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西城经济开发区秧塘工业园秧18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680134714Y。 法定代表人：崔拥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文，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泓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中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94345931H。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骝马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594210843。 法定代表人：唐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桂林市大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泓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顺公司)、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生031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泓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以“广汇公司认可泓顺公司的主体资格”为由确认泓顺公司有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合同具有相对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第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具体到本案，根据泓顺公司与九洲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证实，本案所有的运输合同都是广汇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与广汇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是丸洲公司，而非泓顺公司，涨顺公司无权向广汇公司主张运输费。一审庭审时九洲公司与泓顺公司当庭承认，双方为合作关系，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九洲公司承接广汇公司的运输工作交由泓顺公司完成，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泓顺公司的运输费用应向九洲公司主张，而非广汇公司。广汇公司与九洲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广汇公司将部份运输费支付给泓顺公司，是在九洲公司的要求下，才将部份运输费支付泓顺公司，非是广汇公司认可与泓顺公司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以广汇公司认可泓顺公司的主体资格为由确认泓顺公司本案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即便泓顺公司有主体资格，有请求权，其向广汇公司主张的632114.4元运输费也巳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广汇公司与案外人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两份联络函确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条件是，权利人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是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具体到本案，自2012年起广汇公司就再未向泓顺公司支付过运输费，那么这个时候，泓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诉讼时效期间，泓顺公司从未向广汇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诉争的632114.4元运输费已于2013年12月31日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在九洲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即认定九洲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2年起，广汇公司就未向九洲公司支付运输费，九洲公司从2012年1月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广汇公司主张权。但九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广汇司主张过权利，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泓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泓顺公司、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给付运输费人民币62114.4元；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上述运输费的利息人民币22373.7元（从2012年4月16日起到2018年11月30日止，其后利息另计。后附利息计算表）；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泓顺公司、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有从事运输资质的法人，从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17日起陆续由原告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九洲公司从被告广汇桂林工业园处负责承运被告广汇公司提供的储罐至重庆、山东、内蒙古、福建、宁夏、四川、江苏、新疆、青海、湖南、广西、广东、辽宁、河南等市、县，从内蒙古赤峰市负责承运被告提供的储罐至被告广汇桂林工业园处，合同对运输费用、结算方式、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九洲公司均将其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承运的标的物交由其合作伙伴本案原告泓顺公司负责承运，泓顺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的地址对合同约定承运的标的物履行了义务，被告广汇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将部分运输费以现金支票、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原告泓顺公司，2015年9月13日，案外人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向广汇公司财务部发送“联络函”：“我公司从2010年到2015年4月24日以来一直承接贵公司运输业务，现统计贵公司所欠运费如下：泓顺：陆万贰仟壹佰壹拾肆元肆角整（￥62114.4元）；昶达：肆拾叁万伍仟壹佰伍拾捌元伍角整（￥435158.5元）；两项合计：肆拾玖万柒仟贰佰柒拾贰元玖角整（￥497272.9元）。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并加盖‘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字样公章），2015年8月13日；广汇公司（并加盖‘广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公章），2015年9月24日”。另该“联络函”上还有“截止2015年9月24日，我公司欠泓顺62114.4元，欠昶达435158.5元，李丽琼”的记载（手写）。2017年11月28日案外人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向广汇公司财务部发送“联络函”：“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从2010年到2016年11月20日以来一直承接贵公司运输业务，现统计贵公司所欠运费如下：泓顺（已开票）：陆万贰仟壹佰壹拾肆元肆角整（￥62114.4元）。昶达（已开票）：叁拾肆万伍仟壹佰伍拾捌元伍角整（￥345158.5元）。两项合计：肆拾万零柒仟贰佰柒拾贰元玖角整（￥407272.9元）（加盖‘广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公章）。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并加盖‘桂林昶达运输有限公司’字样公章），2017年11月28日；广汇公司（并加盖‘广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公章），2017年11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泓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被告广汇公司认为：泓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将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不得依职权将其列为该合同诉讼案的被告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上述规定可知，合同具有相对性，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第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具体到本案，本案是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的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泓顺公司与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货物运输合同》表明，与广汇公司签订所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为九洲公司，因此，与广汇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是九洲公司，而非泓顺公司，泓顺公司无权向广汇公司主张运输费；其次，在庭审时，泓顺公司与九洲公司承认，泓顺公司从未与广汇公司签订过运输合同，泓顺公司与九洲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有口头协议，协议约定九洲公司承接广汇公司的运输工作可交由泓顺公司完成，依据双方运输合同关系，泓顺公司的运输费应向九洲公司主张。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泓顺公司在本案中仅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向广汇主张运输费。原告认为：原告泓顺公司与原告龙运九洲公司自2010年8月起一直都是合作伙伴关系，本案中九洲公司与被告广汇公司在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所签订的46份“货物运输合同”虽以龙运公司的名义签订，实际上全部是由泓顺公司负责承运，从泓顺公司与广汇公司的长期的财务往来可以确定泓顺公司承运了广汇公司的业务，而广汇公司对泓顺公司承运其业务并没有提出过异议，且长期与泓顺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实际上认可了该事实合同关系的存在，庭审中原告泓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广汇公司向泓顺公司转账的凭证14份(时间从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1月17日)，泓顺公司向广汇公司开具的贷物运输发票69份(时间从2010年12月16日至2012年4月16日)，此二份证据也充分证明了泓顺公司与广汇公司事实合同关系的存在。本院则认为，虽然原告泓顺公司未与被告广汇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但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过程中，原告泓顺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安全运送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被告广汇公司向原告泓顺公司以现金支票、转账的方式支付运输费，接受了以原告泓顺公司名称开具的发票，并于2015年9月13日、2017年11月28日盖章（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原告泓顺公司的运输费62114.4元，故本院认为被告广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认可原告泓顺公司的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广汇公司认为：九洲公司诉请62114.4元运输费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广汇公司（财务部门）分别于2015年9月13日、2017年11月28日盖章确认尚欠原告泓顺公司“运费62114.4元”，故原告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两原告诉请运输费62114.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两原告提供2015年9月13日和2017年11月28日的“联络函”上有被告广汇公司的财务部门盖章确认，且被告广汇公司未提供从2017年11月28日以后向两原告支付过运输费的证据，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两原告运输费62114.4元。四、关于两原告诉请利息的问题。两原告诉请：“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上述运输费的利息人民币22373.7元（从2012年4月16日起到2018年11月30日止，其后利息另计，附利息计算表）”。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货物运输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支付运输费应支付违约金，但对如何支付及标准未进行约定，被告广汇公司对尚欠两原告的运输费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广汇公司应向两原告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62114.4元为基数，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息千分之四点七五计算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为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62114.4元给原告桂林泓顺运输有限公司、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62114.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千分之四点七五计算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给原告桂林泓顺运输有限公司、桂林市龙运九洲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1912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956元，由被告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辨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泓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九洲公司与广汇公司从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17日起陆续签订多份《货物运输合同》，上述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泓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本案涉讼的《货物运输合同》为广汇公司与九洲公司所签，泓顺公司未与广汇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泓顺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安全运送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广汇公司向泓顺公司以现金支票、转账的方式支付运输费，并接受了以泓顺公司名称开具的发票，且于2015年9月24日、2017年11月28日盖章（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泓顺公司的运输费62114.4元。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主张《货物运输合同》是由九洲公司和泓顺公司合作履行符合事实，上诉人也对两被上诉人的合作履行实际认可。故泓顺公司和九洲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主张运输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泓顺公司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广汇公司认为其从2012年就再未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过运输费，两被上诉人从2012年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月起计算，本案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多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运输费付款期限不明确不具体，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为2012年1月依据不足。而且，广汇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7年11月28日盖章确认尚欠泓顺公司“运费62114.4元”，故两被上诉人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孟儒 审 判 员 李 柳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