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6979号原告：张传英，女，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原告：吴友凤，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杭州市滨江区。原告：吴友芳，女，198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原告：吴亭，女，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定宏，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塔园********。法定代表人：高如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珠，北京谦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传英、吴友凤、吴友芳、吴亭与被告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定宏，被告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如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英、吴友凤、吴友芳、吴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确认吴义胜与被告在2015年12月21日存在雇佣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四原告因吴义胜2015年12月21日提供劳务受伤治疗至死亡的医疗费172173.09元、护理费5600元、交通费1500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580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亚泰公司开始雇佣吴义胜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21日上午吴义胜在亚泰公司的大兴区熙悦春天小区3号楼640室的装修工地施工时，不幸摔伤。亚泰公司员工将其送至医院抢救。2016年1月18日吴义胜经抢救无效死亡。亚泰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义胜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止。确认吴义胜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纠纷历经一裁二审，诉讼主体均是吴义中，而非四原告，原告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二、原告起诉案由错误。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以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为前提，本案被告是企业法人，非公民个人。三、被告与吴义胜不存在雇佣关系。吴义胜雇佣何香元在多个装修公司承包刮腻子、粉刷墙壁业务，被告才将粉刷墙壁业务承包给吴义胜；吴义胜自带梯子、刮铲，粉刷工具，根据工程量自行雇请帮工，工作相对独立，只需要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获得劳动报酬，与被告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法院生效判决明确不认可吴义胜接受被告管理关系。四、被告对吴义胜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发当天，吴义胜受伤过程和受伤原因无人看见，被告在第一时间积极、及时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五、吴义胜作为成年人，从事承包房屋装修刮腻子刷墙工作，其应该了解自身身体健康状况，对施工环境的风险和防范应有安全保障措施，其对损害后果发生应自行承担责任。六、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没有合理依据。七、被告基于人道主义先行垫付的费用应予以认定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返还或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义胜（1956年12月16日出生，农业户口）系张传英之夫，吴召安（于2014年4月2日死亡）、伍月英（2006年1月2日死亡）之子，吴亭、吴友芳、吴友凤之父。吴义胜于2015年12月1日起在亚泰公司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熙悦春天小区3号楼640室进行墙面粉刷工作，2015年12月21日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并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救治，实际住院24天，病情诊断为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脑挫伤等，其支付住院费155102.36元。2016年1月14日至1月18日，吴义胜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以下简称武警总院）住院4天，并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死亡诊断：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等，其支付此次住院费17070.73元。吴义胜之弟吴义中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确认吴义胜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与亚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6月27日，丰台仲裁委裁决驳回吴义中的仲裁请求。2016年7月6日，吴义中向亚泰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14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义中的诉讼请求。吴义中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7日，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现原告主张吴义胜与亚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要求亚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亚泰公司提交了何香元的《承包证明》，载明：熙悦春天项目亚泰公司家装墙面刮腻子粉刷工程承包给吴义胜，纯清工，13元一平米，完工后验收合格按实际面积结算。在2号楼1028房间，高建立和吴义胜定的，双方同意后，开始施工，何香元在现场，可以证明。原告不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何香元到丰台仲裁委开庭作证，其陈述为受雇于吴义胜，工作地点在小区640房间，2015年11月28日入职，从事油漆小工工作，工作由吴义胜安排，工资由吴义胜支付，每日200元，其来小区工地前大概一年就认识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高建立。《承包证明》上的字应该是高如义写的，上面的签字是何香元本人签的。其签字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另外两名证人的签字，字是高如义让签的，在亚泰公司签的。亚泰公司陈述其公司具有管理人员，工人都是到市场临时找。亚泰公司不认可吴义胜死亡与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认为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应其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所）对吴义胜死亡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7日中正所出具鉴定意见：吴义胜死亡与外力作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亚泰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亚泰公司主张吴义胜转至武警总院系为遗体捐献，故不认可此次住院的住院费。吴义胜在武警总院病历中“现病史”部分记载：“今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遂转入我院。”原告提交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雨坛乡民政劳动办公室和安庆市枞阳县雨坛乡合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张传英自2008年检查出子宫恶性肿瘤，没有劳动能力，原来主要靠其丈夫吴义胜打工收入为其提供生活来源。原告另提交了张传英2009年在安庆现代妇科医院的住院病历，该病历显示其病情为宫颈原位瘤并进行了切除手术。原告提交了吴义胜有效期为2010年7月2日至2011年7月2日及有效期为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的暂住证，暂住地址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北门街123号和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西门街52号3号。事故发生后，亚泰公司共支付吴义胜33848.88元，其中637.45元系支付吴义胜的门诊费，87元用于购买脸盘、毛巾、水杯、卫生纸等住院生活用品。剩余费用系支付吴义胜医疗费及现金，该费用未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是家属往返北京所发生。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义胜现已死亡，亚泰公司相对原告具有举证上的优势。吴义胜在亚泰公司承包的施工地点从事亚泰公司承揽的工作内容时摔伤并导致死亡，亚泰公司向吴义胜发放报酬，亚泰公司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吴义胜自带脚手架和工具，但未就此举证，其提交了何香元的证人证言但何香元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亚泰公司与吴义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吴义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工作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不慎摔伤，具有过错。亚泰公司作为吴义胜的雇主，未举证证明对吴义胜进行安全教育或为其工作提供了安全保护措施，对吴义胜的死亡亦负有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亚泰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亚泰公司主张原告的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由于吴义中作为吴义胜的家属就吴义胜与亚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2016年11月21日法院生效判决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了认定。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计算为172173.09元。亚泰公司主张吴义胜转院至武警总院系为遗体捐献，但未举证证明且与吴义胜病历记载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护理费由本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酌定为24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本院仅支持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该费用酌定为2000元。吴义胜为农业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故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依据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法计算。上述费用，由亚泰公司按照60%的比例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酌定为60000元。亚泰公司已支付的33848.88元，其中724.45元已经实际花费，该费用原告应负担289.78元以及另外33124.43元从亚泰公司应当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传英现无劳动能力，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吴义胜与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存在雇佣关系；二、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传英、吴友凤、吴友芳、吴亭医疗费103303.85元、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30481.2元、死亡赔偿金257465.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驳回张传英、吴友凤、吴友芳、吴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0元，由张传英、吴友凤、吴友芳、吴亭负担16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鉴定费10000元，由北京亚泰日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