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石塔农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20312907。法定代表人：刘明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德财，重庆市九龙坡区乡镇企业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宏林，男，1979年9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代理人：付忠奇、马垒，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黎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09547702X0。法定代表人：刘湘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幕墙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宏林、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幕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雷永红的起诉。上诉理由：1.（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驳回起诉。本案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有约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2）传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应驳回对传祺公司的起诉。2.（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山依据《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取得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承包权，该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没有赋予王山、骆弟汉以西南幕墙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骆弟汉也没有以西南幕墙公司的名义与王山订立合同，故王山与西南幕墙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王山以其个人名义承揽工程，并以个人名义组织施工、购进材料，每个合同均有不同的主体，各自独立。（2）唐宏林举示的《订货合同单》《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王总或平坝工地，收货人为陈宗祥、包爱国、曾德华，西南幕墙公司没有雇请上述收货人员，收货人员也不具有确认材料价款的权利，西南幕墙公司与唐宏林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案涉工程是王山在组织施工、进购材料，工程用建材所负货款支付责任，应由工程实际施工人承担，与西南幕墙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唐宏林、传祺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唐宏林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西南幕墙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款74.8万元；2.被告传祺公司在应付被告幕墙公司工程款74.8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告西南幕墙公司以74.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1550元（暂算至2019年2月2日），余下利息随本清利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被告西南幕墙公司与被告传祺公司（曾用名贵州传祺瑞兹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传祺公司将其位于安顺市平坝区××祺××兹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西南幕墙公司施工，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暂定800万元，最终造价以实际结算总价为准。传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龚宗杰在合同落款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印章，西南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兰和委托代理人骆弟汉在合同落款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同月15日，西南幕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弟汉作为甲方，王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合同就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达成协议，约定工程范围方式：1、甲方将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包工包料承包装饰。工程项目由乙方组织成立。对项目进行独立核算，工程项目盈亏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主合同所含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内容。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原告向西南幕墙公司供应石材、砖等装修材料，所供应货物由原告运送至贵州传祺瑞兹酒店住所地后，由现场工作人员陈宗祥、包爱国、曾德华分别签收。2017年1月2日，骆弟汉作为西南幕墙公司代表人，王山作为西南幕墙公司项目负责人，二人与传祺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订《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款及支付情况》，确认西南幕墙公司实欠材料商及班组情况包括欠材料供应商唐洪林（应为唐宏林）（砖、石材）108万元，已付20万元，酒店代付13.2万元，现欠74.8万元。王山在该结算单落款签署“情况属实，以最终结算为决”，并在落款处加盖西南幕墙公司“贵州传祺瑞兹酒店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同月11日，骆弟汉、王山与传祺公司签订《传祺瑞兹酒店装修工程款支付协议》，确认传祺公司按工程款暂定580万元向西南幕墙公司支付工程款，已直接支付及代支付400万元（以具体结算金额为准），剩余18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和等价商品冲抵，若传祺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超出工程审定金额，则西南幕墙公司有退还义务。具体方式为：1、现金20万元；2、商品房4套，详细情况如下：房号2-11-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2-20-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2-13-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1-9-4，面积88.11平方米，金额227324元。单价2580元/平方米，总面积443.28平方米，作价1143662元；3、平坝窖酒接待1号样酒数额350件，单价1500元/件，作价52.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传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山支付20万元。次日，王山向传祺公司出具收到350件平坝窖酒接待1号样酒收条。同月17日，传祺公司作为甲方，贵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装修劳动班组及材料供应商（包括曾召卫、彭宪勇、唐宏林、傅远春）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传祺瑞兹酒店装修工程款支付协议》，三方约定乙方代甲方付酒店装修工程款，按工程支付协议上的全部支付清，折合房屋：1、房号2-20-2，登记人彭宪勇；2、房号2-13-2，登记人曾召卫；3、房号2-11-2，登记人唐宏林；4、房号1-9-4，登记人傅远春。协议载明甲方已按支付协议全部支付清楚，该工程债权人的余款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其余款项由龚宗杰和王山共同承担，甲方支付龚宗杰剩余股权款项时需知会丙方。传祺公司在该支付协议首部加盖印章，曾召卫、罗琳代彭宪勇、唐宏林三人在该支付协议落款债权人处签名捺印，该支付协议落款打印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同年5月10日，贵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传祺公司将用于抵偿给西南幕墙公司的1-9-4号房屋交付给傅远春，傅远春向贵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本案在审理中，被告西南幕墙公司于2019年3月4日以本案应由被告西南幕墙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为由，提出管辖异议，被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黔0403民初416号民事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价款给付纠纷，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请求被告西南幕墙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二是被告传祺公司是否应在欠付被告西南幕墙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与西南幕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传祺公司与西南幕墙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传祺公司尚欠西南幕墙公司的工程款中包括西南幕墙公司欠原告的货款74.8万元，原告对二被告结算结果无异议。因传祺公司尚欠西南幕墙公司的工程款，双方协议约定传祺公司用四套商品房作价抵偿给西南幕墙公司，西南幕墙公司将传祺公司抵偿的2-11-2号商品房作价305446元抵偿给原告，原告对西南幕墙公司以物抵债并无异议，故西南幕墙公司以物抵偿的部分货款即305446元，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西南幕墙公司实际欠付原告的货款为442554元。原告主张的货款74.8万元，未扣除西南幕墙公司以物抵偿的部分货款，故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认可西南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在2017年1月2日的结算结果，西南幕墙公司在2017年1月17日以物抵偿原告的部分货款后，双方未约定余款的给付时间，原告应给予西南幕墙公司合理的期限履行。原告未举证证明催告西南幕墙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西南幕墙公司至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4日起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原告请求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从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所涉人员骆弟汉代理西南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骆弟汉、王山代理西南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进行结算，二人虽无西南幕墙公司的特别授权，但在西南幕墙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部从事相关工作，并持有西南幕墙公司的相关印章，对外以西南幕墙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等从事与职务相关的行为。原告向西南幕墙公司承建的装修工程供应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善意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骆汉弟、王山具有代理权，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应为行使代理人的委托事项，其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西南幕墙公司承担。骆弟汉、王山之间的内部联建合同仅在双方之间有效，对外并无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西南幕墙公司辩称王山不是西南幕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西南幕墙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和结算过任何款项，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根据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西南幕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传祺公司与西南幕墙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与传祺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传祺公司代西南幕墙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并不能必然导致原告的货款应由传祺公司承担，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传祺公司自愿承担其货款的给付义务。且西南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之间就装修工程价款已结算清楚，传祺公司并不欠西南幕墙公司的工程款。故原告请求传祺公司在欠付西南幕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宏林货款44255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6元，减半6248元，由原告唐宏林负担2551元，由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9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但一审认定署名“骆弟汉”与“王山”签订《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的情况，因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西南幕墙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问题，已由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西南幕墙公司在裁定书送达后并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其又重复提出，本院不再理涉。而传祺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是否承担责任需实体审理查明，一审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上诉人与唐宏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与传祺酒店签订的《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项中约定工程所用材料、设备原则上由上诉人采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处有骆弟汉签字。上诉人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应视为上诉人已授权委托骆弟汉履行《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购买材料等合同义务。本案未见正式书面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2017年1月2日《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款及支付情况》（下称“结算书”）中，骆弟汉代表上诉人对“唐宏林（砖、石材）”等材料供应商的欠款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由此，应当认定通过骆弟汉采购、结算等代理行为，上诉人与唐宏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送货单》《订货合同单》等是否应当采信为本案证据。上诉人对《送货单》《订货合同单》等证据的收货单位是“王总（平坝工地）”提出异议，并否认收货人“陈宗祥、包爱国、曾德华”系其员工。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形式上不够规范，但实际经营活动中送收货等单据填写不规范亦属客观实际，对该类证据应综合全案审查判断。经审查，《送货单》《订货合同单》所记载的货名、数量、价款等方面能够佐证《结算书》所证明的案涉货物用于上诉人在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的工程项目以及上诉人欠付材料款的事实，故应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三、王山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以骆弟汉与王山签订的《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为据，主张案涉货物用于的工程项目系由王山组织施工、进购材料，应由王山个人承担。但骆弟汉、王山二人作为该合同签订主体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调查，关于王山的身份，在唐宏林、传祺公司的陈述及《结算书》的表述中王山系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而上诉人辩称王山系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径行认定《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的真实性，存在不当。但本案关键在于传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骆弟汉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确认欠款的《结算书》也已由骆弟汉签字认可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加之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骆弟汉的代理权限作出特别限制并告知了相关方，故骆弟汉的签字确认系行使代理权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后果。至于王山属于何种身份与因本案讼争焦点欠缺关联性，本院对该情况不作认定，对上诉人提出应由王山个人承担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南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