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闩，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周立太（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瑞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三色路**。 法定代表人：何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闩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博瑞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博瑞公司扣发的风险保证金、部分提成现金及滞纳金属法定劳动报酬，对于法定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用人单位不得任意调整或取消。扣留叶闩提成、风险保证金、滞纳金不属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可以代扣情形，应予退还。叶闩与博瑞公司2018年8月签订的《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自2018年8月起生效，博瑞公司却在该责任书生效前就开始扣除叶闩的风险保证金、滞纳金及部分提成。《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中关于提成、风险保证金、滞纳金的条款属于明显排除劳动者权利、免除企业自身责任的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应属无效。博瑞公司确实存在违法扣留叶闩劳动报酬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博瑞公司辩称，2017年叶闩就已经签订目标责任书，加上2018年4月的会议纪要这两份文件，公司扣款是符合规章制度的。营销目标责任书是合法有效的文件，该文件是经双方达成合意签字认可，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风险保证金、滞纳金、暂扣的部分提成都是依据目标责任书中的规定合理合法进行扣除或扣留，应属有效。叶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叶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闩与博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博瑞公司立即向叶闩支付截止到2018年9月扣押的叶闩风险保证金22055.08元及扣押的工资报酬14066.39元；3．判令博瑞公司立即向叶闩结算并支付2018年10月和11月叶闩应得的工资报酬收入；4．判令博瑞公司立即向叶闩返还扣除的滞纳金3121.32元；5．判令博瑞公司立即向叶闩支付经济补偿金160561.2元；6．博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叶闩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工资报酬是指2018年6月至9月扣除的提成的一半；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补发10月提成的一半2372.67元及11月提成的一半73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博瑞公司、博瑞印务分公司、叶闩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叶闩与博瑞印务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20日解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由博瑞公司承继；博瑞公司与叶闩同意自2017年12月2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叶闩因在与博瑞印务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而提出的各项权利主张由博瑞公司承担；博瑞公司确认承接叶闩自2008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工龄，并合并计算在博瑞公司的工作年限中，视为叶闩在博瑞公司的连续工龄；本次劳动关系转移博瑞印务分公司无需向叶闩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或其他费用，若叶闩劳动关系转移至博瑞公司后发生的劳动关系解除、终止等法定应支付离职补偿金的情况时，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且补偿年限标准按照叶闩连续工龄计算。 2017年12月21日，博瑞公司与叶闩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叶闩担任业务员（业务经理）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叶闩月工资为2000元，博瑞公司于每月最后一天前支付叶闩工资；博瑞公司可根据实际经营状况、内部规章制度、对叶闩考核结果以及叶闩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和工作内容变化等，在与叶闩协商后，调整叶闩的工资水平，但不可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博瑞印务分公司为叶闩缴纳了2008年4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博瑞公司为叶闩缴纳了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 2018年8月，叶闩签署一份《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责任目标为销售产值2018年下半年300万元＋2018年上半年实际完成产值，资金回笼具体应收款余额以本年末应收款催收目标为准；2．薪酬待遇为工资（2530元）＋提成±专项奖惩；3．每月绩效考核项目包括业务产值完成率分值50%、应收款考核（逾期账款率、回款率）分值30%、日常考核分值20%，业务经理每月提成金额×绩效分数%=实际提成收入，暂扣金额年底视目标任务和应收款完成情况进行返还，如未完成指标相应的暂扣金额直接冲减人工成本，不再返还；4.2018年产值任务完成率和年末收款目标完成率与全年风险保证金返还挂钩，工资不纳入绩效考核和年终考核；5．客户未遵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次日起30日后仍未收回的，公司从次日起按该笔应收账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扣罚滞纳金，业务经理应发提成=提成总额-应扣罚的滞纳金，扣罚从逾期30日起开始计算，每月扣罚，扣罚限于提成、风险金；经业务经理努力或公司通过司法手段收回该笔应收账款，由业务经理提出申请，公司可根据业务经理在款项催收中的表现酌情返还部分滞纳金（返还上限为扣除该笔业务提成总额外的滞纳金）；6．公司从业务经理销售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并在年底考核后一次性返还，风险金返还与当年目标任务完成率和产值任务完成率挂钩，产值任务完成率小于85%的，风险返还比例为0%；7．如出现呆、坏账，风险保证金、提成收入均可用作账款冲抵，逾期超过90天后，经公司催收，客户仍未付款或未提供有效的书面回款计划等可认定为呆账、坏账，公司暂停相关业务经理、客服经理等额的提成、风险金等，直至货款收回为止；8.2018年之前产值在2018年回款按2018年提成政策执行；9．单笔业务必须全额回款方能结算提成，月结方式回款业务按当月累计回款额结算提成。 博瑞公司向叶闩发放工资情况为：2017年11月工资2387.94元＋提成2870.37元、12月工资2059.98元＋提成13189.23元，2018年1月工资1849.98元＋提成12831.68元、2月工资4565.44元＋提成3021.22元、3月工资2273.04元＋提成412.88元、4月工资2149.32元＋提成7979.5元、5月工资1810.83元＋提成11340.28元、6月工资3124.45元＋提成1540元、7月工资1614.21元＋提成4475.18元、8月工资2728.24元＋提成817.32元、9月工资2357.62元＋提成4242.87元、10月工资2406.42元＋提成966.52元。 2018年1月至9月，博瑞公司预扣叶闩风险保证金共计22055.08元。因客户付款期限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期限，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博瑞公司从叶闩应得提成中扣减滞纳金共计3969.3元，暂扣叶闩提成14066.39元，2018年10月博瑞公司暂扣叶闩提成2372.67元、11月暂扣734.25元。另查明，叶闩负责的成都华泰日用品厂项目款项目前尚在诉讼过程中，部分款项尚未收回。 2018年11月13日，叶闩向博瑞公司送达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博瑞公司克扣其工资报酬，未按其实际收入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于2018年11月13日正式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要求公司五日内退回截止2018年9月扣押的叶闩风险保证金22055.08元、扣押的业务提成14066.39元，结算2018年10月和11月叶闩下单的业务提成收入，支付叶闩服务公司11年的经济补偿金。 2018年12月3日，叶闩向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收件证明》，证明其收到叶闩的仲裁申请后，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告知叶闩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叶闩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了叶闩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附件、《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EMS快递详情单、电子邮件、叶闩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叶闩业务员提成明细表、个人明细账、工资卡片查看、公证书、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收入证明、薪资流水清单、完税证明、叶闩提成明细、仲裁申请书、《收件证明》，以及博瑞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附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薪酬福利管理办法》《博瑞公司关于印发的通知》《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2018）川0104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书、叶闩风险金和提留金额统计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叶闩与博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劳动权利义务。叶闩于2018年11月13日向博瑞公司提出辞职，博瑞公司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叶闩与博瑞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 关于叶闩主张的风险保证金及工资报酬、滞纳金，一审庭审中，叶闩确认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及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工资报酬是指博瑞公司扣发的部分提成，即叶闩主张的实为博瑞公司扣发的风险保证金、部分提成及滞纳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津贴、补贴、提成、利润分红等并非法定的劳动报酬或福利待遇范畴，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和劳动者的表现对员工的提成、利润分红等予以调整或者取消。本案中，博瑞公司与叶闩就叶闩的薪酬待遇进行了明确约定，其薪酬由工资＋提成±专项奖惩构成，博瑞公司从叶闩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并在年底考核后一次性返还，风险金返还与当年任务完成率和产值任务完成率挂钩；如出现呆、坏账，风险保证金、提成收入均可用作账款冲抵，逾期超过90天后，经公司催收，客户仍未付款或未提供有效的书面汇款计划等可认定为呆账、坏账，公司暂停相关业务经理、客服经理等额的提成、风险金等，直至货款收回为止；客户未遵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次日起30日后仍未收回的，公司从次日起按该笔应收账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扣罚滞纳金，业务经理应发提成=提成总额-应扣罚的滞纳金，扣罚从逾期30日起开始计算，每月扣罚，扣罚限于提成、风险金。博瑞公司从叶闩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因叶闩负责的项目出现《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情况，博瑞公司扣发叶闩的部分提成及滞纳金亦符合双方约定。博瑞公司扣发叶闩的风险保证金、部分提成及滞纳金均属于叶闩提成的范畴，不属于法定工资部分，博瑞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叶闩负责项目尚有款项未收回，博瑞公司暂停发放其提成、风险金，扣发滞纳金等符合双方约定，故对叶闩要求博瑞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扣发的部分提成及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博瑞公司依法为叶闩缴纳了社会保险，且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叶闩提出辞职后，要求博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至于博瑞公司是否足额为叶闩缴纳了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叶闩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叶闩与博瑞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二、驳回叶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叶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叶闩提交以下新证据：1．执行和解协议书；2．划款说明；3．银行转账截图；4．公函，拟证明博瑞公司与案外人华泰日用品厂于2019年5月9日签订和解协议，且案外人华泰日用品厂于2019年6月14日向博瑞公司履行完毕。博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系第三方支付，未执行终结。博瑞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叶闩在2017年和公司签订的营销目标责任书、2018年4月13日市场部会议纪要，拟证明在2018年8月1日前暂扣叶闩提成是合法合规的；2．叶闩2018年业务量统计表，拟证明叶闩2018年1月至11月业务量合计1665191.68元，未完成目标责任书上约定的任务。叶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制度规章不合法，不能按照责任书的约定来考核是否完成考核目标。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上述新证据及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1月，叶闩签署一份《博瑞印务分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7年营销目标责任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责任目标为销售产值600万元，资金回笼具体应收款余额以部门年末应收款催收目标为准；2．基本薪酬：月基本工资2000元，加班补贴300元；每月绩效考核项目：包括业务产值完成率分值50%、应收款考核（逾期账款率、回款率）分值30%、日常考核分值20%，业务经理每月工资×绩效分数%＋各类补贴及提成金额=实际收入，暂扣金额年底视目标任务和应收款完成情况，由部门制定返还分配方案，如未完成指标，相应的暂扣金额直接冲减人工成本，不再返还；3．滞纳金：从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日7日后，按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同时已扣减的滞纳金不得用于呆坏账、质量处罚等款项的冲抵；4．风险保证金：公司从业务经理销售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并在年底考核后一次性返还。风险金返还与当年业务资金回笼完成率和产值任务挂钩，目标任务完成率小于85%的，风险金返还比例为0%；5．如出现呆、坏账，风险保证金、提成收入均可用作账款冲抵，逾期超过30天后，经公司催收，客户仍未付款或未提供有效的书面回款计划等可认定为呆账、坏账，公司暂停相关业务经理、客服经理等额的提成、工资、福利等，直至货款收回为止；6.2016年产值在2017年回款按2016年提成政策执行。（二）2018年4月13日，博瑞公司召开市场部周例会，会议纪要记载，“公司阶段性沿用博瑞印务、博瑞信息公司依法制定的所有组织关系、管理制度、文件等”，叶闩签字确认。（三）博瑞印务公司与成都华泰日用品厂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成都华泰日用品厂承诺最迟在2019年6月15日前，向博瑞印务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37368.73元。博瑞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上述款项已收到。（四）叶闩2018年1月至11月业务量合计1665191.68元，未完成目标责任书上约定的任务。（五）成都博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经成都市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成都博瑞印务有限公司。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博瑞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博瑞公司是否应向叶闩支付预扣的风险保证金、滞纳金、提留未发的部分提成。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是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收入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工资性收入，用人单位应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不得无故拖欠、克扣、随意降低，以保障员工的生活质量；而作为奖励性收入，系单位支付额外报酬鼓励员工高质量、高效率完成工作，也是挽留员工的一种手段，一般与绩效、工作表现挂钩，更多地表现为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为。第一种类型，劳动合同中一般对数额有明确的约定，未设置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得随意不发、扣发延迟发放或者降低。第二种类型，劳动合同对发放金额没有约定，且与员工、部门的绩效挂钩，更侧重激励性特征，公司在制度中专门对发放标准、条件予以约定，并且在性质上或者是双方签署的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或者是用人单位按照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劳动者告知或者公示的规章制度。具体到本案中，博瑞公司与叶闩就叶闩的薪酬待遇进行了明确约定，其薪酬由工资＋提成±专项奖惩构成，博瑞公司从叶闩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并在年底考核后一次性返还，风险金返还与当年任务完成率和产值任务完成率挂钩；如出现呆、坏账，风险保证金、提成收入均可用作账款冲抵，逾期超过90天后，经公司催收，客户仍未付款或未提供有效的书面汇款计划等可认定为呆账、坏账，公司暂停相关业务经理、客服经理等额的提成、风险金等，直至货款收回为止；客户未遵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次日起30日后仍未收回的，公司从次日起按该笔应收账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扣罚滞纳金，业务经理应发提成=提成总额-应扣罚的滞纳金，扣罚从逾期30日起开始计算，每月扣罚，扣罚限于提成、风险金。博瑞公司从叶闩提成中预扣30%作为风险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因叶闩负责的项目截至一审审理终结，仍有款项未收回，符合《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情况，博瑞公司扣发叶闩的部分提成及滞纳金亦符合双方约定。至于叶闩提出《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的形成时间在2018年8月，之前扣发没有依据的问题，博瑞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3日有叶闩签字的会议纪要以及《博瑞印务分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7年营销目标责任书》能够证明2018年继续沿用博瑞公司之前制定的所有文件，故博瑞公司按照2017年、2018年的营销目标责任书扣发叶闩的风险保证金、部分提成及滞纳金，符合双方约定，鉴于风险保证金、部分提成及滞纳金均属于叶闩提成的范畴，其性质属于奖励性收入，博瑞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叶闩提出辞职后，要求博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预扣的风险保证金、滞纳金、提留未发的部分提成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博瑞印务分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7年营销目标责任书》《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均约定风险保证金与当年产值任务和资金回笼完成率挂钩，产值任务完成率小于85%的，风险返还比例为0%，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叶闩2018年当年的产值任务完成率小于85%，叶闩要求返还风险保证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滞纳金、提留未发的部分提成，《博瑞印务分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7年营销目标责任书》《博瑞公司市场部业务经理（叶闩）2018年营销目标责任书》约定预扣的条件为“如出现呆、坏账，风险保证金、提成收入均可用作账款冲抵，逾期超过一定期限后，经公司催收，客户仍未付款或未提供有效的书面汇款计划等可认定为呆账、坏账，公司暂停相关业务经理、客服经理等额的提成、风险金等，直至货款收回为止；客户未遵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次日起30日后仍未收回的，公司从次日起按该笔应收账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扣罚滞纳金，业务经理应发提成=提成总额-应扣罚的滞纳金，扣罚从逾期30日起开始计算，每月扣罚，扣罚限于提成、风险金。”双方均认可叶闩在职期间仅有一笔与成都华泰日用品厂合同的款项未收回，二审审理过程中，博瑞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与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成都华泰日用品厂按照约定向博瑞印务公司支付约定款项，博瑞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上述款项，预扣的滞纳金、部分提成应按照上述约定在款项收回后予以返还。至于博瑞公司提到应抵扣催收过程中产生的其他成本，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庭确认对《叶闩风险金和提留金额统计》均无异议，统计表显示预扣的滞纳金总额为4608.49元，提留未发提成金额为18935.95元，应予以返还。但鉴于叶闩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滞纳金返还金额仅为3121.32元、截至2018年9月的提留未发金额14066.39元、2018年10月提成的一半2372.67元、2018年11月提成的一半734.25元，本院以叶闩诉请的上述金额确定应返还的总额为20294.6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二审新事实就滞纳金、部分提成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叶闩与博瑞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叶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博瑞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闩支付20294.63元； 四、驳回叶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叶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闩负担8元，由成都博瑞印务有限公司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