6号院与冯阳洽谈工资待遇问题，最后确定每月工资为12000元。原告在栾城区的福美6号院小区项目部工作期间工资共计12万元，被告公司会计柯某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2019年1月29日今收到福美小区项目部（福美6号院）交来工资（合计12万，已支3.3万），人民币：捌万柒仟元整。建行：62270001324********。小写：87000。收款人:康建永。柯某在该收据上签字。原告认为该收据实际是欠条性质，被告在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转款5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资37000元未还。原告提交了被告的会计柯某的转款记录。被告认为转款记录不能显示汇款方的名称及账号，无法确定是柯某的转款；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该收据的收款人为原告，证明原告已经收到项目部支付给他的87000元，被告不欠其工资。被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1、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该6份回单证明实际施工人安排财务人员柯某向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劳务费用6笔，分别为2018年7月13日转款1万元、2018年8月13日转款2000元、2018年9月12日转款5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款1万元、2018年11月11日转款2000元、2019年1月30日转款5万元，原告已收到上述全部款项；2、生活费领取单7份。该证据系原告从实际施工处领取的劳务费用，其中有两笔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包括2018年12月18日2000元、2019年1月13日2000元，其余的款项是原告通过银行收到财务人员支付的费用，同时又向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已领取全部款项，前述所有的款项共计83000元；3、2019年1月29日福美小区项目部财务人员柯某向原告对账后全部劳务费为12万元，1月29日之前原告已收取33000元，项目尚需支付原告87000元，原告以收据的方式向项目部确认已收到尾款87000元，结合财务人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支付的5万元，证实该收据中有5万元转账以及37000元现金共同组成，原告与项目部协商为项目部出具该收据；4、申请财务人员柯某出庭作证，可证明付款情况。柯某证实栾城区的福美小区6号院项目是被告公司承接的，其在被告公司担任财务工作，为原告支付工资除生活费领取单中的2018年12月18日的2000元、2019年1月13日的2000元是现金发放之外，其余款项是通过他的银行卡转给原告的。另，收据中的87000元，其中37000元是给付原告现金，5万元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生活费领取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生活费领取单中的2018年12月18日的2000元、2019年1月13日的2000元是现金发放予以认可。关于生活费领取单，是原告先写条，会计后转账，除支取现金4000元之外的其他款项与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是重合的，原告没有收到被告的37000元现金。原告提交其与冯阳2019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9日的聊天记录，欲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资。被告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是冯阳本人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信息，也不能证实拖欠的款项及具体金额，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劳务费不是被告发放，财务人员柯某也是实际施工人雇佣的，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29日收据载明原告工资12万元，已支3.3万元，结合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生活费领取单，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除生活费领取单中的2018年12月18日的2000元、2019年1月13日的2000元是现金发放之外，其余款项是通过柯某的银行卡转给原告的，经统计，银行转账金额为29000元，现金为4000元，合计3.3万元，与收据中写到的原告已支3.3万元相吻合。收据中写到87000元，应认定为被告拖欠原告工资数额，该收据属欠条性质。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转款5万元，尚欠原告工资37000元应予偿还，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称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原告3700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承接的栾城区的福美小区6号院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冯阳，拖欠原告工资与被告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交原告系冯阳雇佣的证据，被告在申请证人柯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书中载明，柯某系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柯某出庭作证也证实该项目是被告公司的，其是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所欠原告的工资应由被告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康建永工资37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计363元，由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拖欠康建永工资37000元的问题。通过本案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1月29日出具收据系为了说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时欠付康建永工资87000元，虽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在2019年1月29日出具收据当时其公司已经通过现金（37000元）及在2019年1月30日转账（50000元）的方式向康建永支付了工资87000元，但康建永对现金37000元明确表示未收到，在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37000元现金确实予以了支付了情形下，原审认定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康建永工资37000元并无不妥。关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冯阳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因原审期间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中明确写明柯某系其处财务人员，在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冯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审在本案中判令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冯阳之间如存在纠纷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靳传晔 书记员马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