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亚杰，女，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继彬，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富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衡山路**远东大厦******。法定代表人：耿兴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黑龙江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松，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清（王岩松母亲），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泉，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亚杰、黑龙江省富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岩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继彬，上诉人富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兴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被上诉人王岩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清、杨晓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亚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华建筑公司、王岩松连带给付程亚杰一审判项中的货款、借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王岩松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富华建筑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王岩松与富华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王岩松对外以案涉工程的项目代表及负责人的身份处理工程建设事宜，程亚杰提供的资金、水泥、混凝土等均用于案涉工程。因此，富华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富华建筑公司辩称，程亚杰与王岩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和水泥、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时间及工程浇筑混凝土的时间均晚于借款及混凝土的供货时间，案涉工程所用水泥与程亚杰供应的不是同一品牌，说明借据及混凝土供应单是虚假的。本案中的460,000元不是水泥款，是王岩松欠程亚杰的设备款。借据上“用于华远龙湾工程”的字样系王岩松母亲李秀清后补的，借据均以王岩松个人名义出具，王岩松并非富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程亚杰要求富华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岩松将其他工程欠款转嫁到案涉工程中，其与程亚杰是合作关系，请求驳回程亚杰的上诉请求。王岩松辩称，王岩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工程是富华建筑公司中标、施工的，工程款也由富华建筑公司主张，但是富华建筑公司并未向王岩松支付工程款。王岩松与富华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富华建筑公司授权王岩松代理施工，并在合同签订之前提前开工。因甲方未拨付工程款，富华建筑公司未提供工程垫付款，故王岩松向程亚杰借款。王岩松与程亚杰之间没有合作关系，案涉借款、水泥、混凝土均用于案涉工程，王岩松系职务行为，应由富华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富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程亚杰给付各项费用、损失合计2,212,830.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富华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未予采信，遗漏关于程亚杰与王岩松合伙关系的认定。一审驳回富华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反诉中并未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王岩松，程亚杰与王岩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二人是合伙关系，故本案本诉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富华建筑公司基于合伙关系并结合富华建筑公司与王岩松之间的挂靠关系，对程亚杰提起的反诉基于是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事实，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程亚杰辩称，本诉与反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富华建筑公司的反诉正确。程亚杰和王岩松不存在合伙关系，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岩松辩称，王岩松与程亚杰没有虚假诉讼。程亚杰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判令王岩松、富华建筑公司连带给付货款、垫付款1,815,320元及利息（1、货款水泥款46万元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商混139,920元利息，以139,9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2010年10月24日20万元借据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自2010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约定还款时多支付一万元；4、2010年10月24日25万元借据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2010年11月17日借35万元借条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分利息，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6、2011年4月6日欠据5万元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2013年3月26日欠条365,400元利息，以365,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富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程亚杰给付富华建筑公司各项费用、损失合计2,212,830.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9日，富华建筑公司经公开招标中标黑龙江省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房地产公司）的华远龙湾工程施工三标段，2010年11月30日，富华建筑公司与华远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远房地产公司将华远龙湾一期三标段3、4、9、15号楼发包给富华建筑公司，王岩松与富华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以富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其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岩松工地施工需要水泥，程亚杰于2010年11月开始陆续向王岩松供应水泥，2012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王岩松为程亚杰出具一张欠水泥款46万元的欠条，并在欠据中注明所购买的水泥用于华远龙湾小区工程。经程亚杰介绍，2010年11月15日至19日，郭志海以黑龙江红日鑫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鑫公司）名义，向王岩松施工的华远龙湾小区工地提供混凝土，总价款为139,920元，后王岩松无力偿还，程亚杰于2011年1月22日将此笔货款给付郭志海。2010年10月24日，王岩松在程亚杰处借款45万元，分别给程亚杰出具20万元、25万元两张借据。其中25万元借据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支付华远龙湾基础人工费（由李秀清后签字确认），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万元借据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华远龙湾工地支付红砖费用（由李秀清后签字确认），月利率3分，还款时多支付1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0年11月17日，王岩松在程亚杰处借款35万元，为程亚杰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6,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用途为华远龙湾工地基础红砖费（李秀清后签字确认）。2011年4月6日，王岩松、杨丹凤在程亚杰处借款5万元，为程亚杰出具欠据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1年5月12日，王岩松以富华建筑公司的名义偿还程亚杰水泥款5万元，2011年9月13日，王岩松以华远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偿还程亚杰借款17万元，这两笔偿还的款项在王岩松为程亚出具借据之后，王岩松认可这两笔偿还的款项不在本案程亚杰主张的金额之内，是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王岩松在实际施工华远龙湾工程之前即与程亚杰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富华建筑公司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为由，主张程亚杰与王岩松系合伙关系，因程亚杰、王岩松予以否认，富华建筑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本案涉及买卖合同、民间借贷两种法律关系，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提高诉讼效率，予以合并审理，富华建筑公司主张本案为两个法律关系应分别审理的观点，不予采纳；程亚杰与王岩松相识多年，双方并不只在华远龙湾工程有经济往来，从富华建筑公司给付王岩松支票，王岩松用支票偿还程亚杰款项的表现形式，亦可看出双方系挂靠关系，程亚杰应当知道王岩松与富华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王岩松非富华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岩松向程亚杰购买材料及借款均是其个人行为，程亚杰亦未与富华建筑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程亚杰持有的欠条亦没有富华建筑公司的公章，光大银行进帐单，虽然名头显示的是富华建筑公司付款，但王岩松陈述系杨丹凤用富华建筑公司的支票，偿还拖欠程亚杰的款项5万元，也系是王岩松个人偿还欠款，可以认定程亚杰交易的相对方为王岩松，而非富华建筑公司，从富华建筑公司给付王岩松支票，王岩松用支票偿还程亚杰款项的表现形式，亦可看出双方系挂靠关系，即便王岩松购买水泥、借款用于华远龙湾工程，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给付义务主体应为王岩松，程亚杰以王岩松购买水泥、借款均用于华远龙湾工地为由，主张富华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岩松因施工需要向程亚杰购买水泥、混凝土及借款，应当及时偿还欠款，程亚杰主张货款和借款的金额1,815,320元，王岩松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程亚杰主张其中水泥款46万元、混凝土款139,920元，自出具欠据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0年10月24日借款20万元，程亚杰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并在还款时多支付1万元，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2010年11月17日借款35万元，其中2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6,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王岩松自程亚杰处借两套房屋作价365,400元，视为在程亚杰处借款，与其他借款45万元，计815,400元均未约定利率及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主张还款，程亚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王岩松主张权利的时间，自程亚杰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视为逾期还款之日，王岩松应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4日起向程亚杰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反诉部分，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当事人的范围，本案中，富华建筑公司基于程亚杰与王岩松系合伙关系提起反诉，王岩松与程亚杰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反诉只能针对本诉的原告，其在本案中提起反诉，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王岩松，不符合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应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才能在案件中提起反诉，本案中，程亚杰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富华建筑公司是基于连带关系行使追偿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与程亚杰的诉请，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不符合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条件。故富华建筑公司的反诉，依法予以驳回。富华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富华建筑公司本案关于反诉的全部证据，均用于证实其损失的数额，因反诉予以驳回，对其上述证据，不予审查。判决：一、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货款及借款1,815,320元；二、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水泥款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3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混凝土款利息（以139,9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22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0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六、王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亚杰借款利息（以815,4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七、驳回程亚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八、驳回黑龙江富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本院二审期间，程亚杰举示两份证据：证据一、呼兰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一份、劳动监察队证明两份，欲证明张旭因人工费起诉了富华建筑公司和王岩松，最终三方达成调解，程亚杰替富华建筑公司和王岩松偿还给张旭365,400元，以两套房子作价。富华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一中没有体现程亚杰，不能证明人工费是程亚杰给付。证据二、黑龙江省红日鑫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黑龙江省红日鑫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在2010年10月与11月给华远龙湾工地所送的318立方米混凝土，与当时每车小票所送的时间和地点相符。富华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没有说明具体给哪栋楼送的混凝土。案涉工程签订合同时间是2010年11月30日，黑龙江省红日鑫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向华远工地送的混凝土与案涉工程无关，案涉工程没有用该公司的混凝土。王岩松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程亚杰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审理过程中，富华建筑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庭审中王岩松与富华建筑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王岩松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程亚杰亦应知晓王岩松系挂靠富华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程亚杰并未与富华建筑公司直接签订买卖合同或向富华建筑公司出借款项，王岩松不是富华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岩松以其个人名义向程亚杰出具欠材料款的凭证及借据，其上没有加盖富华建筑公司公章，其上手写的“用于华远龙湾工地…”字样系王岩松母亲李秀清个人后添加，富华建筑公司对上述内容并未予以追认。富华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建设工程质量向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程亚杰对于王岩松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材料款凭证及借据，要求富华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亚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8元，由上诉人程亚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减半收取6126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富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张昭富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