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1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斯佳，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金宗，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燕，长春市富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陈金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燕，长春市富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蒋金盛，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一审被告：杨华平，女，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斯佳因与被申请人陈金宗、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集团）、蒋金盛及一审被告杨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吉民申9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林斯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刘景海，被申请人陈金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燕，被申请人富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燕及被申请人蒋金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刘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宗、富民集团一审向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林斯佳、杨华平立即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林斯佳、杨华平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0日，陈金宗、富民集团在蒋金盛处借款500万元转借给林斯佳、杨华平使用，约定按月利3.5分计息，蒋金盛将该款项直接转入林斯佳账户。后林斯佳仅偿还2015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其余本息至今未还。 林斯佳、杨华平在一审时辩称：林斯佳与陈金宗间非借贷而是合伙，案涉500万元系合伙投资；杨华平与本案无关。 蒋金盛在一审时辩称：不认识林斯佳、杨华平夫妻，该笔借款由富民集团担保、陈金宗出具借条转借给林斯佳、杨华平使用，故将借款直接转账给林斯佳；该笔借款蒋金盛已在其他法院调解由陈金宗、富民集团偿还，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因该笔借款一直由林斯佳、杨华平使用，故应该偿还给陈金宗、富民集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斯佳与杨华平系夫妻关系，林斯佳与陈金宗、蒋金盛与陈金宗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10日，林斯佳将其名下坐落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枫林园42栋1单元301室（建筑面积236.20平方米）住宅、42栋0单元107室（建筑面积27.07平方米）车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专用发票原件交给陈金宗，向陈金宗出具借条，约定月利3.5分向蒋金盛借款500万元；同时，经富民集团担保陈金宗向蒋金盛出具借条，约定月利2.5分借款500万元，由蒋金盛将借款汇入林斯佳的个人账户中。当日，蒋金盛将500万元借款汇入林斯佳账户。2017年10月10日，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陈金宗归还蒋金盛借款1000万元（2013年11月10日、11日）及自2016年8月1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富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已由林斯佳偿还完毕；其后至2016年8月10日间的利息，已由陈金宗偿还给蒋金盛。陈金宗、富民集团与林斯佳间尚存在合伙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金盛向林斯佳账户存款，系在陈金宗出具欠条并经富民集团担保后按陈金宗的指示而存入的，且此间借贷纠纷已经其他法院调解由陈金宗、富民集团连带归还；而林斯佳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虽注明系向蒋金盛所借，但蒋金盛陈述该笔借款应由陈金宗、富民集团主张，且借款凭证原件一直保存在陈金宗手中，故林斯佳与陈金宗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按约偿还借款500万元。林斯佳虽辩称该笔款项为合作款，但借款凭证上明确标明系借款，且林期佳在借款的同时还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等原件交由陈金宗保管，故对林斯佳提出的“系合伙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而富民集团仅是蒋金盛与陈金宗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人，并非债权人，故在其未代偿完毕前，不享有债权。二、关于利息的认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法律规定标准，故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三、林斯佳与杨华平虽系夫妻关系，但陈金宗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杨华平对该笔借款无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斯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金宗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陈金宗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富民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林斯佳负担。 林斯佳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金宗、富民集团的起诉。上诉理由：一、违反级别管辖规定。陈金宗、富民集团为规避级别管辖，人为的将争议额在1000万以上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拆分成二个各位500万元的案件向二道区法院起诉，两个案件除代理人稍有区别外，其余完全雷同。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属程序违法，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认定事实错误。林斯佳与陈金宗、富民集团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一审庭审查明，林斯佳于2013年11月10日、11日从蒋金盛处借贷人民币1000万，而不是陈金宗、富民集团借给林斯佳。陈金宗、富民集团之所以承担返还1000万元给蒋金盛的民事责任，是他们双方瞒着林斯佳在其他法院作的调解。但蒋金盛以为林斯佳不知道这一调解事实，又向经开区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林斯佳、杨华平返还1000万借款及利息，经开区法院以蒋金盛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蒋金盛起诉。显然，陈金宗、富民集团与蒋金盛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一审法院不对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随意认定林斯佳欠陈金宗、富民集团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三、适用法律不当。陈金宗、富民集团在没征得林斯佳同意的情况下，与蒋金盛达成还款协议，在其没有履行还款责任之前，其不具备原告资格。即使陈金宗、富民集团履行了全部还款责任，其与林斯佳的法律关系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充其量也只能适用《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享有追债权。一审适用民间借贷案件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陈金宗、富民集团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蒋金盛辩称，其已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二被上诉人，并调解由陈金宗偿还这笔款项，富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林斯佳与陈金宗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林斯佳应按约偿还陈金宗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斯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10日，林斯佳向原审第三人蒋金盛出具借条，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林斯佳亦收取了蒋金盛支付借款5000000元。林斯佳，陈金宗、富民集团及蒋金盛对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林斯佳按月利率3.5分向蒋金盛支付利息并无异议。上述事实表明，林斯佳与蒋金盛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就此笔借款，蒋金盛与陈金宗对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陈金宗向蒋金盛按照月利二分五标准支付利息并无异议。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138号民事调解书也表明，蒋金盛与陈金宗、富民集团之间亦形成了民间借贷和担保关系，陈金宗依调解协议向蒋金盛分期支付借款本金及2016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富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就案涉借款，蒋金盛分别与林斯佳、陈金宗形成了借贷关系，但蒋金盛在一审、二审答辩时称，其已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向陈金宗、富民集团主张权利了，不再对案涉借条向林斯佳主张权利了，林斯佳应向陈金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6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蒋金盛对林斯佳、杨华平就案涉借款的起诉后，蒋金盛并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这一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蒋金盛将其对林斯佳的借款债权事实上已转让给陈金宗。因此，陈金宗可以据此向林斯佳主张借款债权，请求其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林斯佳关于其与陈金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林斯佳，陈金宗及蒋金盛对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林斯佳按月利率3.5分向蒋金盛支付利息并无异议，但以月利率3.5%计算此笔借款九个月的利息明显过高，已超过年利率36%上限，对于超出部分应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经计算，林斯佳偿还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金额为225000元，抵充本金后，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4775000元。由于林斯佳支付此笔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10日，故林斯佳应向陈金宗支付借款本金4775000元及利息（以47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息，自2015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外，林斯佳与蒋金盛之间除本案案涉5000000元借款外，尚有另一笔5000000元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条。陈金宗受让借款债权后，对两笔借款分别起诉，系对自身民事诉权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林斯佳关于陈金宗将一个案件拆分成两个案件，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5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林斯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金宗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林斯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金宗借款本金4775000元及利息（以47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5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共计75200元，由上诉人林斯佳负担67680元，由被上诉人陈金宗、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20元。 林斯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金宗、富民集团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金宗、富民集团承担。主要理由，1.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蒋金盛和陈金宗没有通知林斯佳债权转让，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也从未主张债权转让，二审法院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和当事人请求的情况下，认定蒋金盛将债权转让给陈金宗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二审法院未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向林斯佳释明案件的性质为债权转让，故其未向法院提交与蒋金盛之间的还款明细。现林斯佳有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偿还蒋金盛借款本息共计1111.4万元，本案只需再偿还本金13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即可，且偿还对象应为蒋金盛，而非陈金宗及富民集团。此外，原审按林斯佳以月利3.5%标准偿还9个月利息计算错误，实为偿还21个月。 陈金宗、富民集团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林斯佳的再审申请。1.在一审及二审庭审笔录中，林斯佳自认欠陈金宗两笔借款计1000万元未付，林斯佳、陈金宗、富民集团及蒋金盛对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以借款1000万元为基数，林斯佳按月利3.5分已付蒋金盛21个月的利息745万元均无异议。2.林斯佳举证的新证据中，2014年1月3日林斯佳建行汇入陈德銮建行卡号中金额311.4万元，2014年7月10日林友仁农行汇入蒋金盛农行卡号中金额25万元，2015年2月18日，林斯佳汇入林婷婷建行卡号中金额5万，2015年11月20日，杨兴建行汇入蒋金盛建行卡号中金额15万元及2016年5月21日陈祖生中行汇入蒋金盛中行卡号中金额10万元，以上合计366.4万元与本案无关。3.林斯佳出具的借款人还款计划证明，截止到2015年7月5日，林斯佳原借蒋金盛人民币1000万元未付，林斯佳已付蒋金盛21个月的利息745万元，是按月利3.5分计算的。 蒋金盛答辩意见与上同。 本次庭审，林斯佳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调取的陈德銮的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蒋金盛给林斯佳的1000万元借款中的500万元是通过陈德銮银行账户支付的。证据2，林斯佳偿还借款本息明细及银行流水，证明林斯佳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7日共偿还蒋金盛借款本息1111.4万元。证据3，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卷宗一册（复印件），拟证明蒋金盛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两个民事诉讼案件，系虚假诉讼，蒋金盛曾在法院对林斯佳和杨华平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说明蒋金盛与林斯佳确实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陈金宗根本无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同时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闵0305号执1212号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蒋金盛在该法院提起的诉讼目的是为了帮助陈金宗、富民集团控制保全财产而实施的虚假诉讼。 陈金宗、富民集团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笔借款是陈德銮应蒋金盛的要求转款500万元，并且得到林斯佳的追认，借款人为蒋金盛、陈金宗。对于证据2，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1月3日林斯佳建行汇入陈德銮建行卡号中金额311.4万元，2014年7月10日林友仁农行汇入蒋金盛农行卡号中金额25万元，2015年2月18日，林斯佳汇入林婷婷建行卡号中金额5万，2015年11月20日，杨兴建行汇入蒋金盛建行卡号中金额15万元及2016年5月21日陈祖生中行汇入蒋金盛中行卡号中金额10万元，以上合计366.4万元与本案无关。另外剩余的745万元还款予以认可，但系按月利3.5分偿还2015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对于证据3，对卷宗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这两笔借款陈金宗有权向林斯佳主张权利。林斯佳与蒋金盛不认识，是通过陈金宗向蒋金盛借款1000万元，再转借给林斯佳借款的事实。 被申请人陈金宗、富民集团提供2015年7月5日林斯佳出具的《借款人还款计划》一份，证明截止到2015年7月5日，林斯佳原借蒋金盛1000万元未付，林斯佳已给付蒋金盛自2013年11月10日及1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21个月利息745万元，按照月利率3.5%计算。还能证明311.4万元及其他几笔总计366.4万元与本案无关。 林斯佳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计划是给蒋金盛的，证据的持有人不应当是陈金宗，陈金宗无权来举这份证据。这份证据不能证明366.4万元余元与本案无关。恰恰反证明陈金宗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另，为证明311.4万元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陈金宗提供证人陈德銮出庭作证，陈德銮证实，311.4万元还款包括300万元本金及11.4万元利息，系林斯佳偿还，但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经核对，是2013年12月11日借款300万元给蒋金盛，后蒋又将该款支付给林斯佳。陈金宗另提供2013年12月17日向林斯佳汇款300万元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 林斯佳质证称，陈德銮证言恰恰能证明该311.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林斯佳与陈金宗有其他经济合作关系，汇款300万元与本案无关。后林斯佳又提供2014年1月29日向陈金宗汇款40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与富民集团的合作经营协议等，拟证实陈金宗向其账户转入300万元后，其又偿还400万元，同时其与富民集团存在合作经营煤矿事宜，合作金额达8000余万元。311.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 陈金宗质证称，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转账400万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另查明：林斯佳提供的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7日偿还借款银行流水中，陈金宗、蒋金盛对其中745万元予以认可，认可735万元系偿还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21个月利息（按照月利率3.5%计算），对于其余10万元认可系由林斯佳偿还，还款性质以法院认定为准。2014年1月3日的311.4万元系由林斯佳向陈德銮转账，另外55万元，系由他人账户转至蒋金盛名下或林斯佳账户转入他人账户名下。 2015年7月5日，林斯佳出具《借款人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林斯佳，原借蒋金盛现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截止本年七月份为止利息计人民币250万元整，另以借条为凭。由于现在资金紧张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由本年七月底前每月还款本金200万元整，至十二月底还清。2016年1月再还7－11月份的利息计100万元，余下20万元2月份前还清，本人特立此约，如若违约愿承担法律责任，由长春市人民法院裁决。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林斯佳虽然是向蒋金盛出具了500万元借条，但陈金宗及担保人富民集团同日向蒋金盛出具的500万元借条载明，本借条为2013年11月10日借条转单，说明此时蒋金盛已将债权转让给陈金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金宗持有林斯佳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专用发票原件的事实，可以说明林斯佳已经知晓蒋金盛将债权转让给陈金宗的事实，陈金宗持有借条起诉要求林斯佳还款的行为，亦可达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效力。此外，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陈金宗归还蒋金盛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富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63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蒋金盛对林斯佳、杨华平就案涉借款的起诉后，蒋金盛也已表示不再对案涉借条向林斯佳主张权利，因此，原审认定蒋金盛将其对林斯佳的借款债权事实上已转让给陈金宗并无不当，林斯佳应向陈金宗偿还本金及利息。林斯佳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陈金宗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林斯佳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林斯佳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原告陈金宗所述的偿还利息事实，二审庭审中又承认，除了2015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还款之外，没有其他还款。也即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按月3.5分仅还至2015年8月10日均无异议。林斯佳本次再审虽提供了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7日偿还借款银行流水，但其中55万元系由他人账户转至蒋金盛名下或林斯佳账户转入他人账户名下，林斯佳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55万元还款与本案相关，故该55万元不应认定系偿还案涉借款。2014年1月3日的311.4万元为林斯佳向陈德銮转账，虽然陈德銮曾应蒋金盛的委托用自己账户向林斯佳转账500万元，但陈德銮出庭证实311.4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且综合本案相关事实，林斯佳、陈金宗及陈德銮、蒋金盛之间存在诸多的其他经济往来，故该311.4万元亦不应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此外，在该笔311.4万元转账后，林斯佳仍按1000万元本金以月利3.5分的利率偿还多笔利息，林斯佳主张该311.4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主张与上述事实明显存在矛盾，在该笔311.4万元转账后的2015年7月5日，林斯佳仍然出具《借款人还款计划》，认可尚欠1000万本金，林斯佳对上述事实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其主张不应予以采信。陈金宗抗辩主张735万元系偿还2015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与原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情况均相吻合，应予采信。 但二审认定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林斯佳按月利率3.5分向蒋金盛支付利息共九个月，并按此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予以扣减本金，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支付利息期间实为二十一个月。陈金宗本次再审亦认可另偿还10万元，鉴于此前利息已经按月3.5分支付，该10万元亦应作为偿还本金予以抵充。由于偿还利息部分既有2015年8月10日之前偿还，亦有此后偿还，本院酌定抵扣本金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经计算，林斯佳偿还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金额为105万元（5×21），加上另行偿还的10万元本金，共计为115万元，本案应抵充本金数额为57.5万元（115÷2），抵充本金后，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4425000元。由于林斯佳支付此笔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10日，故林斯佳应向陈金宗支付借款本金4425000元及利息（以442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息，自2015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林斯佳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对应偿还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65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5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二、林斯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陈金宗借款本金4425000元及利息（以44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陈金宗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共计75200元，由林斯佳负担66550元，陈金宗、吉林省富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丹秋 审 判 员 卢增鹏 审 判 员 杜小雨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燕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