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邢州南路**。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雪，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风斋，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弛，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媛，女，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增才，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军，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刘进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郑小雪、被上诉人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增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进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0民初148号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判决金额中的95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及证据认定有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计算事实错误，应当依照死者户籍登记地为准，按照农业户口计算。认定受害人户口标准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本案受害人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被上诉人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证明在城镇工作还应提供缴纳社保证明、工资领取证明等其他原始证据，且该证据均为单方证据，没有第三方或公证机构予以证实，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据事实、法律作出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蒋风斋、张弛、张东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张某虽然户籍地为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精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事实有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劳动合同”;2、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和邱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出具的“职工居住证明”佐证。保险公司当庭虽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交足以推翻答辩人证据的相反证据。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进军答辩称，不发表意见。 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进军、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29945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21时35分许，刘进军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挂冀Ｅ×××××车，在邱县境内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406公里950米十字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东通过路口李文堂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侧面相撞，后冀Ｄ×××××号车侧翻碰到公路东侧公交站亭上，造成冀Ｄ×××××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张某、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李文堂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邱公交认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堂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某、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均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即无责任。 本院同时查明： 1、张某，男，1956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北省邱县，生前居住位于邱县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的集体公寓。张某系原告蒋风斋的丈夫，原告张弛、张东媛的父亲。 2、冀Ｅ×××××冀Ｅ×××××车的车主系被告刘进军，冀Ｅ×××××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 3、经征求本次交通事故伤者李文堂的意见，其自愿放弃要求在冀Ｅ×××××号车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进军驾驶冀Ｅ×××××冀Ｅ×××××车与李文堂驾驶的冀Ｄ×××××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冀Ｄ×××××号车上乘车人张某、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李文堂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后果，在张某死亡后，蒋风斋、张弛、张东媛作为张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原告的请求，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数据，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职工居住证明等证据显示，死者张某生前在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有劳动合同，自2015年7月起居住在其单位位于邱县的集体公寓，张某虽然户籍地为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精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某1956年1月出生，2018年5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2周岁，赔偿年限为18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49864元（30548元×18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2633元（65266元÷2）；（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张某死亡后，其亲属需要按照当地习俗对其进行安葬，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致使原告蒋风斋失去丈夫，原告张弛、张东媛失去父亲，给原告以后的生活带来极大不便，原告心灵上、精神上受到极其严重伤害，但被告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 综上，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所产生的上述损失共计602497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根据邱公交认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驾驶冀Ｅ×××××3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该事故造张某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张某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先予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进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伤者李文堂放弃要求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张某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75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张某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72499.10元【（602497元-27500元）×30﹪】，共计人民币199999.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国家保障老年人依法享有的权益。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老年人的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原告蒋风斋1955年3月出生，其丈张某印2018年5月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原告蒋风斋已超过60周岁属于老年人范围，且原告蒋风斋有成年子女，依法应当由其成年子女对其履行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因此，原告蒋风斋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因被告刘进军应当赔张某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未超冀Ｅ×××××3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被告刘进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张某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经济损失172499.10元，共计人民币199999.1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减半收取2374.50元，由原告蒋风斋、张弛、张东媛负担309.50元，被告刘进军负担206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证明死者长期在村里居住，表上的死张某印笔迹和对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张某印的笔迹不符，申请笔迹鉴定。2、村里服务站红白理事会、一委三中心组织机构和退役军人管理服务站的人员名单，证明死者是该村村支书及相应负责人。这些都是我们在村委会拍照打印的。3、提交我公司人员去该村的走访视频，证明该村村民都知道死者在该村居住。另申请对劳动合同上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蒋风斋、张弛、张东媛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不予认可，这是复印件，应向法庭提交原件。证据2不能证张某印就是村支书，且都是复印件。证据3我们只看了一段视频，且不显示取证人身份，取证程序不合法，不予认可，该视频不能证明被取证人村人，村居住。刘进军质证意见:不发表意见。经询问张弛，张张某印生前担任村村支书，具体担任到什么时间不清楚。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另提交了有经办人签字盖章的职工居住证明，证张某印邯郸市邱县楼居住。上诉人质证意见：通过对城区派出所的询问，证实该派出所的霍玉强并不是正式员工，无盖章权限，且已调离该工作单位，现在城区执法局工作，对该自行车厂的工资发放都是银行转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银行流水，张某印的劳动合同笔迹与生前笔迹不符。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风斋、张弛、张东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张某印的死亡赔偿金，提交了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张某印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职工居住证明，但其未提张某印从河北天飞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张某印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张某印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原判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张某印的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申请对劳动合同上的印章形成时间张某印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张某印的死亡赔偿金为231858元（12881元×18年）。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张某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计284491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2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77097.3元【（284491元-27500元）×30﹪】。上诉人共计应赔偿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104597.3元，与原审判决相差95401.8元，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承担9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共计赔偿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04999.1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1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因张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风斋、张弛、张东媛各项损失77499.1元，共计赔偿各项损失104999.1元； 三、驳回蒋风斋、张弛、张东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减半收取2374.50元，由蒋风斋、张弛、张东媛负担309.50元，由刘进军负担2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蒋风斋、张弛、张东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