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阳光尼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焕功，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贤国，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霞，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君鹏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龙王庙工业园第****楼。法定代表人：赖晓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自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自鹏，男。上诉人武汉阳光尼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尼特公司）、潘金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君鹏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鹏公司）、赖晓君、徐自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尼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阳光尼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合理费用由君鹏公司、赖晓君、徐自鹏、潘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将55万元独家代理定金的25%认定为定金，75%认定为预付款及认定君鹏公司仅需返还227686.94元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代理协议中的55万元独家代理定金均系预付款性质，君鹏公司应在代理协议合同期满后向阳光尼特公司全额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案涉代理协议中的独家代理定金名字中虽然带有“定金”字样，但在实际履行中，充当抵扣货款的作用，也即预付款的作用。合同期满终止之时君鹏公司便负有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的义务。合同期满后，阳光尼特公司多次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订货行为表示欲续签合同，但君鹏公司表示合同期满终止，无发货义务。在此情况下，君鹏公司不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既无法律依据，也违反合同约定。案涉代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协议期满终止后关于剩余独家代理定金的处理方式，且双方事后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应按照交易习惯来处理。代理协议由君鹏公司单方制作，内容繁杂冗长。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君鹏公司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二）原审判决认定君鹏公司在作出减资时阳光尼特公司不属于已知债权人且赖晓君、徐自鹏、潘金海在君鹏公司减资过程中无过错的事实认定错误。赖晓君、徐自鹏、潘金海在作出减资决议时，阳光尼特公司是已知债权人。按照原审判决思路，55万元定金中75%兼具预付款性质，该预付款未抵扣货款时，便负有返还给阳光尼特公司的义务，虽然合同期限未届满，仍应当视为阳光尼特公司享有的债权，故阳光尼特公司是已知债权人。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的两次减资行为只履行了公告义务，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义务，属于不当减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在君鹏公司减资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该事实认定无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得出“公司作出减资协议时应直接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公告通知未知债权人”的结论明显曲解法律意思且由此作出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不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的判决无法律依据。该法条阐述的意思是公司在作出减资行为时，应当向债权人履行通知和公告的法定义务，通知和公告是两个必备步骤，只公告未通知或只通知未公告都属于不当减资行为。公司的不当减资行为实际是股东不适当地收回出资，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君鹏公司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应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三、君鹏公司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分别在君鹏公司作出第二次减资行为前后注册两家相同类型、经营范围一致的公司，该行为属于恶意对君鹏公司抽逃出资的不当减资行为。徐自鹏和君鹏公司财务人员陈慧于2017年1月4日注册成立“深圳市君鹏物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新注册公司与君鹏公司名称极为相似，且注册地址也一致，经营范围也趋于相同。潘金海与赖晓君于2017年2月9日注册成立“奔马物联科技（横琴）有限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也与君鹏公司极为相似，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注册新公司的行为均属于恶意抽逃出资。君鹏公司、潘金海、徐自鹏共同辩称，一、阳光尼特公司要求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365186.94元的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代理协议约定的是定金而非预付款，具有定金的法定性质。阳光尼特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双方也未续签代理协议，代理协议自动终止，应当认定阳光尼特公司不再代理。因阳光尼特公司违约在先，君鹏公司有权拒绝退还定金。阳光尼特公司主张在合同期满前后合理期限内，其多次明示订货和明示续签合同，但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更没有得到君鹏公司的同意。二、君鹏公司减资行为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瑕疵。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在公司减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阳光尼特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君鹏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减资决议，2017年3月20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案涉的代理协议于2017年9月27日届满，阳光尼特公司对君鹏公司是否享有债权，要在代理协议期满后方可确定，君鹏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阳光尼特公司还不属于已知债权人，君鹏公司已进行公告，该通知方式符合法定程序。君鹏公司与阳光尼特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三股东已全部实缴注册资本。请求法院驳回阳光尼特公司的上诉请求。赖晓君未到庭答辩，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潘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阳光尼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尼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君鹏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定金…同时，阳光尼特公司未提出不再代理君鹏公司的产品，双方也未终止合同，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君鹏公司‘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独家代理剩余的诚意金’的条件”存在错误。代理协议中多次约定独家代理定金，定金并非订金、预付款性质。一审法院认阳光尼特公司支付的55万元兼具有预付款的性质纯属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阳光尼特公司在代理期内未完成110万元的销售目标，已经违约在先，且代理期满后，阳光尼特公司并未明确表示继续代理，应当视为阳光尼特公司不再代理。阳光尼特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根据代理协议约定，君鹏公司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独家代理剩余的诚意金。阳光尼特公司辩称，君鹏公司单方制作的合同，虽然出现了独家代理定金的字眼，但并未按法律规定的定金定义进行约定内容，也没有约定如何操作、适用定金。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按照预付货款进行操作。约定55万元定金已超过标的价值的20%。故该55万元应是预付款而非定金。退一步讲，即使认定55万元为定金，代理协议也未约定扣除定金的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是衡平、对等适用的，只有在阳光尼特公司撕毁合同时，才能适用定金原则。现在不是阳光尼特公司违约在先，而是君鹏公司不能满足阳光尼特公司的供货要求，无法继续合作下去。君鹏公司不当减资后，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应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阳光尼特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就是已知债权人，但君鹏公司一直没有通知阳光尼特公司其减资事宜。君鹏公司、徐自鹏述称，同意潘金海的上诉意见。一、定金并非预付款。110万元是代理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是作为退还定金的条件，而不是合同总标的。阳光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很清楚每月55万元的销售任务，代理协议并没有写明销售标的。二、设立深圳市君鹏物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为了做贸易，不存在抽逃君鹏公司资金来注册新公司的情况，阳光尼特公司主张的抽逃资金没有任何证据。三、君鹏公司注册资本是50万元，股东已实缴注册资本。君鹏公司的减资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赖晓君未到庭陈述，也未发表书面意见。阳光尼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鹏公司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365186.9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3146.73元（以独家代理定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前述款项之日止；2、判令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共同对君鹏公司不能清偿独家代理定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之和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保险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费用由君鹏公司、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甲方君鹏公司与乙方阳光尼特公司签订《深圳市君鹏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之地区总代理协议书》，约定代理范围湖北省；代理期限从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双方可于协议期满前30日内续签，否则本协议自行终止；乙方需在签订此协议后三天内交纳省级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当甲方收到乙方交纳的省级独家代理定金之日起，本协议正式生效，甲方同时给乙方制作省级独家代理商授权牌；当乙方在甲方提货致剩余定金为省级独家代理定金的25%时，为了保持乙方在代理区域的代理权限，之后乙方提货按实际金额先付款后提货；根据乙方区域被划分的区域类型，乙方从甲方按照甲方制定的产品价格体系4折的价格进货；以下情况甲方将退还乙方独家代理定金：1、乙方在代理期限内完成双方制定的销售目标后不再代理甲方的产品，乙方提出正式文件后，甲方60天内退还剩余的独家代理定金；2、乙方在代理期限内发现甲方违反本合同的条款并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时候。以下情况甲方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乙方独家代理剩余的诚意金：1、代理期限内乙方不能完成双方制定的销售目标并提出不再代理甲方的产品的时候；2、在代理期限内，由于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时，甲方同乙方终止本协议的时候。销售目标：乙方在代理期限内必须完成110万元的销售目标（此处指的是乙方从甲方进货的金额）。协议签订后，阳光尼特公司按约定向君鹏公司支付55万元，截止2017年9月27日协议期限届满，阳光尼特公司从君鹏公司处进货的总金额为184813.06元。在协议有效期内，阳光尼特公司未提出不再代理君鹏公司产品的意向，在协议期限届满前30日内，双方也未续签协议。协议期限届满后，阳光尼特公司依然要求君鹏公司按原约定发货，但君鹏公司未予发货。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君鹏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50万元，其中赖晓君和徐自鹏各出资25万元。2015年7月21日，君鹏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赖晓君和徐自鹏各出资500万元。2016年6月8日，君鹏公司变更股东及出资额，其中赖晓君和徐自鹏各出资200万元，潘金海出资600万元。2016年11月9日，君鹏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赖晓君和徐自鹏各出资30万元，潘金海出资90万元。2017年1月13日，君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减到30万元，减资后由赖晓君和徐自鹏各出资6万元，潘金海出资18万元，并于次日在《晶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2017年3月20日，君鹏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尼特公司与君鹏公司签订的地区总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阳光尼特公司按约定向君鹏公司支付55万元，君鹏公司也按约定提供产品，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君鹏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定金；2、君鹏公司的减资程序是否存在瑕疵。1、君鹏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定金。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阳光尼特公司在代理期限内必须完成110万元的销售目标（即从君鹏公司进货的金额），但代理期限届满后，阳光尼特公司从君鹏公司处进货的总金额为184813.06元，未能完成销售目标，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的退还独家代理定金的情形。同时，阳光尼特公司未提出不再代理君鹏公司的产品，双方也未终止合同，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君鹏公司“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独家代理剩余的诚意金”的条件。在双方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剩余金额是否退还的情况下，应根据定金的性质及双方协议的其他约定综合判断。本案中，阳光尼特公司交纳55万元后获得君鹏公司湖北地区总代理资格，同时以君鹏公司制定的产品价格体系4折的价格进货，双方之间并非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阳光尼特公司未能完成销售目标的情况下，会对君鹏公司在湖北地区的业务拓展和市场开发产生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对于定金的数额，虽然双方约定55万元为独家代理定金，但在协议书中同时出现了“以下情况甲方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乙方独家代理剩余的诚意金”的约定，结合双方2016年、2017年业务对账单中君鹏公司将阳光尼特公司进货金额以“扣诚意金”的方式进行结算，可以认定阳光尼特公司支付的55万元兼具预付款的性质。双方协议书另约定“当乙方在甲方提货致剩余定金为省级独家代理定金的25%时，为了保持乙方在代理区域的代理权限，之后乙方提货按实际金额先付款后提货”，根据该条约定，阳光尼特公司支付的55万元中，只有25%是作为其省级独家代理资格的保证，可以作为定金适用定金罚则，余下的75%即412500元应认定为预付款，扣除阳光尼特公司已进货的金额184813.06元，剩余227686.94元应由君鹏公司予以返还。2、君鹏公司的减资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应直接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公告通知未知债权人。本案中，君鹏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减资决议，并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阳光尼特公司与君鹏公司的协议书于2017年9月27日届满，阳光尼特公司对君鹏公司是否享有债权要在双方协议期限届满后方可确定，故在君鹏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阳光尼特公司还不属于已知债权人，君鹏公司在作出减资决议的次日即在报纸上公告，其通知方式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阳光尼特公司可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要求君鹏公司提供相应的担保来保障自身的权益。综上，阳光尼特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君鹏公司退还剩余独家代理定金365186.9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协议未对期限届满后如何退款作出明确约定，而且直至起诉前阳光尼特公司依然在要求君鹏公司发货，并没有要求君鹏公司退款的意思表示，考虑到系阳光尼特公司违约在先致使双方产生争议，故对其要求君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保函保险费、差旅费等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在君鹏公司减资过程中无过错，阳光尼特公司要求三人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君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阳光尼特公司227686.94元；二、驳回阳光尼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地区总代理协议书中约定的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的性质阳光尼特公司能否主张君鹏公司返还；二、君鹏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存在瑕疵，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应否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独家代理定金的性质、阳光尼特公司能否主张返还。关于案涉总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阳光尼特公司主张该款项全部为预付款，而君鹏公司主张该款项全部为定金。本院认为，定金是合同当事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在合同订立时或者订立后履行前，按照合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预先给付对方当事人的金钱或者替代物。而预付款是产品的接受方为表明自己履行合同的诚意或者为对方履行合同提供一定资金，在对方履行合同前率先向对方支付的部分价金。案涉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省级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该款项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已实际交付，具有定金的法律性质。代理协议还约定了君鹏公司有权拒绝退还或酌情扣除阳光尼特公司独家代理剩余诚意金，当阳光尼特公司在君鹏公司提货致剩余定金为省级独家代理定金的25%时，为了保持阳光尼特公司在代理区域中的代理权限，之后阳光尼特公司提货按实际金额先付款后提货等情形，且在2016年和2017年业务对账单中君鹏公司将阳光尼特公司货款以“扣诚意金”的方式予以结算。实践中诚意金等都是预付款的别名，由此可知双方约定的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亦兼具预付款的性质。按照代理协议约定，该55万元中的75%（412500元）应认定为预付款，而其中25%（137500元）应认定为定金。因阳光尼特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其主张退还定金，不符合代理协议约定的退还条件，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而阳光尼特公司交纳的预付款，在扣减其应付货款184813.06元后，剩余227686.94元应由君鹏公司予以退还。阳光尼特公司主张独家代理定金55万元为预付款应予返还，君鹏公司主张该55万元均为定金应予扣除，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君鹏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存在瑕疵，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应否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及保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公司需减资时，应当履行完整的法律程序，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和行为。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是相应减资程序对该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股东在减资部分免责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君鹏公司在作出减资决定时，其与阳光尼特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尚在履行期间，尚无法确定阳光尼特公司是否对君鹏公司享有债权，故阳光尼特公司并不属于已知债权人。君鹏公司已登报公告减资事宜，其通知方式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阳光尼特公司要求君鹏公司股东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阳光尼特公司主张潘金海、赖晓君、徐自鹏注册新公司属于恶意抽逃其在君鹏公司出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就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尼特公司一审主张的保函保险费、差旅费等，阳光尼特公司并未明确该几项费用的具体金额，案涉代理协议亦未就该几类费用进行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尼特公司、潘金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950元，由武汉阳光尼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潘金海各自负担6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