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戴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中、唐忠民，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筇王公路以北自卫村旁/div>法定代表人：孙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王泽洲，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原审判决认定余明鸿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书面买卖合同成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合同上需方有“中铁·云时代项目部”印章和余明鸿签字，首先这个印章名称与我方提交的《承包协议书》上准许项目部刻制的印章名称不一致，来源不明；其次，项目部是一个临时性内设机构，无权代表作为企业法人的上诉人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何况还是价值数千万元的大标的合同，被上诉人作为成熟的商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其接受这样的合同，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余明鸿的签约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导致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既认定余明鸿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和诉讼主体，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审判决认定《委托书》并非债权转让，被上诉人仍是权利人是错误的。受托方“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已经按照委托内容实际收取了数笔款项，委托的内容是“代收项目的全部商品混凝土款”而不是部分，故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收取货款的全部权利转让给该经营部，构成实际上的债权转让，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诉权。3、原审判决对《工程款支付证明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刁尚东既然已经在支付证明书签名按印，即表明确认收到该文书载明的款项，至于具体的付款形式是转账还是现金，并不能否认已经向刁尚东支付了货款35万元的事实。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主张未收到205000元而否定刁尚东的收款签收自认。4、原审判决认定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4月7日封顶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一审酌情判令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起的利息依据不足。本案涉及的混凝土买卖至多考虑认定为余明鸿的事实买卖关系，应认定为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最多只应当判决付款义务人支付自起诉后第十五日起的利息。5、原审判决既已认定原告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全部支持，并作出不支付全部诉求的判决，但却判令上诉人负担全部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明显不公平、不适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晟鑫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混凝土货款6，003，9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7日的本息共计6，693，19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一审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8月19日，被告与发包人（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西贸时代广场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西贸时代广场”工程项目。2013年8月27日，被告与余明鸿签订《经济承包协议书》，乙方承包项目是“西贸时代广场”，项目面积、工期、合同造价和权利义务等见甲方与业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4月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范苑与被告委托代理人余明鸿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委托代理人签字栏有原告委托代理人范苑和被告委托代理人余明鸿的签字，并分别加盖有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章），由原告供被告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其供货义务（在合同签订前，原告就已经于2013年9月7日开始供应混凝土给被告承建的“中铁·云时代广场”工程项目，一直供应至2017年3月25日止，原告总供货金额47，886，719元）；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4月7日封顶；双方对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的供货对账日期是2017年4月10日。被告先后向原告和其委托代理人范苑及原告委托收款的昆明市五华区祥杉建材经营部和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合计41，888，453元（其中：被告支付货款合计17，145，000元，被告委托发包人（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4，243，453元；被告委托昆明市盘龙区江源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998，266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一直拖欠至今。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昆明市民政局作出昆民地（2013）108号《关于对西贸时代广场更名为云时代广场地名更名的批复》，将“西贸时代广场”更名为“云时代广场”(其2011年11月命名为“科城商务中心”，2012年10月更名为“科伦时代广场”，2013年2月又更名为“西贸时代广场”)。发给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和监理方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上都盖有“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章，并有其项目负责人殷海建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尚欠货款，供货时间发生在2014年10月9日前（见原告证据清单第26页），即使以对账单（被告不认可该份对账单的三性）签署时间2015年7月30日起算，也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不再享有胜诉权。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实，双方对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的供货对账日期是2017年4月10日。而且，“中铁·云时代广场”工程项目的开发商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9月18日都还代被告分别支付原告货款4，200，000元和2，653，453元，也间接证实原告一直向被告催收货款。可见，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被告以其提供的《委托书》等，认为原告已经将收取货款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该种债权转让是不可逆转的，因此，原告对被告已经丧失了诉权，享有诉权的新的权利人是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而不再是原告。被告混淆了《委托书》（委托代收货款）与债权转让这两个概念，该《委托书》并非债权转让，原告只是委托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到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代收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广场”项目的全部商品砼款，并未转让债权。第三，被告与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西贸时代广场施工合同》后，被告又与余明鸿签订《经济承包协议书》，被告将其承建的“西贸时代广场”即“云时代广场”工程项目承包给余明鸿，属建筑施工企业被告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后余明鸿（“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章）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原告委托代理人范苑（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另外，从发给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和监理方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上都盖有“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章，并有其项目负责人殷海建的签字。综上，作为实际施工人余明鸿对外与原告委托代理人范苑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时加盖“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章，是实际施工人表见代理的表现形式之一，其构成表见代理。且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及其委托的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等曾先后向原告和其委托代理人范苑及原告委托收款人支付货款。可见，作为施工单位被告，应当知道“项目部印章”在实际施工人余明鸿承建工程期间对外使用，但并未反对，施工单位被告应对实际施工人余明鸿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的抗辩主张，是不成立的。第四，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原件34份都有项目经理殷海建等的签字，并加盖有项目部章；项目部是施工承包企业具体实施施工行为的组织体，项目经理是受企业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企业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原件34份等，以证明其总供货金额47，886，719元。原告提供的《付款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和银行进账单，以及询问笔录和“中铁·云时代广场”项目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收款明细清单等，以证明被告先后向原告和其委托代理人范苑及原告委托收款的昆明市五华区祥杉建材经营部和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合计41，888，453元（其中：被告支付货款合计17，145，000元，被告委托发包人（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4，243，453元；被告委托昆明市盘龙区江源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998，266元。而被告仅提供《工程款支付证明书》和《委托书》原件各1份及银行流水（2015年8月27日）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5年8月，被告向原告委托的刁尚东付款350，000元，证明当时通过银行付给了刁尚东145，000元，通过现金形式所付的是205，000元，原告仅计入145，000元，漏计205，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被告转账145，000元给刁尚东，同原告提交的“云时代广场”项目收款明细清单第21项代收的145，000元是相一致的；至于被告提出来另外还付给了刁尚东205，000元现金原告没有入账，原告确实没有收到，不认可。被告就此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支付证明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同。另外，被告仅提供《付款情况》复印件1份，欲证明项目发包方代被告付原告货款11，900，000元，原告未计入。就此，被告并未提供其证据原件等予以证实。可见，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也是不成立的。至于原告提供的补充对账单原件1份，既没有项目经理殷海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项目部章，仅有肖永红的签字；而其他（对账单原件34份）都有项目经理殷海建等的签字，并加盖有项目部章；且该补充对账单上注明的供货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而对账时间却是2018年8月7日。所以，一审法院对其证据的合法性等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故对原告请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其混凝土货款6,003,986元的诉求，依法仅可支持原告请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混凝土货款5，998，266元的诉求。第五，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从2016年4月7日起计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但是，从原告委托代理人范苑与被告委托代理人余明鸿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六条混凝土计量、结算、付款方式来看，约定是明确的。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原告就已经于2013年9月7日开始供应混凝土给被告承建的“中铁·云时代广场”工程项目，一直供应至2017年3月25日止；该工程项目是于2015年4月7日封顶；双方对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的供货对账日期是2017年4月10日。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有相关的规定。综上，就原告请判令被告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7日的本息共计6，693，193元）的诉求，综合本案合同约定、供货、对账、封顶和付款等案情，酌情依法仅支持原告请判令被告支付其自2017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全部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拖欠原告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货款5，998，266元，并支付原告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53元和保全费5，000元合计63,6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确认？2、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3、涉案买卖合同尚欠货款及利息应如何确认？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涉案《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项目部的印章来源不明，余明鸿不构成表见代理，且项目部是一个临时性内设机构，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项目“西贸时代广场”工程项目系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项目，虽然之后上诉人与余明鸿签订《经济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余明鸿负责施工，但该承包协议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能产生约束力；其次，《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上盖有“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印章及“委托代理人余明鸿”的签字，上诉人虽称该项目部印章来源不明，但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结合与业主方及监理方的《工作联系函》上均加盖有“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项目部”印章及项目经理“殷海建”的签字，能够映证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最后，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支付货款，同时上诉人还委托业主方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支付货款，该付款行为表明上诉人系知晓涉案买卖合同且已履行合同。综上，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关于涉案债权是否转让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2016年2月3日的《委托书》记载的内容，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经查，上述《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为：现委托昆明市五华区益恩建材经营部到云南科源置业有限公司代收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云时代广场”项目的全部商品砼款。该委托书的内容并未表明转让涉案债权，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尚欠货款及利息应如何确认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的总供货金额为47886719元，对此金额上诉人并无异议；其次，对于已付货款，上诉人除认为向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刁尚东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35万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为145000元，遗漏认定205000元，而对于其它已付货款并无异议。经查，上诉人主张其向刁尚东支付35万元的依据主要是《工程款支付证明书》，但从该证明书内容来看并不是已付款证明，仅从该证明书不能反映刁尚东已经实际收到35万元。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来看，已经明确向刁尚东支付的款项应支付至尾号为3179的中国银行账户，上诉人主张145000元已转入该账户，另外205000元系现金支付。本院认为，委托书已经明确货款应支付至尾号为3179的中国银行账户，如果确实存在有部分现金支付，根据交易习惯，收款方刁尚东应当出具相关收条，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已付货款为41888453元，上诉人尚欠货款5998266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货款利息，上诉人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应当自提起本案诉讼十五天后计算利息。经查，上诉人一直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客观上对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7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当从起诉十五天后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故应当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将依法予以调整。至于保全费，由于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保全，故保全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8653元，由云南晟鑫混凝土生产有限公司负担3653元，由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上诉人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58653元，予以退还3653元），由上诉人云南江东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审判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亭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