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789190867C。法定代表人：弓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何玲玲，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信，男，汉族，1955年5月13日出生，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承君，鹿邑县君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鹿邑县谷阳办事处大何行政村鹿郸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L10899956U。法定代表人：王桂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男，汉族，1961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信、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三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玲，被上诉人王广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承君，被上诉人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中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广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王广信与丰泰公司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王广信与丰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属关系，在另一案中，尚承君是丰泰公司的代理人，现在代理王广信，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二、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涉案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二被上诉人的说辞，上诉人并不知情。三、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产品缺陷致人损害或存在不能修复无法排除的质量争议的证据。一审仅凭丰泰公司串通性质的自认，盲目认定存在缺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丰泰公司称收割机由上诉人拉走，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存在质量争议，承担责任的也是丰泰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丰泰公司对质量问题的承认不代表上诉人的认可。丰泰公司应当提供涉案收割机交给上诉人的证据，否则，应认定收割机仍在丰泰公司，应责令丰泰公司提交该收割机，而不能以上诉人不认可就认为调换成为不可能。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该收割机仍在丰泰公司，调换不能的责任丰泰公司，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广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丰泰公司答辩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广信没有亲属关系。王广信所买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区域经理及三保人员多次维修，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后，督促公司人员把机器开到公司。三包服务是由厂家提供的，公司只负责给厂家提供用户信息。王广信的收割机由厂家拖走，应由上诉人赔偿。王广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调换“郑州新三王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型号4YZ-3D；如不能调换，应返还价款1376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原告在丰泰公司购买由三中公司生产的郑州新三王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型号4YZ-3D，车架号为YH31301035，价款137600元。原告在使用该机器过程中，该机器出现质量问题，致无法使用。2015年原告应丰泰公司要求，将机器拖至丰泰公司进行调换，让原告等待，二被告至今未调换。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产品的消费者、使用者或第三人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危险的，依法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分别或共同负责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由此产生的纠纷为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购买了丰泰公司购买由三中公司生产的郑州新三王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丰泰公司已经认可该机器存在缺陷，二被告应当赔偿。由于丰泰公司认为已将该机器拖至三中公司，但三中公司不予认可，原告请求调换机器已不可能，故二被告应赔偿原告机器价款137600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损失1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王广信损失137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6元，由二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丰泰公司所称的2016年1月17日从上诉人处调走的收割机与其他调取证据不一致，郑州中院判决书对这个收割机已经进行了认定。二是郑州中院判决显示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尚承君，是本案王广信的代理律师，本案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提起的虚假诉讼。王广信的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虽然显示丰泰公司代理人系本案的原告代理人尚承君，但是本案与郑州中院民事判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郑州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是丰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买卖关系，而本案审理的是产品质量纠纷，同时本案原告诉请的与郑州中院判决认定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上诉人以此判决书认定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丰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上的收割机不是本案的收割机。王广信提交涉案收割机的行车证一份，证明涉案收割机在登记机关进行了登记，说明王广信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本案不是虚假诉讼。上诉人对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该收割机登记在王广信名下，并不能证明本案的性质。丰泰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9日，王广信在丰泰公司购买由三中公司生产的郑州新三王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型号4YZ-3D，车架号为YH31301035，价款137600元。王广信在使用该机器过程中，认为该机器出现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丰泰农业对王广信的说法予以认可。丰泰农业称机器质量存在使用时出现洒子、皮子剥不干净、还田不碎的问题。2015年王广信应丰泰公司要求，将机器拖至丰泰公司进行调换，至今未得到调换。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因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有多种，有可能是违约责任纠纷，还可能是侵权责任纠纷。判断一个案件的性质，应当结合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产品责任，又称产品侵权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有关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产品违约责任是产品因自身质量问题和产品损坏造成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即产品自身存在缺陷，存在诸如不具备产品应有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等质量问题的，尚未给人身、其他财产造成损害或危险的。该类纠纷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应属于产品违约责任纠纷。对此法律亦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该类纠纷属于因合同引发的纠纷，应在处理合同纠纷的框架内进行寻求救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类纠纷应仅限于消费者与销售者之间，消费者只能向销售者主张权利，不能直接请求生产者承担责任。销售者承担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减少价款、修理、更换、退货便是属于采取补救措施的具体表现，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赔偿损失也是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综上，案件定性正确与否涉及到当事人地位、举证责任分配、法院管辖权确定、法律适用、实体责任承担等多个方面，应当准确界定。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承担责任的主体是生产者或销售者，前提条件是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这里的他人财产是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不包括缺陷产品本身。产品因自身质量问题和产品损坏造成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属于产品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既可以起诉销售者，也可以起诉生产者，还可以共同起诉二者要求共同承担责任。产品违约责任纠纷，消费者只能起诉销售者，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丰泰农业对机器质量问题的陈述是存在使用时出现洒子、皮子剥不干净、还田不碎等问题，这些问题属于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的问题，是产品自身质量问题，并未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属于因买卖合同引发的违约责任纠纷。二、关于生产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丰泰公司与王广信存在收割机买卖关系，丰泰公司作为收割机的销售者，负有产品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即所出售的收割机符合交付标准能够正常运转。但其认可案涉收割机存在洒子、皮子剥不干净、还田不碎等问题，这些问题与收割机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不符，应为机器自身质量问题。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王广信作为买受人可以要求其承担减少价款、修理、更换、退货甚至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法律并未赋予其直接起诉生产者要求承担产品质量瑕疵责任的权利。王广信要求三中公司承担产品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三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销售者对收割机质量问题的自认效力能否及于生产者。王广信主张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中公司一直不认可，丰泰公司积极认可，丰泰公司此举构成自认。一般而言，自认是当事人对自己私权利的自由处分，具有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法律效力，但自认的效力不是绝对的。因本案不仅涉及销售者和消费者，还涉及生产者，三者利益相互冲突，丰泰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自认，仅对王广信与丰泰公司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三中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三中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继续举证。一审法院以丰泰公司已经认可该机器存在缺陷，进而判决三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鉴于丰泰公司认可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其也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服判。四、上诉人称本案是王广信与丰泰公司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三中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广信损失137600元；三、驳回王广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鹿邑县丰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郑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