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8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玉文，男，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俊朝，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6181155558。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美兰，女，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510172482。 上诉人周玉文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玉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案涉砂石料供应工程系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给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修建，上诉人系该工程的施工人员，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遗漏当事人。东风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下欠材料款，应当将东风镇人民政府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陈美兰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分别基于买卖合同纠纷和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其在一审中并未撤回任何一项诉求，一审法院未取得当事人同意，径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所诉股份转让款，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诉求不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起诉。3.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4.一审法院认定砂石料款欠条合法有效，确有不当。被上诉人虽在庭审中出示了欠条，但其出具的运输清单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或者捺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运输清单上签名之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上诉人并不认识签字人员。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案涉砂石料的来源合法，其在未办理开采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开采砂石料加工销售，属于违法经营销售，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还应当被追究盗采矿产资源的法律责任。5.上诉人于2018年2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20000元，该笔款项产生于欠条出具之后，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砂石料款中扣除。6.砂石料属于国家矿产资源，石料开采应当依照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办理手续，未办理手续即行开采，属于违法行为，故案涉股份转让行为应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陈美兰砂石厂股权转让款75000元，认定事实错误。7.被上诉人诉称的砂石料系非法盗采所得，其来源不合法，违背了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陈美兰答辩称：本案的合同当事人就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存在第三方必须参与诉讼的情况。答辩人已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实双方的合同关系，被答辩人签署的欠条也足以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系被答辩人提供毛石，答辩人加工处理后供应给被答辩人，不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陈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砂石款141578元、砂石厂转让款75000元、资金占用利息12994.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之前修建了东风镇文明村草坪组、天桥村河堤工程，原告先后向被告加工所需的砂石材料。原告向被告提供了2441立方米砂石，每立方米单价为58元。被告同时以75000元收购了原告修建的临时砂石厂50%的份额。2018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条，第一张载明今欠到陈美兰沙款141578元，定于农历年前付70000元，剩余71578元，定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第二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陈美兰沙石结股份款75000元，定于农历年前支付30000元，剩余45000元定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2018年2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通过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砂石料，由被告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通过结算后被告周玉文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欠条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作为权利人，有权向被告方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砂石款141578元及按6%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1578x6%即8494.6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砂石厂份额50%的股份转让款75000元，因本案原告的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而股份转让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就股份转让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辩称其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诉称的砂石料是用于土地整治使用，周玉文仅是工程的施工人员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承担义务并无不妥。关于被告辩称被告向原告转款2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原告不认为该笔款项的用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该款的用途，不予采纳该意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周玉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美兰砂石款141578元，并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率141578x6%即8494.68元，以上合计150072.68元。案件诉讼费2372元由原告陈美兰承担722元，被告周玉文承担16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周玉文提交以下证据：威宁自治县东风镇示范小城镇2014年度省级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SG1标段、威宁自治县东风镇示范小城镇2014年度省级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SG1标段施工承包合同，证明目的：一审遗漏了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暨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有误；3.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美兰质证认为：1.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从考证；2.该证据在一审前就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本案双方已作结算，与其他单位无关；4.即使该两组证据是真实的，也证明了国土资源局已将该笔款项进行拨付，上诉人应当立即向答辩人支付款项。 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既无原件核对，亦无相关单位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正确、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合同效力及其合同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正确、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依此原则，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与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输清单以及经上诉人签名捺印的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分别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合同相对性原则决定了合同仅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因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亦未要求该公司对诉争款项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公司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砂石供应地所属工程承建人，主张该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别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和砂石厂投资份额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同时诉请上诉人支付砂石款和砂石厂转让款，而前述主张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不同且不具有相关性，鉴于此，一审法院仅就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部分进行审理，理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所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明确，具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砂厂转让款的欠条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另案主张；对砂石款部分诉请给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请均进行了审理，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诉求不明，应当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效力及其合同责任的认定问题。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无证据显示案涉合同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的无效情形，对上诉人关于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一审主张其已支付被上诉人的20000元款项，构成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上诉人同时言明，其将另案就该笔款项提出权利主张，表明上诉人认为该笔付款与本案无关。依此并结合被上诉人所诉砂石厂转让合同纠纷，本案未作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所诉20000元不宜在本案应付款中进行扣减，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周玉文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周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罗 珣 审 判 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伟科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