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振纲，住甘肃省瓜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良，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德，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振纲因与被上诉人沈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振纲、被上诉人沈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振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收割前恶意浇水，想增加甘草重量，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合同，最终造成价格下滑，一审判决认定浇水与收割没有关联性错误。2.因被上诉人擅自浇水，导致不能签订买卖合同，责任在被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一审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认定为预约合同错误。4.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有60亩的甘草系2017年种植，当年种植的甘草尚未成形，被上诉人能够出售的甘草没有340亩，被上诉人自始就无法履行预约的亩数，存在违约。沈良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为由进行了答辩。苏振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未签约责任，返还原告双倍定金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沈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150亩地的甘草收购差价为2317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原告苏振纲与被告沈良协商，苏振纲定购沈良种植的340亩甘草，每吨价格不低于4300元，当日苏振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沈良50000元定金，沈良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振纲甘草定金伍万元，￥50000元，定面积340亩地每吨不低于4300元四千三百元正，一次性全部挖完，信用社转款”。后被告将甘草地全部浇水。10月2日被告雇佣案外人倪某的拖拉机准备采挖甘草，因被告未将甘草出售，倪某于2017年10月18日返回玉门。同日，沈良将其150亩甘草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甘草代办杨志花。10月18日前，被告多次找原告商量采挖甘草的事宜，原告以甘草价格下跌、甘草条形不好等原因未与被告签订合同。2017年11月3日、11月5日原告给被告打电话联系采挖甘草的事宜，此后，于2017年11月4日、11月10日、11月29日用短信联系被告，被告未回短信。2018年3月原告再次电话联系被告，商量采挖甘草的事宜。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至10月15日为当年甘草收购价格的高峰期，10月15日后甘草价格开始下跌。另查明，瓜州县因种植甘草面积较大，从事为外地客商代办甘草收购业务的人员较多，其交易习惯是先由受委托人（代办）带领委托人（客商）到联系好的农户家甘草地上查看甘草的质量，再谈价格，然后由受委托人与农户签订“收购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一定数额的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的条款一般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本案中被告沈良出具的收条仅对采挖甘草的亩数及初步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在合同的履行时间、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上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书写的“定面积340亩地每吨不低于4300元”的内容上看，有预定的意思表示，再结合瓜州县其他甘草代办人（受委托人）的代办方式，先由客商实地查看甘草质量，双方议价，再由代办人给农户支付定金并签订“收购合同”的交易习惯，可认定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应属预约合同。因甘草的采挖季节性较强，价格受市场因素影响波动较大，经查，瓜州县2017年收购农户甘草的市场价格在10月15日前是收购价格的高峰期，10月15日之后处于收购价格的下滑期，但因原告在价格高峰期未收购被告的甘草，致被告无法选择原告预定价格出售，而只能在价格下滑的情况下以每吨3000元的低价向他人出售150亩，该行为系被告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经验。原告提供被告9月23日的浇水记录，拟证实被告浇水系为拒绝原告采挖甘草的故意行为，该证据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亦不能证实浇水与拒绝采挖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原告提供2017年11月3日后与被告的通话记录及短信内容，拟证实被告拒绝给原告出售甘草的事实，因该通话时间均在甘草收购尾期，且证据内容不能证实原告自支付定金至通话前被告存在拒绝给原告出售甘草的事实。庭审中，原告承认甘草价格下跌，被告的甘草条形不好，是未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原因之一。综上，原告支付定金后在合理期限内拒绝与被告签订合同，给被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应按定金罚则承担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被告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成立，要求原告承担未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经查，该事实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判决：一、驳回原告苏振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沈良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苏振纲负担（已预交）；反诉受理费6505元，由被告沈良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振纲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割甘草秧的时间耽误了挖甘草。高某陈述其2017年10月收购了沈良的甘草秧，在10月5日左右将甘草秧收割完毕，收割时地还有些湿，甘草秧晒干、打包、运走后才能挖甘草。上诉人苏振纲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沈良对证人陈述的收割甘草秧的时间认可，对其他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证人高某陈述的收割甘草秧的时间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预约合同中必须有双方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的内容，而本案中沈良出具的收条中并无此内容，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交付定金时对此有过口头约定，沈良出具的收条不属于预约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沈良出具的收条上有双方当事人姓名、标的物名称、数量及价格，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已具备，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成立。虽然收条中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沈良可以随时履行，苏振纲也可以随时要求沈良履行。但最终沈良的甘草并不是苏振纲收购，苏振纲主张系沈良给甘草地浇水导致机械无法操作造成。虽然沈良给甘草浇水的行为可能影响甘草开挖的时间，但根据证人高某陈述的收割甘草秧的时间，10月15日左右挖甘草的条件也已具备，此时仍属于甘草的采挖期，沈良浇水的行为并不会使合同完全无法履行，该行为并不属于根本违约。2017年10月18日，沈良与杨志花签订合同，将部分甘草以每吨3000元出售给了杨志花。按照常理，除非苏振纲拒绝收购,否则沈良无理由以远低于双方约定价的价格将甘草出售给他人,且一审庭审中苏振纲认可地干之后，因为价格下跌，且沈良的甘草条形不好，导致没有签订协议。综合上述事实分析，本案中的甘草未能收购是苏振纲拒绝收购而造成。苏振纲拒绝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振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苏振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