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港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宏远路**。 法定代表人：陈仁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伟，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中官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炜，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港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上诉人宁波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故原因，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这两个导致发动机损坏的原因都在于天华公司一方，与港联公司无关。二、天华公司记载的维修内容为：检查发动机灯亮/建议更换2个废气阀，冷却液少报警建议更换副水壶，客户不换，要求处理下/已告知，关注发动机水温报警灯。天华公司仅是“建议”港联公司更换废气阀、副水壶，而不是要求更换，说明废气阀和副水壶并不是到了非换不可的地步，而且更换与否都不可能造成汽车的核心部件发动机漏油。三、鉴定机构去现场时，两个副水壶已经不知踪影，依据双方约定，所有更换的零部件都由天华公司负责保管，因此副水壶丢失的责任不应由港联公司来承担。四、天华公司将涉案车辆维修后并未按照《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而是直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港联公司员工。同时《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明确规定，汽车一级维护、小修及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公里或者10日，从维修竣工出厂之日起计算。涉案车辆维修后当天就出现故障，行驶里程远未达到2000公里，因此涉案车辆系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生事故，天华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港联公司承担3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港联公司的上诉，天华公司辩称，一审未查明是否是机油尺未插到位引发涉案车辆事故，也未明确系天华公司工作人员未将机油尺插到位。即使机油尺未插到位也不会导致机油漏出。天华公司未处理传感器。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后由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车辆损坏也可能是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造成的。天华公司建议港联公司更换废气阀和副水壶，港联公司不予更换，应承担相应责任。 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港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天华公司已经认真履行自己的维修义务，港联公司对天华公司的提醒建议及告知均予以拒绝，天华公司在既有条件下对冷却系统进行检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天华公司的处理方式不符合维修要求，却并未指出正确的维修方式，据此认定天华公司对水位传感器短接处理不符合维修要求，给涉案车辆留下事故隐患，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因，仅仅依据未查明的事实作出自由裁量，认定机油尺未插到位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和决定性原因，于法无据。发动机故障可能是冷却系统故障引发，港联公司未接受天华公司建议更换副水壶、关注发动机水温报警并进行大保养，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针对天华公司的上诉，港联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港联公司第一时间与天华公司联系，告知事故情况。涉案车辆被拖至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简单检测，发现机油漏出，机油尺未插到位，之后车辆被天华公司拖回其公司。天华公司和港联公司经多次沟通后，双方均同意打开发动机，发现发动机已经损坏。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发动机损坏的原因有两个：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从当时保养情况来看，冷却系统没有问题。涉案车辆在天华公司维修出厂时，天华公司应交付安全车辆给港联公司，天华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 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华公司承担车辆维修全部费用235000元；2.判令天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港联公司增加一项诉请：要求天华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1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联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浙Ｂ×××××于2017年11月17日开始在天华公司维修保养，维修内容为：零件-机油放油塞，机油滤清器；工时-基础保养服务包，检查发动机灯亮/建议更换2个废气阀，冷却液少报警建议更换副水壶，客户不换，要求处理下/已告知，关注发动机水温报警灯，建议客户大保养，更换皮带套件等。2017年11月22日下午涉案车辆保养好后，港联公司员工陈海彪从天华公司开出打算前往江西九江，大概当晚23时许，行驶至杭州建德上，感觉车辆没有动力靠边停车，发现发动机、后备箱、底部全是机油，车辆无法开动，被拖至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内容为：检测发动机舱有油渍、经检测为机油尺未插到位，添加机油。第二天，天华公司将涉案车辆拖回其4S店进行维修。2017年12月22日，港联公司和天华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维修委托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在不影响车辆维修进度的情况下，由港联公司先行支付本次车辆的所有维修费用（包含发动机等相关配件和工时）给天华公司，待合法权力机构认定责任归属后再对该车辆上述维修费的责任进行分担。港联公司已支付天华公司维修费235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港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浙Ｂ×××××车辆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浙Ｂ×××××路虎车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为了进一步明确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依职权发函至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研究院回复函载明：1.根据已掌握的信息，存在机油尺未插到位、冷却系统故障、气门室盖垫破损以及废气阀（EGR）故障现象，都有可能引起漏油而导致发动机损坏。气门室盖垫破损以及废气阀（EGR）故障引起漏油的可能性较小，相对机油尺未插到位、冷却系统故障的可能性要大，至于机油尺未插到位与冷却系统故障的“原因力”大小是无法量化的，而真正引起发动机直接损坏的原因通常只需一个就会发生，并不一定需要两个原因或更多原因的同时作用才能引起发动机损坏；2.机油尺未插到位的原因无法鉴定，因为这涉及事故前维修保养时的具体状况以及后面的整个过程，无法可知。如果4S店在维修保养时将机油尺插到位的话，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一般是不会自己出来的；3.关于冷却系统是否真正存在故障以及具体的故障原因，根据现有信息无法确认，只能是不排除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港联公司车辆在天华公司维修保养，双方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天华公司应当认真履行自己的维修保养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天华公司是否认真履行了自己的维修保养义务，天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浙Ｂ×××××车辆于2017年11月17日开始在天华公司维修保养，2017年11月22日下午保养好后，港联公司员工陈海彪从天华公司提车开出行驶至当天晚上就发现发动机、后备箱、底部全是机油，车辆无法开动，被拖至杭州百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内容为：检测发动机舱有油渍、经检测为机油尺未插到位。第二天，天华公司将涉案车辆拖回其4S店进行维修。经检测，发动机及其附属配件遭到损坏需要更换，为此港联公司预付了235000元维修费。第二，根据鉴定意见，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鉴定机构又进一步说明，如果4S店在维修保养时将机油尺插到位的话，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一般是不会自己出来的；根据双方的描述，结合现场勘验，涉案车辆不能排除冷却系统存在泄漏等故障，天华公司简单地将水位传感器进行短接处理是不符合维修要求的，给涉案车辆留下了事故隐患。由此可见，天华公司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维修保养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再根据现金账单，天华公司在维修保养时，检查发动机灯亮/建议更换2个废气阀，冷却液少报警建议更换副水壶，关注发动机水温报警灯等，天华公司尽到了一定的告知和提醒义务，可以减轻其相应的责任。港联公司没有听从天华公司的建议更换副水壶，也没有及时关注发动机水温报警，故港联公司对发动机的损坏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华公司抗辩称涉案车辆提车后行驶了一段时间和距离，有可能出现了其他交通事故导致发动机损坏，但天华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天华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4500元。港联公司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即70500元。本案中，港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预付了财产保全申请费1695元，现港联公司要求天华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于法有据，但应当按照胜诉败诉比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天华公司应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186.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华公司赔偿港联公司维修费16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天华公司支付港联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118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港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港联公司负担1455元，天华公司负担33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鉴定费42000元（港联公司已预付给了鉴定机构），由港联公司负担12600元，天华公司负担29400元，天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港联公司。 二审中，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机油尺未插到位不会导致漏油。港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涉案车辆事故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本院认为，该公证书仅是公证车牌号码为浙Ｂ×××××的车辆的行驶情况，涉案车辆一审中已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已经明确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天华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提供的公证书仅说明浙Ｂ×××××车辆机油尺未插到位不会漏油，尚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港联公司车辆在天华公司维修并保养后，港联公司员工陈海彪提车后当日涉案车辆机油泄漏，导致发动机等部件损坏。港联公司主张系天华公司维修和保养失误造成该损失，天华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车辆维修义务，涉案车辆损失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车辆发动机受损的原因，天华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受损的原因系机油尺未插到位。一审中，港联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与发动机油尺未插到位有关，也不排除4S店维修时没有完全排除冷却系统故障所致。天华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和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涉案车辆发动机受损原因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天华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机油尺未插到位系天华公司原因所致。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机动车维修竣工质量检验合格的，维修质量检验人员应当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未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的机动车，不得交付使用。按照上述规定，天华公司交付给港联公司的经维修并保养的涉案车辆应是维修竣工质量检验合格的车辆，但港联公司提车当日车辆就发生机油泄漏事故，导致发动机损坏。天华公司主张系其他原因导致机油尺未插到位，天华公司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涉案车辆维修并保养结束后，根据天华公司的维修记录，涉案车辆发动机灯亮，建议更换2个废气阀，冷却液少报警，建议更换副水壶，但港联公司未进行相关处理即将车辆提走，导致港联公司未及时发现车辆发生故障，港联公司应就扩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定天华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港联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港联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自负30%的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港联公司和天华公司的上诉，均缺乏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港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63元，上诉人宁波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敏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