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辉，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细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雅，湖南李雄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小英，系马贵珠之妻。上诉人马贵珠因与被上诉人肖细向及原审被告马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贵珠上诉请求：1.判决涉案借条无效，马贵珠无须向肖细向承担利息207,000元（包括之后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肖细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1月23日，马贵珠与肖细向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马贵珠向肖细向支付了200,000元首付款，后又陆续支付现金800,000元，剩余款项作按揭款手续，肖细向将该门面房交付给了马贵珠。双方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涉案借条未生效。2017年，马贵珠因生意周转资金困难，向肖细向提出借款600,000元，肖细向口头同意借款。马贵珠出具涉案借条后，肖细向并未将借款交给马贵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涉案借条至今尚未生效。因涉案借条未生效，则肖细向无权要求马贵珠支付利息。三、马贵珠与肖细向并未就将购房款转为借款达成合意。肖细向称本案借款系由购房款转为借款，证据不足。双方并未就将购房款转为借款达成新的协议，借条中亦未载明该借条与门面房买卖之间的关系，而马贵珠出具涉案借条的意图是因资金周转困难欲向肖细向借款。因此，双方只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肖细向若要求马贵珠承担偿还责任，应就买卖合同另行起诉。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马贵珠出具的涉案借条因肖细向未实际提供借款而未生效，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马贵珠无须向肖细向承担利息偿还责任。肖细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贵珠上诉称，诉争款项系购房款而非借款，但双方已约定将购房款转为借款，实际上是肖细向将购房款虚拟为已偿还，然后再由肖细向将所收购房款出借给马贵珠，从而消灭了双方之间的购房款之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小英未作答辩。肖细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贵珠、马小英连带偿还肖细向本金600,000元，利息207,000元（利息按月息1.5分从2017年3月3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利息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共计807,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马贵珠、马小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肖细向与马贵珠签订《合同》，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同意，现G区二栋2号门面606平方米、一楼130.58平方米，现按公司最低价卖给马贵珠，现先付200,000元作定金，首付门面款，在2016年12月10日付清，如另加按揭保证款，在三个月内做好按揭款。没有付清本合同款就作废，200,000元定金作罚金。马贵珠以现金及银行按揭等方式支付了2,523,618元，剩余600,000元未予支付。2017年3月31日，马贵珠与肖细向经协商，一致同意所欠付款项转为借款，并向肖细向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细向现金600,000元整，月息1.5％，每月还利息9000元。嗣后，马贵珠未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剩余款项、支付利息，肖细向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其所请。另查明：1.马贵珠与马小英系夫妻关系。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肖细向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支付诉讼保全费用452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细向起诉的依据是马贵珠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肖细向与马贵珠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马贵珠是否应当支付剩余60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2.马小英是否应当对马贵珠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阐述如下：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肖细向与马贵珠签订了书面的门面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合同中虽未约定购买该两个门面的总价款，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该门面买卖合同的过程中补充确认了合同总价款，马贵珠亦按照双方的补充约定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剩余600,000元未予支付。肖细向向马贵珠交付了门面，马贵珠亦应按照约定的金额支付对应价款，嗣后，肖细向多次向马贵珠催讨未果，故肖细向要求马贵珠支付所欠600,000元购门面款项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本案中，因马贵珠未支付剩余600,000元购房款，马贵珠与肖细向经协商，同意将该欠款变更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该借款系马贵珠与肖细向经协商一致同意变更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年利率的规定，故对于肖细向要求马贵珠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马贵珠应向肖细向支付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207,000元（600,000元×1.5％×23个月）。二、马小英是否应当对马贵珠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与肖细向签订门面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马贵珠，肖细向与马贵珠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非马小英。马贵珠未支付清所欠款项后，系马贵珠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肖细向协商，将其所欠款项变更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故肖细向要求马小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马贵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细向偿还欠款600,000元，利息207,000元（2019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另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细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3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55元，由被告马贵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贵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即出卖人永兴县银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买受人马贵珠/马小英就丰尚国际广场（二）G区202号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马贵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均认可肖细向出售给马贵珠的G区二楼2号门面系肖细向从湖南丰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退股时公司分配给肖细向的财产，马贵珠就上述门面与永兴县银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马贵珠、肖细向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金额为3,123,618元。马贵珠一审陈述，其已向肖细向支付2,500,000元购房款，有600,000元购房款尚未支付。肖细向二审陈述，马贵珠确实已支付2,500,000元购房款，但双方口头约定减除23,618元，故马贵珠向肖细向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马贵珠是否应向肖细向支付利息。本案中，肖细向提交的其与马贵珠签订的《合同》，双方在一、二审的陈述，马贵珠于2017年3月31日向肖细向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借条》是双方对马贵珠欠付的购房款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及对债的性质的重新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肖细向与马贵珠之间因欠付购房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换为民间借贷关系，无需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肖细向依据涉案《借条》作为债权人，有权向马贵珠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对肖细向要求马贵珠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马贵珠主张的双方之间仍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马贵珠以其向肖细向出具涉案借条系因资金周转困难借款而肖细向未实际出借借款为由主张涉案借条未生效，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常理不符，对马贵珠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本案案由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马贵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马贵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肖华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谷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