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北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学院路太行西街西侧与金沙江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翟华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川，男，汉族，1967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燕、齐瑞欣，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彦强，男，汉族，1969年8月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药业）与被上诉人杨川、原审被告杜彦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我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药业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存在片面及不客观认定，依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3项，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项，可知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股权的基础是“被上诉人将颗粒剂车间及滴眼液车间的有关纠纷处理清结。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如托管期间乙方仍无法处理清结颗粒剂车间及滴眼液车间的纠纷，双方另行商定股权转让价款”；“由于颗粒剂车间和滴眼液车间的纠纷尚未处理清结，甲方尚不具备选择股权转让的条件，但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乙方同意在确保权益有所保障的前提下，有序、分布收购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上述约定明确表明，上诉人收购目标公司的主要财产或价值目标及目的是美图公司的颗粒剂车间及滴眼药车间的生产文号及资产，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对于上述主要事实不认定，导致其他认定事实偏离当事人约定，是错误的不客观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在审理及做判决时，对于双方为什么未能在约定期间解决集资款及债务问题，以及是谁违约未做出事实认定，判决结果缺少证据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双方组织人员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核算，根据清理结果，按照谁的债务谁承担的原则予以分配【第三条第1项】”“对于需共同处理的问题，如乙方或乙方参与人员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决定或解决的，视为乙方违约且乙方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己经成就......【第九条第4项】”，依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布债权登记公告，确定登记债权后，利用其合同优势地位，采取拖、赖等手段，违背民事行为的商业信誉及诚实信用原则，不积极配合上诉人解决集资款、诉讼债务及颗粒剂车间、滴眼药车间的债务认定及解决，是造成双方未能在约定期间解决集资款及债务问题的关键。对于这一事实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回避，并未查清违约方及对双方合同履行给守约方带来的损害。据此做出的判决显然不客观，不公正。三、上诉人提出不安抗辩的事实及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首先，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2015年7月18日前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全部债务均由杨川承担，双方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目前已发现杨川及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累计达到包括：美图集资款债务2705064.50元；美图公司转让前法院判决债务2247924.28（含利息、罚息）；颗粒剂车间王某（其主张450万元），其余2015年7月18日前美图应付账（隐瞒债务）1702096.00元，以及赵连宝案件起诉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600余万；上述债务合计：人民币：17155084.78元。目前，上述债务问题仍未得到杨川及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妥善解决。股东转让公司全部股权时应充分披露公司对外债务，因此为保证受让股权不存在瑕疵，新股东可要求原股东可在协议中承诺对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在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股东应对转让前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次，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及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种种言行及表现，均可认定被上诉人利用签订合同后的优势地位，对于上述债务的解决及认定过程中，丧失商业信誉，拖延，耍赖，对于己经存在判决执行的债务都不认可，从始至终未依据民事行为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债务纠纷。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再次，上诉人收购目标公司的主要财产或价值目标是美图公司的颗粒剂车间及滴眼药车间的生产文号及资产。按照约定，在上述问题未解决前，本身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转让股权的选择权利。且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在巨额债务及颗粒剂车间及滴眼药车间的问题未解决前，上诉人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会为自己及受让后的美图公司带来巨额未清偿债务负担的现实利益损失。为保障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合法权益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可行使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要求杨川及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先就上述债务问题解决并履行完毕后，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诉事实，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及理由是成立的，上诉人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四、上诉人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鉴于杨川在《股权转合同》签订时，恶意隐瞒巨额债务，且历史遗留问题很多无法得到解决，目前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颗粒剂车间及滴眼液车间的纠纷至今无法解决，导致颗粒剂的7个文号无法从王某处取回，且《股权转让合同》中第九条第4款中明确规定：解决上述问题时必须双方共同解决，若乙方（我方）或乙方参与人员在未经甲方（杨川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解决上述问题，视为乙方违约。上述种种问题不解决《股权转让合同》将无法得到完全的履行，即便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不能在取得股权后开展生产经营。因此，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收购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会给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杜彦强带来不可预计的法律风险。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杨川的答辩意见：一、本案不存在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或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北方药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据此，只有在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楚或者诉讼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时才应撤销原判决，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且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而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本次股权转让的交易主体、转让标的、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仅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还特别对拟转让股权所属的目标公司的诉讼、对外债权债务、对外集资等事项进行了充分披露，北方药业在此基础上自愿受让涉案股权。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充分查明，并依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系杨川与北方药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履约，北方药业未完全履约的应向杨川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具体到本案，杨川作为股权转让方，其主要义务是按照协议约定向受让方（即北方药业）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股权，杨川完全可以履行该义务，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本案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基础。而且北方药业从未向杨川发出过中止履行的通知，更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川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北方药业违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为逃避承担违约责任，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法不应被支持。（二）上诉人无权主张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但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该协议，只有在杨川不履行或者严重违反该协议时，北方药业才享有解除权，而杨川不存在任何违反该协议约定的情形，且一直在积极履约、积极督促北方药业履约，因此北方药业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只有在满足以下条件时，守约方才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川从未不履行合同义务，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该协议目的自始至终都可以实现，只是北方药业不诚信履约引发了纠纷，其不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三）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北方药业违反诚信原则，不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损害了杨川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杨川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杨川依法行使诉权后，北方药业不仅不思悔改，还恶意抗辩，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称杨川违约，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合同解除权，北方药业这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综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北方药业的诉请，并判令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北方药业承担。 原告杨川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北方药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720万元及滞纳金3878150元（滞纳金按欠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日1‰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月3日）；2.请求判令北方药业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完毕之日的滞纳金；3.请求判令杜彦强连带清偿北方药业公司对杨川的上述全部债务；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全部费用由北方药业公司、杜彦强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18日，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与北方药业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北方药业公司实际出资托管美图制药公司，使美图制药公司恢复生产经营能力的相关事宜。根据《框架协议》，甲方杨川、乙方北方药业公司、丙方杜彦强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有意转让其在美图制药的全部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美图制药拥有的全部股权。杨川同意以2350万元转让给北方药业公司其在美图制药公司100％的股权，北方药业公司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双方都认可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为450万元，北方药业公司之前已出借给杨川的共450万元，直接转化为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合同约定北方药业公司应当在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杨川支付第二笔转让款700万元，杨川在收到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后在北方药业公司及其指定人员积极配合的前提下三个工作日内将目标公司（美图制药公司）的70％的股权变更至北方药业公司指定的杜彦强的名下（余下30％股权等下述案件完结逐步变更）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彦强。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债权债务的处理及其他遗留问题的处理。其中主要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组织人员对目标公司现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核算（详见本协议附件清单），根据清理的结果，按照谁的债务谁负担的原则予以承担，（2015年7月18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期间目标公司发生的债务由乙方或丙方承担，在此期间乙方为目标公司的所有投入由其自行承担，2015年7月18日之前甲方经营期间的债务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2、股权开始转让后目标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或丙方自行承担。3、如本协议履行中或履行完毕后发现甲方有故意隐瞒未列入《债权债务清单》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关责任；若甲方不知情的，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但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4、对于《框架协议》签订以前目标公司涉诉且未处理完结的诉讼及集资款问题（详见本协议附件清单），由甲乙双方各自委派1-2名人员共同负责处理解决。甲方同意乙方从股权转让价款中暂扣留200万元，用于目标公司（美图制药公司）原有诉讼的处理；甲方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暂扣留200万元用于集资款问题（详见附件，暂定于目标公司厂址处张贴收购公告，以公告登记与甲方所提供的集资材料核对）的处理，解决上述问题所支出相关款项及费用由甲方承担，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从暂扣的转让款中扣除，如有结余，乙方应分别于处理完毕上述问题后七日内一次性足额退还给甲方。双方处理集资款问题、未完结诉讼问题的日期不得晚于2017年5月31日，若期限届满后未能处理完毕的，乙方应于期满后三日内将扣留款项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5、因2015年4月14日美图制药与王某签订的“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颗粒剂车间若干品种的相关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某应于2016年12月31日完成文号划转所有工作。基于上述原因，美图制药与王某所签协议中涉及的厂房设备欠款75万元直接从预留的股权转让款中暂扣（如依法或依约设备欠款无需由甲方支付，乙方应在本事项完结之日起七日内将75万元一次性足额退回甲方），并且甲方同意乙方从预留的股权转让价款中暂扣留150万元保证颗粒剂的四个文号不丢失。该协议到期日前，乙方同意美图制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王某履行义务。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若王某不能将文号转走，乙方应于7日内将扣留款一次性足额退回甲方。如若文号转走，乙方将不再退还扣留款。上述未完结诉讼问题、集资款问题、设备欠款、四个文号问题全部处理完毕且足额收到乙方应退回给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款，甲方在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积极配合的前提下五日内将持有的15％的股权变更到杜彦强名下，余下15%股权等赵某案件结束后变更。6、关于美图制药滴眼剂车间相关事宜处理办法：1,2003年12月2日河北磁州制药厂（河北美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前身）与赵某签订了“河北磁州制药厂引资建设液体（眼药水车间）合同”，截止至2015年年底，赵某共欠目标公司承包费合计1789823.56元。甲、乙双方应分别指派人员共同追讨回赵某所欠承包费用，依据实际追回的数额甲乙双方按照各自50％的比例分配。乙方应于此款项追回后3日内一次性足额支付于甲方。2、关于赵某向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件，要求目标公司赔偿共计800余万元，但是该诉讼正在审理当中无法确定确切的赔偿额，甲方杨川同意将剩余转让款575万元由乙方暂扣留，用于双方共同处理与赵某的纠纷。待双方处理完毕（包括判决、和解）后，乙方将扣除甲方应承担的处理赵某诉讼所支付的赔偿款50％后剩余转让款10日内一次性足额支付给甲方。甲方实际足额收到前述款项后在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积极配合的前提下5日内将持有的15％股权变更至乙方指定的杜彦强名下（以上两案件所发生的费用、赔偿款等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承担比例各50%）。赵某案件双方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处理完毕，若期限届满后未能处理完毕的，乙方应于期满后三日内将扣留款项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双方特别声明，上述所称的扣留转让款乙方用于处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诉讼纠纷等，最终数额以双方确认为准。乙方暂扣的1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不足以处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务诉讼纠纷的，超出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乙方还声明，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美图制药承担责任，丙方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赔偿金、税、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还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同时按照《框架协议》十一条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赔偿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5％支付滞纳金。延迟支付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及违约责任后，如果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滞纳金及违约责任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它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过部分或其它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北方药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5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50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支付50万元。连同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杨川共收到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55万元。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被告未支付转让款。北方药业公司出示查封（扣押）材料清单，称美图制药名下43类药品批准文号被磁县法院查封，被反诉人未披露。杨川称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药品批准文号不应进行查封。即使药品批准文号被查封，北方药业公司所称导致不具备生产条件也没有任何依据。北方药业公司出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催款函》，称美图药业欠新威圣设备款42.5万元，被反诉人未披露。杨川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美图制药于2010年向上海新威圣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杨川于2011年接管并经营美图制药，对于该债务并不知情，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北方药业公司出示魏文光《申报债权书》，称美图药业欠魏文光976496元，被反诉人未披露。杨川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一项集资款中，原告已经在集资款尚欠款明细表（即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向被告披露了魏文光的集资款数额为125496元，且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款，对集资款问题的处理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暂扣200万元用于处理集资款的问题。第二项车间转让款为魏文光与原告的个人债务，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无关。第三、四项生活费、电话费、工资费没有任何凭证，双方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履行。2015年7月18日之前，原告经营期间的债务由原告承担，2015年7月18日之后的债务及投入由北方药业公司或杜彦强承担。北方药业公司出示王某《关于颗粒车间若干问题的说明》及《律师函》，称王某陈述美图药业颗粒车间及七项药品的批准文号属于其所有，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将索赔450万元。杨川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王某向杨川提出了450万元的赔偿，该数额既不是双方协议确定，也没有经过司法机关裁判，不能认定为美图制药的债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款对王某颗粒剂及文号纠纷的处理方式约定清楚明确，说明反诉人对王某及其文号存在的风险完全知情，并且已经做好如果文号转走直接扣留股权转让款的预案，因此，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存在争议的文号只有四个并非七个。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相应的委托手续及签收证明。北方药业公司出示赵连宝《液体车间2015年投资升级改造投入费用明细表》，赵连宝称美图制药欠其装修车间出资款611.5万元，杨川未披露。杨川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仅为赵连宝的个人主张，没有任何凭证发票，不能认定为美图制药应承担的债务。被反诉人已经在2015年签订了框架协议，披露了与赵连宝的相关诉讼情况与债务情况，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披露并直接列明赵连宝要求美图制药赔偿800余万元，其中就包括车间投资款，因此扣留了股权转让价款，赵连宝提出赔偿，是因为北方药业公司强行要求赵某撤离，导致赵连宝要求赔偿，杨川不存在未披露的情况，赵连宝明知诉讼请求虚高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20日撤回赔偿起诉。北方药业公司出示股权转让款票据，称北方药业给杨川股权转让款555万元。杨川无异议。北方药业公司出示代缴税费票据和代发工资票据，称北方药业替美图制药代缴税费、罚款、工资共计291406.29元。杨川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付款人为被告或被告的工作人员，也无法证明收款人为美图制药的员工，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北方药业公司代美图制药代缴工资。对北方药业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滞纳金和罚款（共计52622.29元）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就美图制药托管事宜签订框架协议，协议签订后，北方药业公司已按该约定管控美图制药，印章等文件均由北方药业公司控制，该证据完全是北方药业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对罚款（5000元）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仅为付款审批单，没有相关部分的罚款通知，也没有付款的转账记录，该证据既无法证明美图制药受到工商局处罚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北方药业公司代替杨川缴纳罚款的事实。对土地租赁费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仅为付款的转账记录、收据，无法证明是北方药业公司代替美图制药缴纳的土地租赁费。税费、工资等全部费用，全部发生在2015年7月18日之后，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按照谁的债务谁承担的原则予以承担，2015年7月18日之后的债务及对美图制药的投入均应由北方药业或杜彦强承担。北方药业公司出示工程花费票据，称北方药业公司为美图制药异地搬迁建设专用生产车间和流水线花费6146182.5元。北方药业公司出示群众给药监局写的信，称美图药业与群众之间有纠纷，美图药业的药品生产批号有问题。杨川称无原件，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川与北方药业公司、杜彦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北方药业称杨川未披露相关案件情况，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对集资款纠纷、王某纠纷、赵连宝纠纷均有涉及，北方药业公司辩称杨川隐瞒实际情况，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北方药业公司出示的代缴税费票据和代发工资票据，均发生在2015年7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北方药业公司未举证证实所付款项是用于2015年7月18日前的债务，故亦不能认定杨川有隐瞒的行为。北方药业公司出示工程花费票据、群众给药监局写的信，亦不能证实杨川有隐瞒行为。北方药业公司所述药品批号被查封，但未举证证实药品批号如被查封将导致不能生产经营，且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意见明确不应查封，故被告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北方药业公司所述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纠纷，该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可待确定后另行解决。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杨川履行了相应义务，北方药业公司未依约付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方药业公司应当在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杨川支付第二笔转让款700万元，但北方药业公司仅支付了105万元，尚余595万元未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杨川）同意乙方（北方药业公司）从股权转让价款中暂扣留200万元，用于目标公司（美图制药）原有诉讼的处理；甲方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暂扣留200万元用于集资款问题，因该条约定处理诉讼问题的日期不得晚于2017年5月31日，若期限届满后未能处理完毕的，乙方应于期满后三日内将扣留款项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故杨川要求被告支付该两笔转让款400万元，应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若王某不能将文号转走，乙方应于7日内将扣留款（150万元）一次性足额退回甲方，北方药业公司未举证证实王某将文号转走，故杨川要求北方药业公司支付该笔150万元转让款，应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赵某案件双方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处理完毕，若期限届满后未能处理完毕的，乙方应于期满后三日内将扣留款项（575万元）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北方药业公司未举证已经处理完毕，故该笔转让款575万元，应支付杨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美图制药承担责任，丙方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赔偿金、税、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杨川要求杜彦强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北方药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杨川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滞纳金过高，应适当调整，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利息形式支付。合同约定杜彦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其连带偿还，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川支付股权转让款59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1月25日计至该转让款付清之日）；二、被告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川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计至该转让款付清之日）；三、被告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川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7年1月8日计至该转让款付清之日）；四、被告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川支付股权转让款5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月4日计至该转让款付清之日）；五、被告杜彦强对上述第一、三、四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被告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91元，反诉费61306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法院的八份判决及移送凭证；证据二、河北美图集资款项登记表；并向法院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方药业与被上诉人杨川原审被告杜彦强签订的《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持有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受让人，是受让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于本案的最终目的应是杨川将持有的河北美图药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北方药业。关于生产批文，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意见明确不应查封。北方药业公司所述药品批号被查封，但未举证证实药品批号如被查封将导致不能生产经营。上诉人收购目标公司的主要财产或价值目标及目的是美图公司的颗粒剂车间及滴眼药车间的生产文号及资产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不安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要行使不安抗辩权需符合以下条件：1.双方因同一合同而互负债务。2.具有先后履行顺序；3.先履行合同的一方已届清偿期；4.先履行一方有证据证明后履行合同的一方上述情形。行使先诉抗辩权应当通知对方。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只有在满足以下条件时，守约方才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股权转让中股权出让方只需要对股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为公司，并不影响股权的转让目的的实现。关于美图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已经在合同中有了明确的约定，不是本案所审理的内容，上诉人可待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解决清楚以后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1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北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