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绿城画卷******。 法定代表人温成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素球，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该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代理人程挺干，该厅工伤保险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祖科，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彩琴，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杨正照，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系第三人叔叔。 委托代理人程庆林，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系第三人哥哥。 上诉人广西南宁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宁市人社局）社会保障工伤认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自治区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桂7102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9日凌晨4时，第三人程彩琴在位于南宁市××区良庆镇南宁万达茂工程项目D区1号楼22层从事混凝土施工工作时，从22层摔落至20层楼外架上受伤。于当日在广西××自治区江滨医院诊治，医院诊断：1、左腕骨骨折；2、左侧骰骨骨折；3、左肩软组织损伤；4、皮肤裂伤。后程彩琴转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 2016年9月6日，程彩琴向南宁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南宁市人社局次日予以受理。2016年10月31日，南宁市人社局应鸿德公司申请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告知因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程彩琴与鸿德公司劳动关系一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从2016年9月20日起中止程彩琴申请的工伤认定办理时限，待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再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工伤认定中止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的规定期限内。2018年6月28日，南宁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0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程彩琴受伤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认定工伤决定书》先后于2018年7月14日、7月23日送达鸿德公司及程彩琴。鸿德公司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认为其与程彩琴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遂于2018年9月6日向自治区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自治区人社厅受理后，因情况复杂决定延长复议期限至2018年12月5日。2018年11月12日，自治区人社厅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将南宁万达茂（一期住宅）工程项目中的D区住宅1-5#楼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给鸿德公司。程彩琴受伤后，经南宁市仲裁委两次仲裁，分别认定程彩琴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程彩琴与鸿德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过程中，鸿德公司坚称“不清楚蔡生成是何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鸿德公司存在关系”。 鸿德公司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庭审过程中，鸿德公司仍称“不认识蔡生成，没有将其在南宁万达茂（一期住宅）工程项目中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蔡生成，鸿德公司没有将承包的工程再发包给他人”。2017年3月20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03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鸿德公司与程彩琴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鸿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桂01民终50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鸿德公司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虽主张将上述工程又转包给案外人蔡生成，但仅有口头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根据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维持原判。鸿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1.撤销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0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判决南宁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决定；2.撤销自治区人社厅桂人社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南宁市人社局、自治区人社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宁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鸿德公司依据与蔡生成签订的《南宁万达茂项目砼劳务合同》，主张其已将案涉万达茂项目转包给蔡生成，因此鸿德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通常情况下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鸿德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南宁万达茂项目砼劳务合同》，可以认定鸿德公司将案涉万达茂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因此，鸿德公司对程彩琴因工受伤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程彩琴于2015年8月19日在万达茂工程项目D区1号楼22层从事混凝土施工工作时摔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南宁市人社局据此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鸿德公司主张与程彩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鸿德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南宁市人社局提交《中止程彩琴的工伤认定申请书》，南宁市人社局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从2016年9月20日起中止程彩琴申请的工伤认定办理时限。南宁市人社局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从2016年9月20日起中止工伤认定办理时限，存在程序轻微瑕疵，但并未影响鸿德公司及程彩琴陈述申辩的权利，对此自治区人社厅在复议阶段也已指出，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自治区人社厅对鸿德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具有受理的法定职权。自治区人社厅受理复议申请后，因案件情况复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延长复议期限并将延期通知书送达各方当事人，经审理后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鸿德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鸿德公司上诉称，1.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077号）认定第三人程彩琴按鸿德公司的安排，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是错误的。鸿德公司已经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蔡生成，事发当天程彩琴是受蔡生成雇请的施工队带班班长周俊安排提供劳务。“万达茂项目”同时进行劳务施工的有六家公司，不排除程彩琴是在其他劳务公司承包的项目做工时受伤。2.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2016年9月22日南宁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鸿德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相关举证材料，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从2016年9月20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此后再未通知鸿德公司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未通知鸿德公司重新举证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剥夺了鸿德公司申辩举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应当撤销。3.自治区人社厅在行政复议中已经发现南宁市人社局存在上述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但却以未影响案件实体定性为由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南宁市人社局辩称，1.《认定工伤决定书》（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077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2.鸿德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称“程彩琴并非为鸿德公司提供劳务，也不是由鸿德公司支付工资，鸿德公司对程彩琴并没有支配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虽然南宁市人社局作出本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鸿德公司的权利和工伤认定的效力。综上，鸿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自治区人社厅辩称，1.鸿德公司认为第三人程彩琴不属于工伤，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南宁市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的程序原因是等待法院依法确立程彩琴与鸿德公司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鸿德从始到终都参与了劳动关系确认的仲裁程序及诉讼程序，其对诉讼结果是明知的，如果鸿德公司需要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补充证据其可以随时补充。南宁市人社局并未因此剥夺了鸿德公司的申辩举证的权利。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程彩琴在二审期间未做陈述。 鸿德公司、南宁市人社局、自治区人社厅、程彩琴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鸿德公司对“2017年3月20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03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鸿德公司与程彩琴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鸿德公司已经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蔡生成，所以一审认定鸿德公司与程彩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 针对鸿德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关于鸿德公司与程彩琴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青秀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均确认两者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1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鸿德公司虽否认此情，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鸿德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077号）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鸿德公司虽主张已经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蔡生成，但根据前述规定，此属于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的情形，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南宁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据法定职责，结合鸿德公司和程彩琴提交的证据展开调查后认定程彩琴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鸿德公司虽主张程彩琴不是在其安排下工作而受伤，但未能在其举证责任范围内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这一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宁市人社局作出本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南宁市人社局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从2016年9月20日起中止工伤认定办理时限，存在程序轻微瑕疵，但并未影响鸿德公司及程彩琴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并无不当，自治区人社厅在复议阶段也已指正，故一审法院对该程序正当性的认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自治区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鸿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苹 审 判 员  易 妙 审 判 员  韦圆圆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谢 瑜 书 记 员  陈斯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