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吉05执复55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董事长。被执行人：张楠，男，1981年12月4日生，汉族，系梅河口市卓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于长春市监狱服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下称梅河法院）在执行该院作出的(2017)吉0581刑初49号刑事判决关于责令张楠退还徐旭明赃款一案中，案外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下称陕汽公司）对该院(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梅河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吉05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陕汽公司的异议请求，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以（2018）吉05执复43号执行裁定，发回梅河法院重新审查。梅河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9)吉05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陕汽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梅河法院查明，该院作出(2017)吉0581刑初49号刑事判决，判决张楠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张楠退还徐旭明赃款518.9万元。经查张楠诈骗徐旭明赃款518.9万元，均来源于张宏宇经营的惠宇小额贷公司。梅河口市公安局在该案侦查中，于2016年11月2日对陕汽公司涉案518.9万元进行了冻结,并于2017年10月26日对上述存款续行冻结。刑事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扣划陕汽公司涉案518.9万元至该院。梅河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执行依据在认定张楠合同诈骗的事实部分已认定该笔款项的来源于张宏宇经营的惠宇小额贷公司，可以视为已将该笔款认定为赃款。该院根据刑事判决对冻结的518.9万元依法予以划扣和处理，并无不当。陕汽公司主张该518.9万元系其善意取得而非应当追缴的涉案财物，实质上并不是对执行过程中有关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对执行依据的相关判项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程序应当审查的范围，对此不予审查。陕汽公司如果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存在赃款认定错误，可对该判决申请再审，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陕汽公司的异议请求。陕汽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梅河法院(2019)吉05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及(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并责令梅河法院返还非法扣划涉案518.9万元。事实与理由：卓兴公司系我公司经销商，双方长期开展业务合作。2013年4月1日卓兴公司从我公司整车销售信息管理系统订购25台车，合计金额540.48万元。截至2014年6月30日，卓兴公司拖欠我公司车款390.714032万元。后经讨要，卓兴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及同月29日向我公司还款100万元和40万元。2014年9月16日，卓兴公司向我公司汇款378.9万元，卓兴公司偿清欠款后，账面结余128.185968万元。2014年11月，卓兴公司通过5份电子订单向我公司订购70台自卸车，同时出具《车款转定金的申请报告》，将账面结余的128万元转为再购车定金。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卓兴公司再购70台自卸车，每台预付定金3万元，合计210万元，我公司先将车辆运抵梅河口市，卓兴公司将全部车款在3个月内付清；如卓兴公司不能付清全部车款，我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收定金适用定金罚则。《补充协议》签订后，卓兴公司通过杨朔个人账户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11月6日向我公司汇款54万元，2014年11月10日通过张楠个人账户汇款26万元，再加上卓兴公司此前定金账户2万余额，合计支付70台车定金共计210万元。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将70台车运抵梅河口市，但卓兴公司未按约定在3个月内付清剩余车款。截至2015年底卓兴公司仍不能支付全部车款，构成根本违约，故我公司于2016年将运抵梅河口市的70台车另行处置。2016年11月，吉林省梅河口市公安局以卓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楠涉嫌诈骗罪、张楠汇入我公司账户上的款项是诈骗所得为由，冻结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18.9万元。后张楠刑事案件审结，梅河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向我公司送达(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我公司518.9万元。对此，我公司提出异议，该款系我公司善意取得，与张楠诈骗犯罪无关的执行标的异议，被梅河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我公司再次申请复议，具体理由如下：1.梅河法院(2019)吉05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所列当事人称谓与适用法条相互矛盾，文书撰写错误。梅河法院将我公司列为案外人，但对我公司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却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予以裁决，显然不当。2.涉案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是“责令张楠退还徐旭明赃款518.9万元”，此处的责令对象并非我公司。3.梅河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是刑事犯罪被告人，梅河法院用追缴刑事被告人财产的规定，直接扣划刑事案件人银行存款，属严重的执行主体错误。4.梅河法院所扣划的存款，系我公司善意取得，属我公司所有;梅河法院不经审判确认，将我公司银行存款当作刑事犯罪被告人的财产对待，属执行标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已经明确界定了赃款赃物的追缴界限，多泛指赃物。对于赃款，由于货币特定物的特殊属性，一般随占有而转移所有。第三人明知是赃款而恶意占有，应构成分赃犯罪，应受刑罚处罚，适用追缴。第三人不知是赃款而善意取得的，为保护善意相对方的交易安全，“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在本案执行依据并未将张楠汇至我公司银行账户上的款项再认定为赃款，也未责令我公司退还赃款的情况下，梅河法院扣划我公司银行存款，属执行标的错误，严重侵害了案外人财产所有权。5.梅河法院依该院(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书所为的执行行为错误。涉案刑事判决书中“责令张楠退还赃款”，不属于财产罚强制执行的内容。6.梅河法院(2018)吉0581执89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均错误。执行异议裁决不能行使对当事人主张财产所有权权属性质确认的审判。梅河法院以执行审查行为代替司法审判行为，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及抗辩权，属严重的程序违法。在未经审判确认我公司银行账号上的款项到底属不属于赃款的情况下，武断的按赃款对待且让我公司对未认定我公司银行账号上存款是赃款的刑事判决书提出申诉，适用法律错误。7.梅河法院对我公司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按执行行为异议驳回，违反了“人民法院不得拒绝裁判”的基本原则规定，程序违法。本院查明事实与梅河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刑事涉及财产的审查认定，是刑事案件的裁判对象，刑事裁判涉及财产部分表述不明确、不具体的案件，属于刑事裁判对象不明，需要刑事审判部门解释说明或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中，(2017)吉0581刑初49号刑事判决，“责令张楠退还徐旭明赃款518.9万元。”并未要求追缴陕汽公司账户内的款项。陕汽公司取得涉案518.9万元是在刑事审判阶段前发生的，该公司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涉案518.9万元能否作为赃款予以追缴并退还给受害人，应该是刑事审判解决的问题。执行机构仅负责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内容付诸实施，无权对涉案财产是否属于赃款赃物等实体法事项作出认定。本案执行依据不明确，梅河法院执行异议部门审查未将陕汽公司的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在刑事审判部门对执行依据未进行明确的情况下，驳回陕汽公司的执行异议，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玉杰审判员  王文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袁楹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