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071号原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住所地西班牙王国拉科鲁尼亚省阿提索市议会大街蒂则诺大厦。授权代表安东尼奥·阿布里尔·阿巴丁，总法律顾问和董事会秘书。委托代理人王川，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崔方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审查员。第三人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世茂江滨商业中心******。原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31328号关于第13397438号“Hmzaraxdvf”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国家部委调整，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继续行使原商标评审委员会行使的职权，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川，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第13397438号“Hmzaraxdvf”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国际注册第973064号“ZAR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整体上存在较大差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尚可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洗面奶等商品与第1940860号“ZAR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国际注册第752502号“ZAR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籍以知名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两类商品缺乏一定的关联性，诉争商标“Hmzaraxdvf”与引证商标一、二“ZARA”整体上尚可区分，其注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商标法》第七条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诉争商标亦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原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起诉称：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注册。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3397438号“Hmzaraxdvf”商标，于2013年10月21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类的“洗面奶”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系第1940860号“ZARA”商标，于2000年5月1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二系国际注册第752502号“ZARA”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我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该商标核定在第25类的“儿童及男女服装”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三系国际注册第973064号“ZARA”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我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该商标核定在第3类的“香水”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针对诉争商标，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商标信息、异议及异议复审裁定；2.百度百科相关品牌介绍资料；3.全球最佳品牌100强排名资料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商标获得其他荣誉资料；4.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商标宣传及销售资料、营业执照及店铺清单；5.多个国家或地区商标注册或保护信息、商标行政裁定及法院判决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与法院作出的在先裁决等。对此，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上述材料不是其作出涉案裁定的依据为由，认为上述材料不应被接受为证据。在本案开庭审理中，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均当庭确认，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注册有几十件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条系《商标法》体系中的原则性条款，系对商标的申请注册和使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规定，具体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法律条文中。因此，《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当事人提起商标评审的法定理由。如果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某项原则性内容，则应当以《商标法》中该原则性内容所对应的具体条款作为提出异议的理由和依据。原告有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识别部分的方法，结合个案具体情形综合考虑，比对商标在音、形、义等方面是否存在相同或相似因素，是否存在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的可能性。本案中，一方面，诉争商标文字与诸引证商标文字相比较，虽然均含有“zara”的字母组合，但其整体而言，上述商标在字体、文字构成、呼叫方面等均存在较大差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能够对其予以区分。无论诉争商标是否系对“hm”、“zara”、“dvf”等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进行再组合而成，其与诸引证商标均能够区分，不致混淆误认。是故，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告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调整的是驰名商标的商品跨类保护的问题。原告欲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即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先注册的商标即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成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即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翻译；最后，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产生“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后果。所谓“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况。可见，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先注册的商标为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及其他因素。而判断应否给予在后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时，除非有影响公众利益的情形发生，否则应当以其申请时的状况为考量因素。因此，对于引证商标知名度大小的评价通常仅能以诉争商标申请时的状态为准。本案中，就在案证据而言，首先，本院不否认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一定的使用和宣传，也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其所涉及的时间跨度和地域范围均较为有限。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需要综合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中规定的各项因素，根据这一要求，原告未能就其对引证商标的宣传投入所持续的时间、地域范、地域范围众的知晓程度等诸方面内容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其次，即使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对其予以跨类商品的保护也不意味着在所有类别的商品上都给予保护，其保护范围应当以两类商品具有“关联性”为界限。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等，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为第3类的“洗面奶”等商品，从上述商品的消费对象、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各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别，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的可能性甚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不致误导公众、损害其利益。因此，即使两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其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会产生误导公众并损害第三人及消费者利益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我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由此可知，囤积商标或大量模仿并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显然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行为，对此应当予以制止。本案中，第三人累计申请注册了几十件商标，且其中部分商标存在模仿国内外知名商标标识的嫌疑。鉴于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其未对其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并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推定其前述行为具有侵犯他人在先权益、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之故意，其行为构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因此，对第三人之行为，应适用《商标法》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规制。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本身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可能。原告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防范使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或者危及社会全体成员所普遍认同和遵循的道德准则或习惯的标志的行为；从而协调个人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之间的冲突，弘扬社会公共道德，维护良好的风俗习惯和正常的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由此可知，其一，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因《商标法》已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故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其二，违反该项规定的标志既不能获得注册，也禁止作为未注册商标使用。判断一商标标志是否存在“其他不良影响”，应当从标志本身的含义出发进行判断，综合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而不能仅将相关公众的认知作为判断标准。原告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所强调的仍是对原告自身权益的维护，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内容无关。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其所提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18〕第31328号关于第13397438号“Hmzaraxdvf”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蒂则诺纺织工业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杭州巨欧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冰青人民陪审员李迎人民陪审员高睿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李       悦       榕书 记 员 张       靖       思-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