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法定代表人：曹彦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钦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彦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小毛。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钦坚及原审被告曹彦富、侯小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钦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兴光公司已经偿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兴光公司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折抵方案的判决缺乏相关依据。本案中，经黄钦坚确认，兴光公司于借款后已向黄钦坚偿还部分款项，总计447244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兴光公司还款的折抵方案时，在黄钦坚未对其所主张的还款抵充方式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以黄钦坚提出的抵充方案而非法定抵充方式作出判决。在无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规则，在存在多笔债务且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应按照债务到期先后顺序应首先抵扣本案借款。根据兴光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利息计算表，该笔借款经抵扣后本案本息已全部还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受理本案违背了当事人约定且违反管辖规定。在本案中，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总借款额度合同》，约定黄钦坚向兴光公司提供的总借款额度为3亿元，且第二十二条约定“甲方与乙方根据本合同签订的每一笔具体借款合同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后续黄钦坚与兴光公司又在《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签订十份《借款合同》，具体约定了十笔借款，因此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所有《借款合同》均为《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合同。黄钦坚与兴光公司在《总借款额度合同》第二十一条中对纠纷管辖作出约定，各方均同意将发生与该合同相关的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另，兴光公司与黄钦坚为《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该《股权质押合同》同样约定因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在本案一审中，曹彦富曾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主张应按各方当事人约定由深圳仲裁委员会管辖，但一审法院认为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变更了管辖约定，未支持上述主张。黄钦坚与兴光公司在签订《总借款额度合同》后，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借款用途、股权质押、提前还款及保密义务进行补充约定，并未签署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补充协议》，更未约定任何管辖变更。一审判决采用未经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质证的证据，认定当事人变更了管辖约定，严重违背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仲裁法律规定。《总借款额度合同》作为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全部借款的总合同，在该合同项下共计十笔借款，与该十笔借款相关的争议属《总借款额度合同》涉及的事项，因此本案所涉债权系《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债权，应当合并审理。《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的十笔债权共计16960万元，标的数额超过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的规定，即使本案排除仲裁管辖而应由法院管辖，也应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无视《总借款额度合同》的法律地位及《股权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将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的债权分为十个案件，违反管辖规定。黄钦坚辩称，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案外人李XX在2014年5月12日与兴光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向兴光公司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在2014年9月30日，李XX将该债权转让给黄钦坚，各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约定由曹彦富、侯小毛就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2014年10月16日，各方到郴州市工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兴光公司同意就其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的49%股权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本案所涉借款真实存在，也已实际履行，但兴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约定金额及利息等履行债务，曹彦富、侯小毛也未履行担保义务，黄钦坚在反复催索债务无果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曹彦富、侯小毛述称，同意兴光公司的上诉意见。黄钦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偿还黄钦坚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30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之日止）；2、确认黄钦坚就兴光公司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9月30日，黄钦坚与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黄钦坚向兴光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月利率2.1%，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29日止；曹彦富、侯小毛为兴光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将兴光公司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为本案借款设立质押担保。（二）黄钦坚与兴光公司签订《总借款额度合同》，约定：黄钦坚向兴光公司提供的总借款额度为3亿元，总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额度项下单笔具体借款最迟到期日为2015年9月29日，在额度有效期限内，总借款额度可循环使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如发生纠纷，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三）2014年9月25日，中XXX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兴光公司、中信（北京）XX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股东兴光公司将其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质押给黄钦坚，担保贷款金额3亿元，贷款期限2-3年；如果在上述股权质押期限内，中信（北京）XX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而兴光公司因为股权质押无法一起转让的，兴光公司应当同意中信（北京）XX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单独转让其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配合出具相关文件。（四）2014年9月30日，黄钦坚与兴光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将兴光公司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作为质押标的，为黄钦坚向兴光公司提供的全部借款合同或协议项下连续发生的全部债权进行担保，担保金额为3亿元。2014年10月16日，黄钦坚与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最迟还款期为2017年12月31日，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的担保期限为其偿还《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全部借款之日起两年，并约定如发生纠纷，向黄钦坚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0月16日，黄钦坚与兴光公司就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的质押事宜，在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该局亦向黄钦坚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郴州）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XXX号】，载明相关质押事实。（五）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其中部分借款己偿还，部分借款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另案审理之中。借款后，兴光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总计金额为44，724，400元。其中：于2014年4月30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5月30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6月11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账805，000元、2014年8月6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9月12日转账308，000元、2015年3月27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27日转账360万元、2015年5月20日转账261，400元、2015年7月29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9月7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9月7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9月29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9月30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10月27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300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50万元。因双方存在其他借款，黄钦坚确认以下还款为本案还款，并按下列方法进行折抵，具体为：2015年9月29日收到的500万元中的250万元抵扣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月29期间的利息（尚欠利息20000元）。至2015年1月29日为止，兴光公司因本案还款未支付本金，仅支付利息（2014年9月29日前按年利率18%计算，2014年9月30后按年利率25.2%计算）至2015年1月29日，对于该期间的剩余利息20000元，黄钦坚放弃追偿。（六）本案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以下还款与黄钦坚起诉的借款无关，包括：2015年4月10日通过李锋的账户向林亢峰账户转款两笔400万元合计800万元，2015年9月29日通过李彩虹账户向深圳市卡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转款两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另，兴光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刘X账户转账1003万元，黄钦坚亦否认系偿还黄钦坚起诉的借款，而是兴光公司受案外人许X的委托代为支付许x于2014年3月28日向李XX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关联。针对该主张，黄钦坚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项银行流水、李志文的说明予以证实。（七）本案审理中，兴光公司、曹彦富向一审法院提出多项异议：其一，双方在《总借款额度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应由深圳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其二，双方之间所有借款关系应合并审理，总借款金额超过一审法院管辖标的额，应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其三，黄钦坚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借款合同》中曹彦富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股东会决议》《借款合同》中兴光公司的盖章与实际盖章时间不一致，并申请对签名是否为曹彦富所签及签名、盖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兴光公司、曹彦富在限定时间届满后未预交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黄钦坚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为证，亦有银行转账证实，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亦未持异议，故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兴光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黄钦坚要求依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黄钦坚与兴光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1%，对于已还款部分，黄钦坚按年利率25.2%抵扣利息，对于未支付利息期间，黄钦坚要求支付年息24%的利息，均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之后，兴光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鉴于双方之间借款有数笔且均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先抵扣利息再抵扣到期本金的原则进行抵扣，并尊重债权人的意思表示予以处理。同时，对于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主张的2014年5月20日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刘X账户转账的1003万元，结合黄钦坚提供的证据，且黄钦坚亦不确认系本案的还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折抵本案借款。本案借款中，兴光公司以其名下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进行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该担保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确认，黄钦坚要求确认其在依法拍卖、变卖上列股权所得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曹彦富、侯小毛所提供的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予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期限内应对兴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本案主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故曹彦富、侯小毛只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即曹彦富、侯小毛只应对处理涉案质押权利所得价款不足清偿的主债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兴光公司、曹彦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管辖异议，因双方虽在《总借款额度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应由深圳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了管辖约定，故兴光公司、曹彦富提出的上列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争议标的额仅为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未超出一审法院对案件标的额的管辖范围，本案虽受《总借款额度合同》的约定调整，但本个案并未对《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的所有借款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审理，兴光公司、曹彦富关于《总借款额度合同》项下的借款达上亿元，超出一审法院案件标的管辖范围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兴光公司、曹彦富在本案审理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期间，并未依一审法院的通知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能的后果应由兴光公司、曹彦富承担。鉴于兴光公司在借款之后偿还了部分款项及利息，应予折抵本案借款，故黄钦坚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钦坚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3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按月息2%计算）；二、如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黄钦坚有权对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持有的中XXX矿业有限公司49%股权依法拍卖、变买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黄钦坚依判决第二项优先受偿的上列担保财产依法拍卖、变买的价款不足以实现其债权的，由曹彦富、侯小毛连带清偿剩余债务；四、驳回黄钦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曹彦富、侯小毛共同负担（所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黄钦坚预交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第一条约定，出质人所担保的主债权包括“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并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编号为201400930001项下债务人尚未归还的全部债务本金3000万元及其利息。（二）黄钦坚与兴光公司、曹彦富、侯小毛于2014年10月16日就《总借款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涉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就该《补充协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兴光公司、曹彦富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就所盖公司印章、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本案现有证据，黄钦坚与兴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总借款额度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有违管辖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已还款项抵充范围的认定是否适法。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有违管辖规定的问题。首先，虽然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的《总借款额度合同》约定该合同的履行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本案各方于2014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则对前述额度合同中的额度有效期限、最迟还款期限以及股权质押担保、曹彦富等人的连带责任保证等涉及各方主要权利义务的事项作出了新的约定，并明确约定因该协议履行事项所产生的争议，可向黄钦坚住所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即已将原仲裁管辖约定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协议地域管辖。其次，虽然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黄钦坚与兴光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亦约定该质押合同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但《股权质押合同》的签署当事人为兴光公司和黄钦坚，其中的仲裁条款应仅约束该合同当事人，而按一审卷宗记载和兴光公司上诉状所称，仅曹彦富在一审首次开庭审理前对法院管辖提出了异议，兴光公司则是在庭审进行中才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情形。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则应视为兴光公司已放弃该仲裁约定，人民法院亦应继续审理本案。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虽然黄钦坚与兴光公司之间的《总借款额度合同》对特定期间内双方之间可发生的总借款额度约定为3亿元，但双方就该期间内所实际发生的各笔借款，仍是根据具体借贷情况分别签订对应借款合同，对各笔本金数额、利息及还款期限等予以分别约定，即已产生相对独立的各笔债权，各笔借款纠纷的诉讼标的虽为同一种类，但并非同一，虽可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普通共同诉讼，但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合并一案审理普通共同诉讼，应以当事人同意为前提，在黄钦坚已选择就各笔债务分别起诉的情况下，即应视为其不同意合并为一案审理，兴光公司关于关联各案应合并确定级别管辖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关于一审法院对已还款项抵充范围的认定是否适法妥当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对于已还款项的清偿对象或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特别约定，但经综合比对各笔债务利息的应付息日及数额，兴光公司的已还款项不足以全部清偿各笔到期利息，黄钦坚在一审中提出的抵充方案，并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所确定的法定抵充规则，一审法院采纳黄钦坚提出的抵偿方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特别约定且已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利息等债务时，则应优先用于抵充利息，在各笔债务均有利息到期的情况下，兴光公司关于所还款项应先抵偿2014年9月30日《借款合同》本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湖南兴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