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住所地北流市北流镇城西二路**。 负责人：陈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绍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一德，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敏，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一德、谭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交强险垫付款110778.18元；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本案被上诉人钟一德在案发时，其机动车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而公安机关暂扣其驾驶证是对其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也是行政许可行为效力的暂时中止。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但是没有考虑到暂扣驾驶证行政处罚的社会效果和法律价值，交安法明确规定暂扣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辆，否则将受到法律的制裁，本案被上诉人钟一德在案发时的驾驶证已被法定中止，即无机动车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110778.18元。 钟一德、谭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返还原告交强险垫付款110778.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是夫妻关系。桂Ｋ×××××号小型轿车是被告从案外人戴德耀处买到，登记在被告谭敏名下，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7日。2018年3月22日17时，被告钟一德在其机动车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暂扣的情况下，驾驶该车由龙门县城往龙门县龙田镇方向行驶，至龙门县城第五小学校门前路段时，与苏锡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苏锡开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一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锡开无事故责任。2018年9月7日，原告与苏锡开、钟一德、谭敏经调解后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778.18元给苏锡开，钟一德、谭敏同意原告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2018年9月14日，原告将上述款项汇给了苏锡开。另查明，被告钟一德于2015年3月11日取得C1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2月10日，被告钟一德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以罚款2000元和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驾驶证被暂扣是否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5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5种情形是：1.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2.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3.机动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百分之五十的；4.驾驶有拼装或者达到报废标准嫌疑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5.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到十二分的。具有本条规定的前4种情形之一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至作出处罚决定之日，只对违法行为人作出罚款处罚的，被处罚人缴纳罚款完毕后应立即发还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第5种情形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至考试合格之日亦应立即发还机动车驾驶证。由此可见，交通警察在特定情形下扣留驾驶员机动车驾驶证行使的是行政处罚权，是对未按照法律、法规安全驾驶的驾驶员的一种行政处罚，但是并未否认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在罚款缴纳完毕或考试合格后，就应当归还驾驶证。因此，本案中钟一德驾驶证被暂扣不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也不能认定谭敏是将车辆交给无证的钟一德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可以行使追偿权的三项情形，本案的情况不包含在上述保险公司可以行使追偿权的情形范围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当，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钟一德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计12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钟一德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后依法丧失了驾驶资格，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钟一德依法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龙安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钟一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钟一德在本案中属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在为被上诉人钟一德垫付了赔偿款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钟一德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上诉人谭敏在明知钟一德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暂扣而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依然将车辆交给钟一德驾驶，谭敏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对钟一德上述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 二、钟一德、谭敏连带返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垫付款110778.18元给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 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合计3774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钟一德、谭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有南 审 判 员 覃惠健 审 判 员 陈劲松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 莉 书 记 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