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441900735039328K。法定代表人：蒋素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康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篁村三元商业大厦****，注册号为441900000811652。法定代表人：邓浩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香，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以下简称为东方明珠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康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康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明珠学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康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2013年11月2日的《对账单》中，出现了东方明珠学校的举办者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百盛公司）的公章，百盛公司对案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康高公司在诉讼中撤回了对百盛公司的起诉，但是百盛公司在2013年11月2日《南方日报》刊登了遗失公章的《遗失声明》，很明显，2013年11月2日之前百盛公司的公章已经遗失，但对账单中却出现百盛公司的公章，存在疑点。在本案证据中，出现了两个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大部分证据是在有公章的复印件上重新加盖公章，尤其是《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东方明珠学校两个不同的公章尤为明显。在目前东方明珠学校和百盛公司涉及的案件中，出现了一些原东方明珠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伪造文书、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侵占、诈骗东方明珠学校资产的时间。例如，2013年11月2日之前，百盛公司遗失公章，2013年末，实际控制人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2014年1月2日，东莞市教育局和东莞市沙田镇政府对康高公司进行了监管，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情已经传遍东莞，但在2013年11月15日，在百盛公司公章已经遗失的情况下，百盛公司却为东莞虎门恒辉彩印有限公司（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在华夏银行东莞分行的65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且加盖了百盛公司的印章，在东莞市金融工作局多次召开恒辉集团债权银行会议后的2014年4月中旬，东莞虎门恒辉彩印有限公司还从华夏银行取得贷款3750万元，这本身就存在假冒百盛公司公章和违规放贷的情形。虽然华夏银行一案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但可以说明实际控制人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东方明珠学校合法权益的情形。康高公司本来就是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浩鹏，也曾是东方明珠学校的员工。东方明珠学校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实际控制人的更替，很难直接举证证明其主张，法院应当穷尽一切必要手段查清本案事实，打击通过伪造文书、虚假诉讼等手段侵害东方明珠学校合法权益的行为。东明明珠学校另补充意见称：关于所涉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当时委托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但委托的鉴定机构不能作出鉴定，不代表其他鉴定机构不能做出形成时间鉴定，且其他案件有作出类似的鉴定。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是东方明珠学校的工作人员，负责基建，这导致其有机会接触公章及相关资料。东方明珠学校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公安机关已立案。康高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明珠学校纯粹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时间。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本案是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1．本案焦点是东方明珠学校校内的“幼儿园教学楼工程”和“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是否康高公司实际施工建造。为此，康高公司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增加工程签证单、教学楼改造工程报价单、结算单、工程验收报告、施工图纸、银行流水等，上述证据不单有东方明珠学校盖章，还有东方明珠学校的工作人员签名，充分证明案涉工程是康高公司实际施工，东方明珠学校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款只是尾数。2．案涉工程在东方明珠学校主张的实际控制人接收前已竣工验收和结算完毕，从结算单上可以看出，幼儿园教学楼的工程款总额是6532183.53元，东方明珠学校在结算时去掉尾数，只同意按6500000元结算，康高公司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只能被动接受东方明珠学校的扣款，以上行为均发生在东方明珠学校主张的现任实际控制人进入学校前。3．案涉工程是真实存在的，原一审时，东方明珠学校主张案涉工程是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东莞分公司建造的，但法院向该公司调查后证实案涉工程是康高公司挂靠其公司实际施工后，东方明珠学校又改口称案涉工程是其自己建造的，东方明珠学校的陈述前后矛盾。4．康高公司是一家独立的企业，与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5．在一审2016年8月30日的鉴定笔录中，东方明珠学校陈述“我方提交的样本形成于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该期间公章可能由变动，故我方要求将以上检材上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与我方提交的样本上的公章进行比对，只要有任何一个相符即可。”现鉴定结果证明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上的公章与东方明珠学校提交的其中一个样本上的公章一致后，东方明珠学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又否认自己以前的陈述，是不诚信的。6．本案证据不仅仅有对账单，还有施工承包合同、增加工程签证单、结算单、工程验收报告、施工图纸、东方明珠学校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康高公司的主张。案涉工程在东方明珠学校主张的实际控制人进驻前早已竣工验收，且已支付的工程款也是在东方明珠学校主张的实际控制人进驻前，何来虚假诉讼？康高公司起诉请求：东方明珠学校向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1514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42240元（该利息按月息10厘从2013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止，其余利息按上述标准计至付清款时止）。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康高公司提交的其与东方明珠学校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康高公司承包东方明珠幼儿园教学楼、建筑、修饰、水电、消防等工程，工程总造价为5186976.50元，按正规预算价下浮5%，如因设计图纸变更（含文字通知）而引起的工程费用增减，经东方明珠学校代表签证按设计图纸变更（含文字通知）和有关规定另计。工程总价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期为200个晴天日，合同条款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加盖有“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字样的印章并有郑满坤、郑仲辉的签名确认。康高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依约进行了工程的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并形成了增加工程签证单。康高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签证单均加盖有“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字样的印章并分别有郑满坤、郑仲辉的签名确认。康高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显示，其于2012年7月12日向东方明珠学校出具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预算首层改造工程量为300000元，并上报审批，郑满坤、郑雪贞、郑仲辉均在该报价单上签名确认同意，该报价单并加盖有“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字样的印章。康高公司提交的《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显示，其于2012年9月10日与东方明珠学校共同确认合同造价、增加工程签证单及垫付监理费用合计6532183.53元，郑满坤于9月11日签字确认并标注“结算清单已结算，请财务郑’s与康高郑总协商”。郑雪贞则于2013年6月1日签字确认并标注“建议以总价6500000元结算”，该结算单并加盖有“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字样之公章及郑仲辉于8月25日签字确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2年9月5日，案涉工程由承包方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建设单位东方明珠学校、监理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进行了五方共同验收，确认工程合格并同意验收。康高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其于2013年11月2日与东方明珠学校，百盛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对账单》，东方明珠学校确认教学楼已竣工验收工程应付工程款为6800000元，截止2013年2月1日累计支付5286000元，未付工程款1514000元，并承诺在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向康高公司付清拖欠工程款，逾期支付则从2013年3月1日起按月息10厘支付利息。百盛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对东方明珠学校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加盖有三方的公章，东方明珠学校落款处并有郑仲辉的签名确认。康高公司提交其出纳秦建安与东方明珠学校的出纳郑耀伦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付款明细、记账凭证、工资表等付款凭证，拟证明东方明珠学校向康高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东方明珠学校以付款明细、记账凭证、工资表等付款凭证为复印件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东方明珠学校确认郑耀伦是其原财务人员，但因离职无法核实是否收到康高公司的款项及所收款项的性质。东方明珠学校提交（2014）粤莞东莞第00389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通过百度恒辉集团的网页，显示恒辉集团的董事长总裁为郑敬辉，副总裁总经理为郑仲辉。东方明珠学校并提交费用报销单及自行制作的东方明珠学校2014年10月份工资发放表，以证明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东方明珠学校员工。康高公司主张其系挂靠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但未保留挂靠合同。东方明珠学校则主张案涉工程系其自行建造的，康高公司虚构了案涉债务，东方明珠学校另主张其于2013年中下旬更换了印章，而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上的印章和签字形成于2013年下半年即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东方明珠学校员工期间，东方明珠学校对其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也未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对于在康高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签名人员的身份，东方明珠学校确认郑仲辉系东方明珠学校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郑雪贞系恒辉集团工作人员，郑仲辉的妻子；郑满坤系恒辉集团工作人员，由恒辉集团指派至东方明珠学校工作。东方明珠学校因否认康高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字样的公章及“郑仲辉”字样的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为该鉴定，东方明珠学校在限期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以及原审法院向相关部门调取了以下材料作为鉴定样本：填报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中小学》、填报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幼儿园》、填报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一）》、填表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填表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填表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填表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东莞市民办学校代收费及服务性收费事项备案表》、2013年10月21日《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表》、启用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分行《验印系统预留印鉴卡》、2012年12月11日《用章申请》、2013年10月21日《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委托对以下委托事项进行鉴定：1.对样本《东莞市民办学校代收费及服务性收费事项备案表》、《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幼儿园》、《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一）》、《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中小学》、《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表》（存款人开户银行留存联及开户单位留存联）、《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主管税务机关存联）、《用章申请》、《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分行验印系统预留印鉴卡》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2.对第1项样本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与检材《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9份《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3.对样本《用章申请》上“郑仲辉”的签名与检材《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9份《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上“郑仲辉”的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4.对《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公章印文及“郑仲辉”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第4项委托事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7日向原审法院发出《工作联系函》称，其对送检材料初审后发现，需检材料上的“郑仲辉”签名均为含碳类的黑色墨水签字笔书写，目前对含碳类的书写材料还没有一套比较成熟的方法。且送检的《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的纸张存在多处瑕疵点，不确定是否经过人为老化。故案涉《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及“郑仲辉”签名的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依东方明珠学校申请出庭接受质询时对东方明珠学校就《工作联系函》中所称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进行解释。鉴定人员称，含碳墨水书写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是因为目前时间鉴定方法分为物理和化学方法，物理方法需要大量样本，在实际案件中很难满足该条件，化学方法要满足的前提条件是用于鉴定的文件是正常的，没有经过人为处理。案涉文件是否经过人为处理等是很难发现的，无论是温度、湿度等都会对文件产生影响，需要通过定量分析来确定影响的程度，但该操作是十分困难的。案涉文件的纸张上多处有污染斑迹，该污染斑迹是如何形成的鉴定机构不清楚，说明文件保存状况不确定，故检验条件不具备，因此不能检验。含碳墨水书写外的印鉴形成时间鉴定及对同一枚印章不同的形成时间鉴定需要通过物理方法，但需要大量样本，一般很难做到。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就前述其余三项委托事项作出穗司鉴180105106001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样本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填报时间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中小学》（YB1）、填报时间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二）幼儿园》（YB2）、填报时间2013年12月23日的《2013至2014学年第二学期注册收费备案表（一）》(YB3）]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样本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填表时间2013年8月21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YB4）、填表时间2013年8月27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YB5）、填表时间2013年10月8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YB6）、填表时间2013年10月15日的《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YB7）、《东莞市民办学校代收费及服务性收费事项备案表》（YB8）、2013年10月21日《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表》（YB9）、启用日期2013年7月24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分行《验印系统预留印鉴卡》（YB10）、2012年12月11日《用章申请》（YB11-1）、2013年10月21日《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YB12）]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样本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YB1、YB2、YB3）与样本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YB4—YB10、YB11-1、YB1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需鉴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2013年11月2日《对账单》（JC1-1）、2013年7月12日《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JC2-1）、2012年9月10日《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JC3-1）、《工程承包合同》（JC4-1）、编号为YEY-002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5）、编号为YEY-003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6）、编号为YEY-005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8-1）、编号为YEY-006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9-1）、编号为YEY-007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10）、编号为YEY-008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11-1）、编号为YEY-009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12-1）]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1、YB2、YB3）是同一枚印章所盖；3.倾向认为需鉴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编号为YEY-004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7-1）]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1、YB2、YB3）是同一枚印章所盖；4.需鉴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JC1-1、JC2-1、JC3-1、JC4-1、JC5、JC6、JC8-1、JC9-1、JC10、JC11-1、JC12-1）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4—YB10、YB11-1、YB1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5.需鉴印文“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JC7-1）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4—YB10、YB11-1、YB1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6.不能判断需鉴笔迹[2013年11月2日《对账单》（JC1-2）、2013年7月12日《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JC2-2）、2012年9月10日《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JC3-2）、《工程承包合同》（JC4-2）]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样本笔迹[2012年12月11日《用章申请》（YB11-2）]是否为同一人所写；7.不能判断需鉴笔迹[编号为YEY-004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7-2）、编号为YEY-005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8-2）、编号为YEY-006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9-2）、编号为YEY-008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11-2）、编号为YEY-009的《增加工程签证单》（JC12-2）]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样本笔迹（YB11-2）是否出自同一人。康高公司、东方明珠学校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建安东莞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其对东方明珠学校幼儿园教学楼的工程问题进行核实。建安东莞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回函称，案涉东方明珠学校幼儿园教学楼工程系康高公司挂靠其实际施工，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工程结算、工程盈亏及工程的一切质量、安全由康高公司自行负责。工程合同造价为2360448元，竣工验收后结算造价由康高公司负责，其并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高公司、东方明珠学校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康高公司为证明其与东方明珠学校之间存在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提交了《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及《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该些证据上加盖有东方明珠学校字样的印章及东方明珠学校的前法定代表人郑仲辉，其妻子郑雪贞或东方明珠学校工作人员郑满坤的签名确认。东方明珠学校对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及“郑仲辉”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前述证据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及“郑仲辉”签名的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人员并就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原因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质询进行了合理的解释。鉴定意见书显示，东方明珠学校提交的及原审法院调取的鉴定样本显示，东方明珠学校在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使用有两枚印章，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与部分样本中的印章为同一印章。鉴定机构不能判断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郑仲辉”签名与郑仲辉的样本笔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由此可见，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印章是东方明珠学校使用过的，东方明珠学校称其在2013年下半年更换过印章，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东方明珠学校仅以该鉴定意见中显示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在2013年使用的印章为同一印章推断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的印章都是2013年补盖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康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上盖有东方明珠学校使用的印章，且有东方明珠学校前法定代表人郑仲辉，其妻子郑雪贞或东方明珠学校工作人员郑满坤的签名确认，其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且康高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出纳秦建安曾收取东方明珠学校的原出纳郑耀伦汇款，东方明珠学校未能合理解释其原出纳支付康高公司款项的用途。再结合原审法院向建安东莞分公司调查取证的回函，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康高公司挂靠建安东莞分公司所承建。东方明珠学校称案涉工程是其自行施工的，仅提供公证书、费用报销单及自行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为证，但公证书中仅显示了恒辉集团的架构情况，无法体现与案涉工程之关联性。对于费用报销单及工资发放表，即使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东方明珠学校的员工，但与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并无关联性，亦不能由此推断案涉工程为东方明珠学校自行施工的事实，故东方明珠学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康高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系挂靠有资质的建安东莞分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其与东方明珠学校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书》被认定无效后，依法应产生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财产的后果，但因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投入使用，已不能返还，故应参照双方的约定按照康高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康高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康高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工程造价为2360400元，但竣工验收报告仅为工程竣工验收中的程序性文件，工程的实际价款应按照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实际结算予以确定，建安东莞分公司的回函亦确认，实际工程款系由康高公司自行负责，其并不清楚。康高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工程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增加工程签证单》、《明珠学校1#教学楼首层改造工程报价单》及《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显示，双方对康高公司实际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为6800000元。东方明珠学校在对账单中确认尚欠康高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并承诺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东方明珠学校应按照约定予以履行。现东方明珠学校未按其承诺向康高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按其承诺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康高公司诉请东方明珠学校支付剩余工程款151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按月息10厘计至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康高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14000元；二、限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康高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14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10厘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606元、鉴定费121552.62元，均由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方明珠学校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遗失声明，拟证明百盛公司曾于2013年11月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遗失公章的声明，即在2013年11月2日之前百盛公司公章已遗失，《对账单》上百盛公司的公章明显是盗用的。2．（2014）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678号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诉东莞虎门恒辉彩印有限公司、东莞市恒联机械印刷有限公司、郑敬辉、郑仲辉、百盛公司、广东恒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鸿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东莞市翔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百盛公司的公章遗失后仍于2013年11月15日被人用于与华厦银行东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3．立案决定书，拟证明东方明珠学校被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已立案，但东方明珠学校另称该立案决定书没有涉及到本案情况，目前公安机关尚没有结果。4．(2018)粤19民终60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前述案件被发回重审。还查明，本院到东莞市××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调取了东方明珠学校幼儿园教学楼的相关报建文件。经审查：1．《东莞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显示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康高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一致的。2．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与东方明珠学校于2011年3月15日就案涉工程签订了《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证明》，注明工程承包合同总造价为234.06万元，东方明珠学校已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剩余5%作为维修保证金。3．就案涉工程的其中一些《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备注见证人为“泰建安”。4．《建筑业企业施工作业人员参加工伤保险登记表》注明工程项目的经办人是秦建安。对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学校并未提出异议；康高公司认为康高公司系挂靠在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处施工，相关合同价款不属实，系为了节省税费等没有按工程实际量进行报建。再查明，二审期间，东方明珠学校陈述称，案涉工程系东方明珠学校找人建设，但不清楚其找何人建设。东方明珠学校另陈述其未能核查到支付给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款项的凭证。就秦建安的身份问题，东方明珠学校确认秦建安并非其员工，但主张秦建安系案外人东莞市沙田车道夫汽修厂的员工，秦建安曾在另案中作为案外人东莞市沙田车道夫汽修厂的经办人出具过证明。康高公司主张秦建安系其员工，原审已提交了工资表为证，工资系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证据；秦建安已离职四、五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东方明珠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康高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增加工程签证单》、《东方明珠幼儿园工程结算单》等证据，加盖了东方明珠学校与康高公司的盖章，在上述证据中，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印章与东方明珠学校提交的部分鉴定样本的印章系一致的，可推定上述证据已经东方明珠学校盖章确认。就案涉工程项目，康高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合本院的调查取证，显示总承包施工单位系案外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但经原审法院向该公司发函调查，该公司回复确认案涉工程系康高公司挂靠在该公司实际施工，竣工验收后的结算造价由康高公司自行负责。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康高公司与东方明珠学校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东方明珠学校否认其与康高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东方明珠学校应当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虽东方明珠学校诉称其出现了实际控制人更替的情形导致其举证困难，但东方明珠学校所陈述的情形并非免除其反证举证责任的情形，东方明珠学校仍需依照上述条文的规定承担必要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分析认为：第一，东方明珠学校主张案涉工程系由他人所承建，但东方明珠学校既未能指出具体的承建方是谁，又未能提交有关的施工合同、结算凭证、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第二，本院在东莞市××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所调取的证据显示总承包施工单位为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但该公司已确认康高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且结算由康高公司负责。东方明珠学校予以否认，理应举证证明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的陈述虚假，但东方明珠学校并无相应证据佐证，而且东方明珠学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汕头市潮阳水电建安总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第三，本院所调取的证据显示，秦建安有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康高公司举证的工资表、《幼儿园教学楼工程结算付款明细》、秦建安的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可初步证明秦建安系康高公司的员工，能够证明康高公司有实际参与到案涉工程的建设中。第四，东方明珠学校主张其被职务侵占并已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但东方明珠学校在二审期间已明确该报案情况没有涉及本案。况且，就东方明珠学校是否被职务侵占的事宜，公安机关尚无定论，东方明珠学校所提交的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也未认定东方明珠学校被职务侵占，且也不涉及康高公司，东方明珠学校据此主张本案也涉嫌被职务侵占其财产，其理据并不充分。第五，康高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了“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印章时间与百盛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的遗失声明系同一日。《对账单》上加盖“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是否偷盖，涉及到百盛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但康高公司已撤回对百盛公司的起诉。对于《对账单》上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如上论述，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鉴定真实，东方明珠学校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对账单》上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系偷盖的，其以“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存疑来推定东方明珠学校的印章系偷盖的，理据并不充分。第六，关于康高公司所举证据的形成时间问题，原审法院已依东方明珠学校的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明确表示无法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充分保障了东方明珠学校的诉讼权利，东方明珠学校无法举证证明所涉证据的事后制造的，其不利后果依法应由东方明珠学校承担。至于原审论述的其他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为东方明珠学校的证据不足，东方明珠学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东方明珠学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6元，由东方明珠学校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