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玫，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学文化，1999年至2006年5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总经理，2006年6月至2011年12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住合肥市。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7年4月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国弢，安徽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鹏远，安徽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健，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硕士研究生，1999年7月至2006年5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6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艳红，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多春，男，1965年8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硕士研究生，2004年1月至2006年5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财务经理，2006年6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党委书记，住合肥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红专，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俊，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大学文化，1998年9月至2006年5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办公室主任，2006年6月至2012年5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2年5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单证部经理，2015年2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业务一部副经理，住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波，男，1970年2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大学文化，1994年1月至2006年6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财务部出纳，2006年6月至2017年4月先后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业务三部经理、总经理助理、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义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江山，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建华，女，1956年12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专科文化，1994年至2006年5月任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会计，2006年6月至2013年3月任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住合肥市庐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解青，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玫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陈健、李多春、周文俊、程建华、江波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皖132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六名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阳出庭履行职务，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砀山县人民法院依据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 一、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被告人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均任职于中国冶金进出口安徽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中冶安徽公司）。陈玫与陈健、李多春、周文俊为将中冶安徽公司的利润转至其四人参股的安徽省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贸易公司）予以私分，共同研究并决定由周文俊制作虚假代理手续。2004年10月、12月，中冶安徽公司分别向中钢贸易公司支付代理费3979546.74元、6764474.66元，共计10744021.42元。陈玫等人自2004年至2009年多次以分红形式将其中7110467元分发，江波和程建华具体经办转款及钱款发放事宜。 二、受贿事实 2009年3月，刘某为感谢陈玫丈夫，即先后任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进出口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安徽安天国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天国际公司）总经理，安徽出版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裁，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的王某1在公司注册、获取印刷订单、公司收购重组等方面的帮助，向陈玫、王某1提出替其出资120万元用于入股安徽安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天科技公司），二人均同意。后二人以宋某名义持有安天科技公司120万元股份。2011年12月，在王某珍从安徽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安天科技公司后继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国贸公司）撤资后，刘某将其应持有的价值548413．05元的东方国贸公司100万元股份送给陈玫、王某1，二人以其女儿王某2名义代持该股份。综上，陈玫伙同王某1共同收受刘某所送公司股份折合人民币1748413.0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身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套取单位资金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陈玫伙同王某非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陈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陈玫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陈健、李多春、周文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江波、程建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根据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陈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陈健、李多春、周文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江波、程建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玫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周文俊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陈健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李多春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江波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程建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六被告人涉及私分国有资产犯罪非法所得予以追缴，责令六被告人将涉及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未退还的款项予以退还。 陈玫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陈玫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私分国有资产罪量刑过重；认定陈玫利用职务之便，为东方国贸公司及其负责人刘某谋取利益，收受刘某给予的价值1748413.05元公司股份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陈健上诉称，其为中冶安徽公司普通员工，没有参与中冶安徽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是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陈健不是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单位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犯罪；如认定构成该罪，原判量刑过重。 李多春上诉称，中冶安徽公司没有任命他为财务经理及留守人员，他对中冶安徽公司转移焦炭利润既没有决定权，也没有表决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多春既不是单位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即便构成该罪，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 周文俊上诉称，他不是主犯，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期限。辩护人的辩护是，应当认定周文俊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江波上诉称，他不是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期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江波的上诉理由一致。 程建华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程建华既不是主管人员，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是，在案书证及各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各上诉人在中冶安徽公司担任相应职务的事实；原判认定陈玫系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均系直接责任人员正确；陈玫系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本案中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从2004年持续至2009年，从犯罪完成时至2017年立案侦查时，没有超过追诉时效期限十年。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被告人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均任职于中冶安徽公司，分别为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办公室主任、出纳、记账会计。中冶安徽公司与中国有色金属进出口安徽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系一个机构，两个牌子。2003年5月15日，有色金属安徽公司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同年11月8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同年12月31日，有色金属安徽公司与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在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期间及之后，陈玫等六名上诉人均继续在中冶安徽公司任职。2006年5月30日，中冶安徽公司进入终止歇业状态。2006年6月1日，中国中钢集团公司设立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安徽公司），聘任陈玫为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聘任陈健、李多春为副总经理。2011年12月27日，陈玫被免去中钢安徽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李多春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2004年1月，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等13人（均为原有色金属安徽公司、中冶安徽公司人员）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中钢贸易公司，陈玫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陈健、李多春为董事，周文俊为监事，另外9名股东分别是江波、程建华、庄某巧、李某明、王某健、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李某军。2006年5月12日，该公司变更为安徽中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贸易公司）。 2004年1月，经中冶安徽公司申请，安徽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给该公司焦炭出口配额7000吨，出口后获利4050649.99元；2004年3月，又批给该公司焦炭出口配额9000吨，出口后获利6869864.65元，以上两笔焦炭出口业务共获利10920514.64元。陈玫与陈健、李多春、周文俊为将中冶安徽公司利润转至中钢贸易公司予以私分，共同研究并决定由周文俊制作虚假的焦炭代理结算清单。该焦炭代理结算清单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中冶安徽公司和乙方中钢贸易公司接受委托方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出口焦炭业务，甲方收到结汇款，按约定将代理费支付给乙方。中冶安徽公司以支付代理费名义于2004年10月、12月分两笔向中钢贸易公司转款共计10744021.42元。陈玫等股东自2004年至2009年多次以分红形式将其中7110467元分发，江波和程建华具体经办，其中陈玫领取1185687元，陈健领取900587元，李多春领取826387元，周文俊领取441921元，江波领取516121元，程建华领取479021元。 2006年1月，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四人成立安徽中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贸易公司）。中金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2006年年度检验，于2007年11月2日被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3月13日，陈玫决定并安排财务人员程建华从中佳贸易公司转款3979546.74元至中金贸易公司。2011年4月15日，陈玫安排程建华将中金贸易公司账户内276.3万元转至中冶安徽公司，分别挂在往来账“安徽恒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下200万元及“退休人员费用”名下76.3万元。 陈玫于2017年4月13日被办案人员从纪委办案点带至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区。在对陈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办案人员发现陈玫涉嫌贪污的线索，经对陈玫法律政策教育，陈玫交代了与陈健、李多春等人共同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陈健、李多春于2017年6月5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传唤到案。周文俊于2017年8月3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民警抓获。江波、程建华于2017年6月13日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案发后，陈玫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9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0万元，共计退款100万元；陈健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65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468226元，共计退款1118226元；李多春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6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3万元，共计退款73万元；江波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48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36121元，共计退款516121元；程建华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3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79021元，共计退款47902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中钢安徽公司出具的证明、任职文件、劳动合同、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明： （1）陈玫于1999年至2006年5月任中冶安徽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6年6月至2011年12月任中钢安徽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退休。 （2）陈健于1987年10月到中冶安徽公司工作，1999年7月至2006年5月任中冶安徽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6月任中钢安徽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3）周文俊于1992年7月到中冶安徽公司工作，1998年1月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2006年5月任中冶安徽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6月任中钢安徽公司办公室主任，2012年5月任中钢安徽公司单证部经理，2015年2月任中钢安徽公司业务一部副经理，2016年1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4）李多春于1987年7月到中冶安徽公司工作，1999年1月任该公司财务计划科科长，2004年1月至2006年5月任中冶安徽公司财务经理，2006年6月任中钢安徽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党委书记。 （5）江波于1994年1月至2006年6月任中冶安徽公司财务部出纳，2006年6月至2013年11月任中钢安徽公司业务三部经理，2013年11至2017年4月任中钢安徽公司业务三部经理及总经理助理，2017年4月任中钢安徽公司总经理。 （6）程建华于1994年至2006年6月被中冶安徽公司聘任为记账会计，2006年6月至2013年3月被聘为中钢安徽公司财务部经理。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中冶安徽公司于1990年9月20日成立，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中钢贸易公司（中佳贸易公司）于2004年1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玫，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参股）。中钢安徽公司于2006年6月1日成立，（2013年始）法定代表人李多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 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明，2003年5月1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同年11月8日，终结破产程序。 4.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清算组于2003年12月31日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载明，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和中冶安徽公司为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全体职工与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同时与中冶安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置换身份。该企业的职工养老、医疗、住房公积金等均以中冶安徽公司名义参加。 5.企业法人（营业单位）注销通知书证明，有色金属安徽公司于2004年6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 6.关于中冶安徽公司终止歇业的通知证明，2006年5月30日，中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中冶安徽公司进入终止歇业状态。 7.中冶安徽公司文件、安徽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文件等证明，中冶安徽公司于2003年5月12日、11月25日向安徽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申请焦炭出口配额。2004年1月12日、3月29日，安徽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先后分配给中冶安徽公司焦炭配额7000吨、9000吨。 8.中国中钢集团公司两笔焦炭出口业务往来账证明，中冶安徽公司于2004年3月12日、9月6日分别向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中国中钢集团公司）付货款1077万元、14208131.42元。 9.中冶安徽公司关于两笔焦炭额出口的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银行转账凭证、付款报告等证明，中冶安徽公司出口焦炭7350吨、9446.25吨，获利4050649.99元、6869864.65元，合计10920514.64元。 10.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04年1月，陈玫、陈健等13人作为股东申请设立中钢贸易公司，陈玫任董事长，陈健任董事兼总经理，李多春任董事兼财务总监，周文俊任监事。2006年5月12日，中钢贸易公司申请变更为中佳贸易公司。 11.焦炭代理结算清单、代理结算说明、记账凭证等载明，甲方中冶安徽公司和乙方中钢贸易公司接受委托方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出口焦炭业务，按照约定，中钢贸易公司分别于2004年10月29日、12月31日收取中冶安徽公司支付的焦炭出口代理费3979546.74元、6764474.66元，合计10744021.42元。 12.中钢贸易公司、中佳贸易公司2004年至2009年分红统计表等载明，2004年至2009年，中钢贸易公司、中佳贸易公司分红情况。陈玫等13人以分红名义领取钱款共计7110467元。 13.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等证明，中佳贸易公司于2009年9月决定进行清算，同年11月进行注销登记。 14.中佳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中冶安徽公司记账凭证、进账单证明，2009年3月13日，中佳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向中金贸易公司汇款3979546.74元。2011年4月15日，中金贸易公司向中冶安徽公司汇款276.3万元，该笔账被挂在中冶安徽公司应付账款—安徽省恒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下200万元，其他应付账款—退休人员费用名下76.3万元。 15、中佳贸易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发放表载明，中佳贸易公司清算时，陈玫等13名股东分配了公司资产273.75万元。 16.户籍信息证明，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 17.违法犯罪前科查证记录载明，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均无犯罪记录。 18.抓获经过及补充说明证明，2017年4月13日，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从安徽省纪委办案点将陈玫带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调查询问，经说服教育，陈玫交代了与其丈夫王某1共同收受他人120万元干股的受贿犯罪事实。在对陈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办案人员在侦查讯问过程中发现陈玫涉嫌贪污的线索，经办案人员对其法律政策教育，陈玫交代了伙同陈健、李多春等人共同贪污107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2017年8月31日，周文俊被合肥市公安局抓获。2017年6月5日，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将陈健、李多春从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带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区。2017年6月13日，江波、程建华主动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19.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票、缴款收据、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明，情况是，陈玫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9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0万元，共计退款100万元；陈健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65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468226元，共计退款1118226元；李多春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6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3万元，共计退款73万元；江波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48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36121元，共计退款516121元；程建华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3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79021元，共计退款479021元；庄某巧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25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377421元，共计退款627421元；王某健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3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79021元，共计退款479021元；李某明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3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41921元，共计退款441921元；李某军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0万元，向砀山县人民法院退款193820元，共计退款293820元。 （二）鉴定意见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宿检技鉴[2017]43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及附件证明，1.中冶安徽公司分别于2004年10月8日和12月22日，通过与中钢贸易公司签订焦炭代理结算清单，将代理费3979546.74元、6764474.68元，合计10744021.42元转给中钢贸易公司。2.中钢贸易公司从2004年至2009年向陈玫等股东发放红利累计7110467元，其中陈玫累计分得1185687元，陈健累计分得900587元，李多春累计分得826387元，周文俊累计分得441921元，江波累计分得516121元，程建华累计分得479021元，庄某巧累计分得627421元，李某明累计分得441921元，王某健累计分得479021元，温某保累计分得330920元，刘某全累计分得293820元，苏某华累计分得293820元，李某军累计分得293820元。支付清算费用31463.95元。提取住房公积金425257.35元上缴到省直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08年初从利润分配和盈余公积金账户转出3979546.74元，作为欠中冶安徽公司的款项，2008年12月又把该款从欠中冶安徽公司转为欠中金贸易公司，并于2009年3月13日将该款转给中金贸易公司。3.中金贸易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将本公司基本存款账户中剩余的银行存款276.3万元全部转给中冶安徽公司，之后中金贸易公司再没有发生业务，账户余额为0元。中冶安徽公司收到276.3万元后，将其分别挂在往来账安徽恒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下200万元、退休人员费用名下76.3万元。 （三）证人证言 1.李某明证言证明，他于1993年就职于中冶安徽公司、有色金属安徽公司，任业务员，这两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他于2004年底或2005年初任中冶安徽公司单证部经理，2006年任中钢安徽公司单证部经理，2016年6月任中钢（上海自贸试验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党群工作部副经理。中钢贸易公司是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宣布破产后成立的。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总经理陈玫提议，为解决职工生存问题，陈玫召集部门经理以上干部开会商量，由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庄某巧、江波、程建华、王某健、李某明、李某军、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等13名原公司员工出资成立中钢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是私有公司。当时他在该公司没有明确职务，他主要在中冶安徽公司业务一部任业务员。中钢贸易公司没有经营过具体实际业务。中冶安徽公司是国有企业，主管单位是中国冶金进出口总公司。他们与有色金属安徽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中冶安徽公司没破产，他认为他们还是中冶安徽公司正式职工。中冶安徽公司主要经营焦炭和卫浴洗刷用品出口业务。大约2004年，安徽省商务厅（时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给中冶安徽公司焦炭出口配额后，分管经理陈健安排他具体办理申领焦炭许可证。两笔焦炭出口业务是以中冶安徽公司名义办理的。中钢贸易公司没有做过焦炭出口业务。陈玫开会提议，将中冶安徽公司焦炭出口的部分利润转给中钢贸易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分红。参加会议的有陈玫、陈健、李多春、程建华、周文俊以及其他股东，在场其他人员一致同意。他从中钢贸易公司分红30多万元。他的工资在中冶安徽公司领取。 2.王某健证言证明，1994年他到有色金属安徽公司、中冶安徽公司工作，两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中冶安徽公司还存在，陈玫任总经理。期间，陈玫召开职工大会，提议企业改制，成立中钢贸易公司，股东是总经理陈玫、副总经理陈健、财务总监李多春、庄某巧、李某明、江波、程建华、周文俊、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李某军和他。中冶安徽公司是国有企业，主要经营焦炭和日常用品进出口业务。当时陈玫有关系能拿到焦炭出口配额，有配额就能赚钱。中钢贸易公司成立后，陈玫开会时说，中冶安徽公司申请到焦炭出口配额，焦炭业务赚的钱转到中钢贸易公司账上，以分红形式分给大家，他和其他股东都同意。 3.李某军证言证明，他于1985年到中冶金安徽公司工作，任驾驶员。中钢贸易公司是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成立的，当时中冶安徽公司经营困难，总经理陈玫提议，为解决职工生存问题，召集公司职工开会，成立中钢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股东有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王某健、庄某巧、李某明、江波、程建华、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和他共13人。陈玫在会上提议，把中冶安徽公司焦炭业务的利润大部分转到中钢贸易公司账户上，大家作为股东从中分红，大家都同意。他分红20余万元。分红的钱是中冶安徽公司经营焦炭业务赚的钱。 4.庄某巧证言证明，她是中冶安徽公司工作人员，2005任该公司业务一部经理。2006年6月，该公司并入中钢安徽公司，她担任业务一部经理。中钢贸易公司是在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宣布破产后成立的。该公司有13名股东，分别是总经理陈玫、副总经理陈健、财务总监李多春、业务部经理她，及李某明、王某健、江波、程建华、周文俊、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李某军。陈玫对她说过中冶安徽公司正在申请焦炭出口配额，配额申请到手后，可以将利润转到中钢贸易公司，这样股东都有钱赚。中钢贸易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中冶安徽公司经办过两笔焦炭出口业务，共盈利1000余万元。在股东大会上，陈玫提议将其中大部分利润放到中钢贸易公司账户上，以红利形式分给股东，全体股东都同意。她分得约40万元。 5.温某保证言证明，1987年，他到中冶安徽公司储运部工作。2003年，有色金属安徽公司（该公司与中冶安徽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破产。2004年，陈玫、陈健、李多春带领公司职工成立中钢贸易公司，股东是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庄某巧、李某明、江波、王某健、程建华、刘某全、苏某华、李某军和他。中钢贸易公司是私人公司，中冶安徽公司是国有公司。中冶安徽公司在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主要经营焦炭和日常用品进出口业务。中钢贸易公司成立前，他就知道陈玫有关系能拿到焦炭出口配额。陈玫在股东会上说，中冶安徽公司有焦炭出口配额，由中冶安徽公司做焦炭业务，赚的钱转到中钢贸易公司，然后以分红形式分给股东。他共分得约30万元。 6.苏某华证言证明，他于1994年调到中冶安徽公司任驾驶员。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陈玫召集大家成立中钢贸易公司，有13位股东。他从中钢贸易公司分红约28万元，分红的钱是中冶安徽公司的钱。 7.刘某全证言证明，中冶安徽公司和有色金属安徽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有色金属安徽破产后，陈玫召集大家创立中钢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是私人公司，他从中钢贸易公司分红约28万元，分红的钱是中冶安徽公司的钱。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陈玫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2003年下半年，她任职的中冶安徽公司和有色金属安徽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当时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公司人员全部与有色金属安徽公司和中冶安徽公司签订解聘合同。后经中国冶金进出口总公司同意，让她留守在中冶安徽公司担任总经理。2003年12月，她听中国冶金进出口总公司的人员讲，国家要下达2004年度焦炭出口配额，她安排陈健关注此事。当时她丈夫王某1是安徽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副厅长，分管掌管配额的处室，在政策不变的情况下，中冶安徽公司能够申请到焦炭出口配额。2004年1月，他们13名公司员工成立中钢贸易公司，当时是中冶安徽公司财务科长李多春、副总经理陈健、办公室主任周文俊和她在一起商量，由她决定公司成立方案，他们把方案拿给其他职工商量，大家都同意。2004年，中冶安徽公司申请到焦炭出口配额，中冶安徽公司与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合作出口焦炭，共获利1000多万元。他们几个主要负责人商议决定把焦炭利润从中冶安徽公司转移到中钢贸易公司，目的是分掉。每次都是财务科长李多春提议，她、李多春、陈健、周文俊4人共同商量同意，最后由她决定，由李多春通知财务人员执行。分配原则是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但最后一次分配没有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股权多的适当少拿一点，股权少的适当多拿一点。 2.陈健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他自1999年至2006年任中冶安徽公司副总经理，主管进出口外贸业务。他和陈玫等人成立中钢贸易公司的原因是，一是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为给职工谋出路，陈玫召集职工开会，大家同意成立中钢贸易公司。二是想把中冶安徽公司的焦炭出口利润转到中钢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没有焦炭出口许可证，不能做焦炭出口业务。把焦炭出口利润转入中钢贸易公司是中冶安徽公司领导班子共同研究决定的，由陈玫提议，陈玫、他、李多春和周文俊参加商量，参加商量的还有程建华、江波等人，研究结果是把大部分焦炭利润分给中钢贸易公司，小部分留给中冶安徽公司，具体由财务人员办理。焦炭代理结算清单应该是周文俊草拟的，公司印章应该是办公室主任周文俊盖的。 3.李多春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他于1987年到中冶安徽公司工作，先后任出纳、会计、部门副经理、部门经理，200年任财务科长。2004年，中冶安徽公司和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经营困难，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这两个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当时十几名职工商量出资成立中钢贸易公司。经过陈玫、陈健、他、周文俊、程建华、江波多次商量，由陈玫决定把焦炭大部分利润转入中钢贸易公司，小部分留给中冶安徽公司，由财务人员具体办理。焦炭代理结算清单是周文俊或李某明草拟的，上面的公司印章应该是周文俊盖的。他参与了中钢贸易公司分红。 4.周文俊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2003年12月，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他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他作为留守人员仍在中冶安徽公司工作。陈玫提议，大家共同出资成立中钢贸易公司，该公司为私有公司，有13名股东，陈玫、李多春、陈健是领导，他、程建华、江波、王某健、庄某巧、李某明系业务骨干，他出资10万元，占5%。2004年，中冶安徽公司申请到焦炭出口配额，经营获利，经陈玫、陈健、李多春和他商量，决定把利润转到中钢贸易公司，然后进行分配。李多春安排他提供做账依据。为此，他制作了焦炭代理协议及焦炭代理结算清单，将两笔焦炭业务利润转至中钢贸易公司。他分得二三十万元。 5.江波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他于1993年就职于中冶安徽公司和有色金属安徽公司，这两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他先后任办公室文秘和财务出纳。2003年底、2004年初，有色金属安徽公司破产后，所有职工拿到破产费，部分职工离开公司，剩下13名职工留在中冶安徽公司，他任出纳，主要负责银行转账、现金收付款及报税等。期间，陈玫牵头，陈健、李多春等人商议，召开职工大会，参会的有陈玫、陈健、李多春、庄某巧、李某明、李某军、程建华、周文俊、苏某华、温某保、刘某全、王某健和他。会上，陈玫提议成立中钢贸易公司，参会员工都同意，中钢贸易公司是他们13人出资成立的私营企业。中钢贸易公司的主要收入是中冶安徽公司转入的出口焦炭利润1000多万元。为将中冶安徽公司的大部分利润转到中钢贸易公司，陈玫召开全体股东大会，经全体股东同意，将中冶安徽公司的利润转到中钢贸易公司进行分配。他分得约30万元。 6.程建华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她于1994年被聘为中冶安徽公司记账会计。因中冶安徽公司经营困难，为解决职工生存问题，陈玫召集公司职工开会，成立中钢贸易公司，股东有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庄某巧、江波、王某健、李某明、李某军、温某保、刘某全、苏某华和她共13人。她任会计，负责做账、报表。她也是中冶安徽公司会计，负责做账。中冶安徽公司经营焦炭出口业务，利润共1000多万元。陈玫召开公司股东会，陈玫提议，将利润放在中冶安徽公司，大家最多发点奖金，无法分红，利润转给中钢贸易公司后，他们就可以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红，给大家谋点福利。参会人员均表示同意。陈玫安排她把中冶安徽的利润账做到中钢贸易公司。她向财务总监李多春汇报，没有依据账怎么做。李多春说其向领导汇报。不久，办公室主任周文俊给她一份代理协议，并说这事向领导汇报过了，以这个协议做账。做第二笔焦炭业务时，周文俊给她提供第二份代理协议，她按照代理协议内容做账。实际上代理关系不存在，只是做账依据。后他们股东以分红方式分掉一部分。2009年3月13日，陈玫、李多春安排她将3979546.74元从中佳贸易公司（中钢贸易公司）转入中金贸易公司，说要把中佳贸易公司清理掉。2011年4月15日，陈玫、李多春又安排她把276.3万元从中金公司转入中冶安徽公司，说要把中金贸易公司清理掉。差额1216546.74元中有一部分用于买购物卡送给公司客户。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陈玫的丈夫王某1在任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进出口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安徽安天国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天国际公司）总经理，安徽出版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裁，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刘某在业务承揽等方面谋取利益，陈玫伙同王某1共同收受刘某所送公司股份折合人民币1748413.05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3年4月，经时任技术进出口公司董事长、安天国际公司总经理王某1的同意，由安天国际公司出资120万元，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技术进出口公司参股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科技公司）出资90万元，安天国际公司副总经理刘某出资90万元成立安徽安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天科技公司），刘某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上述注册资金300万元均由技术进出口公司代为出资。验资后，206万元验资款返还技术进出口公司。后安天国际公司出资为安天科技公司购买了车辆、办公设备等。2005年12月，安天国际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天科技公司120万元股份转让给安徽华文国际经贸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出版集团下属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国际公司）。2006年12月华文国际公司将12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某珍，安泰科技公司将9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某珍之夫秦某林。 王某1到安徽出版集团任职后，刘某和合肥杏花印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花印务公司）董事长郑某传商议后，注册成立安徽万德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印务公司），决定利用刘某和王某1的关系从安徽出版集团下属单位承揽印刷业务。双方约定对刘某所介绍承揽的业务，从公司利润中提取10%“业务拓展费”作为给王某1的好处费，存放于刘某处。之后，刘某找到王某1帮忙，王某1答应帮忙。在王某1的帮助下，2006年至2014年，万德印务公司从安出版集团下属单位安徽省教材出版中心等获得印刷订单，刘某因此从万德印务公司获得利润分成400余万元。 2009年初，郑某传得知安徽出版集团下属安徽新华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印刷公司）准备收购民营企业，找到刘某请其给王某1做工作，以促成杏花印务公司被收购重组，并提出让刘某代送70万元给王某1，刘某向王某1转达了郑某传的请托，王某1承诺提供帮助，但刘某并未实际送出70万元。后经王某1安排，杏花印务公司得以顺利被新华印刷公司收购重组。 2009年3月，安天科技公司决定增资300万元，刘某为感谢王某1的帮助，向王某1提出替其出资120万元用于入股安天科技公司，王某1同意。之后，刘某和王风珍，王某1之妻陈攻商定，由刘某以其妻韩某鸽名义出资150万元，王某珍以其丈夫秦某林名义出资30万元，刘某代王某1出资120万元并以王某珍亲属宋某的名义代持股份。4月，上述300万元增资款到位，安天科技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及股份变更为：韩某持有240万元股份（刘某原有的90万元股份转让给韩某）、秦某林持有240万元股份（王风珍原有的120万元股份转让给秦某林）、宋某持有120万元股份。陈玫、王某1由此收受刘某所送的120万元股份。 2010年2月，安天科技公司更名为安徽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国贸公司）。经司法会计鉴定，截至2011年12月末，东方国贸公司的净资产为5070478．27元。2011年12月，经刘某、王风珍、陈玫商议，王某珍从东方国贸公司撤资178万元将秦某林持有的240万元股份退出。后经陈玫、王某1同意，东方国贸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1之女王某2持300万元股份，韩某持300万元股份。王某1因此收受刘某所送的东方国贸公司100万元股份，该股份价值为548413．05元。2015年2月，王某1面临退休审计，与陈玫商议后，安排刘某将王某2名下的300万元股份登记在刘某名下，由刘某代持。2月26日，王某2名下的300万元股份转到刘某名下。 2009年12月，安天科技公司（东方国贸公司前身）向东方人力资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人力公司）投资，后持有东方人力公司75万元股份。2013年6月，刘某安排将东方国贸公司所持有的东方人力公司75万元股份分别转让给刘某和陈玫各37.5万元股份。2015年3月，陈玫将其持有的东方人力资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7.5万元股份以1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扣除亏损及税收后，陈玫实际得款8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情况说明、退股协议、领工资登记表、报销费用登记表、承揽印刷业务登记表、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股份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王某1、刘某、韩某、郑某传、杨某、许某、夏某、王某3、李某1、燕某、王某4、何某、孙某、李某2、魏某、张某、宋某、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玫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综合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转款记录等书证。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陈健、李多春、江波、程建华是否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刑事责任追究主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私分国有资产罪系单位犯罪，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陈玫系中冶安徽公司主要负责人，提议并决定私分国有资产，是对私分国有资产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关于陈健、李多春、江波、程建华在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中的地位和所起作用。经查，中钢集团干部任免审批表、上海人事局商调函、中冶安徽公司复函、中钢安徽公司出具的证明、员工信息表等书证与各上诉人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证明在中冶安徽公司将焦炭出口业务利润转入中钢贸易公司时，陈健任中冶安徽公司副总经理、李多春任财务总监、江波任财务部出纳、程建华任会计。中钢贸易公司财务会计资料与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六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私分国有资产过程中，在单位负责人陈玫提议下，陈健作为副总经理参与商议决定，领取私分的钱款；李多春作为财务负责人参与商议决定，安排财务人员办理，领取私分的钱款；周文俊作为办公室主任参与商议决定，根据李多春的安排制作记账凭证，领取私分的钱款；江波作为出纳参加过商议决定将国有公司利润转移到私有公司的股东大会，经手办理转移国有资产的手续，领取私分的钱款的事实。在私分国有资产共同犯罪中，陈健、李多春、江波、程建华均为直接责任人员，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刑事责任追究主体。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刑事责任追究主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是否超过追诉时效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对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规定，犯该罪，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陈玫等人为私分国有资产，虚构代理事实，将国有公司的利润10744021.42元转入私有公司予以私分，应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时效期限为十年。本案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追诉时效期限为十年。本案中，陈玫等人为私分国有资产，于2004年10月、12月将国有公司的利润10744021.42元分两次转入其个人参股的私有公司，中钢贸易公司取得并控制该国有资产，此时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既遂，开始起算追诉时效期限，至2014年12月，十年的追诉时效期限届满。陈玫在追诉时效期限内于2009年4月、2011年12月又犯受贿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陈玫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追诉时效期从2011年12月重新起算，司法机关在2017年4月对陈玫立案侦查，未超过追诉时效期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2月十年追诉时效期限内，未发现陈健、李多春、周文健、江波、程建华等人有追诉时效期限延长或中断的情形，司法机关分别于2017年6月、9月立案侦查时，已超过对五人追诉的时效期限十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对陈健、李多春、周文健、江波、程建华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终止审理。周文俊、江波及其辩护人所提超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陈玫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陈玫到案情况说明载明，在对陈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办案人员在侦查讯问过程中，发现陈玫涉嫌贪污的线索，经办案人员对其法律政策教育，陈玫交代了伙同陈健、李多春等人共同贪污107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陈玫在被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自首。陈玫辩护人所提陈玫私分国有资产犯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陈玫受贿事实是否清楚 关于受贿120万元股份。经查，刘某证明，其为感谢王某1的帮助，代王某1出资120万元，告知王某1后，王某1同意，其还告诉了陈玫，股份开始以宋某名义持股，后来转到王某1、陈玫的女儿王某2名下。王某1证明，其知道刘某代自己出资120万元，让王某珍的亲戚宋某代持，王某珍退出安天科技公司后，刘某和自己的女儿各持东方国贸公司300万元股份。陈玫供述，刘某告诉其代为出资120万元入股安天科技公司，其将此事告知王某1，王某1同意，该股权先登记在宋某名下，在王某珍退出公司后，变更为其女儿王某2与刘某妻子韩某各持300万股。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安天科技公司增资300万元实际出资到位，其中宋某持有120万元股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某替王某1、陈玫出资120万元，并由宋某代持入股的事实。 关于受贿价值548413.05元东方国贸公司100万股份。根据退股协议，王某珍从东方国贸公司撤资178万元后，对240万元不再享有股权，在不核减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况下，此240万元股份应由股东韩某、宋某按照持股比例2∶1分持，分持后韩某应持400万股，宋某应持200万股，但后来二人股份变更为韩某、王某2均持300万股，多得的100万股是公司实际管理人刘某将自己应得的100万股送给王某1、陈玫的，根据公司净资产折算，该部分股份价值548413.05元。陈玫对上述股份变更及持股人变更均明知并同意。本案认定陈玫伙同其丈夫王某1收受刘某所送价值548413.05元东方国贸公司100万股份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陈玫伙同其丈夫王某1收受刘某所送公司股份折合人民币1748413.05元的事实。陈玫辩护人所提陈玫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对陈玫的量刑是否适当 陈玫系中冶安徽公司主管人员，提议并决定私分国有资产，在共同犯罪中起最主要作用，私分国有资产10744021.42元，数额巨大，国有资产被侵占长达十余年，且尚有数百万元未追回，给国有企业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其具有坦白情节及退款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适当。陈玫伙同王某1收受他人所送价值1748413.05元的公司干股，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一审法院考虑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量刑适当。一审判决对陈玫两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亦适当。陈玫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陈玫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玫作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采取设立私有公司，虚构代理合同，私分国有资产10744021.42元，数额巨大；伙同其丈夫王某1共同收受他人公司股份价值1748413.05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应两罪并罚。陈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陈玫私分国有资产及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玫与其丈夫王某1共同收受的公司股份依法应予以追缴。上诉人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私分国有资产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法应对其终止审理。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人员依法应将私分的财物退赔给中冶安徽公司。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陈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刑初7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玫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刑初7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七项，即对被告人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对违法所得的处置部分。 三、对上诉人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终止审理。 四、对上诉人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江波、程建华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详见附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段少杰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高歌 一、附追缴表                            一、私分国有资产犯罪                               退缴对象                       应退数额                       已退数额                       未退数额                               陈玫                       1185687元                       100万元                       185687元                               陈健                       900587元                       900587元                       0元                               李多春                       826387元                       73万元                       96387元                               周文俊                       441921元                       0元                       441921元                               江波                       516121元                       516121元                       0元                               程建华                       479021元                       479021元                       0元                               陈玫、陈健、李多春、周文俊                       870554.42元                       陈健已退217639元                       652915.42元                               二、受贿犯罪                               陈玫                       追缴陈玫与王亚非共同受贿的登记在刘曙明名下的安徽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对应的股份，变现后上缴国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 （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 （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 （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 （四）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 （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 （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