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2行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乃昆，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缪礼平，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博超，女，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金枝，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上诉人王乃昆、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以下简称镜湖公安分局）、张博超、胡金枝因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2018年9月5日上午，张博超与母亲胡金枝来到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圣地雅歌ABC幼儿园内看望儿子（外孙）王睿程，王睿程的祖父即王乃昆接到幼儿园通知后随即赶到王睿程所在班级，与张博超、胡金枝发生争执，即而打了张博超、胡金枝耳光。镜湖公安分局所属赭麓派出所接警后，分别对王乃昆、张博超、胡金枝进行了询问，调查相关在场人员，并对上述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了立案受理。2018年10月4日，该案经批准办案期限延长三十日。同年11月4日19时17分，镜湖公安分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王乃昆，王乃昆陈述“胡金枝举起拖把攻击我，已反映多次，请核实。在幼儿园下面发生的互殴是对方先打我的，也请核实”。当日，镜湖公安分局作出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另作出芜镜公（麓）缓拘决字[2018]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对王乃昆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整的处罚，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上述决定，镜湖公安分局于当日向王乃昆进行了送达。现王乃昆对镜湖公安分局给予的行政处罚不服，遂成讼。另查明，纠纷发生后，张博超、胡金枝前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门诊病历中对胡金枝、张博超体格检查部分记载为：“神清、精神一般，头颅无畸形，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光反应灵敏，耳鼻通畅，胸廓对称，无压痛，腹部软，无压痛，四肢活动可”和“神清，精神可，头颅无畸形，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光反应灵敏，耳鼻通畅，胸廓对称，无压痛，腹部软，无压痛，腰背部压痛，四肢活动可”。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镜湖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讼争处罚的职权，作出讼争行政行为的主体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镜湖公安分局对王乃昆作出的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镜湖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其作出的该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张博超作为母亲，在不违反幼儿园规定，且征得幼儿园同意的情况下，探望儿子，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王乃昆作为孩子的祖父，不应阻碍张博超探望自己的孩子。然事发当天，王乃昆在知晓张博超探望孩子后，遂即赶至幼儿园，并打了张博超、胡金枝耳光，王乃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镜湖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王乃昆作出行政处罚，法律适用并无错误，但该条款有二部分组成，分别为“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和“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于该条款的裁量标准，安徽省公安厅作出《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根据该处罚裁量权基准第十一条，“虽有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但未造成伤害后果或者伤害后果较轻的”，属于情节较轻的范畴，王乃昆虽打了张博超、胡金枝每人一耳光，但对二人的身体未造成明显伤害，从事后二人的门诊病历中也可以反映，同时，结合王乃昆与张博超、胡金枝的关系，发生的矛盾实际为家庭内部矛盾，镜湖公安分局对于王乃昆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明显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对王乃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乃昆主张，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镜湖公安分局对王乃昆进行询问应由二名办案民警在办案区进行，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而镜湖公安分局却未按照该规定予以执行。对此，该院认为，《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是指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法进行安全检查、信息采集、讯问、询问、继续盘问、辩认等办案活动的专门区域，包括公安机关派出所和内设机构设置的专门办案区域，以及公安机关设置的供两个以上执法办案部门共同使用的办案中心”。第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依法对刑事案件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具备条件的地方，应当以所有讯问或者询问违法犯罪嫌疑人过程进行录音录像”。首先，对于公安机关在讯问或者询问违法犯罪嫌疑人过程中，除刑事案件外，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非必须的程序；其次，结合王乃昆诉状中陈述，及镜湖公安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记载，镜湖公安分局在询问王乃昆时，是由二名民警在“芜湖市公安局赭麓派出所询问室”进行询问，且王乃昆在询问笔录中亦签名捺印，并标注“以上笔录我已看过与我所说的相符”字样，亦未对询问场所、询问人员提出异议。综上，对王乃昆该主张，该院不予以采信。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镜湖公安分局2018年11月4日作出的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王乃昆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依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规定，认为镜湖公安分局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蒋彦玲证言等证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已判如所请，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认定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乃昆在幼儿园教室内打张博超、胡金枝耳光，又在该幼儿园大门处与张多见等发生纠纷，影响校园秩序。上诉人综合考虑时间、地点、被害人数及伤情、对师生恶劣影响等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行政处罚，一审判决认为属于“情节较轻”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是上诉人遵照执行的内部指导性文件。一审判决适用的是2015年版，而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2018年版已动态调整，据此王乃昆违法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情节较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维持上诉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张博超、胡金枝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乃昆有殴打上诉人的行为事实清楚。二、王乃昆殴打张多见、张泛舟的事实也应当依法认定。三、镜湖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为处罚决定不属于“明显较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维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乃昆承担。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乃昆案发当天在打了上诉人张博超、胡金枝耳光离开幼儿园时，在幼儿园门口遇到张多见、张泛舟，并与发生纠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综合本案看，案涉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乃昆殴打张博超、胡金枝的事实清楚，但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后王乃昆在幼儿园门口又与张多见、张泛舟发生纠纷”，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民警虽已对该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但对纠纷中，双方是否发生殴打行为未作认定。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未查明该事实。因“王乃昆与张多见、张泛舟发生的纠纷”在时间、空间上与“王乃昆殴打张博超、胡金枝”具有紧密联系性，连续性的特点，对上诉人王乃昆作出行政处罚应当将其是否殴打张多见、张泛舟一并作为一案的事实依据，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现上诉人王乃昆提出张多见、张泛舟殴打了自己。案外人张多见、张泛舟主张王乃昆殴打了张多见、张泛舟。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未查明该事实即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在查清事实后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乃昆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以案涉行政处罚明显较重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王乃昆殴打张博超、胡金枝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对其行为依法应予以处罚，但应在查明王乃昆与张多见、张泛舟发生纠纷时是否有殴打他人或被他人殴打的事实的情况下，综合评判作出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2018年11月4日作出的芜镜公（麓）行罚决字〔2018〕982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上诉人镜湖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孙 俊审判员  徐 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欧阳巍林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