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林，男，汉族，1974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荣，广东熙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连，女，汉族，1931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仕生，男，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月娴，女，汉族，1966年8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仕莲，女，汉族，1954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娴、曾仕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波，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月媚，女，汉族，1962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仕容，女，汉族，1956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新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2626E。法定代表人：陈超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低山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低山富山路**（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8880751。负责人：刘立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意婷，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芳，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建林因与被上诉人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低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生低山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按照与曾建林签订的协议履行合同义务，配合曾建林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涉案股权持有者；2.本案诉讼费由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兹有何玉连股东编号：A-132，身份证号()，曾观某股东编号：A-132拥有新生公司及新生低山分公司股权各100％，经两兄弟：曾仕生，身份证号：，曾建林，身份证号：商量决定，何玉连股权分给曾仕生，曾观某分给曾建林，日后无任何异议”。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确认以下事实：1、曾观某于2001年去世，曾观某及何玉连各享有新生公司100%的股权1股；2、何玉连在2018年8月前与曾建林共同生活，2018年8月后与曾仕生共同生活；3、曾建林及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作为何玉连的子女，并未定期定额给付何玉连赡养费；4、何玉连现有社保养老金及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的股份分红用于日常开支，曾观某去世后其名下的分红一直由何玉连领取；5、曾观某与何玉连除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的股权外，还有未分配的其他房产；6、曾建林及曾仕生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也享有股权。在庭审过程中，曾建林出示了一份遗嘱，内容是“我去世后一切股份归曾建林拥有。遗主人曾观某”，落款时间是2001年3月7日。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称从未见过该份遗嘱。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确认股权证是以家庭为单位发放的，分红由每个家庭自己提供帐号，何玉连和曾观某的股权证登记在何玉连名下，提供了何玉连的账号作为收款账号，所以两个人的分红都是发到何玉连的账号上；曾观某过世后因没有人到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变更收款账号，故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还是按照原来登记的账号将股份分红款发放至何玉连的账号。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确认股份合作公司是实行股权固化，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股权变更，但如果登记的股东死亡，继承人经协商后可以到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办理变更收款账号的手续。以上事实，有曾建林提供的证据及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协议书》是否生效？二、曾建林是否可以依据《协议书》要求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配合曾建林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涉案股权持有者。对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曾建林主张协议书自签订之日成立生效，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主张协议书自何玉连去世后生效。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是曾建林与曾仕生协商如何处分被继承人曾观某及何玉连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的股份；从协议书的性质看，被继承人曾观某与何玉连除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的股权外，尚有其他共同财产，且何玉连尚健在，因此该协议的性质不属于遗嘱。因何玉连尚健在，曾观某在协议签订时已去世多年，在曾观某去世后，曾观某及何玉连名下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的分红款均一直由何玉连领取和使用；曾建林及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作为何玉连的子女，也并未定期定额给付何玉连赡养费，股权分红和何玉连的社保养老金系其生活的来源和保障。无论是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后还是何玉连与曾建林共同生活期间，曾建林对该协议的内容均无异议，一直由何玉连领取和使用曾观某的股份分红，直至何玉连从曾建林家里变到曾仕生处居住和生活，曾建林才对该协议书提起异议。因何玉连现在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其与曾观某的股份分红及其个人的社保养老金，故从公序良俗的角度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协议中载明的“日后无异议”是指何玉连去世之后更符合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争议焦点二，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确认股份合作公司实行股权固化，因政策原因，现无法办理股权变更；如果登记的股东死亡，继承人经协商后可以到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办理变更收款账号的手续。因此即使《协议书》的内容已经生效,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也无法协助曾建林在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处办理股份变更手续。且曾观某尚有财产未处理，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作为曾观某的继承人对协议及曾建林提供的遗嘱提出了异议，涉案财产是否属于曾建林可继承的范围尚未确定，故曾建林要求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曾建林承担。曾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对于案件的争议认定有误。一、本案为合同纠纷，曾建林与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签订的《协议书》已成立生效，各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之事项。曾建林与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均在《协议书》签名，确认协议内容，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并未约定任何附条件生效的条款，故根据合同法，该协议应自各方签字即成立生效。本案为合同纠纷，在协议没有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按合同履行，并且协议的性质不属于遗嘱，如对曾观某的遗产有异议，可另外协商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载明的“日后无争议”是指何玉连去世之后更符合曾建林、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常理。1.该《协议书》显然是曾建林与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拟定，“日后无争议”仅仅是表明各方今后对协议内容均无异议，现实中大部分人在没有法律专业人士参与的情况下拟定的一些书面文件均可见“日后无争议”的字眼，例“本人自愿将自己的房子给张三免费住三个月，不收任何费用，在此立字据，日后无争议”，故本案中将“日后无争议”作为附生效期限的意思表示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未约定对何玉连的赡养费，何玉连现主要生活来源于其与曾观某的股份分红及其个人的社保养老金，故从公序良俗角度出发认为协议等何玉连去世之后生效。法院主要是考虑何玉连的赡养问题，但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事实上，何玉连每月社保养老金有5000元左右，另外个人每年的股份分红有5万以上，且每年涨10%，医疗有医疗保险，完全足够其个人使用，不用花曾观某的股份分红，也不用子女每月支付赡养费，而曾建林作为何玉连的儿子，从未拒绝承担赡养义务，并且2018年8月之前，何玉连一直居住在曾建林家里，与曾建林生活，由曾建林夫妻照顾，而其他子女大部分是不管不顾的。3.由于何玉连的子女之间存在严重矛盾，曾建林诉讼的目的是保护何玉连的权益，以防何玉连去世后各子女不去处理后事，如有可能，曾建林希望可把曾观某及何玉连的股份分红和社保养老金冻结，由每个子女每月支付赡养费，待老人百年之后，先办理后事，其遗产再进行分配。二、一审法院在进行焦点认定的审理部分，存在矛盾之处，导致判决有误。在争议焦点一进行认定时，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性质不属于遗嘱，在焦点二进行认定时，又认定“涉案财产是否属于原告可继承的范围尚未确定，故原告要求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媚、曾月娴、曾仕莲、曾仕容等人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显然是矛盾的。虽然因政策原因现无法办理股权变更，但股东死亡后的继承人都有签订协议，对其股份进行分配，可以到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办理变更收款账号的手续。何玉连、曾仕生、曾月娴、曾仕莲辩称，《协议书》中的“日后”应系指何玉连过世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予以维持。新生公司、新生低山分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其无关。曾月媚、曾仕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建林能否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将其父亲曾观某名下的涉案股权变更至其自身名下，而关键点在于认定该《协议书》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一，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及所用词句上看，何玉连及其子女，即本案当事人共同约定“何玉连股份分给曾仕生，曾观某分给曾建林，日后无异议”，再结合原审第三人确认股权证是以家庭为单位发放、何玉连及曾观某的股权证登记在何玉连名下、曾观某去世后由何玉连继续领取共同分红等事实，可知各方当事人系在该协议书中就何玉连去世后的涉案股权分配作出约定。第二，从日常生活习惯上看，除非另有明确约定，非高价值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丧偶方继续持有并在其死亡后再由其子女继承符合生活惯例。第三，何玉连现年已88岁，其与曾观某名下的涉案股权的分红系其主要经济来源，曾建林的诉讼请求如获支持，将使其高龄母亲的生活失去重要经济保障，该诉请有悖公序良俗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现并未生效正确，曾建林以该协议书为凭请求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建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曾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