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德朗能锂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经济开发区滨海新区星海路**。 法定代表人：周玉秀，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江峰，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玉秀，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婧，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跃波，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德朗能锂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因与被上诉人赵跃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跃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跃波享有德朗能公司40%的股权无事实依据。赵跃波主张其向德朗能公司出资的依据是浙江普耐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耐德公司）以设备折价入股，但该设备系德朗能公司向普耐德公司所购买，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此不能认为系赵跃波向德朗能公司的出资行为；二、《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股权抵押协议》否定《股权转让协议》不当。《股权抵押协议》因缺少担保标的物而未予以履行，虽然一审中吴江峰、周玉秀对《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实质上的真实性有异议，《股权抵押协议》没有落款日期，实际是各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同意放弃履行《股权抵押协议》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原持有人周耀舜所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各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受让方不支付对价”系笔误，应为“受让方已支付对价”，这可以通过周耀舜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三、德朗能公司替普耐德公司偿还1300万元银行贷款行为非履行《股权抵押协议》，且《股权抵押协议》上也没有德朗能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四、赵跃波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能认定赵跃波的股东资格，赵跃波主张其部分出资系通过周耀舜履行，赵跃波是实际出资人，但其与周耀舜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直接认定赵跃波是德朗能公司的股东。 赵跃波辩称：一、赵跃波已经完成出资义务，依法享有德朗能公司40%的股权，该40%的股权原登记在周素芳、周耀舜名下系赵跃波的授意，这可以从《合作协议》、《股权抵押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得到印证；二、《股权抵押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江峰等人认为吴江峰长期在异地工作生活，其在《股权抵押协议》上的签字系单纯出于对赵跃波的信任，对股权出资情况一无所知与常理不符；三、德朗能公司替普耐德公司归还1300万元银行贷款表明其在履行《股权抵押协议》，本案中赵跃波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担保德朗能公司替普耐德公司归还债务系让与担保，赵跃波并未实际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赵跃波为德朗能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跃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跃波系德朗能公司股东，登记于吴江峰名下的德朗能公司20%和周玉秀名下德朗能公司20%的股权系赵跃波所享有，合计股权比例为40%。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1月30日，赵跃波与吴江峰、郑丽霞签订《关于上海德朗能电池有限公司与浙江普耐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成立“宁波德朗能锂电池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吴江峰持股55%（郑丽霞持股5%，由吴江峰代持），赵跃波持股45%。2012年12月5日，德朗能公司经原奉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登记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股东为周素芳、吴江峰，工商登记显示周素芳出资90万元占公司45%股权，吴江峰出资110万元占公司55%股权。2013年9月6日，德朗能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周耀舜、吴江峰，其中周耀舜占45%股权，吴江峰占55%股权。2014年7月4日，德朗能公司增资后变更登记为周耀舜出资额690万元占30%股权，吴江峰出资额1610万元占70%股权。2014年7月23日，德朗能公司增资后变更登记为周耀舜出资额690万元，占20%股权，吴江峰出资额2760万元，占80%股权。2017年2、3月份，赵跃波与吴江峰、周玉秀之间签订了一份《股权抵押协议》，协议明确了签订协议背景：因赵跃波投资并为法人的普耐德公司在宁波农商银行（700万元）、奉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300万元）、宁波建设银行（300万元）共计1300万总额的贷款是德朗能公司提供的担保，鉴于普耐德公司已无偿还能力，且赵跃波提出用其在德朗能的全部股份（1380万元）作为抵押，自本协议生效、工商变更完成日起，以上几笔银行贷款（共计1300万元）转贷给德朗能公司，由德朗能公司继续履行与各贷款方的贷款协议。协议1.1约定目标公司为德朗能公司，注册资本为3450万元，2.1约定赵跃波实际出资13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吴江峰实际投资目标公司人民币2070万元整，占目标公司60%的股权。2.2约定赵跃波占目标公司的40%的股权全部抵押给赵跃波、周玉秀，其中20%由周玉秀持有即该20%的股权在周玉秀名下，并作工商登记变更。另20%的股权由吴江峰持有（已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因此在目标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体现的股东身份比例如下：周玉秀股份为20%，吴江峰80%，并同时将法人变更为周玉秀。4.2.1约定赵跃波有权了解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以及其它《公司法》赋予股东的知情权。5.1条约定，考虑到共同发展的目标，在赵跃波股权抵押期间，周玉秀、吴江峰协商一致，同意用赵跃波所抵押的股份产生的分红，用于偿还德朗能公司为普耐德公司担保的1300万本金及利息，并在赵跃波还清所有款项后，周玉秀、吴江峰同意赵跃波抵押的股份转回给赵跃波持有。2017年2月20日，周耀舜与周玉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周耀舜持有的20%股权以6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玉秀，受让方不支付对价，后周耀舜向周玉秀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玉秀支付的宁波德朗能锂电池科技有限公司股权（20%）转让金计人民币陆佰玖拾万元整。2017年3月22日，德朗能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周玉秀、吴江峰，其中周玉秀出资额690万元占德朗能公司20%股权，吴江峰出资额2760万元占德朗能公司80%股权。2017年以来，德朗能公司为普耐德公司代偿了款项1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代持是公司运营中常见的现象，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成为工商登记上的名义股东，并由该他人根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持股方式。该案中赵跃波要求确认其是登记在吴江峰名下德朗能公司20%股权的股东及登记在周玉秀名下德朗能公司20%股权的股东，对此，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均否认赵跃波在德朗能公司持有股权。该院认为，赵跃波提供的《股权抵押协议》2.1条中写明赵跃波在德朗能公司出资13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赵跃波及吴江峰、周玉秀均在《股权抵押协议》签字确认了这一事实，德朗能公司经理曾海滨在2017年1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从12年开始，我们上海德朗能电池有限公司跟普耐德公司合作开始，当时就成立了德朗能公司，我们吴总占60%，普耐德公司占40%，实际持有人就是普耐德公司老总赵跃波”，周耀舜亦认可其在德朗能公司的股份实际所有人为赵跃波，工商备案登记情况显示赵跃波自2016年3月9日担任公司监事，再结合《关于上海德朗能电池有限公司与浙江普耐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等证据，该院认定赵跃波现享有登记在吴江峰名下德朗能公司20%的股权，享有登记在周玉秀名下德朗能公司20%的股权。赵跃波与吴江峰、周玉秀签订的《股权抵押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德朗能公司虽然未在股权抵押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已根据协议约定为普耐德公司代偿了1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视为德朗能公司以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行为对《股权抵押协议》的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是通过赵跃波通过让与其在德朗能公司股份所有权的方式为普耐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而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约定以转让股权的方式作为债务的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此种担保方式为合法有效。2017年3月22日的工商登记变更应视为《股权抵押协议》的履行。虽然赵跃波已将登记在第三人吴江峰名下德朗能公司20%的股权和登记在周玉秀名下德朗能公司20%的股权提供了抵押担保，但该股权的所有权并不因为抵押而变更，该股权应为赵跃波所享有，并可以在还清担保债务后进行回赎。为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吴江峰名下的德朗能公司20%的股份和登记在周玉秀名下的德朗能公司20%的股份（合计股权比例为40%）为赵跃波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德朗能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赵跃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跃波是否享有登记在吴江峰名下的德朗能公司20%的股份和登记在周玉秀名下的德朗能公司20%的股份。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认为赵跃波并未对德朗能公司实际出资，赵跃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股份由吴江峰、周玉秀代持，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字也从来未出现过赵跃波，故赵跃波不是德朗能公司的股东，即使赵跃波和吴江峰、周玉秀签订过《股权抵押协议》，但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代替了《股权抵押协议》，双方之后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赵跃波不享有德朗能公司的股份。赵跃波认为其已完成对德朗能公司的出资义务，其应享有的股份因德朗能公司替普耐德公司偿还了债务，而赵跃波又是普耐德公司股份的持有人，故实际是赵跃波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在德朗能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向德朗能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吴江峰和周玉秀作出的担保，该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仍为赵跃波。本院认为，根据赵跃波与吴江峰、周玉秀之间签订的《股权抵押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赵跃波实际出资13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吴江峰实际投资目标公司人民币2070万元整，占目标公司60%的股权，该协议在协议背景中对赵跃波将其40%的股份抵押给吴江峰和周玉秀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约定用赵跃波将其抵押给吴江峰、周玉秀的股份所产生的分红偿还对德朗能公司为普耐德公司担保的1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结合赵跃波提供的《上海德朗能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普耐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及赵跃波为普耐德公司的股东和德朗能替普耐德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赵跃波享有其在德朗能公司40%的股份。吴江峰关于其因长期在异地工作生活，在《股权抵押协议》上的签字系单纯出于对赵跃波的信任，对股权出资情况一无所知，《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受让方不支付对价”系笔误，应为“受让方已支付对价”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股权抵押协议》及德朗能公司为普耐德公司清偿债务的事实认定双方真实意思系赵跃波通过让与其在德朗能公司股份所有权的方式为普耐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无不妥。 综上，德朗能公司、吴江峰、周玉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德朗能锂电池科技有限公司、吴江峰、周玉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