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2537号原告：李官佑，男，汉族，1942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系死者父亲。原告：苏秀姣，女，汉族，1946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系死者母亲。原告：周元娥，女，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系死者配偶。原告：李某1，男，汉族，2010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系死者儿子。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剑，广东鲸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系死者儿子。原告：李勇，男，汉族，1995年8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茶陵县，系死者儿子。被告：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宝安汽车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城**宝民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769102。法定代表人：关燕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荷塘区湘运路**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184305676H。法定代表人：朱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男，汉族，1975年9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创业路宝安汽车站大楼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92131X。法定代表人：刘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原告诉被告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宝安汽车站（以下简称宝安汽车站）、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运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官佑、苏秀姣、周元娥、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剑及原告李勇、被告宝安汽车站的法定代表人关燕霞、被告湘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龙涛、被告宝安汽车站、宝运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柯、付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次事件60%的责任且赔偿五原告丧葬补助金、死亡赔偿金、被赡养、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补助金等合计84237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李某2于2018年12月18日在微信公众号购买了当日15:50分深圳至茶陵的长途车票，15:53分在宝安汽车站上车，车牌号为湘Ｂ×××**。车内监控显示，该车发车时乘客10人，司机2人，合计12人。行驶到当日17时许，该车司机要求全车乘客转载至另一客运汽车，当到达接运地点时，受害人与车上其他乘客陆续下车等待接应车辆。监控显示，在等待过程中，受害人与其他乘客及司机有说有笑，精神状态不错。等待十几分钟后，司机接到电话表示接应地点有变，乘客陆续上车，此时，监控显示该车上车乘客共９人，受害人并未上车，司机并未清点人员便关闭车门启动车辆离开。行驶数分钟后，司机发现受害人未上车，便停车打开车门，由一名随车司机下车寻找，该车继续行驶。当受害人发现自己乘坐的车突然不见，加上回家心切，便慌忙奔跑寻找该车。受害人由于长时间奔跑至身体不适，在跑到路边一面包车旁时便停下站立用两手扶在面包车发动机盖上休息，随后便倒在了面包车车头位置。该面包车车主见状以为是碰瓷，便拨打110报警，同时另有一名骑电动车的路人经过愿意为面包车车主作证。此时该车随车司机在寻找受害人过程中发现此情况，便向面包车车主解释，说明受害人是乘客并非碰瓷，面包车车主便于17:54取消报警。期间随车司机已发现受害人身体出现异常，但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也未及时拨打120求助，仍由受害人趴在面包车头挣扎难受，好心的面包车车主见状便拨打了120，当120赶到事发现场时，受害人因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已无生命迹象。根据民警提供的该车司机询问笔录，是“因大巴车前挡风玻璃损坏需要维修，故将该车乘客转载至另一辆长途大巴上”，但事实是18号当天车牌号为湘Ｂ×××**的大巴车并未回茶陵，更没有维修其前挡风玻璃。另受害人家属于2018年12月２１日上午在茶陵湘运汽车站发现该大巴的前挡风玻璃并未维修，仍在正常营运。首先，受害人买票上车，车票便形成纸质合同，受害人在起点站深圳至终点站茶陵途中，被告有责任和义务保障受害人的安全，对受害人的安全负责；其次，被告在乘客未到达目的地而无故要求乘客换乘，且在换乘未成功的情况下要求乘客再次返回车上时未清点人数，形成甩客行为，是诱发李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最后，被告未在保障全车乘客安全的前提下，中途换乘，非法停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等其他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而在换乘未成功过后要求乘客上车未清点人数，诱发受害人剧烈奔跑追车，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全部责任均因被告过错所致，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宝安汽车站答辩要点：１、答辩人作为客运站经营单位，在本案中仅仅只是经营客运班车进站停车业务及给购票乘客在本站候车上车的便利。答辩人并没有与李某2之间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是被告湘运公司与李某2之间成立客运合同关系。答辩人对于李某2的过世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作为客运站经营者已经为客运车辆停车及乘客的安检、候车、上车提供了服务，答辩人对李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2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所致，答辩人没有过错，也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起诉状中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原告要求赔偿两位老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一位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且计算数额出现错误。6、原告主张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补偿金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7、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错误。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法、错误。被告湘运公司答辩要点：1、李某2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李某2的死亡是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与被告的行为无关，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法律法规都规定承运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2未经司机许可擅自下车打电话，后因自身原因猝死，由于其死亡不是因被告行为造成，也不是因其他外力造成，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司机未清点人数不属于造成李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2、被告没有加害行为的存在。被告是因为车辆前挡风玻璃破损严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果长时间高速行驶则容易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因而不允许该车继续经营，需要将旅客转运到其他车辆上去。根据深圳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答复，被告因前挡风玻璃破损需要更换运输车辆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该行为不构成李某2死亡的原因。3、被告主观上没有过错。李某2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被告车辆上的任何人，包括司机和其他乘客，均对李某2的死亡没有任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对李某2的死亡，被告不可能有故意或过失。4、死者属于农业户口，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信息采集表来看，死者只是在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4日在深圳居住过，其他时间死者因涉嫌刑事犯罪，至猝死前几天才刚刚从看守所出来。按照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生活来源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由于死者没有证据证明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5、被告已支付35000元。6、精神抚慰金过高。7、丧事补助金没有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8、湘Ｂ×××**已经购买承运人责任险，因此被告申请法院追加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李某2在微信公众号上购买了当日15:50分深圳至茶陵的长途车票，车票抬头为“深圳市交通联网售票有限公司广东省公路汽车客运专用发票”。15:50分左右，原告持该票在宝安汽车站上车，车牌号为湘Ｂ×××**，运营单位为湘运公司，始发站为南山汽车站。17：15分左右，该车停靠在新桥街道芙蓉××路，陆续有乘客下车。约半小时后，乘客陆续上车，车辆启动驶离，但李某2并未上车。李某2发现车辆驶离后奔跑追赶，途中突然倒在路边一面包车上，经120抢救死亡。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2019年7月1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2符合先天性心脏病（三尖瓣下移畸形）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另，原告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2019年3月19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诊断李某2为“1、先天性心脏畸形，三尖瓣下移，心功能Ⅰ级”。被告宝安汽车站与湘运公司2018年1月1日签订了《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载明湘运公司经营深圳至茶陵客运班车，车牌号为湘3842**号，宝安汽车站提供班车售票、检票、旅客安检、车辆安检、车辆停放及其他站务方面的劳务。李某2于2015年7月14日申领了《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并参加了2016年12月-2018年3月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单位为深圳市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6日，李某2因盗窃罪被判刑9个月，羁押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深圳市安浩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李某2于2018年12月18日上午应聘驾驶员岗，面试通过，岗位月薪为5000-7000元，应其本人要求先回老家湖南探亲，于2019年1月1日正式上岗。原告李官佑为李某2的父亲，原告苏秀姣为原告的母亲，原告周元娥为李某2的配偶，原告李勇、李某1为李某2的儿子。事发后，原告收到湘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庭审中，经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深圳市交通联网售票有限公司为被告，并自愿承担诉讼风险。以上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案件现场勘查情况表、询问笔录、汽车发票、《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有关证明、医学诊断证明书、参保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李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脏病发，但纵观整个事发过程，湘运公司将车停靠路边长达半小时，在有旅客下车的情况下，未清点齐人数即将车驶离，导致李某2发现后追赶，显系李某2突发心脏病的诱因，湘运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原告系李某2的近亲属，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因湘运公司的过错仅是导致李某2死亡的诱因，故本院酌定湘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宝安汽车站、宝运发公司仅为湘运公司提供车辆停靠及发车服务，与李某2不存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对李某2的死亡也不存在过错，原告诉请该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原告诉请60000元，低于法定赔偿标准，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李某2虽系农业户口，但长期在深圳工作、居住，并参加了深圳社会保险，后因盗窃罪被羁押9个月，刑满释放后立即在深圳应聘找到工作，该情况下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得为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原告诉请1058750元，低于法定赔偿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诉请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尽管户籍证明中显示李官佑、苏秀姣的扶养义务人为两人，但庭审中原告自认实际是三人，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李官佑被扶养年限为5年，苏秀姣为8年，李某1为9.75年，原告诉请李官佑按4年计，李某1按9.5年计，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司法解释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得为13200元×【4年+4年×（1/3+1/2）+1.5年×1/2】=10670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办理丧葬的其他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1325450元。被告湘运公司承担397635元，扣除湘运公司已支付的35000元，被告湘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36263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36263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1元，由原告负担4278元，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3元。鉴定费15640元，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由原告负担10948元，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元，原告负担的鉴定费在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赔偿款中直接抵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付  学  嵘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仇淑清（兼）书记员代 盼    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