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歌凤路**。法定代表人：蔡永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怀海燕，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沛县沛城歌凤路**。上诉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华、原审第三人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六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徐州六建是无关联的诉讼主体；停止执行上诉人财产，驳回被上诉人张春华对上诉人的执行申请。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承继第三人徐州六建施工资质等相应实体权利错误。一审相关证据可以证明：1.上诉人没有使用或者承继第三人施工资质。2.上诉人没有使用过第三人名称。3.上诉人没有使用第三人任何资产，企业主要人员也不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4.上诉人没有和第三人财务混同。（2015）梨行初字第30号、31号行政判决书与上诉人无关。是他人冒用上诉人名义在吉林省榆树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上诉人正在就此案与吉林省榆树县人民法院交涉。这一判决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仅依据此判决书裁判本案。张春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秦汉公司实际承继了第三人徐州六建施工资质和权利，表现在两个公司是同一住所地同一机构代码，同一成立时间，并且有江苏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出具的徐州六建的施工资质及安全许可证均变更为秦汉公司，说明上诉人秦汉公司承继了徐州六建的资质和实体权利。2.上诉人与徐州六建作为统一主体起诉其他人来确认原始属于徐州六建的财产，并且有法院的判决来证实，而上诉人所说的有其他人假借其名义来诉讼是不成立的，因为诉讼中有上诉人的相关程序及法院核实清楚关于上诉人和徐州六建的关系，该诉讼就是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行初字第30号、31号行政判决书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秦汉公司与徐州六建是独立法人；2.停止被告对原告的执行；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日，被告张春华以第三人徐州六建未给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第三人徐州六建给付工程款484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发包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作出（2010）让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一、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付张春华工程款4633927元及利息；二、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与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徐州六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庆民三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黑高民申三字6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庆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民三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0）让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三、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款范围内对张春华承担给付责任。2015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1）让执字第811号执行裁定，通过对徐州六建在江苏沛县工商局、江苏省建设厅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管理中心的财产变动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认为徐州六建以其原有企业主要人员和优质财产组建新公司即原告秦汉公司，存在人员、财务混同情况，原告秦汉公司应对第三人徐州六建所欠张春华工程款463392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裁定：变更秦汉公司为被执行人，秦汉公司应向张春华清偿债务5662638元。2015年11月4日，本院依据该裁定，将秦汉公司账户内存款1244000元扣划至本院。2016年1月20日，原告秦汉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变更其为被执行人执行行为错误，要求撤销。2016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6）黑0604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秦汉公司的异议。2016年11月9日，原告秦汉公司以（2011）让执字第811号执行裁定变更其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2016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6）黑0604执异46号执行裁定，认为秦汉公司以同一事由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其异议主张符合“一事不再理”，裁定：驳回秦汉公司异议申请。2016年12月28日，本院分别作出（2016）黑0604执异4-1号、（2016）黑0604执异46-1号裁定，认为秦汉公司同时对程序和实体权利部分提出异议，执行裁定部门只针对程序异议部分进行裁决，遗漏了实体部分审查，故裁定撤销（2016）黑0604执异4号、（2016）黑0604执异46号裁定，案外人、当事人可重新向本院提出案外人异议。2017年1月10日，秦汉公司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1）让执字第811号执行裁定，本院作出（2017）黑06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变更秦汉公司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其财产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秦汉公司异议申请，故秦汉公司诉至本院。另查:原告秦汉公司工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沛县××城××号，法定代表人蔡永峰，成立日期2009年8月28日，组织机构代码为694450961；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商登记类型为国有，住所为沛县××城××号，原法定代表人为蔡永峰，2011年变更为郭孝领（系秦汉公司的股东之一），成立日期1974年2月23日，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原名称为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694450961。2013年5月16日，沛县建筑工程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沛县建筑工程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单位性质是事业管理企业经营，该单位已于2011年3月不再从事经营活动，取消了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因为以下几个原因，该单位继续保留营业执照：一、过去已完工程的工程余款及工程质保金需要结算；二、在职参保人员以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继续参保及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金缴纳”。2017年8月21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供资料显示，2011年3月，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施工资质证书的企业名称变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5月，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安全许可证企业名称变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江苏秦汉有限公司企业证书管理备注载明：企业原名称为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另，2015年9月，原告在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2015）梨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中，原告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省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也有江苏省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秦汉公司实际承继了第三人徐州六建的施工资质等相应实体权利，保留徐州六建营业执照仅是因过去已完工程的工程余款及工程质保金需要结算以及在职参保人员以徐州六建的名义继续参保及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金缴纳问题，且原告与徐州六建以共同的身份在其他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本院（2011）让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变更原告秦汉公司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的规定，原告秦汉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并未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故将秦汉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在秦汉公司成为被执行人后，法院依职权从其账户内扣划的1244000元为被执行财产，该扣划行为亦合法有据，故对原告的执行异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将执行依据中载明的当事人以外的人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变更追加应当限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一、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现有的法律规定，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是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2条，四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第四百七十五条进行了规定。除上述规定外，2011年6月10日印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116号、（2016）最高法执监148号等案件反映《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适用与变更追加的法律规定之间的关系。最高法院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是指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也并未增设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第20条规定的财产混同、关联交易、改制重组等情形，超出变更追加的法定情形，不构成变更追加的法定理由。否则，不仅会混淆审判与执行的基本界限，也不利于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将带来司法秩序的混乱。三、本案中工商档案记载两公司依然存在，并不存在公司名称注销或前后变更和法定证据。综上，涉案执行裁定认为徐州六建以其原企业主要人员和优质财产组建新公司秦汉公司对外承包工程，以企业更名方式逃避债务，同时两公司之间还存在人员、财产混同情况，因此认定秦汉公司应对徐州六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定变更秦汉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若要将秦汉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张春华可通过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赔偿纠纷之诉后再予以解决。另外，徐州六建与秦汉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均属于诉讼审查的范围，在本执行异议之诉中亦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本院审委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不得变更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张春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赵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雅文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