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终1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九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三环丈八街道办曹里村北头 138 号。诉讼代表人：范大浪，陕西九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辉，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娇，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海特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兴平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联联，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西宁市排水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 45 号 1 号楼 2 号楼 3 号楼。法定代表人：仵晓辉，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辉，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九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九州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海特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克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宁市排水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 01 民初 1516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九州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昕辉、陈凤娇，海特克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杨、许联联，排水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郑绍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破产管理人上诉提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撤销陕西九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同海特克公司、排水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3、海特克公司向九州管理人清偿人民币43901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海特克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排水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金额。2、一审对排水公司是否在《抵账协议》上进行盖章的事实进行认定。根据《抵账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生效的条件为三方共同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果该协议未生效，则该协议第一条关于九州公司4390150元债权被抵扣的条款对海特克公司及九州公司均不具有约束力，海特克公司应向九州公司清偿4390150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九州公司对海特克公司的4390150元的债权不能抵销，故海特克公司仍须向九州公司清偿4390150元。二、即使《抵账协议》生效，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而应予撤销。1、根据《抵账协议》的内容，九州公司放弃了对海特克公司的债权，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应予以撤销的行为。2、《抵账协议》未约定九州公司对排水公司享有债权。海特克公司答辩称：1、九州破产管理人诉请撤销《抵账协议》的理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2、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海特克公司对排水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金额，根据举证责任，该事实应由九州破产管理人举证证明。同时，债权人转让债权不必取得债务人即排水公司同意，只需要通知排水公司即可。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未禁止企业在破产前一年内接受转让债权的强制性条款，《抵账协议》并未导致九州公司的债权受到任何损害。因此，《债权转让》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被撤销。4、一审法院向九州公司调查债权具体情况等事实时，九州破产管理人均以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去向，公司账目不全等为由，未陈述相关事实，因此，九州破产管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排水公司答辩称：1、排水公司未在《抵账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2、本案所涉九州破产管理人与海特克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应在另案中解决，不应当在本案中解决。九州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17 年 11 月 13 日依法裁定受理九州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于 2018 年 1 月 25 日指定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接管、调查、管理处分九州公司财产等职责。管理人员依职责调查九州公司财产时，根据九州公司财务账册应收账款余额向海特克公司发函催收，海特克公司收到后提出了口头异议，认为双方账务已调平，并出示了一份由九州公司、海特克公司排水公司三方签订的《抵账协议》。该份《抵账协议》显示，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 4549796 元，海特克公司欠九州公司 4390150 元，经三方协商后达成协议，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的货款 4549796 元从海特克公司欠九州公司的货款 4390150 元中抵扣，抵账后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货款 159646 元。九州公司于 2017 年 10 月 30 日在该份《抵账协议》上盖章。九州破产管理人认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17 年 11 月 13 日受理九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九州公司于破产清算被受理前半个月在该份《抵账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实质上放弃了其对海特克公司的债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三十一条的规定，导致相应债权额无法收回，损害了九州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海特克公司应当向九州破产管理人清偿 4390150 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九州破产管理人上述诉称外，另查到，前述抵账协议载明，2017年 11 月 15 日落款处由西宁市排水公司印文，对此排水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称该协议上的印章已经被西宁市公安局收缴，有公安局收据为证，对此九州破产管理人、海特克公司认为，该收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可。另外就协议上印文来看，与公安局收据上的印文也明显不同。海特克公司称，抵账协议说明，海特克公司把对排水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九州公司。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三方抵账协议是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九州公司与海特克公司的意思之真实意思表示，且海特克公司认可将自己对排水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了九州公司，虽然九州破产管理人员不认可协议中包含了债权的转移，但该协议包含了该意思内容。因此，即使排水公司未在该抵账协议上签章，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也不妨碍在本次诉讼中由海特克公司通知其债权的转让，因此，九州破产管理人的所谓撤销主张也就失去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排水公司是否欠海特克公司款项，这是九州破产管理人在向排水公司主张债权时需要解决的问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九州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41921 元由九州破产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九州破产管理人新提交的证据：1、九州公司明细分类帐及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目的，九州公司将其对海特克公司享有的债权（应收账款）调整为零，放弃了债权，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海特克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明细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明细账上记载的金额与抵账协议上的金额不一致；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抵账协议》是无效的，九州公司破产管理人应向排水公司主张债权。排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明细账没有原始凭证佐证，审计报告缺乏原始凭证作为审核的依据。本院对以上两份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本案案由如何认定；二是《抵账协议》应否予以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本案案由认定的问题。九州破产管理人上诉提出本案案由应为破产管理人撤销权纠纷。破产撤销权纠纷是指因破产管理人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而引起的纠纷。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实施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并使因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债务人财产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九州管理人提出九州公司于人民法院受理九州公司破产清算前半个月，通过签订《抵账协议》，放弃了该公司对海特克公司的债权，损害了九州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抵账协议》，由海特克公司向九州破产管理人清偿4390150元，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破产撤销权纠纷。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抵账协议》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五）放弃债权的。”本案中，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九州公司放弃债权的理由是九州公司通过签订《抵账协议》放弃了对海特克公司的债权。经查，《抵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 4549796 元，海特克公司欠九州公司 4390150 元，经三方协商后达成协议，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的货款 4549796 元从海特克公司欠九州公司的货款 4390150 元中抵扣，抵账后排水公司欠海特克公司货款 159646 元。排水公司、海特克公司、九州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从该协议记载的内容来看，三方当事人就欠款进行了抵扣，但并无九州公司放弃债权的表示，因此，九州破产管理人依据《抵账协议》主张九州公司放弃债权，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依据不足。对其二审中提交了九州公司明细分类账及专项审计报告的问题，明细分类账系九州公司内部账务，不直接产生对外放弃债权的结果；对九州公司单方做出的审计报告，海特克公司与排水公司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一审对海特克公司与排水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及债权金额未查明的问题，首先，九州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抵账协议》，对其请求九州破产管理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九州破产管理人仅提交了《抵账协议》作为证据，对其请求并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其次，对于三方当事人间的账务问题，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九州公司财务帐册及会计凭证存在缺失，相应资料不全，公司员工大多离职，公司经办人员无法找到，故客观上不具备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的条件。因此，九州破产管理人尚无法提交查明事实的依据，其以一审对事实未予查明的理由不予支持。对《抵账协议》加盖排水公司公章真实性的问题，《抵账协议》系九州公司与海特克公司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且海特克公司仍主张进行了债权转让，一审认定排水公司是否在该抵账协议上签章，不妨碍在本次诉讼中海特克公司通知债权的转让并无不当，因此，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及《抵账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亦不予支持。对九州破产管理人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间债权债务不能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是关于债权债务抵销的问题的规定，而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抵账协议》实质系对债权转让的约定，而非债务抵销，故九州破产管理人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州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1元由陕西九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石  雷  二Ｏ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