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三妹，女，1982年4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县城关镇瓦窑村**，现住镇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立林，男，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系贵州黔宁香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镇宁县。上诉人董三妹因与被上诉人石立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三妹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6136元，返还上诉人土地租金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擅自出租给上诉人的土地并非老兵基地的土地，而是镇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镇宁县扶贫办”）于2007年5月14日委托贵州黔宁香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宁香公司”）法人陈志坤代管的土地，该《委托管理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不得转让与第三方，被上诉人瞒着镇宁县扶贫办擅自以个人名义，假冒“老兵基地的土地”并出租给上诉人，该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将镇宁县扶贫办委托管理的土地出租给上诉人若仅仅于修整院坝停放车辆，上诉人则亏本，被上诉人非法出租，一审认定合法出租错误。2、一审未审查《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黔宁香公司必须接受镇宁县扶贫办的监督，不能转让第三方，一审不顾该条款约定。3、被上诉人隐瞒土地管理权限，瞒着镇宁县扶贫办，违反《委托管理协议》第六条，非法将镇宁县扶贫办委托黔宁香公司代管且不能转让第三方的土地出租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无效行为，所订立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据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按上诉人出示的票据数额如数赔偿。被上诉人石立林二审辩称，1、租赁合同是在双方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上诉人在租赁的土地上以经营一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未收到第三人阻止。2、案涉土地由镇宁县扶贫办委托黔宁香公司管理，后该公司董事会授权答辩人全权管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非法”，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因自身经营不当造成亏损，不能将亏损转嫁给答辩人。3、答辩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4、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的行为，而答辩人只是将黔宁香公司董事会授权管理的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不存在证明里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没有违反甲乙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中的相关约束规定。董三妹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原、被告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并退还原告租金2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3613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0日，原告董三妹与被告石立林签订《协议》租用老兵基地的土地作修理厂房，年租金20000元，租用期限为20年。协议签订后，原告现金支付被告第一年的租金人民币20000元。后原告便将租赁的土地平整为水泥院坝（原为种植蔬菜、树木），准备在院坝修建汽车修理厂房，遭到“县两违办”阻止不准建房，该租赁土地未能修建汽车修理厂房，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租赁该土地已经一年，将该土地整修为水泥院坝停放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董三妹与被告石立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条件下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将租金20000元付给被告，被告将土地交给原告使用，双方已经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租用被告的土地自建修理厂房。修建修理厂房是原告对租赁土地的使用，被告并未干涉。但原告使用租赁的土地应符合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现原告在租赁土地上不能修建修理厂房并非被告导致。原告应根据国家政策及法律取得相关部门的许可后再修建。双方在协议中也未约定被告应保证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可以修建修理厂房，被告依约将土地交付原告使用，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现原告以不能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修理厂房为由向法院提出终止协议、退还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将不属于自己管理、使用、所有的土地租给原告，导致原告经济损失156136元。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所租赁的土地不属于被告管理、使用、经营。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证据证实镇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将土地委托给贵州黔宁香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管理经营，后贵州黔宁香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该土地由被告石立林全权管理。被告将土地出租给原告系被告的一种经营行为，镇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也未提出异议。现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未造成原告的损失，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费人民币136136元，不予支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场地平整投入投资价值进行评估申请。一审认为，场地平整是原告使用租赁土地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并未产生损失，对于原告评估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三妹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2元，减半收取1711元，由原告董三妹承担。二审中董三妹提交1、《协议》、《委托管理协议书》各一份，该组证据一审已提交过并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在组织质证。2、镇宁县扶贫办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土地只有权利转租，不能转让。被上诉人认为，镇宁县扶贫办出具的《证明》违法，如果镇宁县扶贫办认为被上诉人违法，应下通知到黔宁香公司不让出租。二审本院依职权到镇宁县自然资源局调取《关于镇宁自治县环翠街道五里坪原镇宁种猪场地块的土地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案涉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且已纳入政府预定征收范围，目前暂停办理该地块建设规划相关手续，如确需办理，需由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人依相关规定正式提出申请。上诉人认为该案涉土地属于镇宁县扶贫办，不予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使用十多年场地，未接到任何镇宁县扶贫办文件，镇宁县扶贫办也未提出任何书面终止协议，原告去镇宁县扶贫办出证明不合法。该土地在2019年4月政府来丈量过，并未通知我公司停止使用，且目前仍在使用。本院认为，镇宁县扶贫办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与《委托管理协议书》的内容相符。镇宁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镇宁自治县环翠街道五里坪原镇宁种猪场地块的土地情况说明》载明了案涉五里坪种猪场地块办理建设规划手续的相关情况，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镇宁县扶贫办作为甲方将五里坪（镇宁县种猪场）委托给乙方黔宁香公司管理经营并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要求黔宁香公司在管理经营中必须以扶持贫困农户为服务对象，出售的价格不能高于市场价，确保农户得到实惠。乙方须接受甲方的监督，不能转让第三方，重大事情由双方共同协商后再作处理。五里坪（镇宁县种猪场）现已纳入政府预定征收范围，镇宁县自然资源局已暂停对该地块的建设规划相关手续的办理，如确需办理，也须由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人依相关规定提出申请。二审上诉人董三妹明确其一审诉请中要求终止合同即为解除合同。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董三妹诉请解除《协议》、返还20000元租金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能否解除《协议》，镇宁县扶贫办将案涉五里坪（镇宁县种猪场）委托黔宁香公司管理经营，其用途为养殖种猪，石立林作为黔宁香公司董事长对此应当知晓。即便黔宁香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将五里坪猪场交由石立林全权管理，石立林也不应改变《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养猪场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故石立林作为出租人，签订《协议》时已知晓董三妹租赁种猪场用于修建厂房，已改变种猪场的用途，且其对种猪场只有经营管理权并非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并不能配合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案涉地块现已纳入政府预定征收范围，镇宁县自然资源局已暂停对该地块的建设规划相关手续的办理，客观上上诉人董三妹也无法办理申请修建厂房相关手续。故石立林仅交付租赁物，但未能保证租赁物符合《协议》约定的用途，导致董三妹租赁五里坪用于修建厂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未完成其出租人义务，存在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董三妹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为石立林将土地交付董三妹使用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石立林与董三妹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协议》后，董三妹即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董三妹诉请返还20000元租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董三妹求赔偿损失136136元的主张，董三妹作为承租人，租赁案涉土地的目的是用于修建汽车修理厂房，其应对所租土地的性质、权属情况等有谨慎审查义务，在石立林未向其出示任何案涉土地权属文件的情况下即与其签订《协议》，本身存在过错。且董三妹提供的送（发）货单、出库单等拟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材料用于案涉土地，故对董三妹要求石立林赔偿其136136元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解除上诉人董三妹与被上诉人石立林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石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董三妹租金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董三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减半收取1711元，由上诉人董三妹负担1492元，被上诉人石立林负担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上诉人董三妹负担2984元，由被上诉人石立林负担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