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行终3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碧贵等30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杜碧贵，男，1970年7月16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诉讼代表人杜光亮，男，1965年8月11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诉讼代表人李小红，男，1973年10月19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诉讼代表人杜幼光，男，1968年12月10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诉讼代表人李树雄，男，1974年5月18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曹禹琪，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洱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洱源县茈碧湖镇腾飞路（县政府行政办公区）。法定代表人丁洪涛，县长。出庭负责人朱国荣，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赵智，洱源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柳崇，云南云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杜碧贵等30人因诉洱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土地信息公开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2018）云29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碧贵等30人的诉讼代表人杜碧贵、李小红、杜幼光及委托代理人孙建伟、曹禹琪，被上诉人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朱国荣及委托代理人赵智、柳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杜碧贵等30人是洱源县右所镇西湖村村民，在村内合法承包土地，因承包土地被征收，杜碧贵等30人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形式（单号：1016590311830），邮寄给县政府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向县政府申请公开征地批文及申报材料，即一书四方案（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征地调查确认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征地红线图。县政府收到杜碧贵等30人的申请后，依法受理。县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机构承办人认为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内容较多且多属于秘密范围，需进一步核实，申请延长15个工作日进行答复，即2018年9月12日前回复。县政府信息公开机构负责人经审批，同意延期。县政府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洱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李小红等30人申请西湖征地批文及申报资料信息公开的回复》（以下简称《信息公开的回复》）并送达。该回复内容为：你们邮寄的《洱源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收悉，经在“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上对“洱源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一书三方案（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征收调查信息确认表、项目用地批复文件进行了公开，你们可登录“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或网址××查询。《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于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8月14日分别在右所镇人民政府、西湖村委会及中登村公示栏中张榜公告。用地预审文件不属于征地信息公开的范围，可到洱源县查询。用地报件中不涉及地质灾害危险评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依相关规定属于涉及国家秘密范围，不予公开。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标明秘密级，属于国家秘密，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和勘测定界图，因采用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的数据，也属于国家秘密。据国家保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机密、商业机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的规定，不予公开。杜碧贵等30人认为县政府拒绝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行为，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县政府对杜碧贵等30人于2018年9月3日作出的《信息公开的回复》违法；2.撤销县政府对杜碧贵等30人作出的《信息公开的回复》，并责令县政府将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的信息逐一回复；3.本案诉讼费用由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杜碧贵等30人起诉状载明“原告认为被告拒绝公开相关信息的行为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为维护自身权益，现原告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杜碧贵等30人在庭审中又提出县政府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超期回复,且未将延长回复情况通知其,杜碧贵等30人以此事实进一步主张县政府向其作出的回复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对杜碧贵等30人庭审中扩展的请求依据即超期回复且未将延长回复情况通知其的事实，不予审查和裁判，仅针对县政府以涉及国家秘密不向杜碧贵等30人公开部分政府信息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查和裁判。县政府在向杜碧贵等30人作出的《信息公开的回复》中已告知一书三方案、征收调查信息确认表、项目用地批复文件进行了公开，可登录“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或网址××查询;《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于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8月14日分别在右所镇人民政府、西湖村委会及中登村公示栏中张榜公告;用地预审文件不属于征地信息公开的范围，可到洱源县查询;用地报件中不涉及地质灾害危险评估。县政府已告知杜碧贵等30人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查询途径以及说明不存在的政府信息，已依法履行了行政职责。针对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等信息，县政府依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以涉及国家秘密范围，不予公开的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的规定。因此，杜碧贵等30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碧贵等30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碧贵等30人负担。杜碧贵等30人上诉称：一、县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仅告知其“一书三方案”、征地调查信息确认表、项目用地批复文件登录“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查询，而对其申请的用地预审文件以不属于征地信息公开范围拒绝公开，对其申请的“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以涉及国家秘密为由拒绝公开。县政府要求普通农民上网查询，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规定的便民原则。二、县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回复，也未将《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书》送达上诉人。三、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国土资厅发〔2014〕29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市县征地信息公开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征地信息依申请公开内容包括勘测定界图（国家测绘资料保密规定的涉及军事、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重要工程设施的项目除外），本案涉及地块不属于涉及国家秘密项目。土地利用现状图及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也不属于涉及国家秘密的内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公开时，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报有关主管部门或同级保密工作部门”，县政府提交的《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及土地利用现状图涉密的说明》是作出《信息公开的回复》之后作出，且未提交有关主管部门或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是否涉密的证据。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县政府对涉密和不涉密信息应做区分处理，对于不涉密部分应当公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县政府不履行信息公开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县政府答辩称：一、县政府已履行信息公开职责，县政府已告知上诉人“一书三方案”、征地调查信息确认表、项目用地批复文件等，可登录“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或对应网址查询。《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于2018年8月6日和8月14日分别在右所镇人民政府、西湖村委会及中登村公示栏中张榜公告，上诉人作为当地常驻人口，应当知晓相关内容。县政府已主动公开相关信息，且全部可在互联网查阅，符合信息化建设要求和便民原则。二、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利用现状图数据属于国家秘密，不予公开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上诉人要求对相关信息作区分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适用的情形是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不能确定是否公开，但本案不存在这一情形，县政府在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时，已依据国家保密法和国土资源部关于国土资源管理工作国家秘密范围的相关规定，确定前述信息是国家秘密，属于依法不予公开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随案移送了一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法庭释明和询问，杜碧贵等30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即“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信息公开的回复》，并责令被告将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逐一回复”。县政府对此无异议。杜碧贵等30人在庭后向本院寄交了其签章的《明确诉讼请求说明》，本院对杜碧贵等30人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即县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的回复》是否应予撤销，对杜碧贵等30人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是否均依法予以了回复。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对于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信息中的“一书三方案”（即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县政府已告知可登录“云南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或相应网址查询，县政府已履行了答复义务。杜碧贵等30人提出要求县政府以纸面方式提供，并需加盖印章，但县政府系主动公开“一书三方案”政府信息而非依申请公开，县政府已依法告知了杜碧贵等30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公开形式适当，县政府未提供纸面材料并不存在违法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被告已经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的。因此，对于杜碧贵等30人要求县政府对其申请公开的“一书三方案”进行回复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根据情况分别作出答复。杜碧贵等30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中，要求公开“一书四方案”（即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征地红线图，县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中，已对“一书三方案”（即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进行答复，但对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的“供地方案”、“征地红线图”未作出答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对原告要求公开或者更正政府信息的申请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答复。本案中县政府对杜碧贵等30人要求公开“供地方案”、“征地红线图”的申请未作出答复，应依法判决县政府限期进行答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二）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县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中答复，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标明秘密级，属于国家秘密，勘测定界技术报告和勘测定界图，因采用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的数据，也属于国家秘密，不予公开。本院认为，对于杜碧贵等30人申请公开的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县政府已告知属标明秘密级的国家秘密，不予公开，县政府已履行了答复义务，县政府还提交了相关主管部门关于政府信息涉密的说明即洱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及土地利用现状图涉密的说明》。因此，县政府不予公开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的答复内容具有相应事实根据。但县政府认为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因采用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的数据，也属于国家秘密，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县政府对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不予公开虽说明了理由，但该理由的事实根据不足，应由县政府对此予以重新答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县政府对信息公开答复期限予以了延长，但未告知申请人，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上述规定，但对杜碧贵等30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本院确认县政府作出《信息公开的回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杜碧贵等30人认为县政府超期回复的观点在起诉状中未提出而在庭审中提出，扩展了请求依据，对此不予审查和裁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被诉《信息公开的回复》程序是否合法是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内容之一，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杜碧贵等30人提出县政府对其申请的“用地预审文件”、“《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未予公开违法，但杜碧贵等30人提交的证据《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未包含上述申请事项。因此，杜碧贵等30人提出的上述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县政府针对上述事项的答复内容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洱源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日作出的《关于李小红等30人申请西湖征地批文及申报资料信息公开的回复》中关于“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的答复内容；三、判令洱源县人民政府在15个工作日内对杜碧贵等30人请求公开“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定界图”、“供地方案”、“征地红线图”的申请予以答复。四、驳回杜碧贵等30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洱源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召审判员 桂 蕾审判员 赵 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珊珊上诉人名单1.杜碧贵，男，1970年7月16日生。2.杜碧侯，男，1972年10月18日生。3.杜碧荣，男，1976年4月10日生。4.杜碧武，男，1975年6月18日生。5.杜春光，男，1963年1月20日生。6.杜定贤，男，1965年12月7日生。7.杜光亮，男，1965年8月11日生。8.李小红，男，1973年10月19日生。9.杜会侯，男，1950年3月18日生。10.杜迎亮，男，1976年9月18日生。11.杜昆元，男，1970年3月18日生。12.杜亮星，男，1972年11月8日生。13.杜光候，男，1964年7月20日生。14.杜林科，男，1964年3月4日生。15.杜碧进，男，1969年8月12日生。16.杜丕亮，男，1974年12月6日生。17.杜天佑，男，1950年10月2日生。18.杜幼光，男，1968年12月10日生。19.杜幼雄，男，1968年7月12日生。20.杜元亮，男，1977年3月14日生。21.杜运雄，男，1961年12月10日生。22.李宝明，男，1961年7月19日生。23.张金泉，男，1978年12月16日生。24.李太科，男，1954年8月12日生。25.李多胜，男，1970年1月20日生。26.李国宣，男，1977年12月29日生。27.李树雄，男，1974年5月18日生。28.李新华，男，1977年6月20日生。29.李映宝，男，1968年10月20日生。30.李建宝，男，1984年4月18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