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82刑初686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960210，单位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厂中华东路**，法定代表人仇某甲。 诉讼代表人张卫星，男，1960年7月13日出生。 辩护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卫平，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住，住海门市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3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0月19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有西，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健，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仇玉龙，男，1961年2月27日出生，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安环科科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住，住海门市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3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0月19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锦标，男性，1958年4月27日出生，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工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住，住海门市告人顾锦标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3日被该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于2018年4月16日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海涛，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环刑诉〔20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19年1月14日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卫星及辩护人陆正平，被告人陈卫平及辩护人陈有西、张健，被告人仇玉龙及辩护人张燚，被告人顾锦标及辩护人刘海涛、汤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海门县中兴特种钢厂成立于1990年3月26日，后经改制并更名为中兴公司，于2014年被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成为该公司的子公司。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主要生产不锈钢无缝管和合金钢无缝管。被告人陈卫平自2005年以来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公司安全环保等工作；被告人仇玉龙自2011年以来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安环科负责人，负责公司安全环保等工作。 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自建厂以来，地下排水管道未实行雨污分流，未设置污水排放管道。公司炼钢车间、冷加工车间钢管酸洗、酸洗后冲洗、退火炉冷却等产生的含有酸和重金属铬、镍等的废水，一部分通过管道、地面水槽、喷溅等方式流入西厂区雨水管道，一部分进入污水处理站处理，在污水处理站处理过程中，含重金属铬、镍的水通过清水池溢水口管道进入西厂区雨水下水管道。西厂区雨水管道与厂区泵房集水池相连。被告人仇玉龙自2011年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安环科负责人至案发期间，在明知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要求公司拆除所有暗管，污水经处理后循环回用不外排的情况下，仍多次安排被告人顾锦标通过开启泵房内水泵、管道的方式将含重金属铬、镍等的污水排放至长江。被告人陈卫平明知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等人实施非法排放污水行为而不加以制止，也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经2017年11月20日至21日间取样、监测，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南侧长江岸堤西侧管道内残留液体中镍元素浓度为7.53mg/L，总铬元素浓度为3.98mg/L。经2017年12月5日至14日间取样、检测，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清水池内废水中总镍元素浓度为2.26mg/L，总铬元素浓度为0.36mg/L。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利用雨水管道、长江排涝管排放含有镍、铬等重金属的废水，属于利用暗管以达到规避的目的排放含有毒物质的废水。 被告人陈卫平与仇玉龙在明知被告单位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应规范处置的情况下，经事先共谋，在2013年6、7月至2014年8、9月间，多次安排茅某甲、张某丙等人（均另案处理）采取在长江岸堤边挖坑填埋的方式，非法倾倒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113.53吨。 被告人陈卫平明知被告单位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应规范处置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左右的一天，安排茅某甲等人将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采取泥浆泵、皮管抽的方式，非法倾倒至公司围墙外无任何防渗漏措施的坝塘内。后因周围群众举报，被告人陈卫平安排他人将抽出去的固体废物污泥抽回至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炼钢车间北侧一水泥池内。2018年1月经开挖、称重，被非法倾倒的固体废物污泥共计136.346吨。 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废水处理污泥、非法倾倒在江堤外的固废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废物代码为336-064-17）。 案发后，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并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陈卫平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顾锦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物质，其中，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系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顾锦标系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犯罪以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中兴公司南侧长江西侧管道内残留液体中镍元素浓度每升7.53毫克、总铬元素浓度为每升3.98毫克不持异议，但该数值并非正常排放的数值，而是经过积累浓缩所致，故不能以该数值量刑。2、本案的发生有其历史原因，被告单位原系技术工艺比较落后的集体企业，地势低洼，在长江发大水或下暴雨时则需排涝，排水管线老化、雨污不分，造成废水跟雨水一同通过雨水管道外排。3、政府环保部门监管不到位也是本案发生的一个原因。一方面，环保部门当时将被告单位生产产生的废物定为HW21，而后来又定为HW17。事实上，当时没有人和单位能合法处置HW21危险化学物质。如果按照HW17标准来定，则不会出现本案的情形。另一方面，案发之前，环保部门不定期到被告单位巡查，未能够指出被告单位的违法行为，如果环保部门监管到位，事态也不至于严重到本案这种程度。4、尽管本案发生了污染环境的后果，但直接的危害没有实际发生。事发后被告单位也进行了积极的环境修复。5、本案应当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适用法释〔2013〕15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卫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陈卫平的辩护人陈有西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排放没有超标和违规，不宜追究刑事责任。1、中兴公司经过合法排污许可。中兴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酸洗工序，会产生含镍铬等物质的污水，但该公司先后改造升级污水处理站，所排放的污水符合排放标准，环保局向中兴公司发放过“排污口”黄牌，并竖立在公司污水处理站的清水池溢水口位置，海门环保局、海门市行政审批局亦先后向中兴公司发放排污许可证。因此中兴公司对外排放的污水是经过处理的达标污水。2、污水经过处理后内部循环使用仅是设计要求。2013年环保部门对中兴公司生产不锈钢、合金管、无缝管2万吨项目环保竣工验收审批时，将中兴公司2007年环评报告作为验收依据，该报告明确记载“生活废水和生产废水，经场地内废水处理装置处理后达标后排入长江”。2014年环境监察大队对中兴公司提出的现场监察意见记载“确保废水处理设施正常运行，废水达标排放”。当然，环保部门多次对中兴公司现场勘验后记录“废水全部回用，不外排”。因此，环保部门并未要求中兴公司废水零排放，循环使用零排放只是中兴公司的设计要求和试图达到的结果，且环保部门多次现场核实确认零排放。3、现有证据表明中兴公司排放的废水镍元素浓度每升7.53毫克、总铬元素浓度为每升3.98毫克，没有超过国家排放标准的十倍和三倍，未达到入刑标准。4、从2007年环评报告可知，中兴公司在长江堤岸的小闸口系经过环保部门批准的排水口。该排水口主要是排涝，一直以来完全裸露，没有任何掩盖和逃避检查的情形。中兴公司酸洗车间和冷却车间工人操作粗放，存在废水溅漏的情况，导致极小一部分污水通过雨水管道最终排放至长江，但目的是排涝，并非中兴公司故意雨污不分、利用雨水管道排污。因此，中兴公司不存在利用暗管恶意排污的情形，《起诉书》指控的该内容没有事实依据。 第二，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卫平2013年11月安排他人对污水处理站清水池淤泥进行处理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因泥浆在围墙外时间短，抽回时连同坝塘泥浆一并抽回，因此没有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该污泥抽回堆放在炼钢车间水泥池之后，由于夹杂被抽回的坝塘内的淤泥，而且其后在水泥池上又覆盖了泥土，故公诉机关指控的倾倒污泥的数量存疑。2、中兴公司在长江堤岸倾倒、填埋的污泥，一方面在倾倒填埋时混入煤渣、钢渣，另一方面在开挖时污泥中也混入普通泥土，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污泥数量存疑。3、危险废物的填埋，与环保部门错误地将废物认定为HW21有一定的关联，因为HW21无法处理，而HW17中兴公司完全可以技术标准处理完毕，如果当时环保部门认定不出差错，则不会出现废物因无法处理需要填埋的情况。4、积极修复环境，减少危害后果。积极缴纳环境修复费用500万元。落实整改措施，出资145万元对污水处理设施进行升级改造，加强污水处理站的处理能力，出资668万元对全厂排水系统进行彻底改造，实现雨污分离，出资96万元对西侧围墙外坝塘及长江堤岸土壤修复，出资120万元对中兴公司西侧泯沟水污染进行处理。5、中兴公司掌握国家重要项目的核心技术，作为海门市第一家纳税额过亿的企业，发展至今实属不易，建议对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从轻处罚，让其继续为国家实体经济的发展做贡献。 第三，陈卫平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 1、主观恶性小。陈卫平完全信任污水处理站的处理效果，认为处理后的污水排放合规合法、下水道中的污水不应当出现严重问题。仇玉龙的说法完全出于其专业知识欠缺所致的主观认识错误。陈卫平在处理公司产生的污泥上，积极想办法，形成污泥烘干的处理方案。在安排人员清理污水处理站污泥时，及时意识到如此处理污泥不当，并组织人员抽回，有效阻止环境污染。2、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陈卫平的辩护人张健提出如下补充辩护意见：本案填埋污泥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6、7月至2014年8、9月份，依法应当适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根据该解释，陈卫平的行为属于“严重污染环境”，并非“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被告人仇玉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仇玉龙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玉龙污染环境的行为系后果特别严重的犯罪情节有异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仇玉龙实际实施犯罪行为实际是在2017年之前，应当适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不构成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或者是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定罪量刑。2、被告人仇玉龙主观恶性小。（1）受环评结论的误导实施了犯罪行为。如果被告人仇玉龙知晓污泥是HW17，则其极有可能会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处置污泥。（2）系初犯。（3）在侦查阶段就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此后一直自愿认罪和悔罪。（4）是因为其必须服从工作安排才实施犯罪行为的，自己并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5）没有环保工作经验和专业技能，不具备处理环保事务的能力，法律意识淡薄。3、本案系单位犯罪，中兴公司在案发后自愿向政府部门缴纳环境修复保证金500万元，积极进行环境修复，防止损失和污染的进一步扩大。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仇玉龙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顾锦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顾锦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顾锦标到案以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2、被告人顾锦标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3、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顾锦标仅是从事门卫安保工作的普通员工，听从领导的指令进行排水。至于污水如何排放，什么时候排放均不是由顾锦标来决定的，其在犯罪中的作用是次要的，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追究其刑事责任。4、案发以后，中兴公司已经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达成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修复协议，支付了500万元的生态修复保证金，并且中兴公司也实施了环境修复工作。5、被告人顾锦标年纪较大，身患癌症，做过手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顾锦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海门县中兴特种钢厂成立于1990年3月26日，后经改制并更名为中兴公司，并于2014年被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成为该公司的子公司。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主要生产不锈钢无缝管和合金钢无缝管。被告人陈卫平自2005年以来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公司安全环保等工作。被告人仇玉龙自2012年以来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安环科负责人，负责公司安全环保等工作。被告人顾锦标系中兴公司门卫。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中兴公司营业执照、南通市计划委员会（批复）、海门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中兴公司的企业名称、类型、股东等变更情况。 （2）中兴公司2012年12月11日、2017年7月5日领导分工通知，证明：副总经理陈卫平主管安环、监督、设备等工作，分管安环科等部门、车间。 （3）中兴公司人员工资表、公司章程，证明被告人陈卫平工资情况、中兴公司初始股票陈卫平持有8266738股。 （4）中兴公司管理制度文件十份，证明：中兴公司环境管理责任制、安全与环境教育培训管理制度等。文件规定总经理是公司环境管理第一责任人，安环科是水污染防治的归口管理部门，协调监督管理固体废物的处置，负责委托有资质单位定期对废水排放情况的环境监测等，污水处理设施的排污水不得超标排放，如有超标，应采取处理措施，处理后达标排放。设立危险废物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对公司的各项环境保护工作进行决策、监督和协调。组长仇某甲，副组长陈卫平，组员仇玉龙、张某甲、蔡某乙、陈某、任某、孙某丙。安环科主管领导在公司总经理的直接领导下，负责主持环境保护职能机构的日常工作。 （5）中兴公司会议纪要等材料，证明：中兴公司无正式董事会记录或纪要；2017年7月5日关于调整领导分工的通知：陈卫平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安环、监督、设备等工作，分管冶炼车间、热加工车间、冷加工车间、监察部、设备部、安环科。 2.证人证言 （1）证人仇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为中兴公司法人代表，目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有5个，其中，其对整个公司负责，副总陈卫平分管安全生产、环保，污染物的处理由副总牵头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来处理，其让陈卫平负责公司环保事务、仇玉龙专门负责环保，在处理公司环保事务过程中，陈卫平、仇玉龙没有跟其说过具体碰到哪些问题。 （2）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兴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人事、办公室、财务三个部门。公司安全环保部门由陈卫平负责管理，仇玉龙是安全环保部门的科长。在公司办公会议上，陈卫平没有就污水排放、污泥处理提出讨论。公司内部没有召开过处理废水、污泥等污染物的专门会议，只是强调要按照环保要求做，具体如何做没有说过，一直是安环部门具体负责。 （3）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开始担任销售部的副总，主要负责厂里生产成品的销售，陈卫平是负责安全生产、环保的副总。 （4）证人朱某甲，证明：其于2005年中兴钢厂改制时其购入股份，成为股东之一，担任副总兼炼钢车间主任，中兴公司有五个副总，其中，陈卫平主要负责生产和安环。 （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公司分管工程项目的副总，中兴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是仇某甲，负责整个公司的整体运管，副总经理有五个，其中，陈卫平负责安环和生产。 （6）证人虞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8月进中兴公司工作，一直在人力资源部工作。2015年4月，公司任命杨某甲为办公室主任，一直至今，杨某甲任主任之后，开始有正规的会议记录。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7月进入中兴公司工作，2015年4月其开始担任中兴公司办公室主任。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卫平的供述，证明：中兴公司成立于2006年，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是仇某甲，公司有5个副总，其是其中一个，负责生产，其退休之前就负责生产环节，包括厂内生产上的安全和环保。退休后返聘就协助各个生产车间之间的协调和重要订单的跟踪，做好环保和安全方面的工作，直接向仇某甲负责。 （2）被告人仇玉龙的供述，证明：其从2012年开始做中兴公司安环部负责人，主要负责管理厂区内的安全和环保，包括危、废品的管理，废气、废水的处理，固废和废物的处置等。中兴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董事长仇某甲，公司有5个副总，其中陈卫平是负责安全生产和环保，安全总监，党委书记。公司安环科的工作人员实际只有两个，其是安环科科长，倪某甲是安环科的内勤，负责安环科的资料整理和文件汇总，她有时会跟其一起到车间检查。安环科所有的事项其都会向陈卫平请示汇报，陈卫平怎么说其就怎么做，其没有权力决定安环科任何事情。负责开启集污坑水泵的是顾锦标，他主要工作就看岸堤上的两扇门和开水泵排污。 （3）被告人顾锦标的供述，证明：其2006年4月之后看管厂房南侧长江堤岸东西两侧的旁门，晚上住在东边的门房，2016年公司将其调过去做北门替补门卫，晚上还在南门卫上班。 （二）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于2010年建造污水处理站，西厂区冷加工车间钢管酸洗、酸洗后冲洗、退火炉冷却等产生的含有酸和重金属铬、镍等的废水进入污水处理站处理，污水处理站的清水池内设有溢水口，当清水池内循环水高度超过溢水口时，循环水便通过溢水口管道进入西厂区雨水下水管道。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西厂区冷加工车间酸洗后冲洗、3号退火炉冷却产生的部分含重金属铬、镍等的废水通过地面水槽或喷溅至地面等方式排入西厂区雨水下水管道。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西厂区炼钢车间产生的废水通过管道排入厂房西侧泯沟，后排入西厂区雨水下水管道。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自建厂以来，地下排水管道未实行雨污分流，未设置污水排放管道，地下排水管道与厂房西侧泯沟、厂区泵房集水池相连通。上述进入西厂区雨水下水管道的污水最终都流入厂区泵房集水池。 被告人仇玉龙自2012年初担任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安环科负责人至案发期间，在明知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要求公司拆除所有暗管，污水经处理后循环回用不外排的情况下，仍多次安排被告人顾锦标通过开启泵房内水泵、管道的方式将含重金属铬、镍等的污水排放至长江。被告人陈卫平明知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等人实施非法排放污水行为而不加以制止，也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编制不锈钢、合金钢无缝管2万吨项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证明：报告表记载，水污染源包括生活废水和生产中清洗废水，生产废水为酸洗后的冲洗废水，主要污染物为PH、总铬、总镍、SS（悬浮物）、氟化物，其中总铬、总镍产生浓度40mg/L、30mg/L，预计排放浓度为1.5mg/L、1.0mg/L。排污口根据省环保厅《江苏省排污口设置及规范化整治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规范化整治，厂内排水实行“清污分流”、“雨污分流”，全厂仅设置一个雨水排口和废水排放口，在醒目处设置标志牌。建议，项目废水经处理后作为绿化用水，既可以节省水资源，又可减少水污染物的排放。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的审批意见为：根据环评结论，在认真落实环评中提出的污染防治措施，确保各类污染物达标排放的前提下，同意中兴公司生产项目建设，严格执行“三同时”制度。同时须着重做到：严格按照申报内容组织生产，废水采取有效装置处理后，确保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的一级标准排出，排污口按规范化要求设置。 （2）中兴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方案设计，证明：设计公司的设计要求为，生产废水经处理后，完全回用。废水处理后出水水质应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的一级标准。 （3）中兴公司不锈钢、合金钢无缝管2万吨项目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检测表、环评科关于对中兴公司项目进行验收的请示、中兴公司验收申请书、验收申请表、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中兴公司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的批复，证明：海门市环境监测站于2013年6月对该建设项目进行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中兴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海门市环境保护局提出验收年产不锈钢、合金钢无缝管2万吨等项目的申请，工作总结、验收申请书、申请表中均写明该公司生产过程中废水主要来自酸洗工段，废水中含有重金属污染物，公司投资新建一座污水处理站，采取生化、物化方法处理污水经处理后循环回用不外排；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批复，原则同意中兴公司年产不锈钢、合金钢无缝钢管2万吨项目通过环保验收。验收监测期间，公司正常运行，公司废水经处理后pH、COD、SS、总铬、总镍、石油类、F均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的一级标准，处理后废水循环利用。 （4）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现场监察记录、现场检查笔录，证明：海门市环境监察大队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及2016年12月对中兴公司进行环境监察，均要求加强废水、废气治理设施运行管理，确保废水、废气达标排放。2017年6月14日对中兴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污染物处理设施正常运行，含酸清洗废水处理后循环利用，不外排。 （5）海门市环境保护局2013年至2017年涉中兴公司环境信访事件调处情况，证明：2013年至2017年间，海门市12345平台共接到涉中兴公司环境信访事件30件，涉废水污染和污水直排长江信访事件5件。 （6）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开展“沿江沿海沿河排口清网活动”相关资料，证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8月31日向全市各相关企业、局属各单位下发开展“沿江沿海沿河排口清网活动”的通知，要求拆除沿江企业的暗管。网络反映中兴公司存在排水口，未经过审批，排口水污染物超标排放，但中兴公司认为该反映不实。海门市沿江企业非法管道拆除情况汇总表记载，中兴公司采取雨水管规避排放，直排长江，拆除时间为2012年9月15日。海门市沿江、沿河未经审批水污染物排放口企业情况汇总表记载，中兴公司将冲洗废水进入厂区雨水管网通过雨水涵洞排向长江，整改措施为：1、做好厂区雨污分流工作；2、封堵长江岸堤雨水涵洞。 （7）中兴公司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答复意见，证明：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允许排放污染物为化学需氧量和悬浮物。2013年中兴公司自主实施了废水循环利用工艺并通过验收，因此中兴公司废水不外排，无法定排污口。 （8）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的文件，证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6月24日以海环发[2013]84号文向海门市各相关企业转发两高2013年关于污染环境的司法解释全文、刑法条文、两高及公安部、环保部就司法解释的答记者问。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要求各相关企业召集管理层以上干部及时开展讨论学习，研究、制定防止环境污染的方案、措施，确保解释得到有力地贯彻落实。 （9）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份，证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9月9日以[2012]海环罚告字第62号、58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中兴公司存在公司废水治理设施运行不正常、氯化钙加药泵、石灰加药泵处于停运状态，经监测排口水质，PH、化学需氧量、氟化物均超过国家排放标准的违法行为及擅自在长江边设置排口，地面冲洗废水经收集后通过该排放口直接排放长江的违法行为，认为该行为属于违反规定设置排污口或者私设暗管。 （10）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材料、南通南特钢管有限公司、南通永利锻材有限公司有关工商管理资料，证明：南通南特钢管有限公司原始股东为姜某、周某，设立时间为2003年12月2日。南通永利锻材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7年5月31日，股东为施慧、施某甲，法定代表人施慧。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10月8日对南通南特钢管有限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认为南通南特钢管有限公司因废水治理设施运行不正常，氯化钙加药泵、石灰加药泵均处于停运状态，监测发现pH、化学需氧量、氟化物均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限值，南通南特钢管有限公司擅自在长江边设置排放口，地面冲洗废水经收集后通过该排放口直接排放长江，经监测，排口排放的废水pH、镍、氟化物均超过国家排放标准，遂对南特钢管公司作出行政处罚。 2.鉴定意见、监测数据 （1）海门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16份、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相关问题的复函、答复意见，证明：海门市环境监测站于2013年5月至2017年6月间对中兴公司排口、长江排口、清水池等处废水的监测数据情况,其中清水池溢水口（2014年以前监测报告中称排口）监测15次，检出镍或铬14次，镍或铬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9次。 （2）中兴公司检验报告4份及证人倪某甲的证言，证明：中兴公司为了QEO体系审核于2014年至2017年分别委托江苏力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恒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公司废水、废气、噪音进行检测。其中2份检测报告记载，回用水池镍84.5mg/L,废水排口镍179mg/L。 （3）海门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采样图片、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本案的调查报告、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测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案发后，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华测公司对中兴公司废水检测的情况。其中，海门市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11月20日至12月4日间，对中兴公司南侧长江岸堤西侧管道的水样进行检测，经检测，管道内残留液体中镍7.53mg/L、总铬3.98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排放限值。华测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对中兴公司清水池进行取样，经检测，清水池内总镍2.26mg/L、总铬0.36mg/L，总镍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排放限值，海门市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12月7日对中兴公司雨水总收集池（即泵房集水池）进行取样，经检测，总铬8.95mg/L、镍18.6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排放限值。 （4）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认定意见，证明：中兴公司利用雨水管道、长江排涝管排放污染物以达到规避的目的，符合暗管认定的条件，西侧泯沟、南侧小水坑无防渗漏措施，符合渗坑的条件。排放废水中含有镍、铬等重金属，属于有毒物质。 3.现场勘查笔录 （1）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4份，证明：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厂区内及周围的现场情况，即①中兴公司位于海门市三厂街道，公司东侧为一条南北向泯沟，南侧为东西向的长江，西侧中部为一条南北向泯沟，泯沟南侧及北侧均为农田。②中兴公司西侧泯沟北端为东西向长11.7米的水泥坝，水泥坝北侧为荒地；泯沟西侧为农田，农田西侧为南北向的中兴路八号路，该路西侧为村民住宅区。西侧泯沟全长202米，沟内水呈暗红色，沟面最宽处10.5米、最窄处1.5米，沟面垂直下降差最大处0.9米，沟四周沟滩呈黑色。东侧沟滩上距离北侧水泥坝61米处有一只排水管（水泥管1），水泥管1南侧55米处有一只排水管（水泥管2），水泥管2南侧55米处有一只排水管（水泥管3），泯沟内西南侧有一只排水管，排水管西侧围墙北侧有一条暗渠。西侧泯沟沟底呈黄色，水泥管3东侧是阀门。③中兴公司西部中间二段式煤气发生炉最东侧机器下方与东侧厂房墙壁之间有一条排水沟相连。废水处理池与循环水池的北侧为冷加工车间，冷加工车间西侧为西酸洗区，西酸洗区内的3号连续固溶炉西南侧地面上镶嵌有一个集水池，在3号炉下方地面上有水槽与该集水池相连，其中该水槽在集水池东侧分叉向南，在向南的分叉水槽内有水泥封闭，集水池内有一根软管与3号炉的水槽相连（案发后环保局指导中兴公司进行整改后的情况）。④中兴公司厂区与长江之间有一条水泥路，水泥路北侧中间位置有一个泵房，泵房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北墙有两个配电箱，下层最东侧有一个废水池，废水池北侧墙上有一个排水口，西侧有一个泵。 4.证人证言 （1）证人倪某甲、茅某甲、蔡某甲、高某甲、朱某乙、孙某乙、施某甲证言，证明：中兴公司下水道雨污不分，被告人仇玉龙为此向陈卫平汇报，具体如下： ①证人倪某甲证明：车间里生产下来的废水，还有炼钢车间的废水通过下水道流入西侧泯沟里，泯沟里的废水再排入泵房，最后排入长江。2014年三厂环保中队检查之后，仇玉龙向陈卫平反映不能向长江排放污水，再排要吃官司了，因为污水中含有重金属。其在上班期间听设备科的人讲过，陈卫平反对建设雨污分流，因为弄雨污分流的工程既浪费钱又影响生产。2014年底2015年初的时候，为了排污的事情，在其办公室里，陈卫平和仇玉龙吵起来了，仇玉龙对陈卫平讲：“排污的事情，要么整改、要么停产。”陈卫平一听到停产，也气呼呼的说：“要不是看在你是仇某甲哥哥的面上，早就把你开除了。”后来两个人吵得不欢而散。 ②证人茅某甲的证言及其笔记本两本、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2份，证明：其于九几年进入中兴公司工作，2004年公司改制后其被安排至金工车间，负责厂里各项设备修理、维护。中兴公司没有雨污分流，厂底下的管网都是下水管道。在厂区2号门东侧有一个阀门，阀门向西有一个长度400米的下水道总管，一直到最西头有四五个窨井，接着下水道转弯向南，有一条南北长度在三五十米的管道直接通往厂西面的泯沟里。在泯沟的东南角有一个阀门，这个阀门与一条长度约150多米的东西向下水道相连，这个管道连接到厂里的泵房。西侧泯沟的东岸有3个六七十厘米的管子，北侧两根是水泥管，这两根水泥管是连接炼钢车间的，炼钢车间的生产产生的污水通过下水道和这两根水泥管流入到西侧泯沟。南侧一根是波纹管，是进水管，也是下水管道。在西侧泯沟南边东侧有一个阀门，这个阀门开启后，泯沟里面的污水通过东西向的下水道和波纹管流到厂区南侧江堤的泵房里面。西厂区生产的污水通过下水管道流入这两根总管道后直接流到西侧泯沟里。 3号退火炉水槽是用于将地面囤积的喷淋水排到南侧下水道中。 污水处理站最南边的清水池的东北角有一个溢水管，很早以前就安装了。溢水管在池口下方一米多，当水位高于管口时，废水通过溢水管直接流入泵房。 通过上述泵房排入长江的废水有退火炉溢在外面的废水、炼钢车间出来的废水，还有污水处理站处理后清水池里通过溢水管流入的废水，最后泵房的废水都通过管子直接排入长江的。这些废水中含有油污、重金属等物质，排放到外环境中肯定会对水、土壤造成污染。 环保局检查后，中兴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8日修改管道。 ③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3月至2017年9月在中兴公司工作，热加工车间五个人与安环办公室的仇玉龙、陈卫平、倪某甲等人在一个大办公室。仇玉龙和陈卫平是面对面坐着办公的，其经常看到仇玉龙向陈卫平汇报工作，仇玉龙有什么事情都会向陈卫平请示汇报的，仇玉龙和陈卫平经常为厂内安环工作争吵。 ④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热加工生产部办公室上班。热加工车间办公室和安环科办公室在一起，安环科有仇玉龙、倪某甲、翟某，陈卫平在安环科办公室也有一张办公桌，但平时不在这个办公室里办公。其印象中仇玉龙在电话中和陈卫平争吵过。 ⑤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陈卫平、仇玉龙在一个办公室办公，陈卫平是分管生产、安全、环保的副总；仇玉龙是公司的安环科长，负责公司的安全环保工作，直接隶属于陈卫平分管。其在办公室经常听见陈卫平和仇玉龙为工作的事情争吵。 ⑥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办公地点在热加工办公室，和安环办公室在一起，陈卫平和仇玉龙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发生争吵。 ⑦证人施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08年开始到中兴公司做锻压车间主任，2010年其办公室搬到了现在安环科的一个大办公室里，大办公室北边都是热加工车间负责人，南边是安环科负责人，其听到也看到仇玉龙有事会向陈卫平汇报请示，也为安环上的事在办公室争吵，仇玉龙是厂里的安环科长，陈卫平是厂里的副总，分管安环工作。 （2）证人张某甲、任某、黄某甲、孙某丙、倪某乙、张某乙、袁某甲、何某、陆某甲、邱某、费某、唐某、曹某、高某乙、沈某甲证言，证明：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生产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的污水一部分通过地面水槽流入地下雨水管道，一部分进入污水处理站，经处理后的水通过清水池的溢水口排入地下雨水管道，并经过中兴公司西侧泯沟进入泵房集水池，最后被排放至长江，具体如下： ①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8月到中兴公司工作，2013年7月至今担任冷加工车间主任，冷加工车间的酸洗和退火两道工艺需要用到水，酸洗的水都是自来水。一根管子平均需要酸洗4次左右，最后一次冲洗必须要用自来水，之前的冲洗水不做要求。2014年污水处理站改造好之后，陈卫平要求能够使用循环水时就用循环水，因此东酸池有两根水枪，一根接自来水，一根接循环水；西酸池一根水枪，连接水泵，使用循环水时就将自来水的阀门关闭，反之就关循环水阀门。所使用的自来水是从外环境来、经过公司的水处理设施处理过的水要求氯离子浓度不超过25PPM。冷却钢管时都是用的循环水。 酸洗过程中产生的污水中含有铁、铬、镍等重金属离子，冲洗过程产生的污水通过管道进入污水处理站的污水池，也有一部分水溅出去，西酸池边向北有个水槽通向雨水管道，雨水管道通向泯沟。 酸洗后冲洗的水（包括自来水、循环水）、探伤车间冲洗后的水都通过管道进入污水处理站，通过污水池里添加片碱进行中和调节最后成为红色的循环水，污水处理站只是添加片碱进行中和反应，反应之后产生循环水和污泥，循环水当中的重金属离子没有办法处理，也就是说公司的循环水中含有重金属离子。其从来没有看到循环水池内水的水位超过池口，且水位离池口有一定距离，其公司有外环境进入的水，按照一般常识水池内的水会不断增加，除去正常损耗应该有去处的，其不清楚污水到哪去了。 ②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82年进入中兴公司工作，中兴公司冷加工车间的酸洗工段、退火工段会产生污水。酸洗冲洗后产生的污水一部分通过水槽流到污水处理站，一部分迸溅到地面后流入下水管道，迸溅到地面的污水中含有酸和重金属成分。有时候工人会将废酸舀到水槽内。退火中产生的污水一部分通过水泵抽取后再利用，一部分通过水槽流入下水管道。废酸没有酸性无法酸洗后，是用泵抽到集水池，再抽到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站包括集污池、中和池、压滤机和清水池。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的循环水是红颜色的。循环水一部分用于循环使用（用于冷却喷淋、酸洗后的冲洗），但因循环水冲不干净钢管，循环水用得很少，冲洗用的基本是清水。 污水处理站清水池内有一根PP管，当清水池内的循环水水位超过PP管水位时，循环水就通过管道流入雨水管道。其到冷加工车间六七年，溢水口一直存在并使用，直至2017年公司被举报排污后，陈卫平让其将溢水口堵上，其安排陆某甲去堵溢水口的。 公司西侧泯沟与冷加工车间下水管道、泵房雨水管道、集水坑的管道是相连的。公司围墙西侧的泯沟的阀门在打磨车间北边，打开阀门后，泯沟内的水就流到泵房集水坑内。2014年左右的一天，陈卫平让其将西侧泯沟的阀门打开排污水的。 公司厂区的下水道都是连通的，上述排入下水管道的污水（包括通过酸洗后冲洗迸溅到地上、喷淋后迸溅到地上而进入下水管道的污水、溢出口排入下水管道的污水、西侧泯沟的污水）最终都通过管道排到泵房集水坑内，然后通过管道再排到长江里。泵房内的排污是由陈卫平和仇玉龙负责的。 ③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1981年开始到中兴公司工作，1992年开始做冷加工车间的酸洗工。其是酸洗工段长兼东车间甲班班长。中兴公司冷加工车间使用硝酸、氢氟酸洗不锈钢，使用硫酸洗碳钢，酸洗过程中会产生废酸、废水，废酸中含有重金属铬、镍、钼等成分，废水中也有部分酸，但是很少。废酸属于危险物质，工作中都要求戴防毒口罩、耐酸的套鞋、围裙、套袖、皮手套防止酸溅到人身上。 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酸、废水通过排水沟通到污水处理站，处理好之后的循环水是红色的、浑浊的，循环水中含有重金属铬、镍、钼等，对人体是有害的，在使用循环水时不小心将水溅到眼睛里，要用纯净水冲洗十分钟才能睁开眼睛。 中兴公司虽然设置了专门的冲洗区域，也设置了相应的酸水回流槽，但在冲洗钢管时还是会有少部分酸水喷溅到酸洗区域的外面流到地面水槽里，通过水槽流到下水道里，最终通过泵房流到长江里。2017年的一天，其根据仇玉龙的安排到污水处理池东侧一个房子里开水泵的。 ④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其2007年到中兴公司工作，2013年任冷加工车间副主任。冷加工车间主任是张某甲，其和任某是车间副主任。酸洗和去油工序会产生污水，污水中含有硝酸、氢氟酸、硫酸，还有机油和重金属成分。对半成品的钢管酸洗去油之后，通过行吊将钢管放到不锈钢地面上，然后工人拿着水枪对钢管进行冲洗。冲洗西酸池吊出来的钢管产生废水直接进入暗管道；冲洗东面6个酸池里面吊出来的钢管产生的废水需要先用水泵抽到明管道里，然后通过地漏流淌到暗管道里。废水通过暗管道流向沉淀池，最后排放到集污池东北角的那个池子里。水枪冲洗不锈钢的时候会有污水迸溅到东面的地上，然后地面上的污水会进入雨水管道流出去。 热处理时候需要用喷淋水对钢管进行冷却，喷淋水一部分会通过地下专用管道流入循环水池，即污水处理站东侧的红颜色的循环水池；一部分会通过雨水管排放到外面。 ⑤证人倪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冷加工车间负责带班，主要负责炉子，冷加工共有1号、2号、3号三个炉子，其中1号、2号炉子于2017年11月底停止运行了。炉子是用于给钢管退火，在出口处对着钢管喷水进行冷却。冷却水是抽取的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好的水，不够时就用自来水，冷却钢管后的水中含有金属成分。冷却用水不能全部回流到炉子下方的水池内，喷淋时溅洒到地面的水因炉子一直工作积少成多。喷淋退火用水除了被用小水泵抽到水池里，还有部分沿着水槽通到下水道内。因通到下水道的水槽是南北向直通的，而通到水泥坑的水槽是在南北向水槽上往西开了个口子，直流的量应该比侧流的量多，所以排到水泥坑内的退火用水比向南流到下水道内的退火用水少。公司被查之后，3号炉南侧的小水泥坑被改成了可以容纳一个柴油桶的圆水泥坑，水槽也被堵上了。 ⑥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其与中兴公司的承包合同书，证明：其是鸿时建筑工程队的负责人，从2009年开始为中兴公司做基建，包括厂区基础设施的维修、厂区内小型用房的搭建、厂区车间改造以及一些零星的活。其承接中兴公司的工程均需要跟中兴公司签订合同。2015年7月27日承接冷加工3#退火炉处下水道改造开水槽工程，工程量编制人为茅某甲、审核人为陈卫平。 ⑦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开始在东酸池做冲洗工，2015年开始在西酸池做冲洗工。东酸洗区有一大一小两个水箱，冲洗用的水就是两个水箱里的水，两个高压水枪连着大水箱，一个高压水枪连接小水箱。两个水箱里的水都是清澈的，但是小水箱里的水更加干净，冷加工车间有个处理水的设备，设备把处理好的水抽到小水箱里面，平时洗脸洗手都用小水箱里的水。西酸洗区的一个水箱跟东酸洗区的大水箱的水是同一种水。在中兴公司2017年11月被举报之前冲洗钢管一直用的是水箱里的水，举报之后，冲洗钢管用的就是循环水。循环水有点浑浊，是红颜色的。厂里在被举报之后，在污水处理站新安装了一个水箱，水箱里的水经过处理之后，用水泵把水抽到酸洗车间的水箱里，即现在冲洗钢管的水是污水处理站新安装水箱里的水。用循环水冲洗钢管不容易洗干净，水是红色的，冲洗钢管的时候有泡沫产生。原来冲洗钢管的水是水塔里的水，清澈透明。东酸洗区冲洗钢管之后的水先流入东酸洗区的集水池，等到满了之后会用水泵把水抽到污水处理站。西酸洗区冲洗钢管之后的水，一部分通过水槽流到污水处理站，一部分迸溅到东面地面上，通过东面的一个水槽流到下水管道里。车间是24小时生产，需要24小时冲洗钢管。 ⑧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8月份到中兴公司冷加工车间东酸池做酸洗后的冲洗工作。2017年8月份至2017年10月，其冲洗的水枪是一大一小两个，大水枪里的水是车间里一个专用水箱里的水，其他地方用不到这个水；小水枪里的水像很干净的自来水。冲洗半成品钢管时用大水枪中的水，冲洗成品钢管时用小水枪里的水。10月份后公司不让用之前的两个水枪冲洗钢管了，用另外一个大水枪冲洗，水枪里的水是污水处理站清水池里的水，是黄色的，很脏。 ⑨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兴公司的机修工，到中兴公司工作至今已30多年。中兴公司酸洗车间酸洗不锈钢管、合金钢管过程中会产生含酸和含重金属镍、铬的废水，废水都通过水槽或直接排放到污水处理站。酸洗后将不锈钢管吊起来进行冲洗，冲洗后的废水大部分通过水槽流入污水处理站，一小部分废水溅落在地上；钢管放在地上的铁架上会有遗留的废水流到地面上。溅出来的废水、遗留下来的废水都通过车间雨水槽流到雨水管道，再流到集水坑，最后排到长江里。上述废水中含有硝酸、氢氟酸以及重金属成分。除酸洗车间外，其他车间产生的生产废水直接排放至下水道，下水道是连接到集水坑的，再通过集水坑的水泵排放到长江。 厂里所有下水道是连通的，下水道与西侧泯沟有一条管道连通，管道上有阀门控制。当集水坑水位高的时候，厂里会有人开启泵房的水泵，将包括泯沟在内的所有下水道的水抽到集水坑内，再通过泵房水泵抽排到长江里。顾锦标是仇玉龙管的，专职负责晚上开泵房水泵的。 其于2016年、2017年两次到泵房里开水泵，两次都是任某让其开的，因为下大雨下水管道里的水溢出来了。其两次开水泵都是开的大泵，先抽一个小时左右，等集水坑里水再满了，又开了四五十分钟。其发现排干后又流入集水坑里的水是浑浊的，且水里有泥土和油污。 ⑩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东酸洗池有一大一小两个水箱，大水箱用于给酸洗池中加水配比以及对非核级钢管钝化冲洗，大水箱的水稍微有点浑浊；小水箱中的水来自于冷加工车间的水处理设备，用于再次冲洗非核级钢管，小水箱里的水很清澈，外表跟自来水一样，可以直接用来洗手洗脸。西酸池一个水箱，用于冲洗非核级钢管，跟东酸池的大水箱用途一样。2017年12月初中兴公司被查后，在东酸池南面增加了两个水箱，之前的水箱里的水就不用了。新增加水箱里的水偏红颜色。 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3月份到中兴公司超声探伤上班，2014年1月开始负责探伤车间无损检测方面的工作。超声探伤、着色探伤需要用水，超声探伤后用的水通过池子里的阀门流到下水道，这个水相当于洗成品钢管的水。着色探伤中冲洗红色着色剂的水带有红色，通过水槽流到酸洗车间的污水池。着色探伤过程中使用的渗透剂是红色液体，显像剂是白色悬浊液，均含有硫、氯离子。2017年12月，探伤车间工人曹某、唐某反映着色探伤时冲洗水变浑浊了还带有红色，我知道是因为厂里被查了之后领导决定用这种带有红色的水的。使用带有红色的水会影响工人识别钢管好坏的难度，所以工人有时不用这个水冲洗，就用布和清洗剂擦的。前两年也出现过水龙头里出来红色水，工人反映不好用、不肯用，之后没多久就改成清澈的水了。公司除了探伤车间使用红色渗透剂产生红色废水，其他车间不会产生红色废水，其认为红色的水是因为探伤车间冲洗红色渗透剂之后的废水流到污水处理站后循环使用所造成的。 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调到中兴公司探伤车间工作，其和曹某在探伤车间从事着色探伤工作。探伤目的是检测钢管的好坏，其工作的地方有个自来水龙头，放出来的水是清澈的，跟自来水一样，从2017年11月底，水龙头出来的水很浑浊，里面的水是红色的，其知道是公司开始用循环水了，之前有一两次厂里因为自来水用水量大改用循环水冲洗钢管，循环水是浑浊的，且带红色，影响探伤工人对管子是否合格的判断。其和曹某对判断合格的钢管需要签字，其就和曹某向其领导提出来不能用循环水，没过多久就不适用循环水改用自来水了。着色探伤作业程序上明确规定冲洗要用自来水等相对纯净的水，而且水里面含有的氯离子等杂质浓度不允许超过1%，超过的话会对钢管造成影响。循环水是厂里污水处理下来的水，比较浑浊颜色也是红色的，循环水冲不干净渗透剂，会增加判断钢管损伤的难度，且循环水里的重金属会对钢管有损伤，对工作人员的身体也不好。 自来水冲洗钢管产生淡红色的废水，废水通过地面上的水槽流到西侧酸洗车间的污水池里，之后流到污水处理站集污池里，经过污水处理站处理之后，就变成循环水了，因为红色的渗透剂处理不了，所以循环水中有点红色。 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5月份到中兴公司工作，主要做管道探伤工作。从2014年5月份其开始做探伤工至2017年公司被环保和公安查之前，冲洗钢管用的是清澈的水，和自来水一样，如果用浑浊的水，钢管上的红色渗透剂会洗不掉，影响眼睛识别难度，其做的是民用钢管的探伤，其同事唐某做的是核工业使用的钢管的探伤，探伤之后都要在结果上签字，其不愿意使用浑浊的水，怕承担责任。2017年12月开始，水龙头出的水比以前浑浊了，带点红色，其向班长费某反映，费某表示没有办法。探伤之后的水通过地面上的水槽流到西边酸洗车间的污水池里了。 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和2016年9月份左右，仇玉龙和蔡某乙会安排其去一两次泵房集水坑，看看泵房阀门是否运转正常，雨小了之后将阀门关闭。其到泵房看到水泵都是开启的，看到这种情况后就会打电话给仇玉龙和蔡某乙反馈一下情况。 证人沈某甲的证言及中兴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工艺图，证明：其为海门市神威水处理设备厂厂长。2010年，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需要重新改造，中兴公司设备科一个姓茅的人找到其，委托其公司对污水处理站进行改造，其找上海工大科技园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设计了改造方案，设计出水水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87-1996）表4中的排放标准，包括pH、SS、氟化物、总镍、总铬。设备科姓茅的、副总陈卫平都同意改造方案的。由中兴公司负责土建工程，其公司负责安装布置管道和设备。污染处理设施安装调试完之后，环境监测站的工作人员对经过处理的污水进行监测，监测结果达标。 （3）证人顾某甲、戴某证言，证明：污水处理站处理后的清水含有重金属，一部分通过清水池里溢水口流出去的情况，具体如下： ①证人顾某甲的证言及其2014年度至2017年度中兴公司废水处理设施运行记录、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处理量明细，证明：其于2004年到中兴公司做锅炉工，2010年开始与戴某一起做污水处理工，其直接领导是安保科科长仇玉龙。其与戴某每天上班至少处理80吨废水，流入集污池进行处理的污水来自酸洗池里的废水、冲洗钢管的废水、钢管探伤产生的废水。酸洗废水、冲钢管废水是黑色的，含有硝酸、氢氟酸和一些重金属离子。探伤废水是红色的。车间污水从集污池东侧、北侧管道进入集污池，再通过提升泵到达反应池（共3个），后流入沉淀池，沉淀后上边部分的废水流入回调池（目的是再次控制酸碱度），因回调池的计量泵坏了所以废水直接从回调池进入清水池。 2010年9月其开始做污水处理时，当时废水处理好了可以往外排，是通过清水池的溢水口排到长江岸堤上的泵房，再排到长江的。2013年底厂里污水处理厂改造，废水处理好了以后要循环使用，但清水池里的溢水口一直存在，厂里也没有安排人堵。囤积在清水池里的水一小部分抽到冷却池里用于冷却，其余的水都通过管道流走了，在清水池东北角有一根竖着的管子，在池面下方三四十厘米，当清水池的液体高于管口时，水会通过管子流走，其不清楚流向哪里。根据污水处理台账显示每个月要处理2、3万吨废水，这些废水都通过溢水口排掉了。 经过污水处理站处理的废水是不达标的，原因有好几个方面：第一，第一个调节池里加入的片碱量少，只需要把PH值调到6-8就行了，很多重金属沉淀不下来或者沉淀不完全；第二，沉淀池的容积比较小，无法承受一天100吨废水，导致废水进入沉淀池只是走马观花，无法达到沉淀的时间要求；第三，砂滤池两年就坏了，处理废水时实际不经过砂滤池直接打到清水池里的。盐酸桶坏了、砂滤池漏导致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其与戴某向仇玉龙汇报过，但一直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②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98年到中兴公司做锅炉工，其与顾某甲于2010年8月31日开始做污水处理工，刚开始是安装污水处理设施厂方的人教其二人操作污水处理设施的。安保科长仇玉龙是其与顾某甲的直接领导。污水处理站处理的污水是东西酸池放过来的废酸以及冲洗钢管的污水、冷加工车间的探伤污水。污水流入集污池，通过泵将污水抽到最高的反应池，处理后再将污水抽到其他反应池进行沉淀，后水流入清水池。污水中的重金属元素是没有处理措施的。处理后流入清水池的水，污水处理工测一下pH值，重金属元素、氟元素不测量。清水池中的废水除了PH值是达标的，其他的肯定不达标。PH调节池的自动加酸设备坏掉了，其与顾某甲向仇玉龙、陈卫平反映过，仇玉龙、陈卫平说把PH调到中性，用试纸测测，不要偏酸就行了。后来其二人是手动加片碱的，片碱加得少，废水里面的重金属肯定处理不干净的。另外砂滤池好几年前就坏了，废水从回调池直接进入清水池。自从其于2010年8月31日开始做污水处理工时清水池内就有溢水口，当清水池内的水超过溢水口时，水会通过管道最终排入长江。溢水口原来是法定排污口，2013年年底，厂里对污水处理工艺改造，废水处理完了以后号称循环使用，但是真正循环使用的是冷加工车间的3号退火炉使用的冷却水，每个月使用1、200吨，但根据污水处理台账每个月处理的污水是2、3万吨，多出来的水只能往外排。2013年年底以后清水池的溢水口一直存在，厂里没有安排人堵。直至2017年12月份厂里出事，陈卫平安排任某堵溢水口的。 （4）证人蔡某乙、王某、陈某甲、袁某乙、杨某乙、陈某乙、陆某乙、沈某乙证言，证明：长江堤岸闸口、水管拆除前后的情况，即长江堤岸闸口用来排放厂区下水管道里的水，2012年陈卫平安排将该闸口封死以后，用泵和管道抽水向长江排放，2017年11月泵和管道都被安排拆除。 ①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1993年到中兴公司上班，2004年中兴公司改制后担任金工车间主任，2015年5、6月份兼任公司设备科科长。2016年前其直接领导是陈卫平，中兴公司在长江堤岸边有个小闸口，用于厂区下水管道的排水，与长江边泵房连通，小闸口有个闸门，在闸门外侧有个翻板，翻板的作用是让水只出不进，长江涨水时翻板被顶住，厂区水位高时可以直接排出去。2012年陈卫平要求其将小闸口封堵，其安排陆某乙等人将小闸口焊死，大概过了一两年，因为小闸口出现渗漏，陈卫平安排茅某甲用混凝土封起来了。小闸口封堵之后，中兴公司利用两根铁管向长江排污。2017年11月份，公司知道有人向环保部门举报公司排污之后，其根据陈卫平指示安排工人将水泵房的大水泵、小水泵拆除，并将连接到长江排水口的铁管割断以及将长江排水口处伸出土层的那一部分铁管也割断。 ②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5月份，陈卫平找到其，说天上有飞机在航拍，厂里向长江排水的两根管子有点漏水，让其将管子堵上。其带两个工人去长江边上，其看见一根大的管子在漏水，另外一根不漏。两根伸到长江里的水管在长江堤岸边的小闸口的位置，水管是有铁板盖住的，铁板上有铰链与水管相连是可以活动的，当长江涨水时，铁板会盖住管口，不让长江里的水流到厂区下水道，当厂内向长江排水时，水的压力将铁板顶开。其将锈掉的螺丝重新换上新的螺丝，弄好后厂区里的水是不会再排到长江里去的。 ③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曾任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监察员，现任海门市环境应急与事故调处中心主任。2012年年初，海门市开展“沿江排口专项整治”工作，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组织人员对沿江企业未取得南通或者海门水利局行政许可的沿江排口进行一一整改，根据通州一个环保志愿者举报中兴公司利用雨水口排污的线索，其与袁某乙等人对中兴公司进行实地查证，通知了厂内环保负责人仇玉龙，在长江堤岸处发现有一闸口，未见排水，但有向长江排水的痕迹，环保负责人说两个排涝口是排放整个中兴村和中兴公司厂区的雨水的，环保局立即要求中兴公司进行整改。因为接到举报，但是举报没有具体明确哪个排口，为防止通过两个排涝口偷排，环保局也要求环保负责人对两个排口进行封堵。 ④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初，其作为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三厂中队中队长参加了长江排口清网行动。因有人举报中兴公司厂区最南侧靠近长江边有一个闸口，不下雨还往长江里排水，其和陈某甲等4、5人一个小组去中兴公司检查，中兴公司环保负责人仇玉龙接待，检查发现中兴公司厂区南侧长江岸堤处有闸口和两根排涝管，因闸口没有经过南通、海门水利许可，就要求中兴公司将闸口和两根排涝管堵上。过了2、3天，仇玉龙联系其，说闸口和排涝管已经堵上了，检查小组再去看时管口用铁皮封堵了，是用螺丝拧紧的，没有焊死。 ⑤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底的一天上午，金工车间主任蔡某乙打电话让其与沈某乙带氧气瓶等切割厂区南边的两根水管。其到场时，蔡某乙、施裕华、仇玉龙、陈卫平和几名工人在长江边，其根据蔡某乙的要求将长江堤岸外面的两根排污管割掉，后陈卫平说让水泥工封死管口。 ⑥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底的一天早上，金工车间带班班长陆某乙打电话让其到水泵房拆水泵，后其与陆建、陆某乙一起将水泵房里的大泵机、小泵机以及电动机一起拆下来了。当时杨某乙、沈某乙在割水泵通向长江口的铁管。拆除泵机时蔡某乙、仇玉龙、陈卫平在现场的。 ⑦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为金工车间电焊工。大概在2012年，蔡某乙安排其将小闸口封掉了。在封小闸口之前，蔡某乙安排其去切割长江堤岸的两根排水管，其将粗的一根管子切掉2米多，细管切掉3米多。2017年12月初，蔡某乙让其和陈某乙、陆建将厂房西南侧堤岸下面的泵房里的大水泵拆除，沈某乙、杨某乙切割泵房通向长江的两根管子。原来设计水泵房是用来排放雨水的，因为厂区下水道雨污不分，生产产生的污水流入下水道的，最后都会排入长江。安装水泵之前，厂里是通过长江边的一个小闸口排水的。 ⑧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底12月初，蔡某乙让其和杨某乙将长江堤岸外边的两根水管切掉，并留下5厘米的管口，好用铁板焊死。其看到水管外边的水流经的沙滩和沙滩边的石头边上都是铁锈一样的黄色，认为该水管是排放污水的。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卫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 中兴公司主要生产的是合金钢无缝钢管和不锈钢无缝钢管。每个车间基本上都有污水排放的，酸洗车间是最多的，其他的加工车间产生的污水都含有一些重金属，酸洗车间会有废酸和废水产生。还有污水处理产生的污泥。 1号、3号退火炉使用的冷却水是通过冷加工车间上面的喷淋向下喷洒的，一部分是回收进入循环使用，还有一部分冷却水溅到车间地面上通过地面上的水槽流入公司下水道，进入了厂区内的下水道管网，最终排到了长江里，不再进入污水处理站处理的。冷加工车间退火炉冷却时滴下来的水，之前经过下面的水槽也是流入到下水道中的，现在其已经安排人把这个水槽通往下水道的口子封堵掉，把这个水全部收集了，这个水虽然经过水处理，但是含有重金属镍和铬。 探伤车间里使用的探伤水从钢管上滴下来后也会流入下水道，这个水就是有红色的着色剂。 污水处理站最南侧清水池里的溢水管，是2013年之前的排污口，水池内水位高的时候，水就会通过这根下水管排放到下水道里。这个水是污水处理站酸碱中和以后的水，含有重金属成分。2013年环评的时候其叫人把这个管子封掉的，后来什么时候又开始用了其就不清楚了。前几天环保局过来调查后，发现那根管子又在往下水道排水，其就又安排任某把这根管子封掉，并且打电话给仇玉龙督促这个事情的。 公司西侧围墙外面的泯沟和中兴公司下水道是连通的，平时公司的下水道中的水都流入那条泯沟里的，那条泯沟就相当于我们公司里的一个废水池。中兴公司是几十年的老厂，以前建厂的时候雨污没有分离，这个问题长期存在的，最近几年环保的要求越来越严，公司一直都想整改这个问题，但是始终没有付诸于行动。车间的废水不管是滴漏出来的，还是污水正常要排放的都是通过雨水管道排到西边的泯沟里去的。为此公司在泯沟的最北侧起了个窨井，起这个窨井是为了污水在排到泯沟以后可以把污泥稍微沉淀一下。泯沟里的水位和公司下水道的水位是平的，泯沟里的水通过泯沟南侧一个阀门，连通厂区里面长江堤岸边上的一个泵房，泵房里有个小的蓄水池，蓄水池上面装了两个泵，分别连同两个排水管，如果蓄水池的水位上升了，公司里用水泵抽下水道集水坑里的污水向长江排放，是连泯沟里的水一起抽出去的。 因为中兴公司雨污水是混在一起的，再加上公司的地势比较低，一到下大雨或者下水道中的水位高了，肯定要排水，就直接用水泵抽水向长江排放了。2005年之前因为公司产量比较低也没有什么污水需要处理的，从2005年产量开始提高后污水多了，就排放到长江的，当时是通过一个小闸口排放的，后来因为小闸口坏了，我们公司就把小闸口封掉了，装了水泵，用水泵抽水向长江排放。 向长江排污的事情仇玉龙向其反映过，每到下雨天仇玉龙就会和其说要向长江排污，这个其都是认可的，平时他什么时候开水泵向长江排污其是不管的，都由他自己决定。虽然2013年做的环评报告要求公司的污水必须循环使用，不得向外界排放，环保局也明确说过不允许排放，但因为厂里的水不排放出去的话厂会被淹掉的。 2018年10月11日，陈卫平向公诉机关出具书面供词，写明“2013年公司提出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后的水循环使用，公司也安装了循环使用的设备，但只是使用了一部分，其余多余水通过污水处理站清水池里的溢水口流入下水道，通向集水坑，再用泵排入长江，这部分水中仍有重金属成分，造成了一定的环境污染，我没有履行好职责。” （2）被告人仇玉龙的供述，证明：从其到中兴公司上班到今年11月份被举报这期间，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污已经是常态化，负责开启集污坑水泵的是顾锦标，他主要工作就看岸堤上的两扇门和开水泵排污。他平时3至5天时间，就会去去开水泵排污。有时候他没空的时候，其自己也会亲自去开水泵排污，有时其还会安排任某去开泵排污。 中兴公司主要生产不锈钢无缝管和合金钢无缝管两种产品。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含镍、铬等重金属的废水，环保局经常来中兴公司检查督促，其知道厂里的污水含有重金属；污水进入污水处理站中和、压滤、沉淀之后会产生含有镍、铬的污泥。 大概在2015年底、16年年初的时候，因为三号固熔炉在钢锭冷却的过程中会有一部分回用水从钢锭上滴落在地上，按照道理这个水应该全部回到清水池里面继续回用，当时滴落下来以后地上全都是积水，陈卫平就让茅某甲、张某乙在三号固熔炉下方开了一个凹槽，这个槽直接通到3号固熔炉南侧的雨水管网里。在2015年7到8月份的时候，3号退火炉边上开了一条水槽，水槽是用来把退火炉上的水通到下水道里面的，下水道是通向泵房里的集水坑的。 冷加工车间在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废酸直接排到厂里的污水处理站的集污池中。探伤车间着色探伤过程中人工冲洗产生红色的污水，先是淌到探伤车间西侧的东酸洗区的集污坑，然后通过泵抽到污水处理站集污池中处理。其他所有的生产车间产生的污水和生活污水都是直接通过下水道流到集水坑的。 污水处理过程中，经过中和、压滤、沉淀等产生的水，最后存放在清水池中，处理完的废水pH值达到6-8就可以了，污水中含有的重金属等东西是处理不掉的。处理好的水是用作循环水使用的。但是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公司产生的循环水远远超过使用的水，所以在公司污水处理站南边的清水池，池内偏东北处有一根竖着的管子，清水池内的水没过这根管子的时候，池内的水就会顺着这根管子往下流直到池内的水与这根管子齐平，通过这根管子流走的水最终是流到东边长江堤岸南侧的集水坑内，然后通过抽水泵连接的管子排放到长江里的。现在这根排水管也在前两天堵掉了，是陈卫平安排任某去做的。 中兴公司厂区西侧泯沟的管道和厂区下水管道是相通的，厂区产生的废水和油污都会通过下水管道流入西侧泯沟，在泯沟的最南边有道阀门，通过暗管把泯沟的水跟长江排口泵房集水坑的水相通的，这个阀门是常年不关的，厂区的下水道、泯沟和长江排口泵房的集污坑就形成一个大的排水系统，具体管道分布其不清楚的，这些水都是在同一个水平面的，泯沟的水多了，泵房集污坑的水位也会上升，然后就用泵房的水泵把污水抽出排向长江。 中兴公司长江岸堤南侧有一间小房子，房子里有一个集水坑，集水坑上有两台一大一小的水泵，每台水泵上都连接着一个铁管子，这两根水管是直接通向长江的。到了2012年的时候，环保局来中兴公司搞沿江排口整治，环保局工作人员袁某乙指出其公司不能向长江排污，并要求把小闸口和泵房的出水口堵掉。事后陈卫平就安排蔡昌建把长江小闸口封掉，就是在小闸口的铁板上加上了一根铁杆挡住那个铁板，还把泵房上的两根水管截断了。后来厂里的污水全部是通过两根水管用泵抽到长江的。2013年海门环保局到其公司培训了“两高对惩治污染环境犯罪的司法解释”，知道不能排放污水，其向陈卫平多次提出向长江排污是要吃官司的，有时候还会吵起来，但是他根本就不理会。但陈卫平是老板，他安排其去其不得不去，其也是为了一份工作。其亲自开泵向长江排放过污水，平时都是安排顾锦标专门开泵排水，还打电话安排任某去排放，他是安排黄某甲、陆某甲开泵排水。 （3）被告人顾锦标的供述，证明：中兴公司的污水池到长江之间是一个闸口，需要排放污水的时候，由金工车间的工人把闸门打开。2012、2013年，环保局要求把小闸口封掉，闸口封掉后，厂里在长江泵房内安装了一根管道通向外面。仇玉龙安排其用水泵和管子把厂内的污水抽到长江里去。他让其晚上去开这个阀门，当时仇玉龙还叮嘱其：“白天不要开泵房阀门往长江排污，长江里面有很多船，排污的话会被人发现的，长江落潮的时候也不要开。”一般根据水位来排放，2015年之前6至7天开一次，2015年之后生产量大了，产生的污水也多了，3至4天开一次水泵。开小泵要五六个小时，大泵要两个多小时，具体的量不知道，排到离池底还有四十公分的时候就不抽了。另外也会有其他人去开水泵，包括黄某甲、高某乙、陆某甲、仇玉龙。 全厂的污水都是通过集水池再排到长江里去的。集水池的废水包括雨水下水道的污水、生活用水下水道里的污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生产过程中废水是酸洗车间酸洗时产生的，酸洗的废水有一种酸味，像铁锈一样的红色。平时排放的污水都是铁锈红色带有刺激性酸味的液体，能闻到污水有酸味的，看到污水颜色有时是火黄色有时是绿色。雨天排放的污水刚开始是泥浆状的，也是铁锈红色的带有刺激性酸味的，排到后面颜色就变淡了，味道也没那么重了。 一开始的时候，其发现排出去的废水是红色的有酸味，我就知道这个废水肯定有问题，知道向长江排放污水是犯法的事情。2014、2015年的时候，其向仇玉龙提出不想做了，仇玉龙说拿谁的钱就要替谁干活。其说不能往长江排污水，向长江排放酸洗污水被查到要“吃官司”，仇玉龙说吃官司也是陈卫平去吃，不用担心。仇玉龙是领导，他安排其排污水，其不得不做。其月工资2500元。 （三）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分别作为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的副总经理、安环科负责人，在明知被告单位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应规范处置的情况下，经事先共谋，于2013年6、7月至2014年8、9月间，多次安排他人，采取在长江岸堤边挖坑填埋的方式，非法倾倒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经海门市公安局、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2月对长江岸堤边固体废物污泥开挖、称重，被非法倾倒的固体废物污泥共计113.53吨。 2013年11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陈卫平安排他人将被告单位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固体废物污泥，采取泥浆泵、皮管抽的方式，非法倾倒至公司围墙外无任何防渗漏措施的坝塘内。后因周围群众举报，被告人陈卫平安排他人将抽出去的固体废物污泥抽回至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炼钢车间北侧一水泥池内。经海门市公安局、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月对炼钢车间北侧水泥池内固体废物污泥开挖、称重，被非法倾倒的固体废物污泥共计136.346吨。 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答复，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废水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被告单位中兴公司非法倾倒在江堤外的固废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被告单位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废水处理污泥（不锈钢酸洗污泥）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废物代码为336-064-17）。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检测表、环评科关于对中兴公司项目进行验收的请示、中兴公司验收申请书、验收申请表、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中兴公司项目环保竣工验收的批复，证明：2007年7月13日编制的环评报告中评论中兴公司固体废物污染源包括污水处理装置产生的剩余污泥、生产中产生的钢铁渣等。污水处理装置剩余污泥约300吨/年，危害性为危险固体废物，编号HW21。 （2）危险废物处置合同等，证明：中兴公司与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三份，处置含铬污泥，合同有效期均为签订之日起一年内，2012年、2013年、2015年合同约定危险废物量分别为50吨、40吨、100吨。2012年、2013年收费标准均为2500元/吨、2015年收费标准为3500元/吨。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包括含铬废物（HW21）5000吨/年。 中兴公司与马鞍山市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处置含铬污泥，危险废物类别号HW21，合同约定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合同约定危险废物量为160吨（含2013年70吨），约定处置费为3.5元/公斤。马鞍山市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危废类别及经营规模为：收集、贮存工业危险废物（包括HW21含铬废物固态、液态）4000吨/年。 中兴公司与连云港绿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4日、2017年7月21日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处置含铬污泥，危险废物类别号HW21，合同有效期均为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合同约定处置数量均为100吨，处置价格分别为3000元/吨、3300元/吨。（2017年7月31日，中兴公司委托连云港绿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理含铬污泥28.54吨，价格为94182元。） （3）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现场监察记录、现场检查笔录，证明：海门市环境监察大队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2016年12月对中兴公司进行环境监察，要求污泥按要求规范化处置。其中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现场监察内容为，月产污泥1吨左右、1吨左右、1.5吨左右、1.5吨左右，2016年12月现场监察内容为，危险废物为含铬污泥，每月产生量约1吨，2015年9月转移94.73吨至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处置。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6月14日对中兴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中兴公司已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协议，危险废物由连云港绿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回收处理。 （4）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取证、称重笔录、污泥开挖视频资料，证明：海门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4日至1月7日组织对堆放至厂区炼钢车间北侧一废弃仓库的储槽内的污泥进行开挖并装袋，共计104袋,2018年1月8日，对该104袋的污泥进行称重，共计136.346吨。于2018年2月9日至2月12日组织对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长江堤岸堆场、厂区围墙西侧空地进行开挖称重。南侧江堤外共挖出蛇皮袋装的危废污泥138袋，共计113.53吨，存放于2号仓库。其他疑似危废38袋，共计33.24吨，存放于1号仓库。 （5）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认定意见、答复意见，证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初步认定，中兴公司酸洗工段产生的废槽液及其槽渣，废物类别为HW17，行业来源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废物代码为336-064-17；废水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废物类别为HW21，行业来源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废物代码为336-100-21。案发后，该公司根据江苏省环科院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环境综合整治技术方案》，申请将原申报的含铬污泥（HW21）变更为酸洗废水处理污泥（HW17），现已完成变更。 （6）海门市环境保护局2013年至2017年涉中兴公司环境信访事件调处情况，证明：2013年至2017年间，海门市12345平台共接到涉中兴公司环境信访事件30件，涉固废信访事件2件，举报中兴公司将废渣倒入长江、在长江堤岸倾倒垃圾。 （7）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污泥压滤机的相关票据，证明：中兴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压滤机主机1台；2010年9月20日向海门市神威水处理厂购买污泥浓缩机2台。 2.鉴定意见： 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固废危险特性鉴别报告，证明：中兴公司污染环境案所涉固废不具有腐蚀性、浸出毒性等危险特性，但具有毒性物质的危险特性，主要毒性物质为总镍、总铬，属于危险废物，其中江堤外固废中毒性物质含量显著高于厂区围墙西侧固废中毒性物质含量。 本案所涉固废疑为该厂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废水处理污泥（不锈钢酸洗污泥）。中兴公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1998年）将不锈钢酸洗污泥判定为危险废物HW21含铬废物。由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年）调整，对照新版名录，不锈钢酸洗污泥危险废物类别应为HW17表面处理废物，具体代码为336-064-17。 3.证人证言 （1）证人倪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4月进中兴公司工作，做安保科内勤，2013年年底环保合并到安保科，做环保方面的台账，主要是污泥方面的台账。其直接领导是仇玉龙，仇玉龙的直接领导是陈卫平，陈卫平是负责安环科的副总经理。 中兴公司产生的污泥是含铬污泥，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编号：HW21，2013年环保局检查之后要求统计污泥处理情况，并要求将台账补到2011年，其按照仇玉龙要求每月污泥量3吨多制作台账。2014年环保局要求申报污泥处置时要有申报审批表，其找陈卫平签字，其根据仇玉龙要求申报3吨多，被陈卫平骂过多次，后来仇玉龙让其报一点几吨，陈卫平就不骂了。污泥台账中有“危险废物产生环节记录表”、“危险废物贮存环节记录表”、“危险废物产生情况”等表格分别记录污泥产生情况、转移情况、入库贮存情况等等，每张表都有仇玉龙和陈卫平的签字，表上数量就是仇玉龙让其申报的数量，然后其拿着污泥台账到污水处理站找戴某或者顾某甲签字。 记录在台账上的污泥每年只有十多吨，而环评报告上写的污泥产生量为每年300多吨，其听仇玉龙、陈卫平讲过，其余的污泥都是埋掉的。有一次在办公室里，当时还有仇玉龙、陈卫平、我、还有热加工办公室的几个人在，其听到仇玉龙对陈卫平说：“现在污泥又多来罗，你想想办法？”陈卫平说：“哦，晓得了。”仇玉龙：“你快点弄。”陈卫平就说：“那你叫人再埋去。”我听到的，其他人也应该听到的。我知道他们说的污泥就是污水处理站产生的危废污泥，所以在这之前之后仇玉龙、陈卫平都是将这种危废污泥填直接埋掉的。 还有一次在几年前，仇玉龙带其到长江边闸口的地方，其在长江堤岸旁看到挖机正在施工，挖土填埋一个坑，五六米长、四五米宽，仇玉龙吩咐其以后环保局来检查时就说江堤边堆的是建筑垃圾，而且是前面建厂时留下的。 厂里的污泥种类是HW21,有资质处理的单位非常少，陈卫平和仇玉龙联系环保局改环评，想把HW21改成HW17，环保局最后没有同意。为解决污泥量越来越多的问题，2015年，厂里购置了两台压滤机，2015年8月份，仇玉龙安排冷加工车间主任张某甲将污泥放炉子里焚烧。烘干的污泥放在危废仓库北侧的围墙边上，仇玉龙和陈卫平商量把烘干的污泥拌在砂轮屑里卖。 （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办公室里有安全部门和生产部门的人，安环部门有仇玉龙、倪某甲、翟某。仇玉龙和陈卫平在办公室里吵过架的，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仇玉龙在前几年国家新的环保规定出台之后，发过牢骚，说工作不好做，弄不好就要进去。仇玉龙也因为污泥的问题发过牢骚：“这么多污泥怎么办？海门又没有资质的单位去处理这些污泥，叫我怎么办？” （3）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在中兴公司人力资源部上班，2017年9月开始做安环科内勤。其除了做安环科的台账，还做危险废物管理台账。危险废物管理的台账每个月做一次，都是仇玉龙到办公室口述车间生产废物的情况，口述的数据登记在生产环节记录表中，并制作一张危险废物贮存环节记录表，两张表数据是一样的。其登记好数据之后，将危险废物生产环节记录表拿给污水处理站的戴某、顾某甲签字，然后拿给仇玉龙签字，最后是陈卫平审核签字。登记的危险废物现存在厂里的危废仓库，存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再找有资质的公司处理这些危险废物。 （4）证人仇某乙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开始负责中兴公司采购部，采购部负责厂里所有物品的购进，还负责与有资质的危废处理公司合同的签订。厂里酸洗车间出来的污水经过污水处理站处理之后，会产生污泥，2012年开始，厂里规定采购部代表厂里与有资质的污泥处理单位签订合同，主要是对对方单位资质的审核。中兴公司2012年之后先后与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马鞍山危险废物集中处置中心、连云港绿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过危险废物处置合同。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至少有141.53吨污泥交由有资质的单位去处理的（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2016年因为扬州宁达贵金属有限公司资质到期，中兴公司2016年下半年的产生的污泥都是囤积在厂里。2017年中兴公司交由连云港绿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污泥28.54吨。 （5）证人张某丙、沈某丙、严某、顾某甲、戴某、茅某甲证言，证明仇玉龙安排他人在长江岸堤实施填埋污泥行为，具体如下： ①证人张某丙证言、照片两张及指认笔录，证明：其于2011年10月份进入中兴公司工作，负责开铲。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至2015年，仇玉龙安排其开铲车将污泥倾倒在长江岸堤外面半岛挖好的坑内。有几次仇玉龙安排沈某丙用卡车跟其一起倾倒的。长江岸堤上填埋的坑多一些，填埋时间也长一些，应该有一二百多吨污泥。2013年6月份污水处理站改造那次，其填埋了100多吨污泥到长江岸堤的坑里。2014年夏天厂里新增了一台板式压滤机，仇玉龙安排工人将仓库里的污泥搬到铲车上，其将污泥倒到长江堤岸上的坑里，坑是挖好的，这次倒了有几十吨，之后就没有倒过污泥。2015年下半年开始厂里开始将污泥烘干，工人直接将污泥用小车推到炉子里去烧，之后直至其离开厂，污泥都是烘干处理的。所倾倒的污泥是污水处理站产生的污泥，装污泥的蛇皮袋上写着“危险废物”，有骷髅头图案。江堤外至少有10个大小差不多的倾倒污泥的坑）。 其手机上有两张照片，分别是2013年七八月份拍的。一张照片是其在铲车上拍的，图片上半部分是铲车内装好的污泥，下半部分是袋子上贴有“危险物品”的标签。一张照片是中兴公司在长江上安装的一大一小两个排口，大的排口处正在排放厂区生产中产生的污水。 张某丙指认出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东南侧长江岸堤外侧垃圾堆场系其根据仇玉龙安排倾倒污泥的地点，该公司炼钢车间西北池系其根据仇玉龙安排倾倒酸泥的钢渣堆放处。 ②证人沈某丙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其于2004年到中兴公司做门卫，过了三四年开始做卡车驾驶员，仇玉龙安排其开卡车将污水处理站的污泥运输、倾倒填埋在长江岸堤外半岛的坑里。是仇玉龙给其打电话，张某丙用铲车将污水处理站已经装在袋子里的污泥装到卡车上，倾倒地点的坑是事先挖好的。其于2013年8月下旬离职，后于2013年11月份又应聘回厂，直至2015年1月份又开始开卡车。这段时间是严某开卡车的。 沈某丙指认出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东南侧长江岸堤外侧垃圾堆场系其根据仇玉龙安排倾倒污泥的地点。 ③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份沈某丙因工伤离职后，厂里安排其开自卸王。2013年8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期间，仇玉龙安排其用自卸王装过污泥倾倒到南侧江堤外的半岛的坑里的，一共倒了二三十吨污泥，都是张某丙用铲车将污泥装到卡车上，也是张某丙用铲车去填埋的。污泥是污水处理下来的污泥和酸池里沉淀下来的污泥，其心里想污泥有毒，但领导安排其做其就做的。 ④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明：污水处理中会产生污泥，2013年污水处理站改造以前使用石灰中和污水，每个月会产生六七十吨污泥。2013年污水处理站改造以后，用片碱中和污泥产生的污泥量少了，每个月产生三十吨左右。污泥通过压滤机压滤，刚开始仇玉龙安排其与戴某将压滤后的污泥堆在仓库和仓库场心，堆不下了就由仇玉龙安排张某丙、沈某丙运走。2015年以后，仇玉龙安排冷加工车间的工人将污泥运到加热炉里烘干，烘干后运回锅炉房西边空地，堆多了再由仇玉龙请卡车装走。 2010年开始，仇玉龙为了应付环保部门的检查，每个月让倪某甲给其一个单子，上面写有入库污泥的次数和数量，其与戴某每个月只将2吨左右污泥放入危险废物仓库进行正规处置，大部分污泥被仇玉龙安排张某丙、沈某丙运走了。2014年7月份，大众公司的几个工人处理集污池的污泥，是将集污池的污泥铲了堆在锅炉房西边的场心上，铲了一百吨左右的污泥。晾了一个多月，仇玉龙安排工人将污泥装袋，之后仇玉龙安排沈某丙开卡车、张某丙开铲车将污泥运到长江边的垃圾场。 ⑤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污水处理中会产生污泥。2010年9月份，厂里重新安装了污水处理站的污水处理设备，在西南角安装了履带式压滤机，压滤机处理后的污泥是块状的，其与顾某甲将污泥装袋后，仇玉龙安排人运到污泥仓库。等到一定量的时候，仇玉龙安排沈某丙或张某丙将污泥运到长江岸堤填埋。2013年开始，每个月产生污泥二十七八吨左右，仇玉龙让其与顾某甲每个月将1吨左右的污泥放到西北角污泥仓库，是为了应付环保局的检查。其余污泥由仇玉龙安排人运走填埋或烘干的。2014年6月份，公司在锅炉房西侧建了一个新的危废仓库，为了应付环保的检查，每个月将1吨左右的污泥放在危废仓库内。 2014年8月份的一天，大众公司的工人将污水池内的污泥清理了堆放在厂区西南角的场心上，晒了一个多月后，仇玉龙安排工人将污泥装袋后，由张某丙开铲车、沈健辉开卡车将污泥倾倒在长江岸堤外面的半岛上。 ⑥证人茅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份，证明：其于九几年进入中兴公司工作，2004年公司改制后其被安排至金工车间，负责厂里各项设备修理、维护。 2013年6月份污水处理站改造，陈卫平让其将污泥全部清理到指定地点。后其与茅卫华设计好图纸，陈卫平审核决定由海门市大众建筑公司施工。大众建筑公司倪国球安排工人在污水处理站西侧围墙外面挖了一个大小为100立方的坑，将污水处理站的污泥通过泥浆泵抽到坑里。因池子下面的干污泥抽不动，其将情况向陈卫平汇报，陈卫平说把池底的污泥堆放在污水处理站西边的场地上，西边场地的污泥晾干后处理。 2013年、2014年期间，其根据仇玉龙的要求，两次联系挖机在长江岸堤上挖坑，两次仇玉龙都在现场的，先将长江岸堤的建筑垃圾清理了，之后安排工人挖坑的，坑长七八米、宽五六米、深三四米，之后仇玉龙安排张某丙用铲车、沈某丙用卡车将袋装的污泥填埋在坑里的。该污泥是污水处理站处理污水过程中压滤以后的污泥以及清水池沉淀下来的污泥，污泥是黄色的，有污染的。茅某甲辨认出中兴公司污水处理站东南侧的长江岸堤外侧系挖坑填埋污水处理站污泥的地点。 ⑦证人施某乙的证言，证明：海门市鸿时建筑工程队老板张某乙有活就会通知其去开挖机。2013年9、10月份，张某乙让其到长江边挖一个坑，其按照张某乙的要求将挖机开到长江边挖了一个10米见方，深1.5米的坑，挖的地方都是垃圾，挖出来的垃圾都推到长江里，当时仇玉龙也来的。2014年11月底，张某乙让其去长江边将垃圾平一下，其将挖机开到长江边，茅某甲也在那边并让其用挖机把垃圾推到长江里去，其按照茅某甲的要求把垃圾推到长江里去的过程中，不时有农用车将垃圾运过来，推到长江里的垃圾有水泥块、炉子烧下来的渣滓，渣滓是黑色、黄色的小块，还有刺鼻气味。 （6）证人茅某甲、张某丁、茅某乙、施某丙、顾某乙、施某甲证言等，证明陈卫平安排倾倒污水处理站污泥后又抽回，具体如下： ①证人茅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底，其和陈卫平在污水处理站旁边，陈卫平当面跟其说：“要把污水处理站的清水池和污水池中的污泥和2号门东侧水沟里的泥浆冲一下，把污水处理站的清水池和污水池中污泥冲到西侧围墙外面的土地上，2号门东侧水沟里的泥浆冲到北侧的场地上。”并且让其联系泥浆泵和挖机。这两个地方冲泥浆的工程都是在一个合同上面的，但不是在同一天完成的。其联系张某丁过来承包这项工程的，谈价钱的时候是陈卫平和张某丁谈定的。谈好价钱后，张某丁就开始施工的。在施工之前其先联系张某乙的工程队在锅炉间西侧围墙外用挖机围长宽在二三十米的塘。围好塘之后，张某丁开始施工，一开始张某丁冲的是2号门东侧水沟里的泥浆，把泥浆冲到北侧的厂内空地上。后来，张某丁安排工人对清水池、污水池进行抽污泥，污泥是抽到厂西面围墙外的围塘。张某丁的工人把两个池子的污泥抽好后，还没等全部结束，陈卫平说厂西面老百姓举报、吵闹，通知其让张某丁他们赶紧把围塘里的污泥全部抽回厂里的池子里。后来围塘里剩下的一些污泥是其让鸿时公司安排工人用挖机挖出来的，然后再用农用车把这些污泥装到炼钢车间里一只设备基础池里。两个池子里抽到围塘中的污泥有一百多个立方。 ②证人张某丁证言及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11月底、12月初的一天，其跟着茅某甲一起到厂里西南角的污水处理站，陈卫平也在场，陈卫平给其介绍了要做的活，陈卫平跟其说“你看看这个池，帮我冲掉它”，这个池子是污水处理站几个池子中最北边的一个。陈卫平指指西边围墙外面，跟其说“冲到围墙外面，最多两三百米，具体地方到时候茅工（茅某甲）带你去看”，后来陈卫平交代茅某甲说“你到西边找块地方，帮他们安排挖机围个塘，快点抓紧点”。接着其和陈卫平谈了一下价钱，最后定下来五千块钱，陈卫平跟其说“后面有什么事情你去找茅某甲，我已经跟茅某甲安排好了”。陈卫平、茅某甲和其在那边讲谈的时候，仇玉龙也到我们这边来过，他对我说“当心点，不要在厂里瞎弄，我是厂里管安全生产的”。……之后其跟着茅永涛绕到中兴厂西边围墙外面，看到塘已经围好了……在厂西围墙外面、靠南边的一间小房子的北侧，大概2亩左右…… 第二天就正式冲了，从早上6、7点样子开始冲的，到下午2点样子就冲完了。冲完当天的下午，本来准备去收机器的，茅某甲突然打来电话，很着急地跟其说“你快点过来，北边老百姓发现了，在吵架了，你来把冲出去的污泥再抽回来”。其赶紧到厂里，茅某甲、陈卫平几个人都在现场，茅某甲跟其说“举报到环保局去了，要抽回来了”，接着茅某甲就急忙安排其去干活。 这次冲的污泥池有一百多个平方，深度超过两米，污泥是黄色的，污水是黑色的、有油污在上面，味道是酸的，干活的时候离得近对眼睛会有点刺激，眼睛有点难受。 ③证人茅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初，张某丁联系其去中兴公司干活，先是冲北面大门东边的泯沟，冲完泯沟之后，张某丁带其去厂里冲两个池子，一个是污水处理站边上最北侧的大池子，一个是大池子南侧靠西边的小池子。大池子污泥深度大概是池子的一半，大概一百多方，小池子污泥大概二三十个立方，冲两个池子的污泥用的是东边一个池子里的水，冲的水加上污泥总共有一百五十方。冲污泥之前，厂里已经在池子西侧围墙外挖好一个存放污泥的塘，大小在1-2亩，深度一米左右，铺设管子的时候，厂里一个矮胖的男的提出来让其在西侧的外墙上打一个洞，第二天上午开始抽污泥的，下午就抽好了。 ④证人施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年底的一天，茅某甲让其找挖机将厂区西侧的垃圾堆挖出来，之后其安排顾某乙开挖机的，顾某乙将垃圾挖出来运到南侧长江边的半岛上，顾某乙一直干到很晚。 ⑤证人顾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年底的一天，施某丙带其到中兴公司厂西侧围墙外面的地方，让其在那个地方用挖机挖土在四周围一个塘。其根据施某丙的要求用挖机将那块地中间高的地方挖掉，堆在周围，挖的过程中，负责厂里基建的茅工来看过的。其用了1个小时将塘围好，塘是长50米，宽10米、深1米。其挖好塘之后的第三天，黄虎生再次让其到中兴公司，后其到了厂西侧围墙外，看到三个工人正在用泥浆泵将小房子北面围好的塘里面的东西抽回到厂里，先抽上层的污水，污水颜色是灰色的，抽完污水后，塘底像淤泥一样的东西由于泥浆泵不好抽，施某丙就让其用挖机将那些东西挖出来装到农用车上，农用车从塘北侧厂西门出来装的，装好后从西门回厂区。其在那里挖了7、8个小时，至少有2、3个农用车配合其的。挖机如果挖干土，一斗差不多挖1.5吨，一辆农用车能装2斗多的泥土，因为挖的是湿的污泥，所以装不满，但湿的污泥比干松的泥土重，其估计一辆农用车来回装一次在3吨多，一共装了40车左右的污泥，一共是100多吨污泥。抽的污水中带着一些泥，很脏，颜色是灰色的。施某丙让其用挖机把上面的烂泥扒扒干净，不要把下面的老土也挖掉。 ⑥证人施某甲的证言及海门市环境监察大队现场监察记录，证明：其2008年开始到中兴公司做锻压车间主任，2010年竞聘为热加工车间主任，2014年退休，2015年厂里又返聘其做了一年的热加工车间主任。2016年在厂里监察组做监察员，2016年年底离厂。“永利”公司的全称是“永利锻材有限公司”，公司地点就在中兴厂里的锻压车间，成立于2008年，是仇某甲、朱某甲、陈卫平、孙某乙、任某与其等几人共同投资的，其是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利公司运行到2010年、2011年，因为永利公司的业务和中兴厂的业务在实际操作中无法分开，永利公司便不再运行，没有实体了，到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公司。其从未对永利公司被环保处罚的相关文书签字过，其也不清楚永利公司是否受过处罚。2013年12月11日，被监察单位为南通永利锻材有限公司，监察内容为：公司2013年12月8日擅自将废水调节池中的废水抽至西墙外废水塘，监察意见为：将西塘外废水塘中的废水抽回调节池，污泥经压滤后放至固废堆场。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卫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中兴公司厂里的酸洗车间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污泥，其它车间是没有污泥的。钢管经过热处理后，要在酸池进行酸洗，西酸池在冲洗时产生的废水通过不锈钢地面流向排水沟，排水沟通向污水处理站的污水池里。东酸池在冲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水泵抽到污水处理站的污水池。污水处理站中和池里产生的污泥全部到压滤机进行压滤。压滤后就产生了块状的污泥。另外酸池底部也会产生少量的酸泥浆，我们也称酸泥浆为酸渣。污泥经过压滤机压滤后，除了每年30吨左右的污泥送到扬州一家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处理，其余的污泥都是焚烧后回炉炼钢，是从2013年左右开始焚烧污泥的。 2013年12月份，冷加工车间的茅洪中向其提出来，说污水处理站里的水池里淤泥太多了，说将污泥排放到厂西边空地上去，其认可的。并安排茅某甲去处理的。当时抽出去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后来过了两天，其对仇玉龙说，这个淤泥排放在外面不行的，要弄回来。因为时间长了，淤泥已经干了，不能用泥浆泵抽，所以又安排茅某甲连夜将排放到外界的淤泥重新挖回来。将淤泥弄回来的时候其是在现场的，是用挖机将泥装在卡车上，送到厂里炼钢车间西侧的一个水泥池里。现在这个淤泥还在那里。2013年之前，污水处理站清水池里的水和淤泥都是向外界排放的，2013年6月份以后就不允许排放了，所以淤泥越来越多。其实其是知道污水处理站里的淤泥也是不可以向外界排放的。 2018年10月11日，陈卫平向公诉机关出具书面供词，写明“有一次仇玉龙在长江填埋污泥向我汇报了，当时我没有拒绝。另外污水处理站清水池沉淀下来的污泥，车间提出处理，说排放在围墙西侧的坑里，当时我没有拒绝，就让茅某甲去处理，后听说群众举报，过两天又收了回来。” （2）被告人仇玉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6月份的时候，厂里污水处理站进行升级改造，改造的时候是大众公司的工人把污水处理站的污水和污泥用泥浆泵抽到厂区围墙西侧的坑里，池中一部分比较厚的污泥直接是工人挖出来放在污水处理站西边的场心上，过了个把月时间，场心上的污泥都晒干了，其跟陈卫平汇报场心上污泥的事情，他安排人把污泥装袋好，后来其让茅某甲联系挖机的，让张某丙开铲车，让沈某丙开卡车，把这些污泥都埋在长江岸堤半岛的坑里。 2014年夏天的时候，公司除了正规处置的污泥外还是剩有大量的污泥，再加上之前那台履带式压滤机压出来的污泥还是堆放在污水处理站西南侧空地上，其就跟陈卫平汇报怎么处理这些污泥，陈卫平让埋到长江岸堤的垃圾堆那边。后来其就联系张某丙开着铲车，沈某丙开着卡车把污水处理站剩下大量的污泥都埋到长江岸堤垃圾堆里的坑里。 2014年8、9月，中兴公司委托大众公司清理污水处理站池中的污泥，工人把污泥都堆放在污水处理站西南边的场心上，当时没有安排人把污泥处理掉。过了一段时间，其问陈卫平污水处理站那边污泥怎么办。陈卫平说埋掉。事后陈卫平让其通知茅某甲联系挖机在长江岸堤上挖坑，其还联系张某丙、沈某丙让他们把污水处理站的污泥埋到长江岸堤的垃圾堆里。陈卫平是领导，安排其怎么做其就怎么做，陈卫平有没有向领导层汇报填埋污泥的事情其不知道。2014年下半年我们污水处理站新增了板式压滤机之后，陈卫平提出将产生的污泥烘干，根据陈卫平指示将污泥放到冷加工车间1、2号退火炉烘干，我们就没有再把污泥埋掉了。 2013年年底的时候，其看到张某丁和茅某甲站在污水处理站边上安排工人处理污水处理池中的污泥，做这件事肯定是陈卫平安排的，清理污泥要谈价钱这些事情茅某甲是做不了主的。后来张某丁就带着工人去冲污泥的，其看到工人把泥浆泵的皮管从污水处理站西边围墙的洞伸到外面去，然后把污泥冲到我们污水处理站西侧围墙外的一个土坑中，土坑的面积是长10米、宽10米的，冲出去的污泥全部囤积在这个土坑中。当天冲完污泥后，周边有老百姓到公司里吵，在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其和陈卫平、茅某甲都在办公室的，当时陈卫平很着急对其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污泥弄回来，然后其和他们一起到污水处理站西侧围墙外。张某丁他们是连夜把污泥和污水抽回污水池中，后用卡车把多余的污泥装回厂里，把污泥都堆在炼钢车间北侧的一个池子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处理。 （四）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中兴公司倾倒、填埋污泥致该公司西侧围墙外坝塘和长江岸堤半岛环境（土壤）污染，发生应急处置费用1082714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981760元、事务性费用445000元，合计3509474元（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中兴公司生产废水排放致公司西侧泯沟环境污染，发生应急处置费用人民币394173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512000元，合计人民币906173元（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中兴公司于2014年至2017年间排入长江废水84322吨，根据该废水虚拟治理成本9.85元/吨，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按5计算，认定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放废水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4152859元（84322×9.85×5）。2018年4月12日，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并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2019年7月16日，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与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上述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放废水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4152859元从生态修复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中支出；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先后与南通海阳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天马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达源环境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圣泰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对被污染的河道水进行应急处理，添置酸洗循环水处理设备、实施雨污分离技改项目，进行长江堤岸半岛及公司西侧围墙外坝塘土壤修复。目前中兴公司已支付相关费用102万元。开挖的危险废物在环保部门的监管之下得到合规处置。2019年7月15日，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出具《关于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环境污染修复、赔偿情况说明》，载明：“一、环境修复治理情况。截至目前，中兴公司厂区西侧泯沟受污染水体全部清理处置完毕，长江江堤南侧和厂区西南侧场地填埋的废水处理污泥全部开挖清理并妥善处置完毕。中兴公司西侧泯沟、江堤两侧受污染场地三处受污染的土壤进行了二次清理，共清理出5464立方米受污染土壤，暂存在中兴公司密闭仓库内，拟采用淋洗的方式进行修复，预计2020年4月可全部修复完毕。经再次清理后，该三处地块污染已修复完成，目前三处地块的绿化种植工作已基本完成。二、环境污染赔偿情况。在环境污染应急处置、环境损害修复过程、二次清理、应急清理费用、污染物处置费用、土壤修复费用，以及处置技术方案、修复方案和污染状况调查报告等编制费用均由中兴公司直接支付。二次清理出的5464立方米受污染的土壤的淋洗修复也由中兴公司出资委托圣泰公司开展。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放废水的生态损害数额415.2829万元，根据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从已划入三厂工业园区财政所账户的保证金500万元中支出。三、针对重污染酸洗工段，市委市政府在积极协调中兴公司酸洗车间外迁工作，预计2年内实现搬迁。为防止潜在污染风险，中兴公司实施了厂区雨污分流工程，配套建设了初期雨水收集池，建设了酸洗循环水处理装置，在酸洗车间与南侧江堤建筑了隔离墙。”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三份，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与中兴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两份，案涉环境污染修复、赔偿情况说明、工程项目合同四份及修复方案、施工图、土壤污染状况调查报告、支付费用的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还列举了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户籍情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海门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6日移送至海门市公安局，经审查后，海门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于同日被海门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3）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对于中兴公司于2013年之前将污泥填埋至厂区东北侧电视塔下的行为，因考虑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于2013年6月19日施行，故该局认为2013年之前的非法倾倒、填埋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故在起诉意见书中未予认定，该局已敦促中兴公司对该处进行开挖并进行规范处置。 案发后，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陈卫平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陈卫平2016年应发月工资21000元，被告人仇玉龙月工资6000元，顾锦标月工资2500元。被告单位中兴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在海门日报刊登《公开致歉承诺书》，就该公司超标排放工业废水及违法填埋工业固体废物向社会公开致歉，并承诺：严格遵守国家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认真履行环保行政处罚决定；全面落实企业环保主体责任，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范处置产生的工业废物及其他危险废物；履行环保社会责任，对排污工段停产整改，达到稳定达标排放。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当庭供述、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海门日报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顾锦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物质，根据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法释〔2016〕2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严重污染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仇玉龙、顾锦标犯罪以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系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中兴公司、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积极采取应急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可对被告单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放废水是否为合法排放问题。2008年及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均规定，禁止私设暗管或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本案中，（1）暗管的本质属性是隐蔽排污，长江小闸口、排水口虽然完全裸露，或者可以用于排涝，但其存在并不表明可以该闸口或排水口向长江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生产废水。经查，中兴公司长期以来厂内排水“雨污不分”，利用雨水管道、长江排涝管排放污染物，经海门市环保局认定，属于利用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2）经查，被告单位中兴公司2012年10月1日获得排污许可时，许可排放的水污染物为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排污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因此中兴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可以排放含有镍、铬等重金属的污水。（3）中兴公司2007年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记载，“最后建议项目废水经处理后作为绿化用水，既可以节省水资源，又可减少水污染物的排放”，后中兴公司亦按照“生产废水经处理后完全回用”的要求设计废水处理工程，2013年环境影响评价验收时，被告中兴公司明确废水处理后循环利用不外排，并最终获得批准。因此，中兴公司废水经处理后不外排不仅是设计要求，也是环境影响评价的最后验收要求。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向长江排放废水违反国家规定。 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监测数据问题。起诉书指控的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南侧长江岸堤西侧管道内残留液体中镍元素浓度为7.53mg/L，总铬元素浓度为3.98mg/L。该数值表明被告单位向长江排放的废水中含有毒物质，且已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所规定的排放限值，但该数值所表明的镍尚未超过排放限值的10倍、铬尚未超过排放限值的3倍，并不影响本案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的定罪，也非本院对其量刑时着重考虑的因素。 3、关于被告人陈卫平对污水排放至长江的违法性认识的问题。被告人陈卫平主观上是否认识到所排放、倾倒、处置的物质为法律规定的“有毒物质”并不是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必要条件。只要其根据其经验，或者依据一定的事实，比如该物质的特性、物质的来源或者排放、倾倒的时间、地点等，认识到或者足以认识到该物质可能具有毒害性，就可以认为其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被告人陈卫平作为长期在中兴公司分管环保的负责人员，参与中兴公司环评报告的编制、环境评估的验收等涉环保工作，其多年的工作经验足以判断中兴公司所产生污水的污染性、毒害性，对于环保部门不允许排放污水至长江也是明知的，且其下属即仇玉龙明确告知其将污水排入长江要“吃官司”，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卫平足以认识到排入长江的污水具有毒害性，会对长江水域造成污染。 4、关于污水处理站污泥抽到厂区围墙外坝塘内有无造成环境污染问题。经查，2013年11月被告人陈卫平安排他人将污水处理站产生的污泥用皮管抽等方式倾倒至厂区西侧坝塘内，因该坝塘无任何防渗漏措施，且皮管抽的污泥呈泥浆状，故该污泥存放坝塘内后必然会导致其中的污水向土壤渗漏，导致环境污染。 5、关于填埋固体危险废物的数量问题。经查，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安排填埋危险废物的时间与开挖时间间隔4-5年之久，开挖的危险废物与填埋的危险废物的数量完全一致可能性较小。一方面，《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5.1条规定，具有毒性（包括浸出毒性、急性毒性及其他毒性）和感染性等一种或一种以上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与其他固体废物混合，混合后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因此，即便被开挖的废物中混入了泥土或其他物质，根据上述鉴别标准，该废物亦均属于危险废物。另一方面，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填埋在长江堤岸的危险废物不包括开挖的疑似危险废物33.24吨，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了113.53吨，属于就低认定。综上，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在长江岸堤填埋危险废物113.53吨，予以采纳。同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卫平安排他人倾倒在公司围墙外坝塘内的危险废物136.346吨，本院亦予以采纳。 6、关于环保部门对案涉危险废物认定为含铬污泥HW21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实施犯罪的影响问题。被告单位、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的辩护人认为环保部门将污水处理站污泥定为含铬污泥HW21，导致该污泥难以合法处置，从而导致被告单位、被告人非法倾倒、填埋。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污水处理站产生的污泥属于何种危险废物，都应当得到规范处置，危险废物规范处置的费用、难易程度、方便与否都不能成为非法倾倒、填埋的理由，因此，环保部门对案涉危险废物种类的认定与被告单位、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必然的关联，对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7、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非法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的法律适用问题。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行为，该解释并未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为“后果特别严重”。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本案中，被告单位、被告人非法倾倒、填埋污泥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且当时存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且适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对被告人有利，故对被告单位、被告人非法倾倒、填埋污泥的行为应当适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认定被告单位、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系严重污染环境。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通过暗管向长江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一直延续到2017年，且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和〔2016〕29号司法解释均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属于“严重污染环境”。因此，对被告单位、被告人通过暗管向长江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适用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 8、关于能否对被告人适用缓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提出：“落实以生态环境修复为中心的损害救济制度、统筹适用刑事、民事、行政责任，最大限度修复生态环境”，至此，恢复性司法理念被正式引入生态环境保护领域。法学理论认为，恢复性司法又称恢复性正义，恢复性司法认为对正义的评价标准不是有罪必罚，而是被破坏的社会关系是否得到恢复，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或精神损害能否得到补偿或抚慰，即恢复损害要比纯粹的惩罚有价值的多。因此，恢复性司法的责任形式有别于以惩罚为目的刑罚措施，它以恢复结果为目标。该理念符合当前审理环境刑事案件的新要求，也符合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而且，也只有通过开展恢复性司法，才能促使被损害的环境得到及时有效的修复，从而实现刑事法律惩罚犯罪与保护生态环境的双重目的。《最高人民法院》也明确提出，坚持最严格的水污染损害赔偿和生态补偿、修复标准，将生态环境损害及修复情况作为刑事处罚的重要量刑情节，支持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水污染防治的监管职责。因此，环境司法的重要目的是保护生态环境，生态环境损害及修复情况是环境刑事犯罪中需要考量的重要情节。具体到本案，被告单位中兴公司地处长江堤岸边，自建厂以来，地下排水管道未实行雨污分流，未设置污水排放管道，配套排污设施设备改造升级不及时，利用雨水管道向长江排放废水是不争的事实。2013年至2014年间，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非法填埋在长江堤岸边，该污染环境的行为虽然有其历史原因，但并不能因此免受刑事追究。案发后，被告单位中兴公司积极落实整改措施和环境修复措施，及时对填埋的危险废物进行开挖并合规处置，对受到污染的土壤在专业人员和单位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修复，对向长江非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积极向当地政府交纳生态损害赔偿金400余万元，主动缴纳因违法排放污染物而减少支出的污染治理费用80余万元。被告单位亦在当地媒体发文公开致歉，并承诺今后守法经营，履行环保主体责任和社会责任。被告单位修复环境的行为和态度得到当地环保部门的肯定。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单位及时落实整改措施，环境修复措施到位，认罪悔罪态度好。各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罚金，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规定，本院认为可以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生命河，也是中华民族发展的重要支撑。保护好长江生态环境，是全国人民的共同期盼和福祉，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是关系国家发展全局的重大战略。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准确理解和把握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辩证关系，践行生态环境恢复性司法理念是环境司法的重要课题。环境司法也只有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把保护和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首要位置，严格执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充分发挥惩治犯罪和预防犯罪的职能作用，才能推动长江流域生态环境质量不断改善，助力长江经济带的绿色发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3〕15号）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已预交）。 被告人陈卫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仇玉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顾锦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禁止被告人陈卫平、仇玉龙、顾锦标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三、追缴被告单位违法所得八十三万零五百七十一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亚红 审 判 员 王 华 审 判 员 李会利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方圆 书 记 员 陈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