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传芝，女，195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泰民，1946年7月1日出生，男，系邹传芝丈夫，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知，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05193P。法定代表人：平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琴，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传芝、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传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公交公司向邹传芝支付赔偿款113755.55元；2.请求改判邹传芝支出的一审律师费4500元、二审律师费2500元由公交公司承担；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9月7日，邹传芝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合肥快速公交1号线公交车（车牌号皖Ａ××××**）至滨湖世纪城站下车时，司机吴航错误启动关门按钮，车门突然关闭，致使邹传芝被车门夹伤左腿，造成胫、腓骨多处骨折。事故发生后，邹传芝被司机吴航送入医院治疗，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邹传芝年事已高，受此伤害至今无法自主行走，每日以泪洗面、精神抑郁、几近崩溃，此次事故不仅严重影响了邹传芝的晚年生活质量，也给其本人及亲属带来重大经济和精神损害。公交公司多次承诺对此事故负全责，一审前公交公司已赔偿邹传芝2017年11月18日前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共31869元，然而其他赔偿项目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邹传芝整个医疗过程花费的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3185.3元，公交公司已赔偿31869元，尚有1316.3元未获赔付。经过质证，一审双方均认可未获赔付的医疗费为1316.3元，因此邹传芝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医疗费的计算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邹传芝在合吴某莉家中做家政，吴某莉操持家务接送孩子，上述事实有颍上县龙门社区吴某莉的证明证实。邹传芝作为独立的自然人，其从事家政活动具有劳动价值吴某莉也一直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吴某莉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较低，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这一规定体现了个体劳动者与单位职工的平等法律地位和对个体劳动的尊重与认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公交公司赔偿邹传芝误工费4041.7元/月×7月=28291.9元。本次事故造成邹传芝十级伤残，公交公司对本次事故负全责，应对邹传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邹传芝向公交公司几次追偿未果无奈只能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是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减轻被侵权人的身体损害和经济损失，不能使被侵权人既流血又流泪。律师费由被侵权人自己承担，实际上加大了被侵权人的经济损失，这有悖立法宗旨和完全赔偿原则，因此本案一审的律师费4500元应改判由公交公司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邹传芝的上诉请求。公交公司答辩称：邹传芝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误工费亦缺乏事实依据，邹传芝主张吴某莉家中做家政，吴某莉系其儿媳妇，邹传芝实际上是给儿子带孙子，不存在误工情况，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错误。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有关误工费的判决，改判公交公司不支付邹传芝误工费18452元。2.上诉费由邹传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期判决，是对公交公司在法定程序上的不公。本案2018年8月7日上午开庭，公交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收到一审判决，历时近十个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和经过任何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仍适用简易程序判决本案，公交公司不能理解，同时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一审法院如此的对一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案件久拖不决是在等什么？所以公交公司认为法律程序上的违法是对当事人最大的不公。2.一审判决判令公交公司赔偿邹传芝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邹传芝事发时已经66岁，从老家来到合肥和儿子生活在一起，没有从事任何获取劳动报酬的工作，其自称来合肥除了和儿子共同生活外，也帮忙带带孙子。公交公司认为老人帮忙带孙子既是在享受天伦之乐，也是一种自愿的行为，与获取劳动报酬的家政服务者完全不同，可是一审判决在邹传芝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儿子家从事有报酬的保姆工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邹传芝的儿子因为邹传芝受伤而导致家庭额外支出保姆费的情况下，就想当然地认为“考虑到邹传芝在合肥居住主要是帮助儿媳妇接送孩子、料理家务，可以节省相应的保姆费用，因此次事故邹传芝无法从事上述事务，其家庭则需要另行支出相应的费用……”，从而“本院酌定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即每月2636元计算应该的误工费，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2636元／月×7月=18452元”，公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如此下判无疑是在扩大误工费的支付范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由于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公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邹传芝答辩称：邹传芝是吴某莉家提供劳动，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其误工费应获得支持。邹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公司赔偿邹传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819.2元；2、邹传芝支付的律师费用人民币4500元由公交公司承担；3、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邹传芝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合肥快速公交1号线公交车（车牌号皖Ａ××××**号），至滨湖世纪城站下车时，司机吴航突然启动关门按钮，致使邹传芝被车门夹伤。邹传芝于事故发生当日被司机吴航送入滨湖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高血压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以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当日邹传芝转入安徽省立医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7年9月15日在全麻下行左侧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患者安返，予以抗炎补液等对症处理措施，于2017年9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随访；加强营养，休息8-12周，继续患肢制动，正确功能锻炼，切口2-3天更换纱布1次，术后两周拆线，出院带药。2018年4月17日，由邹传芝方自行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邹传芝因故受伤致左侧胫腓骨骨折，遗留左踝关节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邹传芝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05日、营养期为105日，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邹传芝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邹传芝，1951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城关镇东风居委会顺河南路**，事故发生前在合肥滨湖居住，主要替儿媳妇照顾孩子、料理家务。邹传芝治疗期间，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33607.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在本起事故中，公交公司驾驶员驾驶涉案公交车，在乘客下车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不当关闭车门造成邹传芝受伤，公交公司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邹传芝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邹传芝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4253.35元。根据邹传芝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结合医院病历、出院小结以及邹传芝的伤情，确定其出院后治疗检查费共计34253.35元。2.营养费5250元。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邹传芝的营养期限为105日，营养费的标准应当参照合肥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确定，营养费为105天×50元/天=5250元。3.护理费13951.35元。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邹传芝的护理期限为105日。按照2017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132.87元/天确定，即105天×132.87元/天＝13951.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18452元。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邹传芝的误工期限为210日。邹传芝在庭审中虽提供了证人即其儿媳吴某莉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实其事故发生前在合肥滨湖区替儿媳妇照顾孩子，每月获得4000元劳务费的事实。但鉴于证吴某莉和邹传芝系婆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同时邹传芝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其主张的每月4000元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邹传芝在合肥居住主要是帮助儿媳接送孩子、料理家务，可以节省相应的保姆费用，因此次事故邹传芝无法从事上述事务，其家庭则需要另行支出相应的费用，现根据邹传芝的年龄及其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月可支配收入即每月2636元计算应该的误工损失，因此，邹传芝误工费为2636元／月×7月=18452元。5.残疾赔偿金44296元。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邹传芝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度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年计算，邹传芝的残疾赔偿金为31640元／年×（10%）×14年=44296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邹传芝受伤后住院13天，标准参照合肥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确定，邹传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天×50元/天=650元。7.交通费500元。根据邹传芝伤情及实际住院就诊时间，一审法院酌定500元。8.鉴定费2500元。邹传芝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以上支出是邹传芝为查明损失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本案事故致邹传芝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10.后续治疗费11000元。根据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邹传芝的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邹传芝诉请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邹传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6853.15元，扣除公交公司已垫付的33607.05元，公交公司还需支付邹传芝赔偿款10324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邹传芝赔偿款103246.1元；二、驳回邹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6元，减半收取为1353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邹传芝在一审中虽然提交颍上县慎城镇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邹传芝儿吴某莉手书的《证明》，但前述证据仅可反映邹传芝吴某莉家帮助其料理家务，接送孩子。但是，这种更多的是基于亲情而提供帮助的关系，不能简单等同于雇佣关系吴某莉出具的证明中虽然记载其按月向邹传芝支付劳务费用，吴某莉本身系邹传芝的儿媳，而邹传芝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吴某莉曾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仅吴某莉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邹传芝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邹传芝主张因事故导致其误工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传芝的医疗费。一审中双方分别提交了各自支出的医疗费票据，双方对对方所提交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其中邹传芝实际支出医疗费为1316.3元，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33607.05元，所以邹传芝的医疗费总额应为34923.35元。一审法院认定邹传芝的医疗费数额有误。邹传芝主张公交公司应承担其一、二审支出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邹传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4923.35元、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13951.35元、残疾赔偿金44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合计119070.7元，扣除公交公司已经垫付33607.05元，公交公司尚应赔偿邹传芝85463.6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损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二、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邹传芝85463.65元；三、驳回邹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减半收取为1353元，由邹传芝负担392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5元，由邹传芝负担480.75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王雷审判员  钱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晓俊书记员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