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9139号原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外沙子口中街**。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子，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瑛泽，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良，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div>法定代表人：孙全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英，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建公司）与被告北京电视台、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工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子、高瑛泽，北京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许茹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对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盛世文明中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工程款中扣除已履行的336996元）向建工四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13日，建工四建公司与盛世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由法院审理作出《民事调解书》，盛世旅游公司应向建工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686996元，若到期不能履行债务，则应支付相应违约金。但履行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仅支付了336996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付。建工四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1月9日，盛世旅游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执行中，因盛世旅游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2018年，建工四建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12月4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以盛世旅游公司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建工四建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盛世旅游公司无法清算，其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建工四建公司于2018年底提起本案诉讼。北京电视台答辩称：不同意建工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北京电视台不是适格主体。经盛世旅游公司股东会同意，2005年8月1日，北京电视台与北京市祥云实业技术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盛世旅游公司全部37%的股权作价6000万元转让给祥云公司，退出盛世旅游公司。北京电视台已不是盛世旅游公司股东。第二，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其他三个股东为共同被告，并申请调取祥云公司工商档案，查明祥云公司注销是否合法。第三，北京电视台不应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北京电视台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负责企业章证照和资料的保管，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无法清算并无主观过错；盛世旅游公司名下尚有土地使用权等财产，企业财产没有贬损或者灭失，没有损害事实的发生，更不存在因果关系。天然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建工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天然气公司并未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主要财产、账册灭失，没有过错，不应连带承担任何债务。天然气公司曾向盛世旅游公司各股东发函要求行使知情权、要求清算公司，均未获得支持和同意。作为持股3%的小股东，天然气公司未参与经营管理，不掌握公司资产和账册，也无法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清算。第二，建工四建公司没有及时行使权利，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于2004年确认，2008年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建工四建公司知晓债权未能获偿、债务人没有及时清算之后，长达十年期间没有申请强制清算，怠于行使权利。第三，建工四建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因为没有及时清算导致了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偿的损失，盛世旅游公司财产并未灭失（土地使用权），足以清偿债务，且公司账册应当在大股东祥云公司处，祥云公司注销后，财务账册才下落不明。第四，建工四建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建工四建公司于2005年提起强制执行程序，其债权未获及时清偿，其对债务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盛世旅游公司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吊销的十五天期满之日开始起算，至2018年建工四建公司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其并未要求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股东提出任何主张，所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天然气公司申请追加盛世旅游公司其他三名股东为共同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即建工四建公司提交的（200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2017）冀1091执21号执行裁定书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卷宗、（2018）冀1091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该强制清算案件卷宗，北京电视台提交的（2016）冀10申指9号执行裁定书、不动产查询结果说明和（2017）冀1091执21号执行通知书、工商信息打印件，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盛世旅游公司工商档案，本院调取的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7）冀1091执21号执行案件卷宗。各方均无争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9月13日，建工四建公司与盛世旅游公司、祥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盛世旅游公司偿付建工四建公司工程款3686996元（盛世旅游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前偿付36996元，余款365万元由祥云公司代盛世旅游公司偿付，分别于2004年12月31日前偿付30万元，2005年12月31日前偿付135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偿付200万元）；盛世旅游公司、祥云公司如不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建工四建公司有权宣布所有未到期欠款同时到期，由盛世旅游公司自不能履行之日向建工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自2001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2494元，由盛世旅游公司负担。后因盛世旅游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建工四建公司于2005年2月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6年1月，法院作出（2005）廊执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盛世旅游公司名下约28亩土地使用权。2006年1月20日，廊坊开发区土地房产局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该28亩土地已在建行海淀支行设定抵押。2011年10月9日，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关于盛世旅游公司28.8亩土地使用权涉案事宜的函》，载明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仍设定了抵押登记，尚未注销；该地块已经市政府批准规划调整，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为公共绿地。另根据执行案件卷宗中的笔录，2006年1月22日，盛世旅游公司员工林某某向执行法官述称，盛世旅游公司财产只有28亩土地，公司已不经营，主要工作是处理债权债务；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组织双方谈话，盛世旅游公司到庭述称，公司已经吊销，没有其他收入，同意给付工程款的一半，但建工四建公司不同意该和解方案。2016年11月30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负责上述执行案件。2017年6月15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91执2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盛世旅游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16日，建工四建公司向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受理该案。强制清算过程中，天然气公司到庭述称，对盛世旅游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不知情，对是否组织过清算，经营期间公司的印章、会计凭证、账簿、文件及财产由谁保管，目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下落，以及盛世旅游公司是否有财产，均不知情；天然气公司委派的一名董事和监事均已退休，没有其联系方式。2018年12月4日，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091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2008年11月9日，盛世旅游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现盛世旅游公司注册地址无工作人员且无任何账册和文件。清算期间，无人向法院移交任何资料，同时亦无人申报债权。因盛世旅游公司人员均无法联系、未能查到盛世旅游公司可供分配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故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电视台对强制清算程序中的送达程序提出异议，认为送达地址是北京电视台的旧有地址，导致北京电视台对强制清算一事不知情。另查明，根据工商档案，2001年2月，廊坊文明中华旅游开发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3日，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股份制改造，更名为盛世旅游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东及持股情况为：祥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8800万元，持股比例44%），北京电视台（以现金出资7400万元，持股比例37%），北京广告公司（以现金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公司（以现金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以实物出资600万元，持股比例3%，后更名为天然气公司），各股东向盛世旅游公司委派了董事和监事，董事会由七人组成，选举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飞任盛世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3年7月22日，盛世旅游公司作出二○○三年第四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免去王云飞董事长职务，选举王云凯为董事长，该纪要落款的董事会成员签字处，参会董事分别在除北京电视台之外的四家股东对应位置签名。盛世旅游公司2002年至2004年各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记载公司股东为5家，包括北京电视台；2005年至2006年各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的登记事项中，股东情况未有变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处的怠于履行义务应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因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清算无法及时顺利进行的行为。同时，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在诉讼时效内提起，即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之日起三年内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中，盛世旅游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08年11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盛世旅游公司股东未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8年3月，债权人建工四建公司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强制清算。法院受理后，因盛世旅游公司人员和财务资料下落不明、无法清算，法院裁定终结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债权人有权要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北京电视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股权转让给祥云公司、不具有股东身份；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提交的关于己方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的证据亦不充分。但是，根据执行案件卷宗记载，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主持谈话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将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告知了建工四建公司。此时，建工四建公司知道盛世旅游公司存在法定清算事由，且应当知道盛世旅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从此时起算，建工四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盛世旅游公司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天然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故建工四建公司要求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天然气公司、北京电视台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93.16元，由原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