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17号 原告：北京旭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居住区东南部地区政泉花园（**）写字楼及酒店******。 法定代表人：郭兴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副****v> 法定代表人：马清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颖，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美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卢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海粟，北京市世联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旭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睿公司）与被告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第三人北京美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美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照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旭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常树民，被告银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吕建颖，第三人美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商海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旭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银湖公司立即向旭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27亿元及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的相应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2月9日的利息为4402.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美银公司先后向银湖公司出借人民币2.727亿元，年利率6%。2014年6月4日银湖公司向美银公司归还6,000万元后，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金额调整为2.127亿元。2014年12月21日，美银公司、旭睿公司签署《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美银公司将其对银湖公司享有的前述2.127亿元债权让与给旭睿公司，等额抵偿其欠付旭睿公司的相应款项。同日，美银公司向银湖公司发出了《债权让与通知》，通知银湖公司，美银公司所享有的2.127亿元债权，自2014年9月1日起，已全部让与给了旭睿公司，请银湖公司为旭睿公司办理相关债权让与的确认手续；在2.127亿元债权对应的款项满足约定的归还条件后，请银湖公司将全部债权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旭睿公司，无须再征得其同意。2014年12月22日，银湖公司对前述债权让与事项进行了确认。旭睿公司已依法成为2.127亿元借款本金债权及2014年9月1日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的相应利息的债权人，银湖公司应立即将2.127亿元及相应利息全部支付给旭睿公司，故旭睿公司提起诉讼。 被告银湖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是第三人对项目的投资。2012年，原告与第三人拟合作开发【2012】042号宗地，建设商用楼与住宅楼。为此，双方成立了项目公司即本案的答辩人，注册资本2,000万元。在土地出让的过程中，因注册资本较少，原告与第三人均另行出资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案涉款项即为第三人所缴纳。所以该款的性质属于股东对项目的投资。在实践中，这种“小注册，大投资”现象普遍存在，为了保障开发工作的正常进行，股东的投资均是在项目公司开发销售有盈余之后才收回，所以它属于长期投资，没有特殊约定不能随时收回。二、保利收购股权时特别约定，原告与第三人的项目投资在商业用地的开发中收回。在项目公司竞得土地使用权后，原告与第三人的全部投资仍不足以支付出让金及税费，所以决定转让部分股权给河北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保利公司），借助保利公司的力量缴清费用并实施开发。2014年3月24日，上述两股东共同作为甲方、保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1、保利公司共受让上述两股东持有的65%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2、保利公司另外支付合作价款16.53亿元，用于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税费等，余额归上述两股东所有；3、保利公司负责开发该宗地的居住用地并享有相应的权益；原告与第三人负责开发商业用地并享有相应的权益；4、甲方原告与第三人、乙方保利公司，各自独立报建、融资、建设、销售，并承担与此相关的一切成本、后果、责任；分别单独进行财务、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两方在项目公司内，分立账户。5、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之外的股东债权性出资，原告与第三人的出资是对商业用地的单独投入；保利公司是对住宅用地的单独投入。6、具备约定的条件后，保利退出项目公司。上述约定说明：项目公司的各股东对于开发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的分割界定，即原告与第三人所有投资的对价是取得商业用地开发的收益；保利公司所有投资的对价是取得住宅用地的开发收益。这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股东具有强制约束力。三、商业楼至今没有开发，原告与第三人收回投资的条件未成就。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保利公司积极履约，支付了股权转让金与合作价款；且以答辩人的名义开发了住宅用地；但原告与第三人至今没有依约推动商业地的开发，项目公司没有因为商业用地获取任何收益。就在这种情形下，第三人于2014年12月21日发出通知，将其对答辩人拥有的债权2.127亿元转让给原告，并要求上述债权待满足约定的支付条件后支付。这笔所谓的债权就是第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的投资。所以，答辩人支付投资款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答辩人认为：在本案中，项目公司各股东除了支付注册资本外，均有债权性出资，这是事实。其用途是支付土地与开发成本，目的是获得开发收益。这类出资在性质上不同于一般借款，除非有借款协议约定，否则为了保障项目公司的正常运营，各股东无权擅自收回。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均属于项目公司的重大财务预决算事项，依照公司法第37条第5项的规定，应由股东会批准。《项目协议书》对于原告与第三人收回投资与获益的方式做了明确约定，鉴于商业部分尚未开发，所以《债权转让通知》所指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具备支付的事实基础。依照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原告或第三人无权要求支付。鉴于在项目公司内，原告与第三人、保利公司分立账户，前者的户头上没有资金，保利公司的户头上则有开发住宅的收益。如果判决还款并执行存款，会损害保利公司的权益，引发新的纠纷，相信这也不是本案任一方当事人的本意。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第三人银湖公司辩称，旭睿公司所依据的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下称“《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等协议，因未取得国资委的批准，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应据此驳回旭睿公司诉讼请求。一、本案真实的交易情况是，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实际是旭睿公司与美银公司此前签署的一份2014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补充协议。（一）案涉交易起源于2014年10月原告旭睿公司准备以4.951亿元受让第三人美银公司持有的被告银湖公司21%股权。（二）为推进《股权转让协议》的审批，美银公司应旭睿公司要求签订了系列补充协议，包括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三）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及其他补充协议涉及三项补偿内容，包括本案所涉美银公司转让对银湖公司2.127亿元债权，以及贵院另案所涉5.355%银湖公司股权转让、贵院另案所涉美银公司转让对案外人保利公司1.518亿元债权。《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约定，美银公司确认占用旭睿公司资金4.022亿元（事实上不存在）。为了解决前述资金占用问题，《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协议书》等合同约定了以下事项：1、美银公司将对银湖公司的2.127亿元借款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以抵偿部分款项（即本案争议问题）。2、美银公司将对案外人保利公司的1.518亿元债权权益转让给旭睿公司，以抵偿部分款项（贵院另案[2019]冀民初9号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该事项，详见后述）。3、美银公司将持有的银湖公司5.355%股权转让给旭睿公司，抵偿部分占用款项（贵院另案[2018]冀民初1号已经对该事项作出生效判决，详见后述）。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取得河北省国资委的批准后生效，但《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属协议签订后至今，旭睿公司都未取得河北省国资委的批准，《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附属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等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旭睿公司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据此，本案应当驳回旭睿公司诉讼请求。（一）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等补偿协议因《股权转让协议》未取得河北省国资委批准而未生效、未履行，是贵院另案（2018）冀民初1号生效判决事实上已经认定的问题。对此，贵院作出（2018）冀民初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见美银公司证据2.1），驳回了旭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旭睿公司并未上诉，判决生效。（二）除了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内容之外，《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还特别明确地约定，美银公司将对银湖公司享有的2.12亿元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是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之一，该约定清楚说明了《股权转让协议》与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之间的关系。（三）案涉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也清楚载明，相应附属协议是为了进一步落实《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四）旭睿公司提供的《债权让与通知》也载明，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旭睿公司才有权取得债权。（五）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其他往来函件中亦再次说明了交易背景，以及《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关系（六）2017年9月9日，旭睿公司、美银公司签订了新的《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的约定与《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约定完全相悖，再次印证《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并未生效，也未曾实际履行。首先，2017年9月9日《框架协议书》约定了与《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相悖的交易基础。其次，2017年9月9日《框架协议书》也放弃了《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以上事实，即旭睿公司、美银公司在2017年9月9日签署了完全矛盾的新的《框架协议书》，这进一步印证了《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属补充协议的生效条件此前一直没有成就。（七）只有美银公司的前述主张，即《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协议书》等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协议，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双方的权利义务才具有公平性。三、旭睿公司直到2018年2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据此驳回旭睿公司诉讼请求。旭睿公司、美银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债权让与通知》。因此，如果旭睿公司认为前述文件生效并履行完毕，则旭睿公司应当于2014年12月21日取得争议的对银湖公司2.127亿元债权。根据前述规定，旭睿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前）起2年内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退一步而言，2015年5月31日，美银公司向旭睿公司发出《关于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函》（美银公司证据1.2），明确告知旭睿公司在7日内向美银公司答复是否能够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应附属协议，如果旭睿公司届时未作出明确答复，美银公司将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应附属协议。旭睿公司最迟也应当在2015年6月7日起2年内（2017年6月7日前）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但是旭睿公司直到2018年2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无需进行实体审理，即可驳回旭睿公司诉讼请求。四、程序上，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等文件确认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是本案需查明的两项基本事实，而贵院另案执行异议之诉已经对该两问题进行了审理，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案件结果冲突，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一）《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效力是贵院另案生效判决正在审理的争议焦点之一。（二）《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确认的“美银公司欠付旭睿公司相应款项”，这一被抵偿的债务是否真实，也是另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争议焦点之一。综上所述，旭睿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判决驳回旭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审理。恳请贵院支持第三人美银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举证、质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旭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2年9月12日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合作竞拍协议》；2、2012.9.28日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合作协议书》；3、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美银公司、旭睿公司、银湖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4、2012年10月9日《美银公司、旭睿公司工作纪要》，均为证明原告与美银公司投资设立银湖公司并借款给银湖公司的由来；5、2013年11月21日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签署的《工作纪要》，拟证明因美银公司、旭睿公司不能全额借款给银湖公司，导致银湖公司承担巨额借款，两股东约定分担相关损失；6、2013年12月25日-2014年5月15日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拟证明：美银公司分六次出借给银湖公司款项共计2.727亿元；7、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对旭睿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拟证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5月19日美银公司出借给银湖公司2.727亿元，年利率6%；8、2014年11月《关于住宅项目转让后续处理相关事宜磋商的备忘录》，拟证明：美银公司因合作中资金投入不到位，应付给旭睿公司相应款项；9、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拟证明：旭睿公司、美银公司经清算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美银公司占用旭睿公司资金37,191,195.58元，应与清偿，且美银公司应另付旭睿公司利息30,338,312.43元；10、2014年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拟证明：美银公司应付旭睿公司402249508.01双方同意以美银公司与银湖公司的2.727亿元借款债权等额抵偿相应部分；11、2014年12月21日，《债权转让与通知》及回执，拟证明：美银公司通知银湖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将2.127亿元债权让与旭睿公司并要求银湖公司直接向旭睿公司清偿，无需美银公司同意。 被告银湖公司针对旭睿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合作竞拍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是答辩人的两个原始股东签订的，答辩人系该两个股东成立的项目公司。2、对证据《合作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该协议第4.4条约定第三人筹措地价款的60%，原告筹措地价款的40%。原告诉请的款项就是地价款，该款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而是股东对于项目的投资。第7.1.1条规定合作项目的经营活动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股东投资与撤资均属于合作项目的重大经营活动，应由股东共同决定。3、对证据《国有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4、对证据《工作纪要》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该纪要第一条约定，项目公司在开发建设中所需的全部投资（包括但不限于前期费用、地价款、工程费用、销、地价款，由银湖公司或其股东解决，全部投资计入项目的开发成本。这个纪要恰恰说明,依照各股东的约定，本案原告诉请的所谓借款实际是股东对于项目的投资。5、对证据《工作纪要》的三性无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该纪要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按照在项目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承担土地价款的支付责任（第三人60%，原告40%）。该纪要再次证明原告诉请的所谓借款其实就是项目投资6、对证据《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该款属于股东对项目的投资。7、对证据《会计事务所的商定程序报告》的三性均不认可，属于原告单方委托。8、对证据《备忘录》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尊重原告与第三人两个股东的一致意见。9、对证据《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对保利公司不享有债权。原告与第三人对于项目支付的土地款等属于投资，名为借款实为投资。10、对证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三性认可，但其内容表述的让与的2.127亿债权实质是股东对项目的投资。11、对证据《债权让与通知》的三性认可，但认为因该项目尚在建设中，股东的投资具有商业风险，何时收回以及能收回多少均还不能确定，支付条件不具备。 第三人美银公司针对旭睿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合作竞拍协议》、证据2《合作协议书》、证据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据4《工作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事宜的效力这一争议问题无关。证据5、对证据2013年11月21日《工作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记载的内容，是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就本案以外的其他土地逾期出让金问题如何处理进行协商，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事宜的效力这一争议问题无关。证据6、对证据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5月19日《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美银公司、旭睿公司2012年10月9日《工作纪要》的约定，双方均对银湖公司的出资以股东借款的形式支付。美银公司向银湖公司支付了2.727亿元，在性质上已转为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的未约定还款期限的股东借款。证据7对证据《对北京旭睿投资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关于住宅项目转让后续处理相关事宜磋商的备忘录》、证据9《协议书》、证据10《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项之间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债权让与通知》及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银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事项：本案原告是项目的原股东，河北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部分股权，之后原股东负责开发商业部分，保利负责开发住宅部分，双方各自核算，独立承担盈亏。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事项：案涉款与执行裁定案涉及的款项均是北京美银投资有限公司让与本案原告的债权，其归属待定。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执2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事项：答辩人履行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尾款1.4亿余元付给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 原告旭睿公司针对银湖公司所提交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关于证据一《项目合作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关于证据二（2018）冀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2018）冀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1.518亿元债权权利归属在法律上处于待定状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旭睿公司受让美银公司对保利公司的债权，具备债权转让的全部要件：美银公司与保利公司具有合法可转让的债权、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因此，1.518债权权利合法、有效的属于旭睿公司所有，并非属于待定状态。2、（2018）冀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所涉2.127亿元债权没有关联性。（2018）冀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债权的基础债权为美银公司对河北保利公司应当享有的合作价款，其债务人为河北保利公司。本案所涉基础债权为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民间借贷所形成的债权，其债务人为银湖公司。旭睿公司受让的对银湖公司的2.127亿元债权，具备债权转让的全部要件：美银公司与银湖公司具有合法可转让的债权、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三、关于证据三（2016）冀执2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旭睿公司对1.518亿元债权的权利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保利公司向其指定账户交付1.4亿元，侵害了旭睿公司的合法权利。2、因保利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即，其怠于履行债务人应当履行的维护债权安全的义务，导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向指定账户交付1.4亿余元，所涉债权与本案所涉债权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人美银公司针对被告银湖公司所提交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我们对于三份证据均无异议。该执行异议之诉案的争议和本案的争议所依据的协议是相同的，都是2014.12.21日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和2014.11.19日的协议书。另案中，旭睿公司和保利公司都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目前，该案的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对案涉两份协议的效力以及案涉两份协议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美银公司占用旭睿公司款项是否真实”、虚构债务进行审理。本案中止审理可以避免同案不同判，也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三人美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签订的其他文件。拟证明2014年10月旭睿公司拟以4.951亿元受让美银公司所持银湖公司21%股权，在此交易前提下，美银公司签署了相应附属文件即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并同意对旭睿公司作出一定“补偿”，包括将对银湖公司的2.127亿元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同时，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应的交易安排，以旭睿公司取得上级主管部门国资委批准为前提。 证据一、2014年10月22日《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1、《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旭睿公司以4.951亿元的协议总价款，受让美银公司持有的银湖公司21%股权。2、《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4.951亿元的支付方式，包括：第一，旭睿公司直接支付2.831亿元人民币；第二，旭睿公司代银湖公司偿还银湖公司对美银公司的2.12亿元债务、美银公司将对银湖公司的2.12亿元股东借款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3、《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经旭睿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国资委审核批准之日起生效。 证据二、2015年5月30日《关于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函》拟证明：1、纠纷发生前，双方的往来函件记载，争议的《协议书》是美银公司在双方完成股权转让事宜的前提下，应旭睿公司的要求补签的，美银公司对股权转让事项作出了巨大的调整及让步。2、因旭睿公司未取得上级主管部门国资委批准，美银公司已于2015年5月30日告知旭睿公司，如旭睿公司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应一并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签署的附属协议。 第二组证据：另案生效判决。拟证明旭睿公司曾依据与本案相同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主张美银公司已经将对银湖公司的5.355%股权转让给旭睿公司。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采信了美银公司主张，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因为旭睿公司未取得河北省国资委的批准而未成就，旭睿公司依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主张已取得银湖公司5.355%股权，不能成立。提交本院（2018）冀民初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框架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共同转让银湖城商业项目。”该约定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基础即旭睿公司收购美银公司所持全部21%银湖公司股权完全相悖。2、《框架协议书》第2条约定：“转让价款优先保证国有资产回收。”即通过旭睿公司优先分配项目转让所得收益的方式补偿旭睿公司的利益，该约定与《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约定的通过美银公司转让债权等方式补偿旭睿公司的利益完全相悖。3、其变更了2014年协议下通过美银公司转让对保利公司1.518亿元债权、对银湖公司债权等方式补偿旭睿公司的附属交易安排。 第四组证据：另案执行之诉的相关材料。拟证明本案需查明的基本事实，即《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都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争议焦点，本案需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裁定中止审理。证据一、本院（2018）冀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1、在案外人王一兵与美银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了美银公司对案外人保利公司的1.518亿元债权。2、旭睿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依据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美银公司已经在2014年就将对案外人保利公司的1.518亿元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冀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旭睿公司执行异议。证据二、2019年1月9日旭睿公司《起诉状》证明：2019年1月9日，旭睿公司就（2018）冀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次主张依据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美银公司已经在2014年就将对案外人保利公司的1.518亿元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证据三、2019年4月11日美银公司《答辩状》证明：美银公司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已经提出抗辩，主张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是另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之一。证据四、2019年4月11日案外人王一兵《质证意见》证明：申请执行人王一兵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抗辩，主张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约定“美银公司占用旭睿公司款项”，这一债务关系并不真实，因此，美银公司以转让债权的方式抵销前述款项，也不真实。因此，该被抵销的债务的真实性，是另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之一。证据五、2019年4月11日本院《庭审笔录》证明：2014年12月21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和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前述协议约定以债权转让方式抵偿美银公司对旭睿公司的债务，该债务是否真实，都是另案审理的争议焦点。 旭睿公司针对第三人美银公司所提交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关于第一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1、《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称《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书》（见旭睿公司提交的证据9）是两个互相独立的合同，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的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与否，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1）《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书》均未约定《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协议，也未约定《协议书》的生效以《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为前提条件。（2）《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其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3）《协议书》“鉴于”条款第6条明确约定：“为确保商业项目稳妥快速推进，甲方拟受让乙方所持银湖公司全部股权，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尚待取得河北省国资委的批准后生效。为进一步明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现就银湖公司运作、开发项目运营过程中相关款项、财务费及款项归还处理等事宜经清算协商，共同确认如下”，由上述约定可知，《协议书》主文内容均是在《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的情况下由双方共同确认的，从而也证明了两个协议各自独立、没有隶属关系。2、《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签订，也再次印证了《协议书》、《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存在。（1）就股权转让事宜，《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见旭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0）第二条做出了与《股权转让协议》截然不同的明确约定：美银公司以应付旭睿公司的37,749,508.01元款项抵顶美银公司所持银湖公司15.30%的商业项目权益及5.355%股权。就2.12亿元债权转让事宜，《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第一条做出了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截然不同的明确约定：即美银公司以其对银湖公司享有的2.127亿元债权以债权让与方式等额抵偿应付旭睿公司250,449,508.01元款项的相应部分。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该债权转让价款2.12亿元是需要连同所谓的股权转让价款28,310万元一并支付给美银公司的。（2）《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如与甲乙双方之前达成的协议或类似文件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由上述《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中截然不同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知，《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签订时，《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协议书》、《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完全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存在。3、证据1.2《关于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函》为美银公司单方制作，旭睿公司对其所述事实并不认可。二、关于第二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为该院作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其解决的是人民法院是否可强制执行美银公司持有的银湖公司5.355%股权及该5.355%股权的所有权人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关于第三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框架协议书》并没有否认双方之前所签协议的效力，更没有取代之前的协议。1、《框架协议书》并没有关于“变更”或“终止”《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内容。2、《框架协议书》约定的是双方转让“银湖城商业项目”事宜；《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约定的是解决美银公司占用旭睿公司资金的事宜，两者并不相悖。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自通知之日起对债务人具有法律效力，除非经过受让人同意，转让通知不得撤销。因此，无论《框架协议书》如何约定，在受让人--旭睿公司未同意撤销转让通知的情况下，该转让通知对债务人--银湖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银湖公司应当根据旭睿公司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四、关于第四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1、根据2019年4月1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和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美银公司对旭睿公司债务是否真实问题等，不是旭睿公司诉王一兵、美银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焦点。其焦点问题只有一个：旭睿公司对涉案款项1.518亿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在旭睿公司诉美银公司、王一兵执行异议之诉中，美银公司对《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美银公司否认其与旭睿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否认《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协议书》的效力或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应当另案提出合同无效或合同撤销之诉，在人民法院裁定上述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前，上述协议应当成为确认旭睿公司与美银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依据。只要具备债权转让的要件，即：美银公司与银湖公司具有合法可转让的债权、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即产生法律效力。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被告银湖公司对第三人美银公司所提交证明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因证据是答辩人的两个股东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往来函件或判决，答辩人不知情。故此对其三性不发表意见，但其中涉及两个股东向项目支付的土地款等费用，答辩人认为均属于股东投资，目前不具备收回的前提条件。对第四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明事项尊重两个股东的一致意见。但其中涉及两个股东向项目支付的土地款等费用，均属于股东对项目的投资，目前不具备收回的前提条件。 上述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对各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结合各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9月12日原告旭睿公司与第三人美银公司签订《合作竞拍协议》，约定双方组成联合体，合作竞拍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公开出让的[2012]042号土地。 2012年9月28日原告旭睿公司与第三人美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石家庄市地块房地产项目，共同出资成立银湖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告旭睿公司出资800万元，占银湖公司40%股份；第三人美银公司出资1200万元，占银湖公司60%股份。《合作协议书》第4.4条约定，根据与国土部门签署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商定：美银公司负责筹措地价款的60%，旭睿公司负责筹措地价款的40%。出资过程中，按照一方实际出资计算，另一方未达到约定的出资比例，未达到出资比例的一方应当及时补足出资，并按照实际融资利率承担未达到出资比例部分的利息（利息不重复计算）。 后河北省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与旭睿公司、美银公司、银湖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由银湖公司承接和履行由河北省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与旭睿公司、美银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2012]042号挂牌出让地块《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所有的权利和义务。 2012年10月9日旭睿公司与美银公司《工作纪要》主要记载：银湖公司开发所需资金由银湖公司或其股东负责筹措解决，全部投资及融资费用计入银湖公司开发成本。融资方式包括两种：（1）由银湖公司以其名义直接对外融资；（2）由美银公司及旭睿公司作为股东向银湖公司投入资金。1、由银湖公司向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融资的，所取得的该项目投资及贷款利息等融资费用应由银湖公司负责偿还并计入银湖公司开发成本。2、由银湖公司股东投入资金开发的，股东应按照在银湖公司所持股比例（即美银公司60%，旭睿公司40%）分别投入或负责融资。银湖公司所取得的该项目投资及借款利息等融资费用应作为银湖公司向股东的借款，由银湖公司负责偿还并计入银湖公司开发成本。3、银湖公司股东按照上述约定向银湖公司投入开发资金时，如任何一方（少付股东）未按照其持股比例或负责融资，则另一方（多付股东）多于其持股比例所投入的部分（多付投资），应视同少付股东向多付股东的借款。多付投资的本金部分应由银湖公司负责偿还，但多付投资贷款利息或融资费用应由少付股东向多付股东支付。已补偿多付股东在其持股比例以外承担的投资责任。 2013年11月21日旭睿公司、美银公司《工作纪要》记载：双方约定按照其在银湖公司持股比例分担该项目土地出让价款的支付责任，并按照持股比例分担因逾期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的违约金。 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5月19日期间，美银公司分六次向银湖公司转款2.727亿元。 2014年12月21日旭睿公司、美银公司签订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鉴于部分第4条记载: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美银公司出借给银湖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127亿元，该款项系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权益。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美银公司以其对银湖公司享有的2.127亿元债权以债权让与方式等额抵偿应付旭睿公司的250,449,508.01元款项的相应部分，抵偿完成后，美银公司应付旭睿公司的款项金额为37,749,508.01元。第七条约定:为有效保障旭睿公司权益，上述第一条所述债权让与、第二条所述项目权益、股权抵偿均从2014年9月1日起执行。双方均应严格执行本协议约定，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2014年12月21日美银公司向银湖公司发送《债权让与通知》，银湖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收到该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如下：1、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所享有的上述2.127亿元的债权、自2014年9月1日起，均已全部让与旭睿公司，请银湖公司为旭睿公司办理相关债权让与的确认手续。2、上述债权对应的款项待满足约定的归还条件后，请银湖公司将全部债权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旭睿公司，毋须征得美银公司同意。3、因上述债权让与及款项归还事宜产生的任何问题或责任均由美银公司承担，银湖公司毋须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旭睿公司、美银公司在签署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美银公司将持有银湖公司的2.127亿元债权让与旭睿公司，并将债权让与通知于2014年12月22日送达至银湖公司。经法庭调查，旭睿公司、美银公司及银湖公司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此，美银公司将持有银湖公司的2.127亿元债权让与旭睿公司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旭睿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诉请2.127亿元款项及利息，被告是否应给付问题。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第三人美银公司将2.127亿元债权转让给旭睿公司后，就该债权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不存在该笔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三人美银公司抗辩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2.127亿元款项及利息，被告是否应给付问题。 原告旭睿公司主张2.127亿元是借款，主要证据是：（1）原告方证据4《工作纪要》第一条第二项中有明确约定；（2）原告方证据7《中兴财光华商定字（2014）02001号审核结果》第三项第二点；（3）2014.12.21《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鉴于部分第4条。上述三份证据均能证明本案涉及的2.127亿元是银湖公司借款，利息按年息6%支付。 被告银湖公司主张该笔2.127亿元债权系股东债权性出资，是对银湖公司项下商业用地的投资，用途是支付土地与开发成本，至今该商业用地尚未开发，也未取得任何收益，第三人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所指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具备支付的事实基础，即使该部分商业用土地完成了开发，考虑到市场风险，项目盈亏的前景无法确定，股东的投资能否收回也未可知，原告旭睿公司起诉主张收回该债权等于提前撤资，将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违约行为，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第三人美银公司抗辩主张，对2.127亿元款项的性质，同意旭睿公司的主张。对于利息，银湖公司和美银公司就该2.127亿元借款并没有签订过所谓的借款合同，不存在借款合同约定的6%利息的情况。案涉《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属协议签订后，河北省国资委至今未批准，该《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等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旭睿公司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9日旭睿公司与美银公司《工作纪要》第2条约定：由银湖公司股东投入资金开发的，股东应按照在银湖公司所持股比例（即美银公司60%，旭睿公司40%）分别投入或负责融资。银湖公司所取得的该项目投资及借款利息等融资费用应作为银湖公司向股东的借款，由银湖公司负责偿还并计入银湖公司开发成本。旭睿公司、美银公司签订的《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鉴于部分第4条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美银公司出借给银湖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127亿元，该款项系美银公司对银湖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权益。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旭睿公司所受让银湖公司2.127亿元应当认定为借款。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对该笔债权的性质均认可为借款。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约定债权转让起算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债权让与通知于2014年12月22日送达至银湖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至银湖公司时发生法律效力，即自2014年12月22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该笔债权利息问题，各方对该笔债权的利息如何计算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旭睿公司要求按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债权转让通知》发生法律效力后，旭睿公司并未及时向银湖公司主张权利，双方对该笔债权的利息也未进行约定，故该笔债权利息的计算应当从其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其计算，即自2018年3月2日起算。 关于《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主要包括两部分内容，一部分内容为美银公司与旭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部分；另一部分即为本案2.127亿元债权转让的约定。双方对该协议的生效并未约定任何附加条件。即使如美银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经河北省国资委批准而未生效，但不影响《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中关于本案2.127亿元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故对美银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权益调整协议书》等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已经满足生效条件问题，《债权转让通知》第2条约定：“上述债权对应的款项待满足约定的归还条件后，请银湖公司将全部债权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旭睿公司，毋须征得我司（美银公司）同意。”旭睿公司认为，就还款事宜，旭睿公司从未与银湖公司或美银公司约定过任何前提条件。银湖公司认为“归还条件”是指商业楼开发销售后有盈余。美银公司认为“归还条件”是指《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待河北省国资委批准生效后，履行股权转让的条件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同时具备。本院认为，在三方当事人对于“归还条件”均持不同观点的情形下，无法认定三方当事人或其中任意两方当事人存在归还条件的约定。因此，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旭睿公司随时可要求银湖公司履行债务。 综上，原告旭睿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旭睿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127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以本金2.127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5,445元，由河北银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子瑶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 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