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石塔农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20312907。法定代表人：刘明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洪，四川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涛，四川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四平，男，1968年4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个体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住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黎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09547702X0。法定代表人：刘湘阳，职务：经理。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四平、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黔0403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幕墙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黔04民终1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黔0403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重审。现上诉人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幕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如法院认定应支付材料款，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贵州传祺瑞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或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客户是“传祺公司”，清单下方签字人员的身份仅有一审原告的自述。《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款及支付情况》、《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代支付劳务班组及材料供应商款项明细》系王山与传祺公司制作，加盖的公章也非上诉人刻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销货清单》载明的买方为传祺公司，一审未认定《装饰装修合同》中传祺公司也负责提供装修材料及该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上诉人是买方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传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与收条只能证明该公司与王山发生的关系，王山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可能购买材料，一审认定王山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错误。传祺公司直接与王山发生支付工程款的关系，王山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材料商直接发生关系。一审判决未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认定，且认定为表见代理错误。被上诉人代四平、传祺公司二审未答辩。原告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材料款663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3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2日，被告幕墙公司与被告传祺公司（曾用名贵州传祺瑞兹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传祺公司将其位于安顺市平坝区××祺××兹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幕墙公司施工，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暂定800万元，最终造价以实际结算总价为准。传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龚宗杰在合同落款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印章，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兰和委托代理人骆弟汉在合同落款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同月15日，幕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弟汉作为甲方，王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内部联建合同》，合同就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达成协议，约定工程范围方式：1、甲方将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包工包料承包装饰。工程项目由乙方组织成立。对项目进行独立核算，工程项目盈亏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主合同所含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内容。2015年1月4日至8月8日，原告向幕墙公司供应木工板、木条、乳胶等装修材料，所供应货物由原告运送至贵州传祺瑞兹酒店住所地后，由现场工作人员陈宗祥、包爱国分别签收。2017年1月2日，骆弟汉作为幕墙公司代表人，王山作为幕墙公司项目负责人，二人与传祺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订《支付情况》，确认幕墙公司实欠材料商及班组情况包括欠材料供应商代四平（平坝）111364元，已付4万元，现欠71364元。王山在该结算单落款签署“情况属实，以最终结算为决”，并在落款处加盖幕墙公司“贵州传祺瑞兹酒店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同月11日，骆弟汉、王山与传祺公司签订《传祺瑞兹酒店装修工程款支付协议》，确认传祺公司按工程款暂定580万元向幕墙公司支付工程款，已直接支付及代支付400万元（以具体结算金额为准），剩余18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和等价商品冲抵，若传祺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超出工程审定金额，则幕墙公司有退还义务。具体方式为：1、现金20万元；2、商品房4套，详细情况如下：房号2-11-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2-20-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2-13-2，面积118.39平方米，金额305446元；房号1-9-4，面积88.11平方米，金额227324元。单价2580元/平方米，总面积443.28平方米，作价1143662元；3、平坝窖酒接待1号样酒数额350件，单价1500元/件，作价52.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传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山支付20万元，次日，王山向传祺公司出具收到350件平坝窖酒接待1号样酒收条。原告等人与二被告在11日签订《款项明细》，对幕墙公司应付给劳务班组、材料商及管理人员的款项数额、开户银行、身份证号码等进行统计，其中的第7项明确材料供应商代四平现金5000元，第11项明确傅远春房产：88.11*2580=227323.8元，备注：此房产由傅远春代售，售后款项分配给李雪、涂军俊、雷永红、代四平、代永学、喻可荣、陈家祥、李伟、傅远春等，按此比例分配。王山在第11项处签署“售后款项交由王山负责分配”，并加盖幕墙公司“贵州传祺瑞兹酒店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骆弟汉在落款签署“同意此明细支付民工及材料商款项”，并在落款处和加盖幕墙公司“贵州传祺瑞兹酒店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款项明细》确认支付给原告的5000元，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原告的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东风分社银行账户。2017年1月17日，传祺公司作为甲方，贵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装修劳动班组及材料供应商（包括曾召卫、彭宪勇、唐宏林、傅远春）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传祺瑞兹酒店装修工程款支付协议》，三方约定乙方代甲方付酒店装修工程款，按工程支付协议上的全部支付清，折合房屋：1、房号2-20-2，登记人彭宪勇；2、房号2-13-2，登记人曾召卫；3、房号2-11-2，登记人唐宏林；4、房号1-9-4，登记人傅远春。协议载明甲方已按支付协议全部支付清楚，该工程债权人的余款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其余款项由龚宗杰和王山共同承担，甲方支付龚宗杰剩余股权款项时需知会丙方。传祺公司在该支付协议首部加盖印章，曾召卫、罗琳代彭宪勇、唐宏林三人在该支付协议落款债权人处签名捺印，该支付协议落款打印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价款给付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原告向幕墙公司承建的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修工程供应装修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传祺公司与幕墙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传祺公司尚欠幕墙公司的工程款中包括幕墙公司欠原告的货款71364元，原告对二被告结算结果无异议，事后幕墙公司支付5000元，尚欠原告货款66364元。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之间就装修工程价款已结清，但并不代表幕墙公司结清原告的货款，二被告与原告等人签订的《款项明细》虽约定由傅远春处置传祺公司抵偿给幕墙公司的房屋后，将所得价款按比例分配给原告等人，但幕墙公司未举证证明按该约定履行及已支付给原告货款数额，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货款66364元，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认可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在2017年1月2日的结算结果，双方未约定余款的给付时间，原告应给予幕墙公司合理的期限履行。原告未举证证明催告幕墙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幕墙公司至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支付利息，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从最后供货之日即2015年8月8日起计算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所涉人员骆弟汉代理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骆弟汉、王山代理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进行结算，二人虽无幕墙公司的特别授权，但在幕墙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部从事相关工作，并持有幕墙公司的相关印章，对外以幕墙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等从事与职务相关的行为。原告向幕墙公司承建的装修工程供应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善意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骆弟汉、王山具有代理权，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应为行使代理人的委托事项，其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幕墙公司承担。骆弟汉、王山之间的内部联建合同仅在双方之间有效，对外并无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幕墙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民事诉状所列被告幕墙公司遗漏“重庆”两个字，但所列的公司住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均与幕墙公司的营业执照相符，幕墙公司辩称其主体资格错误，不予采纳。根据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幕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传祺公司与幕墙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与传祺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传祺公司代幕墙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并不能必然导致原告的货款应由传祺公司承担，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传祺公司自愿承担其货款的给付义务。且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之间就装修工程价款已结算清楚，传祺公司并不欠幕墙公司的工程款。故原告请求传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代四平货款663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代四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730元，由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传祺公司是否支付完工程款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一审认为幕墙公司与传祺公司之间就装修工程价款已结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对传祺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幕墙公司工程款不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将骆第汉、王山作为被告起诉，该二人也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仅是幕墙公司提交骆第汉、王山两人签订的《传祺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内部联建合同》，一审即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且《联建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一审采信该合同，并认定《联建合同》载明的内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对《联建合同》不予认定。另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2至3行“确认幕墙公司实欠材料商及班组情况包括欠材料供应商代四平（平坝）111364万元”存在笔误，应为“确认幕墙公司实欠材料商及班组情况包括欠材料供应商代四平（平坝）111364元”，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幕墙公司与代四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传祺公司、王山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委托代理人处有骆弟汉签字，幕墙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视为幕墙公司已授权委托骆弟汉履行《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幕墙公司的相关合同义务，包括购买材料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上诉人称其不认可《销货清单》上“陈宗祥”的身份，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货物系运至幕墙公司承建的传祺酒店装修项目不持异议，传祺公司在《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款及支付情况》（以下简称《结算及支付情况》）、《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装修工程代支付劳务班组及材料供应商款项明细》（以下简称《款项明细》）予以确认，且骆弟汉作为幕墙公司代表，在上诉材料中对代四平材料商的身份予以认可，同时对尚欠代四平货款进行了确认，并加盖幕墙公司项目部印章，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代四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传祺公司与幕墙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传祺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工程所用材料、设备原则上由幕墙公司采购，如有特殊要求幕墙公司应根据传祺公司提供的材料明细定制材料进场计划，现幕墙公司并不能证明案涉材料属于传祺公司负责采购的范围。幕墙公司要求传祺公司支付货款或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山，《贵州传祺瑞兹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骆弟汉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确认欠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也已由骆弟汉签字认可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加之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骆弟汉的代理权限作出特别限制并告知了相关方，故骆弟汉的签字确认系行使代理权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后果。至于王山属于何种身份与因本案讼争焦点欠缺关联性，本院对该情况不作认定。上诉人称王山为实际施工人，系王山与材料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