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3203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男，1948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51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某2，女，1945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王某3，女，1952年5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高，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李某与被告王某2、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以及被告王某2、王某3反诉原告王某1、李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被告王某2、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继承人武某遗留的坐落在门头沟区1号楼3单元204号（以下简称204号）和门头沟区8地块3号楼2单元801号（以下简称801号）楼房归二原告继承；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王某1与二被告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王某4与母亲武某共生有王某1及被告三个子女。父亲王某4于1982年11月18日去世，母亲武某于2015年11月3日去世。1983年，原北京矿务局木城涧煤矿分配给母亲武某坐落在门头沟区28号平房（以下简称28号院），该房屋为承租公房。后二原告在该院建设了部分自建房。2012年6月，上述公房和自建房拆迁，母亲武某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又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获得了三居室和二居室楼房各一套，其中，204号是三居室房屋，已交付，现由二原告居住使用，801号二居室房屋现已具备交付条件。现因二被告拒不配合办理手续，故尚未收房。母亲去世前的二十多年，一直由二原告赡养，二被告未尽到赡养义务，原告王某1曾陪同和协助母亲起诉向二被告追索赡养费以及护理费。母亲武某生前多次表示，她的拆迁房留给二原告，不让二被告继承，并分别于2012年8月25日、2013年3月20日、2014年11月10日三次设立遗嘱，明确其遗产由二原告继承。母亲武某去世后，原告王某1曾与二被告协商配合办理安置房收房手续事宜，二被告予以拒绝。在母亲准备下葬时，二被告提出每人要15平方米安置楼房的折价款，否则不准发丧下葬。原告王某1出于母亲入土为安考虑，在未与原告李某协商的情况下，不得已与二被告签订分家协议书，答应分给二被告每人15平方米。但当日晚二被告即反悔，拒绝承认该协议。现二原告认为，该分家协议书系原告王某1受胁迫签订，且未征得原告李某的同意，侵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即使有效也因为二被告不同意执行该协议，而视为协议已解除。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某2、王某3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母亲武某的遗产，反诉要求确认204号和801号房屋二被告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二被反诉人系夫妻关系，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王某1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王某4于1982年11月18日去世，母亲武某于2015年11月3日去世。2012年6月，母亲武某承租的28号院公房拆迁，获得安置房两套，即204号和801号房屋。2015年11月5日，被反诉人王某1与二反诉人在其表哥孔某、表弟王某4的见证下签订分房协议书，约定三人在友好协商、互敬互让的原则基础上对母亲武某遗留的房产进行平分。二反诉人认为，分房协议书是被反诉人和二反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人均系自愿订立，协议真实有效，三人均受该协议的约束，故恳请法院支持二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4与武某系夫妻，生有王某2、王某1、王某3三个子女。王某4于1982年11月18日去世，武某于2015年11月3日去世。1983年，原北京矿务局木城涧煤矿分配给武某坐落在28号院。2012年6月13日，武某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编号为DB-15-圈门D-0025号《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范围内有住宅平房4间，建筑面积79.72平方米；应安置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126.03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三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80平方米，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30847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121681元，包括搬家补助费119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宽带费350元、残疾补助240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89663元。2015年5月12日，王某1代理武某与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编号为DB-15-圈门D-0025号补1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选定三居室房源壹套，套型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80平方米；二居室房源壹套，套型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本次房屋腾退时暂发的周转补助费为43200元；征收协议中已发放搬家补助费。本次房屋腾退，将出现二次搬家问题。协议认定面积79.72平方米，每平方米的二次搬家补助费为15元，共计1196元。征收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奖励及补助总额为89663元，加上以上周转费和二次搬家费，应发放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34059元，实发征收补偿款总额共计134059元。2015年7月7日，武某与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编号为DB-15-圈门D-0025号补2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2》），《安置补充协议2》载明：被征收人已选定现房，坐落在门头沟区A1地块******3居室**；原《安置补充协议》确定的应发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34059元，现因选择现房安置，需核减周转费37800元。武某死亡前，王某1、李某与其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在门头沟区A1地块1楼3单元204号3居室。2018年10月17日，李某选定门头沟区3号楼2单元801号房屋。对于以上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王某1提交的武某2012年8月25日、2013年3月20日、2014年11月10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2012年8月25日的遗嘱内容为：我无生活费，一切都是儿子负担。两个女儿想分我的房产，我没有给，她们就对我不闻不问，不管我死活，因此我决定，我百年后，我的房产全部留给我儿子王某1，由他给我养老送终。立字人武某，证明人：杨某、冯某、王捧某。2013年3月20日遗嘱内容为：我老伴（王某4）去世后，我和儿子王某1、儿媳李某一起生活30多年了，我没有生活来源，一直是儿子王某1、儿媳李某赡养，房租、水电费都是他们支付，近十多年来，我重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都是儿子王某1、儿媳李某侍候，没有儿子和儿媳的精心护理，我活不到今天。所以我要立下遗嘱，我百年后，这次拆迁所换得的房产全部留给儿子王某1、儿媳李某所有，别人无权干涉。遗嘱人武某、代笔人李某、证明人冯某、宋某。2014年11月10日的遗嘱内容与2013年3月20日遗嘱内容基本一致，遗嘱人武某，代笔人李某，证明人杨某、许某、冯某。王某2、王某3认可证人均系武某的邻居，但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某1、李某申请证人许某、冯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冯某出庭证实，2014年11月10日的遗嘱内容系武某口述，李某书写后，念给武某，武某无异议。当时许某、冯某亦在遗嘱上签名。王某1、李某另提供视频一份，证明武某立遗嘱的过程以及遗嘱内容系武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冯某表示其用手机录制过武某立遗嘱的视频。经质证，王某2、王某3对视频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武某立遗嘱时，王某1在场，武某可能会受到胁迫。根据证人许某、冯某的证言及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可以证实王某1、李某提供的遗嘱内容系武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二、王某1与王某2、王某3签订《分家协议书》时是否受到胁迫、该《分家协议书》是否侵害李某权利以及内容指向是28号院还是安置楼房。王某2、王某3提交二人与王某1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用以证明王某1同意三人均分武某的遗产，即涉案的二套安置房。《分家协议书》记载：兹有母亲武某遗留房产42.07平方米，姐姐王某2、弟弟王某1、妹妹王某3，三人经过友好协商，三姐弟本着互敬互让的原则，商议原房产三人平分。王某1提议，另增三平米，合计45平方米，每人分15平方米。空口无凭，特立此据为证。见证人孔某、王某4，执笔人白某。王某1对《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该《分家协议书》系在王某2、王某3胁迫下所写，当时王某2、王某3提出如不签订协议书，即不允许将母亲武某下葬，其迫于无奈才签字同意，该协议内容指向的是二居室楼房，其同意支付王某2、王某315平方米相应的折价款。李某并不清楚协议内容。李某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提出，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亦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王某1、李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证人孔某出庭证实，武某系其二姨。《分家协议书》的内容系王某1口述，其草拟书写的，后由白某抄写的。当时其还说原公租房是42.07平方米怎么分，王某1说二居室的房子是60平方米，给王某2、王某3每人15平方米，王某4说每个人20平方米，王某1不同意。当时李某在客厅，签协议时就其和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在场，而且王某1、王某2、王某3也没有冲突。平房当时已经拆了，都搬到新房了。王某2、王某3对孔某的证言无异议。王某2、王某3为佐证《分家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李某清楚《分家协议书》的内容且未提出反对意见，提供了王某2与王某4于2019年5月8日的通话录音、王某3与王某4于2019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2019年5月8日的通话录音中，王某2问：“15年11月5日，我母亲去世后，我和王某1、王某3，还有您和二哥，咱们都在那个三居室签一个分房协议吗，分房协议是二表哥主持的，因为新房子那套没下来呢，所以二表哥就是分的这个旧的房子42.07平方米，三人均分，因为42.07平方米不好算，所以王某1又提出加3平方米，每人15平方米，是不是有这回事？”王某4答：“有印象”；王某2问：“那天下葬的时候，咱们是不是挺顺利的？”王某4答：“是”；……那房子咱们5个人解决这事，就是那套房子你们仨均分。王某2问：“分老房子不就意味着分新房子吗，因为新房子没下来呢，那老房子都没有了你分什么呀，可不就是分新房子吗，新房子是老房子延续下来的是不是？”王某4答：“对”。2019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王某3问：“这协议是拿到外面的桌子上签的，按的手印，在外面念过了，当着十几个人，有他们家王某菲和他儿子，我们家三口人，我姐姐家三口人都在，虽然字是在屋里面写的，但是拿出来以后，又誊抄一次，念了一次，问都是不是这意思才签的，李某就在旁边，她说反对了吗？你当时在场呢。”王某4答：“她没有”。王某1、李某不认可王某3与王某4通话录音的内容，同时提出王某3与王某4的通话内容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协议分割的就是二室楼房，并非平均分割武某的所有遗产。王某1、李某为反驳王某2、王某3的主张，提供了王某1与王某4、孔某的通话录音。王某1与王某4的通话录音中，王某1问：“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就是说那天咱们五个人写协议的情况，你回忆一下，我要把这个说话录个音，你同不同意，我要拿到法庭上去，你回忆一下是什么情况，要实事求是的说。”王某4答：“行。大概是这么回事，由吃饭回来说分房子的事，繁某二哥说，老人就住42平方米的房子，从60平方米里分出42平方米均分，由于有零头，你又从这60平方米里拿出了3平方米。我说你们每人分20平方米，你不干。我二姨跟我说过，这些房都没俩闺女的，不让他们进门，我没对哥哥姐姐说，到这份上了，就说呗。”；“当时写协议的时候，我嫂子没参加，她要参加了，还让她签字了呢。”王某1与孔某的通话录音中，王某1问：“那天写协议，咱们是在屋里写的、念的，李某没在，二哥说在外屋呢，我拿出来让小兵（白某）抄的。”孔某答：“抄完了没念。”王某2、王某3对王某4的通话录音内容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王某1、李某在说谎，亦能证明协议指向的分割标的物为新的二居室楼房，并未涉及三居室；认为孔某的通话录音内容与其当庭陈述不一致，应以其当庭陈述的证言为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孔某、王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分家协议书》的内容系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确定，系王某1、王某2、王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可以确认李某未参与《分家协议书》的协商、签订过程，事后亦未追认，故该协议书对李某而言并无约束力。三、关于武某的遗产范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8号院承租人系武某。王某1、李某主张，其在院内有自建房，王某2、王某3认可28号院内有自建房，但提出该自建房系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建盖。王某1、李某提供证人许某、冯某出庭作证。王某2、王某3对证言不予认可。王某2、王某3就其自建房屋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指出，自建房依附于公房而存在，全部房屋被征收时，依据房屋征收的相关政策，对公房处的自建房，视具体情况给予了补偿，但该补偿均基于公房的被征收而得，不能脱离公房而独立取得，公房、自建房利益为一体。故自建房应当依照公房的承租人予以认定，本院确认28号院公房和自建房取得的征收利益均应属于武某的遗产。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武某所立遗嘱有代书人、两名见证人签名并经遗嘱人确认后捺印，见证人许某、冯某出庭陈述遗嘱书写过程，无存疑和不合理之处，其证言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结合证人证言和视频材料的内容，可以确认遗嘱系武某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武某的遗产204号和801号房屋应由王某1、李某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证人证言，在武某死亡后，王某1、王某2、王某3经协商达成协议，针对未交付的二居室楼房进行了分割，王某2、王某3各享有15平方米的利益，该协议的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王某1称该协议系其受到胁迫所签订的意见，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某2、王某3依据该协议书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割武某遗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分家协议书》未经过李某同意或追认，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某1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故204号房屋属王某1与李某共有。801号房屋可由王某1、李某、王某2、王某3共同分割。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204号房屋、801号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本院对房屋上的相应权利进行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楼****房屋的相关权益由王某1享有。二、坐落于北京、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楼****房屋有15平方米的相关权益，由王某3享有15平方米的相关权益，该房屋其他相关权益由王某1、李某享有。三、驳回王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元，由王某1、李某负担六千八百三十六元，已交纳；由王某2、王某3各负担九百三十二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元，由王某1、李某负担一千八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某2、王某3负担六千八百三十六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朝宝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商允超书 记 员 谢新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