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青，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辉，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青因与被上诉人严晓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青上诉请求：查明并依法确定交通事故责任；改判上诉人减少对被上诉人赔偿71401.0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确定。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均驾驶不应上道路行驶的车辆，但驾驶不应上道路行驶的车辆如果没有其他交通违规行为，并不必然发生交通事故，所以事故认定书以此划分事故同等责任显然是错误的。虽然当事人未及时申请复核，但未复核显然不应成为免于司法审查的理由，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法官有权利也有义务作出审判。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严晓磊“左转弯时，与同方向行驶的韩青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这一记载明显事实不清，未交待韩青是同方向的前方还是后方或者并行，如韩青在前方，严晓磊需要超车后左拐弯才可能与韩青相撞，如韩青在后方，严晓磊转弯时未注意后方车辆，或者后方车辆超速行驶也可能相撞，具体什么情形，事故认定书记载不清楚，但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显然与被上诉人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有关，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或者大部分事故责任。而未佩戴头盔是造成被上诉人严重伤害结果的原因。一审判决未调查事故过程就维持高阳县交管大队划分的事故责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即使认定上诉人承担同等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较大的交强险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仅承担较小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指的“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显然是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机动车，在这种情况下才适用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本案双方车辆根本无法投保交强险，因此不应适用本条款。其次，交强险是强制投保，在保额范围内采用无过错赔偿原则，这对受害人能得到赔偿有很大的好处。所以，在一方未投保交强险时，法院一般都判令肇事方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部分再按责任大小划分，这是对未投保交强险一方存在过错的一种惩罚性判决。而本案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在没有投保交强险这一问题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是相同的，所以双方均不能享有交强险无过错赔偿的权利，直接按双方责任大小划分赔偿比例更合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也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如果按照前述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等于是在变相保护被上诉人的过错，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最后，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与第三项应当平均分担，上诉人应当减少赔偿46401.03元。按照平均负担计算，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111733+239765.18）∕2-（18931+14188.43）∕2-40000=175749.09-16559.72-40000=119189.37，一审判决实际让上诉人赔偿111733+79882.6-18931-7094.2=165590.4元，多赔偿了46401.03元。三、被上诉人通过水滴筹筹措的医疗费50000元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如没有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不可能筹措到此笔款项，故此笔捐赠款是对事故损失的赠与。而本案事故损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承担，赠与的利益也应当双方共同享有，故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5000元。严晓磊辩称，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双方当事人于事故发生后均未进行复核，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正确。关于保险责任，没有投保交强险是上诉人的过错，相应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水滴筹，该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向社会或他人筹集而来，捐款应属于被上诉人一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严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2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韩青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继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6000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7时20分许，严晓磊驾驶冀Ｆ×××**号报废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肃临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肃临公路高阳县丘家佐村道口南侧路段（辛丰庄村道口）左转弯时，与同方向行驶韩青驾驶的无照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严晓磊、韩青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阳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处理，出具第13062812018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晓磊、韩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严晓磊先后去住高阳县医院、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高阳县医院支出住院费1814.57元，并于当日转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1日，支出住院费用75819.25元，支出门诊费用3552.9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两次，共住院治疗55日，支出住院费合计57686.69元，支出门诊费用245.2元。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两次，共住院治疗20日，合计支出住院费用86492.41元，支出门诊费用4404.16元。另原告严晓磊主张住院期间，有外购药物及器械支出4108元，被告韩青辩称因上述支出并无医嘱，故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严晓磊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评定为评残前一日，期间支出鉴定费2853元。反诉原告韩青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先后去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高阳县医院、高阳县卫生院治疗，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支出住院费用20682.53元，门诊费用支出993.9元，住院治疗16天；在高阳县医院支出门诊费用837元；在高阳县卫生院支出门诊费用75元。该事故中双方驾驶机动车辆均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在原告严晓磊治疗期间，被告韩青于2018年8月22日向其支付赔偿款4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垫付证明及相关证据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此次交通事故经高阳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严晓磊与被告韩青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应予采信，并以此作为侵权责任承担的依据。对于原告严晓磊存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部分，原告主张外购药物、器械支出4108元，因其购买药物及器械并无医嘱予以佐证，故对于该笔支出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本院对原告主张外购部分支出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河北省机关单位差旅费标准确定为100元每天，给付周期为住院期间；营养费用，根据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原告需营养饮食，同时参照鉴定结论，营养期确定为203天，给付标准酌定为每日50元；误工费部分，原告主张其事故发生前在河北永安线路器材有限公司工作，并提交工作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予以佐证，虽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收入依据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部分，原告向本院提交北京天晟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护理费发票一份，该单据载明，护理费用支出1140元（未载明护理天数），同时原告亦向本院主张全部护理期限内的每日护理费用，因该两项费用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故对于护理费用部分应以实际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进行认定，护理人数，因无二人护理的医嘱，故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严猛军进行护理，并提交河北巴固安全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肃宁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收入证明予以证实其月收入为31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部分，已由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伤残评定，对于鉴定结论中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伤残等级确定伤残系数为11%，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参照该系数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部分，本院综合原告年龄、地域及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为4000元；交通费部分，原告提交高速过路费发票若干用以证实交通支出，因该票据不能显示与原告严晓磊治疗有关，故对原告要求按照上述单据确定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原告多次住院，且其中四次治疗均去往北京，故交通费用是必然支出，结合原告就医路途以及治疗周期，酌定为1600元；庭审中被告韩青辩称，事故发生后，原告严晓磊通过“水滴筹”募集捐款5万元，要求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原告严晓磊通过网络募捐，筹款5万元用于治疗，该笔捐款系社会爱心人士对原告严晓磊个人的捐赠行为，并不因此阻却被告韩青承担其应付的侵权责任。综上原告严晓磊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有：1、医疗费230015.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96天×100元）；3、营养费10150元（203天×50元）4、误工费23683元（3500元÷30天×203天）；5、护理费20977元（3100元÷30天×203天）；6、伤残赔偿金28338.2元（12881元×20年×11%）；7、被扶养人生活费20281.8元{（10536元×9年×11%÷2）+（10536元×12年×11%÷2）+（10536元×14年×11%÷2）}；8、交通费1600元；9、鉴定费2853元；10、精神抚慰金4000元。对于反诉原告韩青存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部分，应以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单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材料予以确认，反诉被告辩称因部分医疗机构为县级以下单位，对此处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可，其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医疗费仍应以医疗机构的正式结算单据记载为准，此外对于反诉原告韩青主张后续治疗费用问题，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证明，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采纳，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营养费部分，因并无相关医嘱对营养必要性予以佐证，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采纳；误工及护理费用部分，反诉原告已向本院提交其本人及护理人员冯平平的工资表、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误工证明、劳动合同等予以佐证，应作为上述两项费用的计算依据，对于误工、护理期限的确定，因其并未就上述期限进行鉴定，故应参照实际住院天数及受伤情况综合确定，反诉原告病历记载，确诊为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并进行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伤情相对较为严重，仅入院16日难以恢复行动功能，故酌定误工期为50日，护理期为30日；交通费部分，虽反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该项费用系必然性支出，故本院酌定为6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反诉原告所受伤情，尚无证据证实其已达伤残程度，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用部分，即无医嘱确认金额，又无鉴定予以佐证，故可待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综上反诉原告韩青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2588.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3、误工费5000元（3000元÷30天×50天）；4、护理费3331元{（2971元+3534元+1934元）÷（29天+30天+17天）×30天}；5、交通费600元。原、被告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另因原、被告驾驶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且庭审中双方均要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由对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后再根据事故责任进行赔偿，本院对双方的上述请求予以采纳，即先由各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根据事故责任进行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责任确定为各付50%。另被告韩青垫付的40000元应在其承担赔偿责任时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韩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1733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韩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9882.6元（剩余医疗费费用220015.18元、营养费10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总计239765.18元的50%即119882.6元，并扣除韩青垫付4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韩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931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韩青70**.2元（剩余医疗费费用1258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总计14188.43元的50%）。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韩青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承担880元，由被告韩青承担1870元；反诉费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严晓磊承担2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韩青承担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事故发生后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作出的技术性结论，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举证不能，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韩青与被上诉人严晓磊驾驶的机动车均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先由各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各方根据事故责任进行赔偿的计算方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严晓磊通过水滴筹获得的5万元，该款项具有社会公众捐赠的公益性质，是一种爱心义举的体现，且该众筹行为并不是上诉人韩青积极发起的，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韩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韩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李国庆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