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嘉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北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10910877G。法定代表人：杨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刚，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崇州市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喜祥，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邛崃市人，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建碧，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蓬溪县人，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上诉人西藏嘉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嘉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朝刚、游喜祥、原审被告徐建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8）藏01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嘉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被上诉人吴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被上诉人游喜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原审被告徐建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嘉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游喜祥对吴朝刚承担付款责任；2、判令由游喜祥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游喜祥与吴朝刚口头达成，而西藏嘉煜公司从未与吴朝刚有过要约、承诺的意思表示，更未达成建立合同关系的合意，也未委托游喜祥与吴朝刚建立合同关系，更没有委托徐建碧或者杨廷良收取材料。一审庭审已查明，徐建碧、杨廷良二人是游喜祥自行雇佣人员，与西藏嘉煜公司毫无关联。加之，吴朝刚没有举证证明游喜祥是以西藏嘉煜公司名义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并无依据。一审时，西藏嘉煜公司主张其与游喜祥之间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游喜祥拨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然而，一审判决认定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主要证据是业主单位出具的会议纪要、证明以及支付申请表，该证据根本不足以证实游喜祥就是西藏嘉煜公司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何况，业主单位人员已明确说明没有什么依据确认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即使游喜祥是现场管理人员，在人民法院未查清游喜祥的具体职责、职务以及材料用处的情况下，也不能仅凭游喜祥的陈述、利害关系人徐建碧的证明，就轻率地认定游喜祥代表西藏嘉煜公司，且这些材料全部用于西藏嘉煜公司中标的工程上。最后，即使吴朝刚供应的电工材料部分用于西藏嘉煜公司承建的工地上，也因与吴朝刚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游喜祥，而非西藏嘉煜公司，吴朝刚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西藏嘉煜公司主张权利。西藏嘉煜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民事责任。游喜祥辩称，吴朝刚与游喜祥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根据游喜祥向法庭提交的14份证据已证明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二标段的项目负责人，而徐建碧是受游喜祥指派负责现场施工的施工员。本案当中，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二标段是西藏嘉煜公司中标并承建，徐建碧购买吴朝刚的电工材料并安装在该项目，是西藏嘉煜公司的工作内容，而不是为游喜祥或徐建碧个人牟利或其他经营，因此，徐建碧购买的电工材料应当由受益者西藏嘉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尽管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二标段工程质检报告、工程项目审批表等文件写明的项目负责人是许小碎，但许小碎本人并不在施工现场，文件上所有许小碎的签字都是徐建碧代签，所以，西藏嘉煜公司所称许小碎是项目负责人是不成立的，真正的项目负责人是游喜祥。游喜祥作为现场负责人在向相关部门提供材料时，相关部门要求必须是公司的人员才能有权利提交，因挂名的“项目负责人”许小碎不在现场，游喜祥才把名字写在西藏嘉煜公司盖章的材料上，并不是“为诉讼添加”，即案涉先盖章后签字的文书同样应有效。吴朝刚辩称，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予以认可，而货款的支付主体，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徐建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材料款10635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朝刚与游喜祥口头约定并于2016年正式向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二标段）供应电工材料，材料款共计116359元，已支付10000元，尚欠106359元，经吴朝刚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吴朝刚提供的电工材料是否用在西藏嘉煜公司中标项目工程上？西藏嘉煜公司中标的××县干部周转房项目工程中，吴朝刚为其提供电工材料并由游喜祥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游喜祥作为该项目现场管理人员与吴朝刚协商口头约定由吴朝刚向游喜祥供应电工材料，并已完成交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了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吴朝刚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经审查，游喜祥对于其下属工作人员徐建碧签署并向吴朝刚出具的欠条予以确认，并载明吴朝刚提供的电工材料用于西藏嘉煜公司中标的××县干部周转房项目工程上，尚欠货款106359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吴朝刚依据销货清单及欠条主张的电工材料余款1063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未付的款项应当由谁支付？西藏嘉煜公司称该项目现场管理人为许小碎，但许小碎自始至终未曾出现在工地上，且发包方出具的会议纪要及证明亦证实了西藏嘉煜公司未支付吴朝刚欠款及游喜祥系西藏嘉煜公司中标项目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认为该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了游喜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西藏嘉煜公司认为应由游喜祥向吴朝刚承担支付义务的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西藏嘉煜公司与游喜祥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案起诉。综上，吴朝刚作为出卖人已经交付了材料，且该材料用在西藏嘉煜公司中标的工地上，西藏嘉煜公司作为买受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相应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藏嘉煜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刚支付106359元。本院二审期间，游喜祥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第一组：《林周县2015年周转房竣工验收签到表》、《拉萨市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现场工程量签证单》、《2015年干部职工周转房竣工结算（共3册，第一册）》、《2015年干部职工周转房质量验收文件六卷（第七、八、十册）》、《2015年干部职工周转房质量验收文件第五卷第五册（工程物资部分）》、《2015年干部职工周转房质量验收文件第六卷第六、八册（（地基与基础部分》各一份，欲证明游喜祥代表西藏嘉煜公司接受工程质检、核对工程量、竣工结算等，是西藏嘉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西藏嘉煜公司盖章时，并无游喜祥的签字，是游喜祥利用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原件在其手上的情况下恶意添加、其添加行为并未征得西藏嘉煜公司的同意，该组证据能够显示西藏嘉煜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是徐小碎；吴朝刚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认可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中多处出现游喜祥签字的效力，因庭审中游喜祥自认该部分签字是西藏嘉煜公司盖章后形成，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西藏嘉煜公司知晓的情况下，就游喜祥签字部分的内容属个人行为，对外无法律效力，故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是西藏嘉煜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徐小碎，工程项目的相关材料原件均由游喜祥持有的事实。第二组：《林周县财政资金项目支付审批表》一份，欲证明游喜祥代表西藏嘉煜公司向财政部门申请拨款，是西藏嘉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即该份证据形成时在施工单位代表中并无填写内容的情况下西藏嘉煜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的行为，不能证明游喜祥是案涉项目西藏嘉煜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的事实；吴朝刚对该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认可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其他证据反映的先章后字的问题及该证据原件亦是游喜祥持有的情况，对该份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三组：《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份，欲证明游喜祥代西藏嘉煜公司购买工程保险，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即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游喜祥是案涉项目西藏嘉煜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相反反映出游喜祥的真实身份是包工头，而非西藏嘉煜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吴朝刚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证明游喜祥以西藏嘉煜公司名义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及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不能证明游喜祥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第四组：《增加工程量计价表》一份，欲证明游喜祥以西藏嘉煜公司名义申请增加工程量，是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资料仅需西藏嘉煜公司盖章，根本不必要签字，仍然是游喜祥先章后字的问题；吴朝刚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争议部分游喜祥签字的效力，与第一组证据的分析相同，认定游喜祥签字部分的内容，对外无法律效力，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经建设单位林周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监理单位拉萨新夏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西藏嘉煜公司三方盖章确认工程量增加的事实。第五组：游喜祥给徐建碧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欲证明徐建碧受游喜祥委托进行工程量核算，竣工资料编制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在关联案件中，徐建碧曾亲口承认没有书面授权但代表游喜祥，且委托书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吴朝刚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游喜祥自认委托徐建碧就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材料商及施工班组进行结算的事实。第六组：《林周县住建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游喜祥为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周转房（二标）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与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明并未明确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且该证明是主观臆断形成，没有依据支持，依法不具证明力；吴朝刚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证明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周转房（二标）项目游喜祥是现场管理人员，不能证明游喜祥是西藏嘉煜公司的员工的事实。第七组：有关西藏嘉煜公司其他项目的证据：1.游喜祥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林周县卫生监督所和疾控中心综合楼工程初、竣工验收人员签到表、3.西藏嘉煜公司说明、4.建筑业统一发票、5.拉萨金牛电脑加油城增值税普通发票、6.平安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单、发票、7.林周县财政局《情况说明》、8.《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组，欲证明2013年以来游喜祥一直为西藏嘉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西藏嘉煜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吴朝刚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徐建碧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审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如下：吴朝刚分别于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8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0日向游喜祥供应电工材料，并由杨廷良收货。2018年5月14日，徐建碧代游喜祥向吴朝刚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电工材料款共计116359元，已支付10000元，尚欠106359元”。游喜祥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委托徐建碧对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材料商及施工班组进行结算。西藏嘉煜公司为《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为徐小碎，游喜祥实际管理施工所有项目，且持有《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施工、竣工材料原件。施工期间，西藏嘉煜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拨款11951821.6元后，及时将大部分款项，即11749793元拨付给游喜祥指定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朝刚主张的货款支付主体的认定。林周县2015年乡镇干部职工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虽系西藏嘉煜公司，但西藏嘉煜公司将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基本直接转款于游喜祥，而施工过程中游喜祥系自行组织工人，联系工程相关材料商的行为及游喜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体现的主导权，以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游喜祥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游喜祥虽提出其作为西藏嘉煜公司员工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西藏嘉煜公司承担，但所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存在矛盾，加之无证据显示西藏嘉煜公司对工程施工的管理和安排，更无西藏嘉煜公司与游喜祥的劳动合同或给付工资的证据，故游喜祥的该项抗辩主张亦并不成立。同时，吴朝刚在本案中未提出游喜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游喜祥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吴朝刚达成买卖电工材料的协议，吴朝刚已依约完成了供货的协议内容，游喜祥也应依据双方结算内容，向吴朝刚履行支付电工材料余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西藏嘉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8）藏01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游喜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朝刚支付电工材料的余款1063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18元（吴朝刚预交），由游喜祥承担242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18元（西藏嘉煜公司预交），由游喜祥承担242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珍审判员 达  杰审判员 尼玛央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