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什邡市沱江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江跃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春胜，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博南镇营门小区**。法定代表人：张云涌，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远和，男，汉族，1976年9月26日生，农村居民，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伟，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林，男，彝族，1980年10月23日生，四川省雅安市人，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iv>上诉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邱远和、李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邱远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选矿厂租赁协议》，在右上角有‘作废张闯2017年7月17日’的字样，并加盖有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既然该协议作废，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然不应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也不能将该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上，2017年7月17日刘帮发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选矿厂租赁协议》，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帮发形成租赁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之后的补充协议也系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帮发所签，上诉人并未参与。2、2017年9月10日刘帮发、王琦、阳博将马鹿地选矿厂劳务转包给李林，双方签订了《洗选厂劳务及生产承包合同》，李林聘请邱远和到工地务工受伤。该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约定期限为2017年8月1日—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邱远和受伤后签订合同与常理不符，但现实生活中先合作后补签合同的情形比比皆是，该证据仅能起辅助作用。3、刘帮发以个人名义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履行期限与李林的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不一致，但却与上诉人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此约定于常理不符，有悖于基本常识。4、（2018）云2928民初4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7年7月17日，刘帮发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选矿厂租赁协议》。邱远和应招到永平县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马鹿地选矿厂上班”，该民事裁定书为生效法律文书，但一审法院不采信裁定书认定的内容，反而作出相反判决不当。5、一审中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除《情况说明书》和《王琦与张闯短信记录截屏打印件》外，其他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致，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远远多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当。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邱远和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的劳务关系。答辩人马鹿地选矿厂未组织生产经营活动，2017年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了《选矿厂租赁协议》，确定了双方关系为资产租赁关系，将该选矿厂租赁给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答辩人没有任何员工，或者雇佣任何人到该选矿厂参与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其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马鹿地选矿厂的租赁协议终止，系刘帮发的个人租赁，完全忽视了两个自认的基本事实：（1）2017年7月17日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选矿厂租赁协议》是当天签订当天作废，作废的原因是因为“公司股东意见分歧”，但签订的地点是永平，是刘帮发本人带着公章签订的。（2）刘帮发在该租赁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始终作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8年10月11日才变更为江跃玉。则刘帮发在履行租赁协议的过程中可以代表四川铭鑫矿业有限公司。这两个基本事实是基本客观事实，也是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2、2017年8月31日邱远和受伤事件发生后，永平县安监局对刘帮发等当事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完全能够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公司的企业租赁关系。这些笔录是在没有仲裁、没有诉讼，系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职能部门依法所作，与两个公司的企业租赁协议的书证相互印证的证据材料，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的主张。3、上诉人不认可王琦的短信截屏，自然也不认可王琦2017年9月24日在两个公司的企业租赁协议所写的“作废”二字。作废即终止，则：第一，终止需双方签字才生效；第二，认可王琦的签字，即两个公司的企业租赁协议在王琦2017年9月24日签字才生效，而邱远和受伤事件发生在两个公司的企业租赁协议生效履行期间。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原来裁定书的问题，答辩人没有参与诉讼，是上诉人与邱远和之间发生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逻辑不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远和辩称，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该案经永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开庭审理，已作出裁决，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该裁决，应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裁决，而不能撇开裁决书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请求撤销本案的受理及裁判结果。上诉人提起本案的原因为拖延时间，本案事实清楚，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邱远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选矿厂租赁协议》，租赁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马鹿地选矿厂”，并约定以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经营活动。租赁期限2017年8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共计5个月。租赁合同分别由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帮发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张闯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在上述租赁协议上的左上角有“作废2017、9、24王琦”的字样，在右上角有“作废张闯2017、7、17”的字样，并加盖有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2017年7月17日，刘帮发以个人名义与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又签订了《选矿厂租赁协议》，租赁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马鹿地选矿厂”，租赁期限2017年8月1日—2018年2月31日，共计7个月。上述两份《选矿厂租赁协议》内容除租赁期限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完全一致。2017年12月29日，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帮发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马鹿地选矿厂”租赁期限和租金，同时变更了租金的付款方式，将从银行付款变更为付款至张闯个人名下。该《补充协议》张闯和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涌，刘帮发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2017年8月25日，因大风吹垮了马鹿地选矿厂的脱水车间、矿坝库房，化验室的石棉瓦顶被吹掉，为抢修化验室刘帮发安排第三人李林负责修复。2017年8月29日，李林安排了邱远和、李可斌、刘建、张云发等务工人员修复，邱远和上到屋顶更换石棉瓦，另外三个人在下面传递石棉瓦。8月29日下午五时许，邱远和在抢修化验室屋顶时不慎坠落受伤。邱远和受伤后被送往永平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晚转往保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6月21日出院。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邱远和的损伤已构成一级伤残。2017年8月31日，永平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刘帮发作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刘帮发的有关回答为：“我属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我们签订了租赁合作协议，安全生产管理由我方李林负责。因为公司在技改阶段，人员尚未配齐，属于临时性现场管理，由李林临时全面负责。”同日，永平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向李林作了询问，询问笔录中李林的有关回答为：“邱远和2017年8月27日到厂上班，是我招进来选矿厂的，29日上午9时开始安排抢险工作。”2017年9月10日，刘帮发、王琦、阳博作为甲方，李林作为乙方签订《洗选厂劳务及生产承包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8月20日，邱远和及其近亲属作为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永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永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邱远和的损害后果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不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作出（2018）云2928民初40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邱远和等人的起诉。驳回邱远和等人的起诉后，邱远和以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要求永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邱远和与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仲裁。2019年1月10日，永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8】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申请人邱远和与被申请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被申请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裁决结果，提起诉讼。邱远和在住院治疗期间，李林经王琦同意借支了医疗费8万元。邱远和亲属收到了阳博生活费12000元。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刘帮发以个人名义支付了电费和租金。经网络查询2018年10月11日，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原刘帮发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跃玉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仲裁裁决涉及的仲裁事项不属于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属非终局裁决，原告可以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被告邱远和的代理人提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错误，原告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邱远和与四川铭鑫源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提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租赁合同，由于公司股东意见分歧，双方又于当日作废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而由刘帮发个人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刘帮发、王琦、阳博作为甲方，李林作为乙方，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洗选厂劳务及生产承包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2017年12月30日，该承包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一、李林与刘帮发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在邱远和受伤之后；第二、李林既然是自2017年8月1日开始承包，但却在一个多月后双方才签订合同，此行为不符合情理；第三、刘帮发个人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与李林的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不一致，但却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一致，此约定也明显与不符常理。再者，邱远和受伤后安全生产管理部门询问刘帮发时，刘帮发明确陈述本人属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且公司在技改期间，而未陈述系个人行为。作为当时仍然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帮发的这一行为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的主张明显相悖，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被告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帮发个人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永平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邱远和在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租赁的选矿厂上班，且在修复选矿厂房屋时受伤，邱远和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被告邱远和与原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询问笔录中刘帮发的有关回答为：“我属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我们签订了租赁合作协议，安全生产管理由我方李林负责。因为公司在技改阶段，人员尚未配齐，属于临时性现场管理，由李林临时全面负责。”有异议，认为刘帮发的回答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永平鑫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邱远和、李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上述异议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邱远和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在邱远和受伤后，永平县安监局对刘帮发进行询问时，刘帮发陈述：“我属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安全生产管理由我方李林负责”。刘帮发关于其担任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李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帮发确定的负责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员工，其聘请了邱远和等人进场工作，刘帮发未反对李林的该行为，并事实上接受了邱远和的劳务，应视为刘帮发认可邱远和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事实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至于其后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后续《洗选厂劳务及生产承包合同》签订的情况，不影响之前刘帮发作为法定代表人从事的职务行为的效力。综上，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铭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