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体运村路**。 法定代表人：蒋福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全，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奇成，男，汉族，生于1976年3月11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四川汇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奇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汇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实际为李珂雇请，李珂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未授权李珂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招用人员。上诉人一直未给李珂发放过工资。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被李珂雇请直到2016年2月长时间未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资，显然不符情理。上诉人向自己员工发放工资均是每月按时支付。被上诉人对李珂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工资应由李珂支付明确知晓。虽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属实，但该笔支付系基于实际施工人李珂2016年2月4日向上诉人的申请付款，经公司相关部门审批后支付。被上诉人的上述报酬系通过李珂向上诉人公司申请付款而来，并非上诉人直接发放。根据相关案件指导意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应确认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工作，亦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成果，其工作对象是李珂而非上诉人公司。 被上诉人刘奇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在离职之前的工资总计30000元，但上诉人未足额支付，仅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10000元。此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未果，根据2016年及2017年的工资支付申请单中公司经理一栏分别为李珂和陈应全签字情况来看，李珂就是上诉人公司职员，上诉人称我知晓李珂系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 上诉人四川汇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8月，被告刘奇成经原告项目管理人李珂聘用，在原告承建的康定之珠项目作项目会计。 2016年2月4日，李珂作为申请人填写《付款/借款申请》一份，该申请载明，收款人为刘奇成，金额叁万元正。同时，原告的工作人员赵小蓉在该申请“原因”中备注“康定项目部会计2015年1-8月工资本次支付1万元，余2万元”。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款项10000元。 2017年1月23日，被告填写《付款/借款申请》一份，申请原告支付20000元；该申请下备注“未审核结束”。被告至今未收取申请的款项。 因双方争议，刘奇成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四川汇泽公司支付工资20000元；及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000元。2018年10月26日，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绵涪劳人仲案【2018】3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四川汇泽公司向刘奇成支付工资20000元；驳回刘奇成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该院起诉。 庭审中，原告出示四川汇泽公司（甲方）与文柱全（乙方）、李珂（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取得案涉工程，由乙方承担经营，因乙方未按甲方公司规章制度及《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全面履行，甲方终止与乙方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并同意后续工程交由丙方承包经营，权利与责任以甲丙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为准。原告拟证明，项目实际施工人为李珂，被告为李珂聘用人员，应向李珂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招用的人员与自己没有劳动关系。同时，原告认为，2016年2月4日向被告支付10000元，是经李珂申请，而2017年是被告在申请，自己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所以没有支付责任。被告认为，不认可原告的上述意见，因为建设工程主体工程不能全部转包，这是违法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从原告出示的《三方协议》看，原告与李珂还存在一份《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即李珂与原告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实际施工人。李珂作为原告任命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其为项目所招用的人员，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对原告关于对被告无工资支付义务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在原告认可的2016年2月4日以李珂名义申请支付被告工资的《付款/借款申请》中，明确载明了申请支付的金额为30000元，从原告工作人员的备注看，原告对该支付金额未提出异议，只是当时原告仅支付了10000元，而非被告或李珂未对剩余款项提出申请。综上，对原告主张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绵涪劳人仲案【2018】366号《仲裁裁决书》未支持被告主张的赔偿金的请求，其也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对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赔偿金50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刘奇成支付工资20000元；二、驳回原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6）川3301民初119号、（2017）川3301民初1号、（2018）川332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及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协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含四川汇泽公司代付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珂之间系违法转包关系，李珂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且经会计事务所司法鉴定，刘奇成已领取的10000元属上诉人代付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故李珂的工资不应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被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补充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仅能反映欠付其20000元工资情况属实，且对于李珂与上诉人的关系其并不知晓。二审诉讼中，刘奇成在本院询问时陈述：其为案涉康定建设项目提供财务工作系由李珂与四川汇泽公司财务人员的邀请，李珂口头承诺帮助理顺项目财务后支付其报酬30000元，其当时工作地点就在四川汇泽公司办公楼里，但汇泽公司不对其进行任何考勤管理。相关项目的财务工作完成后，其曾向李珂主张索要报酬，但李珂要求其向上诉人主张。本院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工资20000元。 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以及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刘奇成系经案外人李珂雇请为上诉人所承包的案涉康定之珠项目提供财务工作。该项目又由上诉人违法转包给李珂，李珂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所称雇请其工作时系李珂与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同时，被上诉人自认在其工作期间，上诉人公司并不对其进行任何工作安排及管理，其工作内容均是受李珂指挥。 其次，案涉工资10000元的支付系以李珂名义向四川汇泽公司申请付款后由上诉人向其指定账户支付的，该付款形式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情形明显不符。该笔10000元的支付应当认定系实际施工人李珂因其与四川汇泽公司的非法转包关系向四川汇泽公司申请代付工程中所发生的相关费用，而四川汇泽公司当期审批同意并实际代李珂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工资的事实。 根据上述情况，四川汇泽公司与刘奇成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刘奇成现以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上诉人支付下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劳动争议案由审理此案，并判令上诉人支付下欠工资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可就其应当获得的劳务报酬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四川汇泽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显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向刘奇成支付工资20000元。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冬 审 判 员 肖玉生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马江兰 书 记 员 马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