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文，男，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军，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宏，男，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英，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兵，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平，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前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涤香，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徐伟辉，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湘，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赵世文、赵昌军、赵昌宏、赵凤英、赵昌兵、赵平平（以下简称赵世文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湖南省直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文、赵昌军、赵昌宏、赵凤英、赵昌兵、赵平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丧葬费26944.5元、赵世文精神抚慰金5万元，赵昌军、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赵凤英精神抚慰金各3万元。事实和理由：湖南省直中医院术前未做必要仪器检查及作出手术诊断，术中由见习医生主导手术，术后Ｉ级护理未到位，未进行心电等生命信息监护。湖南省直中医院对王永新的死亡存在过错。且湖南省直中医院对危重病人通知单等病例材料进行伪造，意图掩盖过错。是否有过错的举证责任主体应是湖南省直中医院，故没有尸检不能查明过错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王永新家属承担。湖南省直中医院辩称：关于入院谈话笔录等材料家属签字的笔迹鉴定系赵世文等单方委托作出，且患者知情同意书等内容对病患家属知情权不构成损害。赵世文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永新的死亡与湖南省直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赵世文、赵昌军、赵昌宏、赵凤英、赵昌兵、赵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6944.5元、赔偿赵世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73028元、赔偿赵昌军、赵昌宏、赵凤英、赵昌兵、赵平平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15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世文等6人的亲人王永新因气促加重，遂于2016年11月23日到湖南省直中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1、瓣膜性心脏病、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及主动脉中度关闭不全，心脏扩大、房颤、心功能Ш级，2、心律失常、房颤伴长R-R间期永久性单腔起搏器植入术后；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4、社区获得性肺炎；王永新遂在湖南省直中医院处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5日，赵世文等6人亲人王永新在湖南省直中医院处治疗期间心源性猝死。赵世文等6人认为，湖南省直中医院在对其亲人王永新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双方对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世文等6人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过错鉴定的书面申请，申请鉴定的事项为：1、湖南省直中医院对王永新实施的诊疗行为及护理行为有无过错；2、诊疗及护理行为与王永新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3、湖南省直中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即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世文等6人的申请进行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于2018年10月10日委托我中心对王永新与湖南省直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我中心认为，上述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二）、（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患者死亡后未经尸检，死亡原因不明），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并向一审法院退回了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省直中医院在对王永新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赔偿赵世文等6人损失，现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医疗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赵世文等6人认为湖南省直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赵世文等6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湖南省直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湖南省直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及护理行为与王永新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该机构以“未经尸检、死亡原因不明”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将鉴定材料退回了一审法院，导致湖南省直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王永新的死亡之间的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赵世文等6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湖南省直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赵世文等6人诉称《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株洲地区新农合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上的“赵昌宏”并非赵昌宏本人所签，故湖南省直中医院存在伪造病历资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株洲地区新农合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上的“赵昌宏”的签名是否是赵昌宏本人所签与湖南省直中医院伪造病历系两种不同的行为，即使《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株洲地区新农合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上的“赵昌宏”的签名并非赵昌宏本人所签，亦不能认定湖南省直中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只能认定湖南省直中医院未尽到医疗行为及医疗方案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赵世文等6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湖南省直中医院未尽告知义务与受害人王永新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赵世文等6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由于赵世文等6人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赵世文等6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世文、赵昌军、赵凤英、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67元，由赵世文、赵昌军、赵凤英、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湖南省直中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有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一般应当由患者承担过错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赵世文等6人未提交湖南省直中医院在行胸腔穿刺术前后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的证据。第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书面同意。义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的，造成患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王永新的儿子赵昌军在《胸腔穿刺知情同意书》签署“了解风险，同意穿刺。赵昌军”字样，根据该病例资料足以证明湖南省直中医院在行胸腔穿刺术前向患者家属尽到了告知术前诊断、风险等的义务，并取得书面同意。故赵世文等6人以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为基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主张不成立。第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该条所致的病历资料指的是对可能造成患者的损害的病历资料，并不是指所有的病历资料，应当结合具体损害的事实来判断，病历资料是否对病情有影响或者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导致损害的发生。本案中，通过鉴定意见显示伪造家属赵昌宏签字的病例资料有《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株洲地区新农合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从该四份病历资料的内容来看，有可能造成损害的是《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但赵昌宏自认其签名的《危重通知单（存根）》与《危重病人告知书》系同一材料的不同持有方，且记载的“主要诊断”内容相同，且与《入院谈话记录》“初步诊断”基本相同，结合《胸腔穿刺知情同意书》和仙桃医院的住院病历，可以推定患者家属赵昌宏知悉《入院谈话记录》《危重病人告知书》的内容，该两份病历对患者王永新的损害无影响，也不会妨害患者或者家属作出医疗判断，故不能推定湖南省直中医院存在过错。但根据鉴定意见，湖南省直中医院确实存在伪造家属签字的情形，虽然否认，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考虑到在医疗损害纠纷中，医患双方举证能力的优劣，且湖南省直中医院确实存在管理不规范的情形，导致患者家属怀疑及患者损害存在的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本院根据损失情况，酌情判令湖南省直中医院分担赵世文等6人损失。综上所述，赵世文、赵昌军、赵凤英、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世文、赵昌军、赵凤英、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5万元；三、驳回赵世文、赵昌军、赵凤英、赵昌宏、赵昌兵、赵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