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艳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翔，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安平因与被上诉人黎艳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安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2.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3.申请调查双方婚姻期内财产明细，请求再次分割婚姻存续期内共同财产；4.彭秀华作伪证，要求道歉；5.一、二审费用由黎艳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合同不成立。离婚协议书不能成为第三方债权人借条合同，不能给第三人当欠条使用，第三人也不可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并不能作为借款依据。本协议中借款也并未真实发生。所以协议约定的债务也应认定无效。黎艳群提交的离婚协议作为欠条，陈安平有异议。离婚一方当事人黎艳群与在离婚协议书上的彭秀华系母女，为利益共同体，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认定债务的存在，必须出示双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书面凭证。另彭秀华及黎艳群皆无欠条，明显具有伪造债务想多分财产的嫌疑，且离婚协议书由黎艳群书写，并带到民政局要求陈安平签字，陈安平签署离婚协议仅为了完成离婚程序。如果离婚协议书内容捏造事实，则按相关法律，另一方有权利认可不履行。二、故意隐瞒共同财产，请求再次分割婚姻存续期内共同财产。陈安平与黎艳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安平动用的黎艳群账户上的20万元资金用于经营，这20万资金来源于黎艳群账户，并非来源于彭秀华账户。彭秀华的拆迁款，虽委托黎艳群账户代为管理，但和本案无直接关联，转款账户为黎艳群，而非彭秀华账户。上述资金的使用是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根据黎艳群账户显示，该账户远远大于20万资金，还需要向他人借贷么，就算要借贷，20万资金不是小数目，彭秀华和黎艳群都未曾要求陈安平出具借条。虽然该资金属于黎艳群个人拆迁款所得，至于黎艳群账户资金亦属于婚姻存续内共同财产，何来借贷一说。且陈安平当时经营资金也部分用于了家庭生活中。陈安平从未向彭秀华口头提出借贷或通过黎艳群向彭秀华提出借贷，更无书面借贷资料。黎艳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离婚协议中预谋让陈安平签字。然后不惜用老人的名义使用伪证起诉至法院。黎艳群具有预谋，用母亲彭秀华的名义写进离婚协议，属于在离婚协议中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要求男方签字。根据我国《婚姻法》第47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损毁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据此，陈安平提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同时，向法院申请，对陈安平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调查，重新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仅根据情理之中来判断，缺乏法律依据，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2018年离婚日当天，是女方黎艳群将离婚协议带到民政局要求陈安平签字，借款事实不成立，关于离婚协议上的条款不成立。黎艳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安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过程中，黎艳群提供了离婚协议、银行流水等十多份证据来证明陈安平借款的事实。陈安平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程序，准确适用法律进行判决，属于依法公平公正判决。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第五条写明“男方在婚后投资经营足浴店，于2017年12月11日委托女方向女方娘家借款20万用于该足浴店的经营，男方承诺分4次归还，每次归还5万，承诺归还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8月1日，打入女方指定的账户。如果男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日子归还借款，女方可随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未还的全部借款，并按5%承担违约金。”此条对于陈安平借款的时间、用途、出借人、归还时间、违约责任写得非常清楚，且有陈安平的签名和手印进行确认。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陈安平是完全清楚此笔借款的存在，也同意分期归还。黎艳群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及电子回单中，付款人、收款人、交易时间、转账金额等与《离婚协议》第五条的规定完全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陈安平为达到赖账的目的，居然无视自己亲笔签名和捺手印的书面文字内容，其上诉状中所述明显自相矛盾，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离婚协议》第五条已经起到了借条的作用。借款关系的成立，不一定非要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条，口头协议、其他协议中的借贷条款等，只要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真是存在的证据，都可以成为借款关系成立的凭证。本案中，借款时，陈安平与黎艳群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达成了口头借款协议，没有出具书面借条属于情理之中，也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的第五条书面写明了借款的事实，属于《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借贷条款，完全可以证明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四、陈安平要求撤销或变更财产分割协议，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并非离婚后财产纠纷，陈安平要求撤销或变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本案无关。且陈安平在一审阶段，如基于本案有诉求向法院提出，应在一审阶段提出反诉，而不能在二审阶段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五、彭秀华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与《离婚协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借款20万是黎艳群娘家的钱，彭秀华是黎艳群的母亲，属于黎艳群的娘家人，两者可以相互印证。《长沙市高铁新城潭阳洲分片区项目帮助拆除协议书》、《三队二组拆迁户房屋补偿明细表》、《三队二组拆迁各户房屋补偿明细表》、《户口本》四份证据可以证明黎艳群母亲彭秀华在同**头名下，以同一户头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印证了：陈安平的借款属于由黎艳群代管的彭秀华的拆迁款。《长沙农村商业银行流水》和《中国工商银行流水(1)》两份证据可以证明雨花区国土局将黎艳群母亲彭秀华和黎艳群2个人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达到打到黎艳群的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上后，黎艳群将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上的部分拆迁款转账到本人工商银行卡上。所以涉案20万元是从黎艳群账号上直接转到陈安平账号上，而不是从彭秀华账号上进行的转账。《中国工商银行流水（2）》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黎艳群通过工商银行将其母亲彭秀华的20万拆迁补偿款转账给陈安平。所以黎艳群转账给陈安平的20万元是彭秀华的拆迁款。彭秀华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在出借人、借款金额、款项来源、借款时间等各个方面与上述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完全实事求是的陈述。六、陈安平的行为属于故意拖延时间的恶意上诉行为，应从法律上进行制止和惩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安平未达到赖账和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在没有事实根据的基础上，提出与本案毫不相关的重新分割夫妻财产、道歉等不合法的诉求，滥用上诉权，恶意上诉，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黎艳群利益，应从法律上进行制止和惩处。黎艳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安平偿还借款20万元；2.判令陈安平支付违约金1万元；3.判令陈安平支付利息308.13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暂按借款本金5万元，年息4.35%计算）。4.判令陈安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艳群、陈安平于2015年8月11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8月14日，黎艳群、陈安平签订《离婚协议》一份，载明：男方（陈安平）在婚后投资经营足浴店，于2017年12月11日，委托女方（黎艳群）向女方娘家借款20万元用于该足浴店的经营。陈安平承诺分4次归还，每次归还5万，承诺归还时间分别是2018年12月1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8月1日，打入女方指定账户（黎艳群，6222021901003326020，工行长沙市韶山路支行）。如果男方没有按照约定日子归还借款，女方可随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未还的全部借款，并按5%承担违约金。陈安平在离婚后，除去归还上述的20万借款外，婚后投资经营足浴店的其余的经营收益归男方所有。双方还对其他财产归属做了相应约定。同日，双方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在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该婚姻登记处对黎艳群、陈安平签订的协议离婚予以确认，并办理了离婚手续。黎艳群提供的《长沙市高铁新城潭阳洲分片区项目帮助拆除协议书》、三队二组拆迁各户房屋补偿明细表、户口本、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户主为黎艳群（两人，黎艳群及其母亲彭秀华）的家庭因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黎艳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雨花区国土局于2017年8月18日将户主为黎艳群的拆迁补偿款777621.85元打入黎艳群账户。另黎艳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2月11日，黎艳群分两笔向陈安平转账共计200000元。2019年2月10日，案外人彭秀华（黎艳群母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彭秀华系黎艳群母亲，两人均为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潭阳村村民，其中黎艳群为户主。2016年，潭阳村进行拆迁需对本人和黎艳群进行拆迁安置，两人的拆迁安置款补偿等费用均全部付至户主黎艳群的银行账户上，本人的拆迁款也一直存于黎艳群处。2017年12月11日，黎艳群丈夫陈安平因自己投资经营需要资金20万元，因此其委托黎艳群向我借款20万元。我当时予以同意后即委托黎艳群从我的拆迁款中转账支付20万元给陈安平。2018年8月14日，黎艳群与陈安平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确认了陈安平向我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本人系该借款20万元的债权人，该约定系经过了本人的同意，本人对此约定予以认可，且本人同意并全权委托黎艳群代为主张该笔借款所涉及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主张本金、利息及违约金。”2019年4月11日，案外人彭秀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请求法院在2019湘01**民初2485号案中，将陈安平欠我的20万元直接判给黎艳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黎艳群、陈安平与案外人彭秀华的身份关系、黎艳群与案外人彭秀华获得拆迁补偿款的时间及借款时间、《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签订时间等实际情况，涉案200000元的借款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系黎艳群与陈安平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离婚协议》载明陈安平向黎艳群娘家借款的200000元虽发生在黎艳群、陈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黎艳群、陈安平双方在离婚时对该笔债务作出了明确约定，案外人彭秀华对该《离婚协议》债务处分并未提出异议，陈安平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案外人彭秀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两份均认可了黎艳群可向陈安平主张涉案200000元权益，黎艳群主张由陈安平偿还借款200000元给黎艳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黎艳群、陈安平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陈安平没有按照约定日子归还借款，黎艳群可随时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全部借款，并按5%承担违约金，黎艳群主张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离婚协议》中对涉案200000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黎艳群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合黎艳群、陈安平关系及陈安平与案外人彭秀华在当时的身份关系，双方不出具借条也是情理之中，陈安平辩称没有借条借款关系不能成立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安平辩称黎艳群、陈安平签订的《离婚协议》系离婚时黎艳群要求所签，且内容不平等，因此对陈安平不产生法律效力。陈安平就该项辩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黎艳群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陈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黎艳群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黎艳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27.5元，由陈安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对双方债务分担以及财产的情况进行了约定，陈安平虽对上述《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系黎艳群与陈安平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债务分担和财产分割均应按协议的内容予以履行。综上所述，陈安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陈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