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凤，女，199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凤，女，1999年6月9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8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跃斌，男，195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上诉人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因与被上诉人王宇、王跃斌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公主岭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占有的房屋。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10月6日王跃斌签订的《财产转让书》属于放弃继承权，不是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宋桂芝名下，宋桂芝于2002年9月30日去世,长子王跃斌和三子王毓斌享有继承权。2010年10月6日王跃斌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因户主王秉正、妻子宋桂芝去世,长子王跃斌放弃对房屋的继承权,将此房屋继承权转让给三子王毓斌继承”。根据《继承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四十九条的规定，王跃斌放弃的是对该房屋的继承权,而不是所有权。且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王跃斌放弃继承权是基于....”及一审被上诉人代理人的代理词第一页“当初放弃继承.....”已自认。一审法院仅因王跃斌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是发生在宋桂芝去世8年后就认定是赠与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毓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宇这一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本案中拆迁办工作人员张平、鲍玉贤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若没有该赠与行为则拆迁办属于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误,办理拆迁工作中存在程序错误,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若王毓斌当时真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日常工作常识拆迁办人员应要求其签写书面的赠与合同,而不仅是口头赠与。王桂香的证人证言与鲍玉贤存在矛盾,王桂香说签订购房协议时是王毓斌让王宇和孙晓艳签的,但是根据鲍玉贤的证言签字当天王桂香并未在现场，其并不能证明当天王毓斌是否在现场,是否是王毓斌让王宇和孙晓艳签的字,因此其证言属于虚假证言,不应采信。康桂兰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亲属,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在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单一且存在瑕疵的证据就认定王毓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宇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法律规定。2、王毓斌继承的涉案房屋属于王毓斌和张红梅夫妻共同共有，王毓斌赠与的行为应经张红梅同意，否则属于无权处分,不经张红梅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毓斌的赠与行为无效。三、三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人，应依法返还。王跃斌放弃继承权后，王毓斌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继承权,其去世后该房屋应为遗产由其妻子和女儿继承。王宇系无权占有人,应返还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宇、王跃斌辩称，本案中有两个事实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是王跃斌将获得的二分之一财产赠与王毓斌个人，二是王毓斌在动迁时将两处房屋给了王宇和孙晓艳。王跃斌赠与给王毓斌的个人部分是合法有效的，王毓斌赠与给王宇和孙晓艳的其中四分之一处分了王毓斌与张红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他四分之三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在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诉孙晓艳的案件中，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同类案件是认可的。王宇一直同意将包括孙晓艳获得的两处房屋的四分之一部分的价值给上诉人作相关补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宇与宋桂芝2008年10月3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2、请求判令王宇返还非法占有的城市××园房屋;3、诉讼费由王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秉正、宋桂芝系夫妻，婚生三子，长子王跃斌、次子王杰斌、三子王毓斌。王跃斌系本案王宇父亲。张红梅系王毓斌妻子，二人育有长女王天凤、次女王云凤。王杰斌1998年8月12日死亡，王秉正1999年2月9日死亡，宋桂芝2002年9月30日死亡，王毓斌2018年7月27日死亡。王杰斌生前未婚，无子女。宋桂芝生前有一处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坐落在公主岭市××街，建筑面积35.29㎡,房屋产权证号为公主岭市房权证公(私）字第XXXX号。2010年10月6日，王跃斌签写财产转让书，写明将前述房屋继承权转让给三子王毓斌继承。2018年4月，在公主岭市“圣泰鑫宇”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宋桂芝的房屋经评估价值为50726元(有照房屋35.19㎡价值为38181元，无照房屋19.30㎡价值为12545元)。回迁过程中，王宇伪造了与宋桂芝签订的日期为2008年10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该合同内容为宋桂芝将名下房屋卖给王宇。2018年4月3日，王宇与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商品房协议书，以前述宋桂芝房屋换得公主岭市城市家园10栋1单元702室回迁房屋，该回迁房屋面积63.23㎡，每平米价格3000元，总价189690元。王宇现在回迁的城市××园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一、宋桂芝2002年9月30日死亡，王宇与宋桂芝间2008年10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系王宇伪造，王宇在庭审中也认可该协议不真实。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要求判决王宇与宋桂芝2008年10月3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王宇应否返还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回迁房屋及王跃斌能否按法定继承份额参与本案涉案房屋的分配并撤销放弃继承的问题。宋桂芝死亡后，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跃斌、王毓斌继承，王跃斌、王毓斌各占继承财产的1/2份额。王跃斌2010年10月6日签写财产转让书，写明将前述房屋继承权转让给三子王毓斌继承。王跃斌在宋桂芝死亡8年后才签写了财产转让书，本院认为，王跃斌的该行为应视为将已自宋桂芝处继承的1/2份额遗产赠与王毓斌个人(王跃斌庭审中也称其签写财产转让书的初衷是帮助王毓斌解决生活困难问题)，该行为性质是赠与行为，而非放弃继承行为。若无法定的撤销赠与情形，王跃斌的赠与不能撤销。因此，本案中王跃斌提出的按法定继承份额参与本案涉案房屋的分配并撤销放弃继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毓斌在宋桂芝死亡后直接继承的1/2份额的遗产,因其与张红梅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故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可视为王毓斌、张红梅就宋桂芝的遗产各占1/4份额。王跃斌赠与王毓斌的1/2份额遗产，为王毓斌的个人财产,不是与张红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红梅对该1/2份额遗产，无权主张权利。即至王毓斌死亡前，宋桂芝留下的房产中3/4份额为王毓斌的财产，1/4份额为张红梅的财产。本案庭审中王宇所举的公安机关对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王毓斌亲自参与，并将宋桂芝留下的房屋赠与王宇,而后王宇以该房屋通过货币化安置换得公主岭市城市家园10栋1单元702室回迁房屋。王宇举证的询问笔录足以使本院确信王毓斌将宋桂芝留下的房屋赠与王宇是王毓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毓斌赠出的房屋中，有1/4份额应属张红梅的财产,王毓斌在未经张红梅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处置该1/4份额，该部分赠与无效;另3/4份额的赠与，系王毓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宇依法获得该3/4份额的赠与财产。综上,就王宇用宋桂芝房屋通过货币化安置换得的城市××园回迁房屋,张红梅可就该房屋的1/4份额对应的价值另行向王宇主张权利，但不能要求王宇返还房屋。而且，该房屋的1/4份额对应的价值也仅可由张红梅主张权利，王天凤、王云凤无权主张，因为该部分是应属张红梅的个人财产，与王毓斌、张红梅的两个女儿无关。公主岭市城市家园10栋1单元702室回迁房屋的另3/4份额，系王宇藉由王毓斌生前合法赠与的财产通过货币化安置换得,是王宇的合法个人财产，对此3/4份额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无权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王宇与宋桂芝间2008年10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王跃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因宋桂芝已于2002年去世，被上诉人王宇与其以宋桂芝的名义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上诉人基于其享有的继承权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请求被上诉人王宇返还房屋。由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继承权利和份额均未确定，待上诉人的上述权利确定后，方可主张占有物返还之诉，故对其主张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进行审理。本案中的原审第三人王跃斌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未按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及诉状，人民法院不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二、王宇与其以宋桂芝名义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负担2046元，退还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2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负担2046元，退还张红梅、王天凤、王云凤2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