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院**。统一社会代码91110000104322012F。法定代表人；张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恬恬，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统一社会代码91360983733939357R。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伟，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宜芳，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赣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俞恬恬，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二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赣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考核金。（一）涉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第30页19.2条，“考核金为分包人协助总承包人进行现场总体协调并办理包括但不限于与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相关的各项手续费用而产生的建安相关费用，该费用按照各节点的完成情况按实支付并结算。”第31页21.3条“考核金支付方式为：分包人协助业主方及总包方协调现场全面开工，并获得由总承包人认可的项目前期手续后，……，总承包人根据实际进度30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的节点考核费用；分包人协助业主方并网验收并取得南昌市0.15元/W（五年）市补电价补贴，分包人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总承包人按市补电价的获得情况支付市补电价补贴考核节点费用……。”考核金支付的构成：1、分包人协助总承包人进行现场总体协调；2、分包人办理包括但不限于与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相关的各项手续费用而产生的建安相关费用。据此，如分包人未协助总承包人进行现场总体协调或分包人未办理签署约定手续而产生费用，则总承包人不支付该部分考核金。（二）一审判决书认定支付考核金条件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8页法院认为部分“因此，支付和获得第一次考核金500万元的关键因素是全面开工，支付和获得第二次考核金的关键因素是获得电价补贴。”一审法院认定分包人协助总承包人全面开工就能支付第一次考核金500万元，明显错误。因为合同对于考核金还约定了分包人办理相关手续而产生的费用这个条件，因为办理相关手续需要费用的支出，该费用不包含在承包人的施工费用中，是额外费用。如承包人未办理相关手续，则承包人未支出办理手续的费用，那么总承包人就不应当向其支付该部分考核金。涉案合同约定的基本费用为12472965元，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分包人协助总承包人前面开工，分包人就能额外获得约基本工程款费用40%即500万元的费用。这简直是暴利行业，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书第15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协助总承包人完成了现场总体协调并办理与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相关的各项手续，并协助被告实现了40MW的市补电价补贴（自2018年1月1日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一审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协助被告办理手续以及协助被告完成了现场总体协调的证据。（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书认定支付考核金的条件正确，一审判决结果也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8页本院认为部分“……本院认定工程款为1535.969337万元，考核金620万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工程款1535.969337万元＋考核金620万元=2155.969337万元；被告已支付1573.198396万元，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582.770941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79390元，……225万元的考核金从判决生效十日后开始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对于考核金这部分只主张了225万元，而且利息是从判决生效10日后开始计算。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考核金应当支付62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对于考核金只主张了225万元，剩余部分因被上诉人未主张，一审法院,应不予理涉。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项中应当减去被上诉人放弃的这部分395万元考核金（620万元-225万元），而且该部分利息亦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的判决生效10日后开始计算，而不是一审判决书判决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书超诉讼请求判决明显错误。二、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已结清，上诉人超付涉案工程款，故上诉人不应当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一审判决书第17页本院认为“由原被告各自提出鉴定方案，结论为：原告方案合计工程款15359693.37元，被告方案合计工程款10297335.74元。上述两个结论的差异，主要原因是被告方案中没有加入签证单的工程款的认定。而签证单是本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本院认定原告方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认定工程款为15359693.37元。”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支持的合同外工程的签证单原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第79页结算报告，工程总造价14961374.84元，合同内13601724元，合同外1015524.84元,现场签证344126元。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外的签证单复印件,且被上诉人认为原件在上诉人处，一审法院推理认为原件应该在上诉人处。对此，上诉人认为,如果一审法院的推理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报告，合同外造价是1015524.84元。那么1015524.84元对应的签证单在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诉讼中主张的合同外造价远超1015524.84元，既然合同外工程的签证单都在被上诉人处，为何结算报告中只写了101524.84元？而不是诉讼中主张的5338093.73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外工程的签证单均在上诉人处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同外工程的签证单，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本案工程款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方案确定,即工程款10297335.74元。(三)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573.198396万元，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三建设公司当庭补充两点上诉理由：1、即使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案诉讼费用负担错误。一审原告2019年4月22日最后一次开庭明确诉讼总和为6479390元，一审判决支持5827709.41元，相差656680.09元。这部分未获支持的诉请，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2、一审原告系虚假诉讼。一审原告所涉考核金对应的工作内容，一审被告已委托大川新能源有限公司办理。2019年6月8日，一审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后，一审原告无法完成涉案考核金部分对应的工作内容。而2019年6月15日，一审被告与江西大川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大川公司办理涉案相关手续，一审被告向大川公司支付了相应手续费用，一审原告也是知情的。这点从一审原告提交结算书中未包含这部分考核金也能够看出。上诉人江西城建公司答辩称：1、关于考核金问题。（1）本工程与其他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相比较的一个重大特点是除土建工程另行计价（在本案中表现为基本费用）外，还要求分包人即答辩人，协助总承包人即上诉人“进行现场总体协调并办理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等手续”（见专用条款第19.2条）并以考核金的形式支付报酬。总额为920万元。根据专用条款第21.3条判断，现场总体协调的标准是是否实现了全面开工，而是否办理手续，其判断标准及即是否获得了政府的电价补贴。因此协助总承包人获得全面开工和获得政府的电价补贴是答辩人的两项重要合同义务。也是答辩人能否获得考核金的根本事由。为此合同约定考核金分两次支付，即第一次付500万元，其支付的时间节点为现场全面开工后，第二次付的金额不定，按总承包人所获得的电价补贴的具体情况而定（获得全额140MW市补电价补贴的对应考核金额为420万元）。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本工程2016年6月实现了全面开工，2018年5月获得了40MW的电价补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考核金500万元+（420万元÷140MW×40MW）=620万元是完全正确的。（2）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考核金不以提供费用发票为条件。合同将考核金定义为“分包人协助总承包人进行总体协调并办理……相关的各项手续而产生的建安相关费用”，是相对于土建工程的工程款而加以区分的，这只是为总承包人支付该协调费用提供一个口径和事由而已。事实上很多协调不一定发生费用，但可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人脉和资源。因此合同并未对需要协助的具体事项列出清单进行细化，也未对具体某一协调事项的出价进行规制。由此可见，要答辩人为协调事宜开具建安发票，既不合理也不具有操作性。因此，被答辩人所谓要答辩人提供费用发票的说法，事实上是在歪曲缔约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3）全面开工和获得电价补贴是答辩人获得考核金的主要义务，当答辩人主要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那么支付考核金则成为被答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提供费用发票只是答辩人的附随义务。被答辩人无权以答辩人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其主要义务。即答辩人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拒绝付款。作为一项基本的法律规则已在最高法院（2014）民申字第890号、1223号、（2015）民申字第1790号、（2016）最高法民申1021号、（2017）最高法民申2076号、（2017）最高法民终242号案件中得到普遍适用。（4）诚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那样，手续清单不是合同附件，手续的持有者为被告，原告履行的仅是协助义务，主体仍是总承包人。要取得项目的前期手续，首先是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而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必须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土地规划、土地指标批复、土地招标拍卖等程序。本案中，为了使涉案的公用土建工程及时开工，原告协助业主及总包方与政府部门沟通，获得了先行施工的默认和许可，协调当地村委和村民进行相应的赔付和补偿，工程才得以如期全面开工。试问，如果这是一个完全合规、没有任何开工障碍的项目，双方凭什么要设立考核金条款？如果被答辩人有能力平衡各方关系，要答辩人协助协调开工、电价补贴干什么？如果没有答辩人的协调，当地村委会和村民在没有取得土地补偿的情况下允许你施工吗？江西省电力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会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对违规项目进行质量监督检查，并出具检查报告吗？电力部门会允许你并网发电并签订发电量收购合同吗？南昌市发改委会纳入本项目出具度电补贴目录吗？况且，在答辩人协助办理上述协调事务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未指责过答辩人协助不力，或者要终止考核金的支付，或者要降低考核金的数额。2、关于工程款问题。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结算报告，工程总造价为14961374元，与司法鉴定意见所认定的15493515元相比，少53万元，其差额主要在于：答辩人在2016年12月30日的结算报告中，场地回填只算了27800立方米，即333.6万元。但事实上由于标高升高，少算了4298立方米，因此漏算造价是4298立方米×120元=5151760元。当然还有其它的调整项。因此答辩人的结算报告与鉴定意见方案一中的数据大体上吻合的（相差16381元）。土建工程施工的行业惯例是按图施工。超出合同外的工程量通常是通过签证单来确认。其程序大致是，由施工方根据实际施工的情况填写“调整的工程量摘要”，包括什么原因要调整？在什么地方实施调整？用了什么材料？材料数量、机械台班是多少等。然后由施工方将签证单交给驻场的专业工程师批注审核意见，然后依次在总包方的技术经理、质保经理、工程经理、项目经理流转，以完善其内部程序。本案也是这种情况。即答辩人填写完签证单后，交给其在场的工程师王光峰、王建坤、王伟等。答辩人复印该签证单后，该签证单原件则在被答辩人内部进行流转。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提供的签证单复印件合法有效的认定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3、关于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答辩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6479390元，即土建工程造价14961374元加考核金725万元，共2221137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5731983.96元，尚欠6479390元。因此,原告在一审所主张的考核金是725万元，而不是225万元。原告主张其中的225万元考核金利息从判决生效10日后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显然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江西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96.1532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96.1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是父亲自日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判决金额133822元。2、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本案鉴定费8万元由上诉人负担。3、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判工程款133822元。赣建诚司鉴【2019】（造）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方案一”中，《南昌县蒋巷镇三洞湖150Mwp光伏发电项目汇总表》第二项“工程工作范围内部分完成的扣减项”中第6点“合同内签证单”，涉及三份签证单即NCJX-TJQZ-001、NCJX-TJQZ-002、NCJX-TJQZ-008。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计算了NCJX-TJQZ-001、NCJX-TJQZ-002签证单的工程造价即10540元和198710元共209250元，而漏将NCJX-TJQZ-008签证单的工程造价。133822元计入总价。一审判决未经认真审核，也漏判了该笔工程款。2、一审时我公司按要求支付了鉴定费8万元，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确已增加了工程量，从而应当增加工程造价。因此司法鉴定事实证明确有必要。为此，被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当负担鉴定费。二三建设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鉴定结论的意见坚持一审质证意见，应当按照我方提供的方案计算涉案工程款。因此，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江西省城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793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即4.7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733254.254元从2016年12月28日始计息，1496137元（质保金）从2017年12月28日始计息，225万的考核金从判决生效十日后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为23027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等由被告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8日，原告和被告就南昌县蒋巷镇三洞湖150MW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的“公用土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2条约定，“本合同为暂定总价合同，暂定总价中由合同总价基本费用和考核金两部分组成，合同基本费用为12，472，965元，考核金为920万元，合同总价基本费用中包含了分包人为完成公用土建所有相关工程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的检验检定与使用费，材料、试件和成品送检与检验费，施工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及与工程所在地协调处理费、税金、规费、利润，以及市场风险和政策性调整文件的风险费用，且不因实际实施过程中的数量、质量或风险增减而调整；考核金系分包人为协助总承包人进行现场总体协调并办理包括且不限于与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相关的各项手续而产生的建安费用，该费用按照各节点的完成情况按实支付并结算”。第21.3条约定，“合同总价基本费用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总承包人按月向分包人支付相当于分包人申报并经总承包人审定的工程量60%的进度款……。总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分包人按照总承包人要求提供结算全额发票后，总承包人付到合同总价基本费用结算总价的90%。合同总价基本费用结算总价的10%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自总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的一个月内付清”。“考核金支付方式为：分包人协助业主方及总包方协调现场全面开工，并获得由总承包人认可的项目前期手续后，分包人提供支付申请及等额有效建安发票，总承包人根据实际进度30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的节点考核费用；分包人协助业主方并网验收并取得南昌市0.15元/w（5年）市补电价补贴，分包人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后30工作日内，总承包人按市补电价的实际获得情况支付市补电价补贴考核节点费用（获得全额140MW市补电价补贴的对应考核金额为420万元）”。第26.1条“违约”项下约定，“总承包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分包人承担应付未付部分的工程预付款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9月13日通过验收，2016年12月27日交付于被告投入使用，光伏发电系统亦于2016年12月31日实现并网发电。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协助总承包人完成了现场总体协调并办理与项目用地、并网、电价批复相关的各项手续，并协助被告实现了40MW的市补电价补贴(自2018年1月1日起)，还有35MW的市补电价补贴正在申报办理之中。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款项15731983.96元（包括代付的3654280元）。另查明，因原、被告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款认定存在争议，依原告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对所涉工程款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由原、被告各自提出鉴定方案，委托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原告方案合计15359693.37元；被告方案合计10297335.74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2016年6月8日，原告和被告就南昌县蒋巷镇三洞湖150MW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的“公用土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中工程范围的认定。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附件6《公用土建工程量清单价格表》所记载的内容属于工作范围内。也就是说，“工作范围之外”应定义为三个方面，1、超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分包工程承包范围”的工作内容，比如桩基工程及检测；2、合同附件6《公用土建工程量清单价格表》未载明的项目，比如泵房设备及消防栓系统；3、材料发生重大变化，比如素土变河沙。上述“工作范围之外”的认定应结合签证单予以认定。原告自述对工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材料更换、施工工艺变化、代收代付、零星工程等会给工程造价带来变化的项目，均以《工程量签证单》形式，书面报告总包方现场项目部的王光峰、王伟、王建坤等现场工程管理人员，总包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对《工程量签证单》签署意见后的复印件返还给了原告，其原件在被告的商务部，因造价还没有核算，原件没有返回给原告方，在本次司法鉴定中，只能提供签证的复印件；被告否认签证单的存在。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签证单，有被告项目部的王光峰、王伟、王建坤等现场工程管理人员的签证，且其签证内容与工程施工建设存在关联，原告的自述符合签证单流转的客观情况，被告简单的否定签证单的存在，没有证据佐证，也不能对有被告方现场项目部的王光峰、王伟、王建坤等现场工程管理人员的签证后签证单的去向作出合理解释，不具有证明力，法院认定被告掌握了签证单，拒不提供，原告提供的复印的签证单合法有效，上述签证单应属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关于工程款的认定。依原告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对所涉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由原、被告各自提出鉴定方案，委托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原告方案合计工程款15359693.37元；被告方案合计工程款10297335.74元。上述两个结论的差异，主要原因是被告方案中没有加入签证单的工程款的认定。而签证单是本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法院认定原告方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认定工程款为15359693.37元。另，按涉案合同约定，总价基本费用结算总价的10%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自总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的一个月内付清。法院认定按合同约定保修金扣付也已届期满，被告应支付保修金给原告。关于考核金的认定。根据分包合同第21.3条约定，考核金共920万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即分包人协助业主及总包方协调现场全面开工，并获得由总承包人认可的项目前期手续后支付500万元；第二次，分包人协助业主方并网验收并取得南昌市0.15元/w市补电价，总承包人按市补电价的获得情况支付考核金（140MW市补电价补贴的对应考核金为420万元。因此，支付和获得第一次考核金500万元的关键因素是“全面开工”，支付和获得第二次考核金的关键因素是获得电价补贴。本案所涉工程于2016年6月份已经全面开工，项目40MW也已经获得了电价补贴的事实，原、被告均无争议，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以“手续清单”为由，否定原告参与办理“前期手续”，以此抗辩不应支付考核金。法院认为，1、“手续清单”不是合同附件；2、“手续”的持有者为被告，原告履行的仅是协助义务，主体仍应是发包方被告；3、要取得项目前期手续，首先是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而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必须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土地规划、土地指标批复、土地招标拍卖等程序。本案中，为了使涉案的公用土建工程及时开工，原告协助业主及总包方与政府部门沟通，获得了先行施工的默认和许可，协调当地村委和村民进行相应的赔付和补偿，工程才能如期全面开工，被告抗辩不应支付考核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方应按约支付考核金，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两笔考核金即500万元+(420万元÷140mw×40mw)=620万元。关于本案所涉款项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本院认定工程款为1535.969337万元，考核金620万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工程款1535.969337万元+考核金620万元=2155.969337万元；被告已支付1573.198396万元（包括代付的3654280元），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582.770941万元。关于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总承包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分包人承担应付未付部分的工程预付款的利息，法院认定所欠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为取得发电补贴日即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82.77094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82.7709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57155.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155.73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6644.17元本院退回79488.44元（已扣本案诉讼受理费57155.73元）。二审期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二三建设公司提出的上诉，除对合同内容、涉案工程验收、投入使用的时间、实际付款金额等未提出异议外，对认定考核金所对应的工作系由江西城建公司完成、认定涉案工程工程款按原告方案确定为15359693.37元均有异议。江西城建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除认定的涉案工程工程款15359693.37元遗漏一笔133822元未计入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二三建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技术服务协议。证明目的：核工业公司已将涉案项目的技术服务工作交给江西大川公司，该协议在涉案合同施工后签订。证据二：大川公司开具700万元预付款收据。证据三：2016年9月26日招行银行汇款单。核工业公司向大川公司转账265万元。证据四：2016年6月29日农行银行汇款单。核工业公司向绿川公司转账500万元。证据五：农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核工业公司向绿川公司转账500万元。证据六：2016年7月10日会议纪要。双方当事人对考核金付至大川公司是明知的。证据七：8月31日会议纪要。500万元并非直接转账给大川公司，而是转给绿川公司。该会议纪要中记载500万元直接转给大川公司。以上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涉案项目考核金工作并非城建公司完成，而是由大川公司完成，且一审被告已向大川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1、当时，一审原告表示协调工作做不下来，后我公司与大川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大川公司的技术服务协议价值较高。2、我公司不存在花两份钱让两个公司完成协调工作，这不现实。3、一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弱化，应由城建公司举证。江西城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核工业公司与大川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并向大川公司支付了相应费用，各方就相关事项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从会议纪要中可明确如下事实：1、在核工业公司与大川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第2条、第5条记载，主要权利义务指向是大川公司提供技术服务。2、如果协调工作是由核工业公司要求大川公司完成，前后相隔只有一周，完全可以向我公司下达通知，免除我公司义务。既然要求我公司完成协调工作，就应给付我公司900余万元考核金。3、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是免除我公司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二三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其真实性、合法性江西城建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系影印件，江西城建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性怀疑的理由，且从内容、参会人员来看，与其他证据具有连贯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江西城建公司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江西城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0日向南昌中院提供的函告一份。内容：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漏算工程造价133822元。证据二：8万元鉴定费发票。内容：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事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要求我方预缴了鉴定费8万元。二三建设公司质证称：一、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情况说明的关联性有异议。1、对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结束后提交的，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询问。2、鉴定是很严肃的工作，数额上的错误应当是全面否定鉴定报告的。3、对方出具的结算书存在错误。结算书、鉴定报告都是很严肃的事情，法院不应当采纳。二、如一审原告认为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应重新申请鉴定。三、一审对方未提供鉴定费发票，导致一审未支持。因此二审提供鉴定费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本院对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可确认以下事实：二三建设公司与案外人江西省大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一份《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大川公司负责“南昌县蒋巷镇三洞湖150MWp渔光互补光伏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工作，包括设计管理、协调工作及其他技术咨询工作。协调工作内容包括协调施工现场及当地的农、工、政府所有关系，确保二三建设公司正常施工秩序。技术咨询工作包括备案相关、土地相关、电力、并网发电等协调工作，其中并网发电包括国家标杆电价批复、省级电价补贴批复、市级电价补贴批复等工作。报酬为3220万元，合同签字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二三建设公司支付700万元，大川公司完成相关服务、且本项目全部通过并网竣工验收后，二三建设公司支付1120万元，大川公司提供的服务全部完成后，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4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大川公司出具一《收据》给二三建设公司，载明收到二三建设公司700万元。此后二三建设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500万元至南昌县绿川新能源有限公司，2016年9月26日通过招商银行付款265万元至大川公司。2016年7月10日、2016年8月31日就涉案光伏电站项目召开了协调会，大川公司方代表徐兵安、二三建设公司方代表叶建春、江西城建公司方刘小平均参加，会议纪要就40兆瓦、140兆瓦并网问题及国补、省补、市补等问题明确由合作方来保证。并明确二三建设公司已支付500万元给大川公司，本项目外线协调问题包括土地青苗费、房屋拆迁费的支付由大川公司负责解决和支付，大川公司负责取得140兆瓦电价批复。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即原审判决作出后向原审法院出具一《函告》，称其出具的赣建诚司鉴【2019】（造）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方案一”中，漏将NCJX-TJQZ-008签证单的工程造价133822元计入总计。对于本次鉴定，江西城建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给鉴定机构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8万元。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由谁承担未作处理。一审判决载明的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实际提供的证据不符。江西城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有部分签证单系复印件，根据江西城建公司的陈述，复印件中有部分系从电子邮箱下载，有部分是直接由对方相关审核人员交付。对这些复印件，二三建设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复印件的来源即认定其真实有效，并提供给鉴定机构作为结算凭证，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江西城建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曾向二三建设公司出具一份《公用土建工程结算报告》，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4961374.84元，一审期间中介机构按照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的方案（一）计算，土建工程款达15359693.37元，超出其自己的结算。此外，对合同内、合同外工程的区分，江西城建公司自己做的结算报告合同外工程款为1015524.84元，鉴定机构合同外工程款为5338093.73元。本院认为，二三建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考核金部分的工作并不是由江西城建公司完成，原审认定江西城建公司完成并判决支付考核金62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三建设公司上诉提出的考核金、土建工程部分签证单复印件的来源、如何确定合同外的工程、江西城建公司上诉提出的工程款遗漏问题、鉴定费的分担问题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该事实对原判决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55.73元、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33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吕卫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