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煜，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健，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姗，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王颖煜因与被上诉人梁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颖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健，被上诉人梁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计算错误。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王颖煜与梁姗之间共发生四笔借款，根据王颖煜签字的四份借据显示借款本金合计金额应为37万元。一审庭审中，梁姗仅出示微信记录证明以微信转账方式交付2.8万元，剩余现金是否全部交付王颖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王颖煜认可收到借款本金金额均为按月12%、13%标准扣除当月利息后的金额。具体：2018年3月20日，借条金额10万元，实收金额8.8万元；2018年4月9日，借条金额9万元，实收金额7.92万元；2018年5月11日，借条金额8万元，实收金额6.96万元；2018年6月22日，借条金额10万元，实收金额8.7万元。上述实收借款本金合计32.38万元。另，王颖煜已向黑龙江省航运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举报梁姗非法高利放贷、暴力讨债行为，相关部门正在处理中，梁姗在扫黑办承认交付款项时存在预扣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梁姗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按借据金额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认定借款金额36万元，系错误。2.一审关于利息判决错误。王颖煜与梁姗口头约定利息为月12%、13%。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王颖煜陆续返还梁姗180,570元，未明确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应当充抵本金。故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11日，四笔借款本金数额323,8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32,797.88元，剩余已经返还的149,772.12元应抵扣本金，故本案王颖煜欠付本金应为176,027.88元。梁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不同意王颖煜的上诉理由。王颖煜向梁姗所借全部款项均是在有监控的情况下交付，同意一审判决。梁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颖煜偿还借款3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王颖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姗与王颖煜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20日，梁姗向王颖煜提供借款10万元，其中以微信转账方式提供借款2.8万元，以现金给付方式提供借款7.2万元，王颖煜为梁姗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2%。2018年4月9日、10日、11日，梁姗向王颖煜提供借款共计9万元，其中以微信转账方式提供借款4,200元，以现金给付方式提供借款85,800元，王颖煜于2018年4月9日为梁姗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2%。2018年5月11日，王颖煜为梁姗出具借据，约定借款8万元，梁姗实际向王颖煜提供借款7万元，其中以微信转账方式提供借款29,600元，以现金给付方式提供借款40,4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3%。2018年6月22日，梁姗以现金方式向王颖煜提供借款10万元，王颖煜为梁姗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3%。上述梁姗向王颖煜提供借款本金共计36万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王颖煜陆续按双方约定偿还梁姗上述款项利息，至2018年9月10日，共计偿还利息180,570元。因上述本金及其后利息未予偿还，故梁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颖煜因借款事宜为梁姗出具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颖煜未偿付梁姗借款，侵犯了梁姗的合法权益，对纠纷的产生应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梁姗出借给王颖煜的资金应视为梁姗与其丈夫方博宇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姗与方博宇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为一定法律行为时均享有相互代理的权利，其夫妻任何一方都有家事方面的单独的处理权，故梁姗经其丈夫授权同意，有权以个人名义就夫妻共同债权向王颖煜主张权利。对于王颖煜与方博宇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王颖煜在庭审中主张通过另案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现梁姗主张王颖煜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予以支持。王颖煜为梁姗出具的借据虽未约定借款利率，但王颖煜当庭自认双方口头约定相应利率，并按约定利率给付利息，故对双方口头约定利率的事实予以认可。王颖煜按双方约定偿还利息至2018年9月10日，每期偿还利息数额未超过双方约定，对于王颖煜超出年利率36%给付梁姗利息部分，因王颖煜在本案中未要求返还，故不予处理。因双方约定利率过高，现梁姗主张自2018年10月10日以借款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王颖煜抗辩梁姗在向其提供借款时预扣利息，实际提供借款本金与约定不符，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对王颖煜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王颖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姗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颖煜负担。二审中，王颖煜举示了黑龙江航运公安局在2019年4月10日对方博宇的讯问笔录一份。拟证明问题：案涉借款是方博宇与梁姗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均是其二人共同收取王颖煜的利息，故方博宇是一审案件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梁姗未举示证据。庭审中，梁姗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王颖煜所示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王颖煜向梁姗借款四笔，均出具借条，具体：2018年3月20日借条，借款金额10万元，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到2018年9月20日；2018年4月9日借条，借款金额9万元，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2018年5月11日借条，借款金额8万元，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2018年6月22日借条，借条金额10万元，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王颖煜自认上述借款利息为月12%或13%。一审中，梁姗表示因不能提供5月11日借条中8万元款项中1万元的支付证据，故对该笔借款主张7万元。王颖煜共向梁姗还款180,570元，具体：1.2018年4月19日，微信转账1,500元，支付宝转账10,500元；2.2018年5月8日，微信转账两笔，一笔7,300元，一笔2,000元；3.2018年5月9日，微信转账一笔1,500元；4.2018年5月19日微信转账两笔，9,000元和3,000元；5.2018年6月8日微信转账两笔，1,800元和9,000元；6.2018年6月10日微信转账三笔，3500元、2900元和4000元；7.2018年6月19日，微信转账三笔，5,900元、1,000元和3,000元，支付宝转账一笔2,100元；8.2018年7月8日微信转账五笔，金额为8,000元、1,000元、715元、85元和1,000元；9.2018年7月10日微信转账三笔，金额为100元、1,500元和8,800元；10.2018年7月20日微信转账一笔13,200元；11.2018年7月21日微信转账两笔，3,000元和10,000元；12.2018年8月3日支付宝转账一笔5,970元；13.2018年8月8日支付宝转账五笔，7,500元、3,300元、10,400元、8,500元和3,500元；14.2018年8月22日支付宝转账两笔，9,000元和5,300元；15.2018年9月10日支付宝转账两笔，3,000元和8,700元。梁姗对收到上述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另查明，王颖煜二审所示黑龙江航运公安局在2019年4月10日对方博宇的讯问笔录中，并无方博宇或梁姗承认对案涉借款扣除当月利息的表述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梁姗在向王颖煜提供借款过程中，是否预先扣除了利息，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二、王颖煜偿还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否予以抵扣本金。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王颖煜与梁姗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王颖煜上诉主张梁姗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扣除了当月利息。案涉借条对借款金额表述的明确具体且并无利息标准的约定，而王颖煜对梁姗所述的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支付案涉借款亦无异议，故王颖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梁姗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借条载明金额和梁姗自认确认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36万元并无不当。王颖煜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颖煜还款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否抵扣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2%或13%，对于王颖煜以上述利息标准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后，将剩余款项扣减先到期本金为原则予以计算，未付部分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保护。一审法院以王颖煜未对超出36%部分利息主张返还为由而未进行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借款、还款发生时间和金额，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后（详见后附计算清单），截至2018年9月10日，王颖煜尚欠借款本金218,094.16元。王颖煜应对借款本金218,094.16元承担偿还义务，并给付相应借款利息，以218,094.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王颖煜上诉主张梁姗涉嫌非法放贷、套路贷、涉黑等，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案涉借贷双方当事人为王颖煜和梁姗，方博宇虽与梁姗系夫妻关系，但并非本案当事人，故王颖煜二审庭审中有关一审遗漏诉讼主体，要求追加方博宇参加诉讼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二、王颖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姗借款本金218,094.16元；三、王颖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姗借款利息，以218,094.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王颖煜负担4,058.97元，梁姗负担2,64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王颖煜负担4,058.97元，梁姗负担2,64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杨蕊审判员于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胡     恬     田附：计算清单            实际还款时间              实际还款数额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本金数额              应还利息              抵扣本金数额              剩余本金数额                  2018-4-19              12,000.00               2018-3-20              2018-4-19              100,000.00               3,057.53               7,966.03               92,033.97                                               2018-4-9              2018-4-19              90,000.00               976.44               0.00               90,000.00                   2018-5-8              9,300.00               2018-4-20              2018-5-8              92,033.97               1,724.69               5,888.73               86,145.24                                               2018-4-20              2018-5-8              90,000.00               1,686.58               0.00               90,000.00                   2018-5-9              1,500.00               2018-5-9              2018-5-9              86,145.24               84.97               1,326.27               84,818.97                                               2018-5-9              2018-5-9              90,000.00               88.77               0.00               90,000.00                   2018-5-19              12,000.00               2018-5-10              2018-5-19              84,818.97               836.57               9,654.39               75,164.58                                               2018-5-10              2018-5-19              90,000.00               887.67               0.00               90,000.00                                               2018-5-11              2018-5-19              70,000.00               621.37               0.00               70,000.00                   2018-6-8              10,800.00               2018-5-20              2018-6-8              75,164.58               1,482.70               6,161.14               69,003.45                                               2018-5-20              2018-6-8              90,000.00               1,775.34               0.00               90,000.00                                               2018-5-20              2018-6-8              70,000.00               1,380.82               0.00               70,000.00                   2018-6-10              10,400.00               2018-6-9              2018-6-10              69,003.45               136.12               9,948.27               59,055.18                                               2018-6-9              2018-6-10              90,000.00               177.53               0.00               90,000.00                                               2018-6-9              2018-6-10              70,000.00               138.08               0.00               70,000.00                   2018-6-19              12,000.00               2018-6-11              2018-6-19              59,055.18               524.22               10,055.51               48,999.67                                               2018-6-11              2018-6-19              90,000.00               798.90               0.00               90,000.00                                               2018-6-11              2018-6-19              70,000.00               621.37               0.00               70,000.00                   2018-7-8              10,800.00               2018-6-20              2018-7-8              48,999.67               918.24               5,206.69               43,792.98                                               2018-6-20              2018-7-8              90,000.00               1,686.58               0.00               90,000.00                                               2018-6-20              2018-7-8              70,000.00               1,311.78               0.00               70,000.00                                               2018-6-22              2018-7-8              100,000.00               1,676.71               0.00               100,000.00                   2018-7-10              10,400.00               2018-7-9              2018-7-10              303,792.98               599.26               9,800.74               293,992.24                   2018-7-20              13,200.00               2018-7-11              2018-7-20              293,992.24               2,899.65               10,300.35               283,691.89                   2018-7-21              13,000.00               2018-7-21              2018-7-21              283,691.89               279.81               12,720.19               270,971.70                   2018-8-3              5,970.00               2018-7-22              2018-8-3              270,971.70               3,474.38               2,495.62               268,476.07                   2018-8-8              33,200.00               2018-8-4              2018-8-8              268,476.07               1,323.99               31,876.01               236,600.06                   2018-8-22              14,300.00               2018-8-9              2018-8-22              236,600.06               3,267.03               11,032.97               225,567.09                   2018-9-10              11,700.00               2018-8-23              2018-9-10              225,567.09               4,227.07               7,472.93               218,094.16                   总计还款180,570.00元，剩余本金数额218,094.16元。以218,094.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9月1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