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怀，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良，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刚，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连海，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年海，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建华，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原审被告：龙忠爱，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龙怀因与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龙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下差入股金32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砖厂合伙协议真实有效；2、三被上诉人应支付100万元股金（不含流动资金）；3、三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纳的股金及代上诉人垫付部分款项共12批次合计662373元（其它代付款双方存在争议）。二、一审对其它案件事实未进行实质性调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其它代付资金，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异议或表示要据实核查，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2、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洪建华前后不同的陈述作进一步调查核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时双方确认的事实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三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交纳入股金的情况。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已查明事实足以支持其诉求，与案件事实不符。1、依据协议约定，上诉人股金为118万元（即138万元-20万元空头砖票款），但上诉人在其诉请中未扣除20万元空头砖票款。2、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与其他合伙人已将上诉人的股金全额支付完毕。1、原审被告龙忠爱向上诉人支付了股金38万元和启动砖厂生产的流动资金8万元，上诉人未将该流动资金交出纳，而是占为己有，故其实际所进股金46万元。2、2014年4月-2014年5月31日，三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现金657373元；2014年6月1日-2015年8月15日，三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了其所欠债务111950元。故三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所付股金为769323元。股金合计已付1229322元（即460000元+769323元=1229322元），已超出上诉人应进的款项。3、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与其他合伙人代上诉人发放了空头砖票款595758.24元，远高于上诉人所遗留的20万元股金抵押款，故该20万元股金抵押款已无需再支付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洪建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意见书与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提交的证据相符，上诉人原聘请的管理人员陈瑞根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已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向上诉人支付现金及代其偿还债务，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洪建华辩称，上诉人陈龙怀经营砖厂负债累累。我入伙时出资40万，占股17.3%。入伙后，首先为上诉人陈龙怀代付其拖欠的工人工资、煤款、材料款等。砖厂开出的空头砖票200多万块，折人民币60万元左右，由上诉人陈龙怀与被上诉人龙年海交接清楚。经营三个月后，产品没有市场，我与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原审被告龙忠爱再次出资添加新设备生产页岩砖。上诉人陈龙怀因债务缠身离开砖厂不知去向，也未出资。我总投资48.5万，收回39.8万，亏损本金8.7万元，我于2017年4月退出砖厂，工商等手续过户给被上诉人龙年海。我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费用与法律责任。原审被告龙忠爱述称，与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意见一致。陈龙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洪建华共同支付原告下差砖厂入股款32万元，并按月利率20‰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判令被告公开合伙经营砖厂期间的账目，进行全面清算，并按28%的股权向原告进行利润分配；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份，原告陈龙怀将其经营的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作价190万元，邀请被告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洪建华入股共同经营。原、被告签订了合股协议，四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同年4月28日，原、被告经协商后重新签订了《合股协议》，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总出资为230万元，其中陈龙怀出资64万元（含流动资金12万元），占股28%，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三人各出资40万元，合计120万元（含流动资金20万元），占股52%，龙忠爱出资46万元（含流动资金8万元），占股20%；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陈龙怀经营砖厂所欠的债务由陈龙怀承担，因之前债务影响生产造成停工、停产、封路，由陈龙怀个人负责按实际损失赔偿（按砖厂生产150万元/月产量加利润加误工费由陈龙怀负责）；陈龙怀原开出空头砖票在20万元内，超出部分按2分利息计算，以所持有的股份作为抵押；持股人确保当月10号前有15万元的工资款，不足的情况下持股人按持股比例需交齐工资款和周转资金，如不能按时交齐资金则以股金抵退，直到股金为零，自动退出砖厂持股；由洪建华任法人，陈龙怀任会计，龙年海主管全面工作兼出纳，龙忠爱主管销售。签订协议后，被告龙忠爱向原告陈龙怀支付入股金46万元。2014年6月7日，陈龙怀作出承诺：“本人陈龙怀承诺因为本人的高利贷影响奥林砖厂停工停产，自愿将本人名下所持有股份的百分之十无条件给予龙忠爱。”此后，原告陈龙怀未参与砖厂的日常经营管理。后原告陈龙怀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下差的入股款32万元并按28%的持股比例向其分配利润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25日，洪建华因与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经营理念不合，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龙年海，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甲方：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龙年海）乙方：洪建华1、经股东会议商议，同意乙方退出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所持有的股份并一次性付清人民币贰拾陆万叁仟贰佰玖拾玖元。2、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固定资产包括：生产砖机整套生产线、厂房、员工宿舍归甲方所有。3、时间从2017.4.25开始生效。4、从2017年4月25日前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对于合伙事实的存在及《合股协议》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下差的入股金，如应支付，支付金额是多少；2、原告能否按照28%的比例分取砖厂利润。现分析如下：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下差的入股金的问题。原告主张四被告应支付其下差的砖厂入股款32万元；被告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辩称，四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入股金及代偿的债务共计1825081.24元，已远超出原告应得的入股金数额；被告洪建华辩称，其投入的合伙资金为48.5万元，其已退出合伙，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龙忠爱已向原告陈龙怀支付入股金46万元。对于其他合伙人的入股金支付情况及下差情况，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洪建华主张其已超额支付入股金，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的入股金的支付及差欠的具体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请求被告龙年海、龙连海、龙忠爱、洪建华共同支付其下差砖厂入股款32万元，并按月利率20‰向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能否按照28%的比例分取利润的问题。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在合伙期间存在盈利，在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攸县竹塘背空心砖厂的财务账本之后，原告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簿进行审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请求被告公开合伙经营砖厂期间的账目，进行全面清算，并按28%的股权向其进行利润分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洪建华经一审法院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龙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陈龙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入股金”32万元。经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在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合股协议》中约定：全体合伙人总出资为230万元，其中陈龙怀出资64万元（含流动资金12万元），占股28%，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三人各出资40万元，合计120万元（含流动资金20万元），占股52%，龙忠爱出资46万元（含流动资金8万元），占股20%；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陈龙怀经营砖厂所欠的债务由陈龙怀承担，因之前债务影响生产造成停工、停产、封路，由陈龙怀个人负责按实际损失赔偿（按砖厂生产150万元/月产量加利润加误工费由陈龙怀负责）；陈龙怀原开出的空头砖票在20万元内，超出部分按2分利息计算，以所持有的股份作为抵押。根据以上约定，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合计应向上诉人陈龙怀支付出资款138万元（即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三人合计12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龙忠爱46万元-流动资金8万元=138万元）；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经营砖厂所欠的债务应由上诉人陈龙怀个人承担；上诉人陈龙怀原开出的空头砖票超出20万元的要计算利息并以陈龙怀的股份作抵押。上诉人陈龙怀主张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欠付其“入股金”32万元，并提出三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交纳“入股金”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陈龙怀已举证证实《合股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要支付“入股金”；而被上诉人辩称其无需再向上诉人支付“入股金”，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原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但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原审被告龙忠爱已在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出资情况。根据上诉人陈龙怀出具的《收条》、《借条》、《欠条》等证据，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在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6月17日间共计向上诉人陈龙怀支付14笔款项合计1117373元；二、还债情况。根据上诉人陈龙怀出具的《收条》、《借条》、《委托书》及其债权人出具的《收条》、《领条》、《证明》等证据，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已代上诉人陈龙怀偿还9笔债务合计113950元；三、发放红砖情况。根据《龙怀（老票）逐月细数》、《证明》等证据，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在2014年5月至2016年间代上诉人陈龙怀发放红砖2127708块，合计市价595758.24元（2127708块×市价0.28元/块=595758.24元）。根据《合股协议》的约定，其中超出20万元的空头砖票要以陈龙怀的股份作抵押，故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为上诉人陈龙怀多发放的红砖款为228945.93元（即595758.24元-595758.24元×陈龙怀占股28%-200000元=228945.93元）。上诉人陈龙怀虽然对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原审被告龙忠爱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原审被告龙忠爱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龙怀提出根据《合股协议》约定，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应为其偿还债务。但考虑到上诉人陈龙怀未主动向债权人偿还债务且债权人讨债已影响到砖厂经营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代上诉人陈龙怀偿还债务具有正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其可以行使抵销权。经计算，被上诉人龙连海、龙年海、洪建华、原审被告龙忠爱向上诉人陈龙怀支付的款项、代其偿还的债务及多发放的红砖款合计1460268.93元（即1117373元+113950元+228945.93元=1460268.93元），已超出该四人应向上诉人陈龙怀支付的出资款138万元，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向其支付3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龙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适用部分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陈龙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