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自然美味餐厅，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昌路**之**楼**商铺。 经营者：谢智超，男，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庆，福建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芸，福建思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志海，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晓峰，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自然美味餐厅（以下简称“自然美味餐厅”）因与被上诉人官志海、邱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然美味餐厅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邱晓峰承担本案债务，驳回官志海对自然美味餐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官志海、邱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官志海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中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官志海与自然美味餐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收款收据》中并未指明官志海是鹅肉的提供方，而案涉转账凭证的收款方是谢亿，要求邱晓峰写欠条的也是谢亿，谢亿才是与邱晓峰有往来的客户，谢亿才是有权主张货款的主体。虽然官志海与谢亿是夫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官志海无权主张本案债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官志海与自然美味餐厅之间尚有鹅肉款61000元依据不足，具体事证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如货物单价、供货方式、结算方式等。自然美味餐厅在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陆续向谢亿付款，双方应该有具体的结算凭证，但官志海和谢亿未能在本案中提供任何履行合同或者货物签收和结算的证据资料。自然美味餐厅在一审庭审中一直要求官志海如实陈述其结算依据，但官志海未能予以回应。导致法院未能查清官志海实际提供的货物多少？单价多少？已付多少？未付多少？等关于鹅肉供应的基本事实。官志海应对其诉求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邱晓峰并非自然美味餐厅的代理人，本案也无证据证明邱晓峰构成自然美味餐厅的表见代理，邱晓峰向谢亿出具的欠条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自然美味餐厅授权邱晓峰与谢亿进行结算，谢亿同样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邱晓峰有权代表自然美味餐厅确认货款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邱晓峰单方出具的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如前所述，在双方没有具体的结算依据，且邱晓峰未到庭参与诉讼核实案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欠条作为认定自然美味餐厅债务的依据，显失公平，且严重损害自然美味餐厅的权益。三、若官志海主张的债权能够成立，则邱晓峰应承担本案债务。谢智超于2017年1月初即已经转让自然美味餐厅的股权，退出餐厅的经营，餐厅经营者已经发生变化。官志海主张邱晓峰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且邱晓峰向官志海出具了欠条，可以证明邱晓峰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邱晓峰应自行承担本案债务。 官志海答辩称：本案讼争的欠款是自然美味餐厅欠官志海的货款，签字是邱晓峰签的，当时双方每个月都有结算货款。因为每个店铺都有负责人，邱晓峰说其是自然美味餐厅的负责人、老板，也与官志海签了押金3万元的收款收据，后面的货款也都是邱晓峰认可的。谢亿是官志海的妻子，由谢亿负责记账并收取货款，所以谢亿有权代表官志海。关于货款金额，官志海商谈案涉业务时，鹅肉的供应价格是官志海与谢智超两人当面确定的，其他具体的内容是官志海与邱晓峰谈的，邱晓峰说他也是老板，是海沧区新垵本地人，而当时官志海自己也在新垵做餐饮生意，也认识邱晓峰，且邱晓峰写了押金3万元的收款收据，所以后来官志海就跟邱晓峰进行货款结算。自然美味餐厅的登记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是谢智超，但是，官志海并不知道谢智超是否有将自然美味餐厅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官志海只知道邱晓峰也是老板，谢智超是法定代表人，其他的官志海并不清楚。经过与餐厅财务人员温某隆核对结算之后，是由邱晓峰出具了本案讼争的金额为61000元的确认单，当时在结算过程中官志海已经是少算而非多算了鹅肉款，对此，谢智超可以去向邱晓峰以及餐厅的财务人员温某隆核实。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邱晓峰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官志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邱晓峰、自然美味餐厅向官志海支付拖欠的货款61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1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邱晓峰、自然美味餐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然美味餐厅成立于2016年9月19日，住所地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新昌路**之**楼**商铺，经营者谢智超，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小吃服务。 2017年1月起，官志海向自然美味餐厅提供鹅肉。2017年1月11日，自然美味餐厅向官志海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抬头写有“厦门顺德大自然”字样，款项内容为鹅肉押金30000元，并加盖自然美味餐厅公章，案外人温某隆在该《收款收据》会计栏上签名。自2017年1月2日至6月13日，温某隆向官志海妻子谢亿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第一支行账户多次转账汇款，共计246800元。 2018年2月4日，邱晓峰向谢亿出具一份结算单，内容为：“大自然醉鹅总还有陆万壹仟元（61000.00）鹅款未付。确认人：邱晓峰2018.02.04350205******1034。”谢亿在该结算单上部自行添加“欠条”两字，在确认人前面添加“欠款”两字。 2018年9月，官志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闽0205民初3113号】，请求判令邱晓峰支付货款61000元等。邱晓峰提交答辩状辩称，官志海提供的《欠条》被修改，应为无效。邱晓峰仅为大自然醉鹅店的一名普通员工，官志海提供的《欠条》虽有邱晓峰的签名，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总经理签字或盖公章，邱晓峰的签名应属于无效代理。《欠条》上载明客户为“大自然醉鹅”，应认定货款系官志海和大自然醉鹅的买卖往来欠款，邱晓峰在上面签字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与邱晓峰无关。后该案按官志海撤诉处理。 2019年1月，官志海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官志海提供大自然餐厅网页截图，根据该截图显示，大自然餐厅地址为厦门市新昌路39号A05、A06商铺永辉超市旁。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美味餐厅向官志海开具收取《收款收据》收取鹅肉押金，官志海也实际供应宰杀好的生鹅，之后自然美味餐厅通过会计温某隆向官志海妻子谢亿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46800元货款，谢亿收取货款及之后与邱晓峰结算货款系代表官志海的行为，故官志海与自然美味餐厅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自然美味餐厅主张官志海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关于官志海所主张自然美味餐厅支付拖欠的货款61000元问题，官志海提供2018年2月4日邱晓峰向谢亿出具的结算单作为证据，该结算单注明大自然醉鹅还有61000元鹅款未付。因自然美味餐厅向官志海开具的《收款收据》除盖有自然美味餐厅公章外，还标注有“厦门顺德大自然”字样，而大自然餐厅没有工商注册登记。同时根据官志海提供的大自然餐厅网页截图可以看出大自然餐厅与自然美味餐厅的地址一致，自然美味餐厅也无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注册地址上还存在其他经营者，故无法排除自然美味餐厅对外以大自然餐厅名义进行经营的可能。邱晓峰作为确认人出具的结算单应视为自然美味餐厅对所欠官志海货款的确认，自然美味餐厅应对结算单确认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官志海要求自然美味餐厅偿还6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官志海主张邱晓峰与自然美味餐厅合作经营，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要求邱晓峰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自然美味餐厅至今未偿还货款，构成违约，官志海主张自然美味餐厅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可以支持。因61000元包含30000元押金，因此应以实际货款金额31000元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海沧区自然美味餐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官志海61000元及利息（以3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官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然美味餐厅提出其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2行至第13行中载明的“邱晓峰仅作为……普通员工”不予认可，因为这与客观事实不符；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提出其他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自然美味餐厅的经营者谢智超提交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中载明：谢智超、邱晓峰、黄云峰、温辉强四人以现金方式出资进行合伙经营，其中谢智超占30%股份，邱晓峰占20%股份、黄云峰占30%股份、温辉强占20%股份，合伙企业的名称为“大自然醉鹅”，经营范围为“餐饮”，协议中还约定了关于合伙人的相关权利义务。 谢智超本人确认：自然美味餐厅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是厦门市海沧区自然美味餐厅，地点在厦门市，地点在厦门市海沧区新昌路**之**楼**商铺店面招牌从开业开始一直就是“顺德大自然音乐醉鹅餐厅”，没有变更过；自然美味餐厅从筹备到经营至2017年1月都是由谢智超负责餐厅的经营管理，当时餐厅四个股东中的其他三个股东邱晓峰、黄云峰、温辉强只是偶尔会到餐厅里来，有时会提出一些经营上的看法和建议；最初商谈关于餐厅的鹅肉供应时是谢智超与官志海谈的，价格也是谢智超确定的，当时官志海是不是有与邱晓峰再谈，因为时间太久谢智超已经不记得了；2017年1月份之后谢智超将自己的股份以口头方式转让给温辉强、王锦池之后就退出了实际经营，但是，自然美味餐厅在工商部门的经营者至今没有去做过变更，现在登记的经营者也还是谢智超；谢智超在转让餐厅股份之后到湖南省去了一年左右，回来之后才知道餐厅已经关掉好几个月时间了；谢智超有听说后来温辉强又将其股份转让给其他人员，股东变成了有6、7个人，包括转让了10%给财务人员温某隆，听说在2017年7月决定关店的时候，所有股东都已经把应该出资的钱交给邱晓峰了，由邱晓峰负责去弥补外债。 本院认为，1.谢智超系作为经营者并经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后依法设立了自然美味餐厅，且其至今仍为登记公示的经营者。谢智超确认最初是其与官志海商谈并确定了鹅肉供应的价格事宜，故依法应当认定官志海与自然美味餐厅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官志海作为供货方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适格。2.谢智超自认其与邱晓峰等人合伙经营自然美味餐厅，但其内部的合伙关系并不影响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即便其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内部存在占股份额的变化或者存在其他的具体约定，因谢智超并未举证其有及时向官志海进行过告知，故官志海依法有权要求自然美味餐厅承担在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鉴于谢智超确认邱晓峰是自然美味餐厅开办时的股东之一且邱晓峰有时会到店里就经营事宜提出意见，并表示在自然美味餐厅关店时各股东约定由邱晓峰负责清理外债，现官志海依据邱晓峰出具的尚欠金额为61000元的确认单要求自然美味餐厅承担付款责任，合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支持官志海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自然美味餐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厦门市海沧区自然美味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