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竹路**新竹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83597904。法定代表人：蔡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祥，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福玛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办公楼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M195K。法定代表人：宋红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兵，重庆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若斯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福玛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玛特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若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展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祥，被上诉人福玛特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兵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若斯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福玛特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福玛特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的2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受其母公司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给福若斯科技公司的部分股权受让款与拖欠的货款。转账凭证记载的备注应当被采信，正常人对大额转账的备注肯定不是胡乱备注，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转账并非借款。2.《借款协议》非真实合法。2016年12月2日，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福若斯科技公司75%的股权后，成为了福若斯科技公司的大股东。股权转让后，根据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福若斯科技公司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公司银行账号移交给了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其中公章由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郭军在2016年12月22日接管。而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是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据此，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掌握了福若斯科技公司公章等。后福若斯科技公司多次要求郭军归还公章，但郭军拒不归还，并称公章遗失，故福若斯科技公司才于2018年4月13日登报声明公章遗失作废。因此，《借款协议》上福若斯科技公司印章并非协议签订时加盖，而可能是在2018年4月13日后加盖。3.一审后，福若斯科技公司找到了原股东与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中载明了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福若斯科技公司的货款数额，且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福若斯科技公司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在此情况下，福若斯科技公司没有向福玛特科技公司借款的理由和动机。福玛特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玛特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若斯科技公司偿还福玛特科技公司借款200万元；2.判令福若斯科技公司向福玛特科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福若斯科技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作为出借人（乙方）的福玛特科技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因生产经营活动所需，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止，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可顺延，顺延期限另行约定；借款利息为零利息形式；借款用途限于流动资金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挪作他用。借款偿还条款中双方约定如下：1.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十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2.如乙方临时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十五天向甲方提出还款申请。在合同生效条款中，双方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有双方的法人印章。次日，福玛特科技公司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福若斯科技公司广发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在摘要上注明为“货款”，在其记账凭证上载明的是“预付账款”。对于本案中，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前述款项系出借款项，庭审中对为何转账凭证上注明为货款，记账凭证上记载为预付款，福玛特科技公司解释为“其财务人员为何要这么备注记不清了，因为公司要求打款并不要求备注与实际用途一致，同时在之前的转账中经常存在这种情况”，而福若斯科技公司则认为是代付货款，福玛特科技公司代其母公司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福若斯科技公司付款，但福若斯科技公司陈述因为材料都移交给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观点。双方均确认福若斯科技公司收到福玛特科技公司200万元后，福若斯科技公司未向福玛特科技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争议的是福玛特科技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向福若斯科技公司转款200万元的性质，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是出借款，福若斯科技公司则认为是福玛特科技公司的母公司收购福若斯科技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又或是代福玛特科技公司母公司支付的货款。通过对证据的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00万元应是福玛特科技公司履行2017年4月17日《借款协议》出借的款项，虽然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均未注明该款项系借款，但福玛特科技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且福若斯科技公司也承认未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建立产品供需关系，更未向福玛特科技公司供应货物，福若斯科技公司辩称是福玛特科技公司受其母公司委托向其付款，但其所举示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前述款项是福玛特科技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向福若斯科技公司出借款项。由于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续期，故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福若斯科技公司立即返还借款20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部分，因双方约定该借款在未续期的情况下，福若斯科技公司应于2018年4月17日前归还，但福若斯科技公司逾期未还，其行为构成了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损失计算方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福玛特科技公司的前述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福玛特科技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向福若斯科技公司转款200万元是根据《借款协议》履行的出借款，因借款到期后未延期，福若斯科技公司应予归还，但其未归还，故应承担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重庆福玛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0万元；二、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福玛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逾期利息，标准为：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0元，由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福若斯科技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甲方为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福若斯科技公司，丁方为蔡展，丙方分别载明为王磷与曹昀的两份《合作协议》。拟证明《借款协议》发生时，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福若斯科技公司的货款，故福若斯科技公司不存在向福玛特科技公司借款的事实。2.文某、朱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福若斯科技公司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人文某陈述，其原是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于2018年初离职，其参与了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福若斯科技公司股份事宜，并对前述证据1和本案一审中福若斯科技公司举示的有文某署名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文某从案外人宋红丽处得知在2017年4月至5月，宋红丽通过福玛特科技公司和案外人邓凡分别向福若斯科技公司进行了付款，该款项一部分是股权转让款，另一部分是货款，但文某未参与该转账事宜，其也不清楚该款项是否是代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福若斯科技公司支付。文某还陈述，在福若斯科技公司股权转让后，因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系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距离福若斯科技公司比较近，故受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派接收福若斯科技公司印章等材料，印章接收人是郭军，其为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行政人事主管，账册是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总账会计何红艳保管。证人朱某陈述，其原为福若斯科技公司的股东，但未在该公司担任职务，后将其在福若斯科技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让事宜由王磷负责，股权转让款已经收到，其不认识郭军、张峻豪和宋静。朱某对本案一审中福若斯科技公司举示的有其署名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朱某还陈述，福若斯科技公司的印章原由其与另外一位股东王磷共同保管，股权转让后其全部交给了王磷，股权转让后其也不清楚福若斯科技公司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或买卖合同关系。福玛特科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即便被认定为新证据，福玛特科技公司也不是该《合作协议》载明的合同主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2不是新证据，不应被采信，该两名证人一审未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也是虚假的。证人文某认可一审所举示的证明，而该证明载明证人文某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月，与该证人陈述其知晓2017年4月转账的事实自相矛盾。根据查询的工商资料显示，证人朱某是福若斯科技公司的经理，与其陈述的未在福若斯科技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的内容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福若斯科技公司所举证据1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并非二审新证据，且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磷与曹昀均非本案当事人，本院无法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文某的证言中所提及的与本案所涉款项相关的转款事实，均系证人文某从宋红丽处转述得知，文某本人并未亲自参与，宋红丽亦未参加本案诉讼，故无法对该证言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且证人文某还陈述其并不清楚该款项是否是代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福若斯科技公司支付。因此，文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福若斯科技公司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朱某的证言中提到，其对转股后福若斯科技公司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或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晓，其证言内容亦无法证实福若斯科技公司与福玛特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其证言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福若斯科技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借款协议》中的文字和印章的形成时间距离2017年4月17日的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作如下评析：福若斯科技公司上诉及一审抗辩均称，一是福玛特科技公司所转款项系代其母公司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和股权转让款；二是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福若斯科技公司印章的时间是在福若斯科技公司将该印章交由福玛特科技公司的母公司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深圳中福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郭军之后，而该期间福若斯科技公司的公司印章是受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配，福若斯科技公司对该印章的使用无法掌控，据此二点对抗福玛特科技公司的诉讼主张。福若斯科技公司为达到其证明目的，举示了证人证言、交接清单、证明、电子邮件等证据，但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福若斯科技公司的自认，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福若斯科技公司75%的股权后，成为了福若斯科技公司的大股东，并安排案外人梁艳红代持股份。股权转让后，福若斯科技公司将公司印章等交由他人保管亦是按照福若斯科技公司的大股东福玛特（北京）机器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进行，并非如福若斯科技公司所称，其对公司印章的使用无法掌控。其次，从福若斯科技公司举示的电子邮件来看，即便公司印章移交属实，移交后也只是增加了印章使用的审批程序，并未影响福若斯科技公司对印章的实际使用。福若斯科技公司对公司印章在该阶段的保管和使用方式并未提出异议，反而一直默认该状态持续，直至2018年4月13日才登报声明公章遗失作废。同时，福若斯科技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仅是针对《借款协议》中的文字与印章的形成时间与《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2017年4月17日进行比较，并未对印章本身的形式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福若斯科技公司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基于前述分析，不能以印章的保管状态和加盖时间直接推定《借款协议》并非福若斯科技公司的真实表意。故本院对福若斯科技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福玛特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与福若斯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福玛特科技公司已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事实，举示了《借款协议》、转款凭证、记账凭证予以佐证，虽转款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与借款有异，但在福若斯科技公司自认未与福玛特科技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福玛特科技公司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应认定福玛特科技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最后，尽管福若斯科技公司辩称福玛特科技公司系受其母公司委托向福若斯科技公司付款，但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福玛特科技公司所举证据相较于福若斯科技公司所举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福若斯科技公司提出的借款动机和理由的问题与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福若斯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若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2元，由东莞市福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