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8号原告罗蕊，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居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罗宝凤（罗蕊之母），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居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代海超，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蕊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蕊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宝凤，被告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代海超、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蕊诉称：（2018）京0113行初391号行政判决确认杨镇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强制折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村×种植园×号大棚（罗蕊承租）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罗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是杨镇政府。基于上述情况，罗蕊已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赔偿程序规定向杨镇政府书面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书，杨镇政府签收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但杨镇政府未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也未与罗蕊就行政赔偿事项进行沟通。故起诉，请求判令杨镇政府对罗蕊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包括：1．交给玉富佳美苑奎龙的大棚建设费15800元；2．购买树苗及栽种费用2450元；3．购买蔬菜种子费用28．80元；4．因强拆丢失的农具用品市场价值3641．74元；5．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费用12元。罗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39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确认杨镇政府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罗蕊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大棚建设费微信转账凭证，证明罗蕊为了建设大棚支出了相应的款项，罗蕊的损失是15800元，刚建完就被拆了。3．购买树苗及栽种费用付款凭证，证明罗蕊购买树苗和栽种一共支出2450元。4．蔬菜种子购买费用记录，证明罗蕊购买种子的凭证。5．丢失的农具市场价值表，证明丢失农具的种类和价值。6．EMS表单、发票、送达查询，证明罗蕊向杨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的凭证及收据。杨镇政府辩称：罗蕊承租的大棚及附属设施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杨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8）京0113行初391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种植园×号大棚占用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罗蕊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镇政府无需向罗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罗蕊的诉讼请求。杨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责令停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责令停工情况。2．《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3．《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4．《证明》《关于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案建筑占用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属于违法建设。5．《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6．《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违法违规用地整改标准》，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认定的标准。7．《关于强制拆除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违规大棚操作间及附属设施的实施方案》，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8．《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涉案建筑占用土地流转情况。9．照片（规划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杨镇政府依法履职、留置送达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罗蕊提交的证据1、2、3、4、6以及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4、8、9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罗蕊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罗蕊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罗蕊经营大棚支出的相关费用，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杨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罗蕊提交的证据5系其单方制作，并非实际购买记录，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5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王玉富（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顺义×镇×村西南的土地122亩，供其经营。土地用途为温室大棚、粮食、蔬菜、草坪等经济作物种植。租期为18年，从2011年4月29日至2029年4月28日。乙方建农业设施必须经镇政府或相关科室审批后实施。温室大棚需报乡政府审批后再建。2016年12月13日，王玉富在顺义区×地区×村中心街23号投资成立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富佳美公司）。玉富佳美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土地上建设大棚及附属设施，并对外出租。2017年4月4日，玉富佳美公司（甲方）与罗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认养种植位于顺义×村×种植园×号阳光温室大棚一套。该认养地块面积为500平方米，其中包括温室大棚及露天种植区和操作间。认养期自2017年4月4日至2029年4月25日。认养期满后，乙方可按国家土地政策继续使用20年，乙方只需缴纳水电及相关管理费用，地上建筑物继续使用。甲方将地上物交付乙方后，乙方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扩建，但乙方需向甲方提出申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改操作间及温室大棚结构的使用用途，否则由此带来的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2018年，玉富佳美公司向罗蕊交付了由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的一个操作间、一堵大棚后墙及棚架。后由罗蕊出钱，玉富佳美公司为其加建了灌溉用的水管及阳光棚，加建前未取得有关部门出具的审批手续。后，罗蕊在其认养的土地范围内进行了种植。2018年6月18日，杨镇政府作出〔2018〕第1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位于×村南侧玉富佳美公司园区内所建违法建设，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一、于2018年6月20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或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搬离房屋内所有生活设施及私人物品。二、2018年6月21日18：00后，我镇将对该宗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整改、消隐工作，逾期未按要求整改的租户，在拆除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你本人负责。同时，我镇将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处理违法人员。罗蕊否认收到该告知书。2018年6月25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向杨镇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玉富佳美公司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占用×镇×村西南侧集体土地建砖混、彩钢结构房。经核实，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属违法行为。2018年6月27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杨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8〕第196号《关于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镇×村西南侧的由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122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28日，杨镇政府将罗蕊在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村从玉富佳美公司承租的×号大棚及附属设施予以拆除，并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予以清理。杨镇政府强拆时未制作笔录。杨镇政府称强拆前曾清理过物品，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涉案地块内无罗蕊的合法财产。杨镇政府称强拆时摄制了现场录像，但未作为证据提交。因不服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罗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391号行政判决书，以杨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为由，确认杨镇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村×种植园×号大棚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7日，罗蕊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杨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杨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罗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7年6月19日，罗蕊通过京东购物平台购买蔬菜种子，花费28．80元。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21日，罗蕊通过支付宝分别向玉富佳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苑奎龙转账7000元。2018年6月2日，罗蕊通过微信向苑奎龙转账1800元，以上合计15800元。罗蕊称上述转账系其委托苑奎龙在涉诉大棚做装修改建，如加盖阳光板、埋水管等支付的费用。2018年5月1日，罗蕊从案外人张桂岩处购买葡萄树、桃树、枣树、桑葚树、香椿树花费1450元，移栽上述果树花费1000元，合计2450元。罗蕊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花费12元。2018年9月，罗蕊以玉富佳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罗蕊与玉富佳美公司签订的大棚认养《协议书》，如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项请求撤回；2．玉富佳美公司返还罗蕊协议款项及建设种植投入的赔偿款项156278．80元（其中包括：①罗蕊交给玉富佳美公司的协议款项13．8万元；②罗蕊交给玉富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奎龙的大棚建设费1．58万元；③罗蕊因种植大棚内农作物而采购的农具、种子、树苗等种植收入小计2478．8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罗蕊撤回要求玉富佳美公司赔偿买种子花费28．80元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7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蕊与玉富佳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玉富佳美公司退还罗蕊承包金135612元。罗蕊要求玉富佳美公司赔偿其大棚建设费15800元、购买果树损失2450元，鉴于《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玉富佳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判决玉富佳美公司赔偿罗蕊经济损失1277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庭审中，罗蕊表示（2018）京0113民初2748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玉富佳美公司赔偿的大棚建设费、购买果树损失12775元不再要求杨镇政府赔偿，并将其诉讼请求最终确认为：请求判令杨镇政府对罗蕊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包括：1．交给玉富佳美苑奎龙的大棚建设费4140元；2．购买树苗及栽种费用735元；3．购买蔬菜种子费用28．80元；4．因强拆丢失的农具用品市场价值3641．74元；5．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费用1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程序违法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罗蕊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罗蕊要求杨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罗蕊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栽种树苗费用、邮寄赔偿申请书的费用均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罗蕊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罗蕊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罗蕊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杨镇政府应当对罗蕊主张的民事判决未支持部分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罗蕊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蕊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二百六十三元八角；二、驳回原告罗蕊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