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4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强，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美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彬，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div>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颖，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强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京04行初1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西城区政府因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项目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市西城区文化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文委）。西城区政府于2015年2月4日作出了西政房征字〔2015〕第l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房屋征收范围如下：南横西街13号、15号、17号、19号；南半截胡同乙26号（部分）、30号、32号。项目签约期限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12时止。王强在北京市西城区南横西街13号承租直管公房2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8.53平方米，现场户籍**4人，即户主王强，之妻康影，之女王雅薇，之父王成文。经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市场评估价款为1092889元，房屋重置成新评估价款为12360元，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补偿价值为1080529元。被征收人及王强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并参照《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决定如下：一、给付被征收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房屋重置成新价款12360元，二、王强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款1080529元。三、王强选择房屋安置的，于收到本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其他各项补助费按照《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具体明细参考附件《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项目王强户账单（纯货币）》，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四、王强一家应当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将案涉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王强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长景新园J6号楼2单元603号（零居室）、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长景新园8号楼2单元201号（两居室）房屋两套内临时周转。王强不服上述被诉征补决定，于2018年8月20日向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北京市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京政复字〔2018〕753号《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王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城区政府于2015年2月4日作出《征收决定》，决定为进行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项目建设，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该决定及《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该项目立项主体为西城区文委，由西城区政府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组织实施该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中心）作为实施单位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工作；签约期限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12时止。2014年8月21日，西城区征收办发布《关于戊戌维新纪念馆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选定宣房评估公司承担本项目的评估工作。宣房评估公司具有《北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二级。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南横西街13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宣房公司，建筑面积18.53平方米，该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王强系该房屋承租人。2015年3月9日，宣房评估公司对被征收人房屋（被征收人：宣房公司，承租人：王强）作出（2015）宣评征字第01-09号之一《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之一），并于2015年3月17日向王强送达。2015年2月25日，宣房评估公司对被征收房屋（被征收人：宣房公司）作出（2015）宣评征字第01-09号之二《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之二），并于2015年3月17日向宣房公司送达。王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之后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西城区征收办于2018年6月8日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西城区政府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于2018年6月14日及6月20日分别送达宣房公司及王强。王强于2018年6月20日向北京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北京市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据此，北京市政府制定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该意见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发布暂停公告后，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或属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确定；若无法形成多数意见，则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结果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住建委）依据上述规定制定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办法》，作为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工作的适用依据。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了评估机构，选定结果亦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王强收到评估报告后，于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系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并有专业估价师签字，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20日内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所有权人按照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分别与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房承租人签订补偿协议；公房承租人也可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取得的补偿款与房屋安置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由公房承租人承担。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公房承租人未达成协议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该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因作为公房承租人的王强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的公房，且与作为被征收房屋产权人的宣房公司未协商一致，西城区政府在宣房公司、王强、西城区征收办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被征收人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王强按照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并明确了各项补助费按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同时给予王强根据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的权利，并提供临时周转用房。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关于本案所涉《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的合法性问题，西城区政府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后通过北京市住建委网页和现场张贴照片进行了公示。同时注明被征收人对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进行救济。在案证据显示，被征收人未在公示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征收决定》及附件补偿方案生效。因宣房公司、王强、西城区征收办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西城区政府根据西城区征收办的申请，依据补偿方案对王强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诉征补决定已依法保障王强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及补偿权益。《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明确表述：“一、给付被征收人宣房公司房屋重置成新价款12360元，二、第三人王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款1080529元。三、第三人王强选择房屋安置的，于收到本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其他各项补助费按照《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具体明细参考附件《戊戌维新纪念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项目王强户算账单（纯货币）》，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同时，被诉征补决定也就办理结算和腾空被征收房屋事项予以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关于王强主张西城区政府拆除原粤东新馆行为和签订异地迁建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主张，非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审查范围，对此不予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北京市政府在收到王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依法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复议审查等法定义务，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王强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王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起因系西城区政府于1998年违法拆除文物导致异地迁建，继而启动房屋征收程序，先后作出的《征收决定》及被诉征补决定均缺乏合法性基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王强收到评估报告后，于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系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并有专业估价师签字，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20日内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所有权人按照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分别与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房承租人签订补偿协议；公房承租人也可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取得的补偿款与房屋安置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由公房承租人承担。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公房承租人未达成协议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该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因作为公房承租人的王强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的公房，且与作为被征收房屋产权人的宣房公司未协商一致，西城区政府在被征收人、承租人、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被征收人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王强按照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并明确了各项补助费按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同时给予王强根据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的权利，并提供临时周转用房。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关于王强主张西城区政府违法拆除文物，异地迁建导致房屋征收缺乏合法性基础，并非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审查范围，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亦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王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