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艳，男，汉族，1970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固昌，男，汉族，1949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琼，女，汉族，1951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辉，女，汉族，1980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波，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刘复瑶，女，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上诉人文艳因与被上诉人金林波、蒋辉、金汶瑶、蒋秀琼、金固昌及原审被告刘复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全部执行异议请求。二、由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19**年给儿子金林波给付房款的行为系赠与，同时赠与合同完成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条之规定，金林波时年15岁，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父母的赠与，签订纯获利益的房产合同（口头），并最终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公序良俗一致，依法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系将房产临时登记在金林波名下，无相应证据支撑，同时缺乏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至始至终没有启动法律程序撤销房产赠与或者确认其无效，也没有到房管部门变更产权人。从1993年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代儿子支付房款，到最终房屋两证办理至金林波名下即2006年5月，期间长达13年，金固昌、蒋秀琼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既没有到房管部门变更产权人，也没有启动法律程序撤销房产赠与或者确认其无效，完全能够看出其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诉讼完全是帮助儿子、儿媳逃避其法律责任而为之，枉顾事实真相，置法律于不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金林波房产的取得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金林波作为产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其将房屋出租、自住或交由父母居住均可自由处分，被上诉人金固昌、蒋秀琼在案涉房屋的常年居住行为不能确认为产权人，一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无据。另自我方于2012年12月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以来，涉案房屋并没有人居住，直至进入执行阶段后，金固昌和蒋秀琼才到该房屋居住。 金固昌和蒋秀琼共同辩称，金固昌于1992年购买涉案房屋。1993年办产权证，由于国家有政策规定外地户籍无法办证，于是便给金固昌和蒋秀琼的儿子金林波在永兴买了个户口，所以房屋产权就办在儿子金林波名下。我们一家四代人都住在这个房屋里。2012年金固昌和蒋秀琼的女儿生小孩后，蒋秀琼就去帮忙照看小孩。金固昌从2010年到现在一直在外地打工。 蒋辉、金林波未作答辩。 刘复瑶未作陈述。 金固昌、蒋秀琼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绵阳高新区房屋属金固昌、蒋秀琼、金汶瑶和金林波共有；2.请求法院停止对该房屋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固昌与蒋秀琼系夫妻，金林波、蒋辉系二人的儿子、儿媳。 金固昌与蒋秀琼于1993年出资购买了原绵阳巨川企业总公司下属绵阳市西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绵阳市高新区房屋，并将该房屋房产证（临时）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即金林波名下（其时年15岁），房产证号为绵涪权私字第永兴039号。2003年，经诉讼，绵阳巨川企业总公司为金林波办理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其后，金林波于2006年5月向当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该房屋产权证，证号为绵房权证高字第××号。该房屋一直由金固昌、蒋秀琼与金林波、蒋辉夫妇共同居住。 2011年4月至6月，金林波、蒋辉向文艳借款共计15万元。2012年12月13日，文艳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该院应文艳申请，作出（2013）绵高新民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金林波名下位于绵阳高新区房屋。2013年5月8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绵高新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蒋辉、金林波偿还文艳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令担保人刘复瑶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蒋辉、金林波、刘复瑶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文艳遂于2014年3月3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4）绵高新执字第216号执行裁定书，决定查封涉案房屋并依法予以评估拍卖。案外人金固昌、蒋秀琼、金汶瑶认为，涉案房屋属其所有，且长期由其居住使用，遂提出异议。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0792执异字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金固昌、蒋秀琼、金汶瑶遂提起诉讼，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本案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查明金汶瑶系金林波、蒋辉的女儿，由金固昌、蒋秀琼在抚养，其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遂通知其退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核心在于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系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由此可见，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并未因此否定事实物权人的权利保护。在有证据证明登记权利人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时，要根据实际出资等情况确定该房屋的归属。本案中，金固昌、蒋秀琼于1993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其儿子即金林波刚15岁，系未成年人，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且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和被告金林波及家人共同居住。现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金林波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故登记在金林波名下的该房屋系金固昌、蒋秀琼的共同财产。金固昌、蒋秀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位于绵阳高新区房屋归金固昌、蒋秀琼所有；二、停止对位于绵阳高新区房屋的执行；三、驳回金固昌、蒋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由金固昌、蒋秀琼负担50元，金林波、蒋辉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固昌、蒋秀琼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关于金固昌、蒋秀琼是否对本案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虽然相关不动产权属证书上载明金林波为权利人，但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证据，即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完全吻合。原则上，不动产的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来确认和保护，但如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金固昌、蒋秀琼在二审中陈述，1993年二人购买涉案房屋时，由于当时购房政策的原因，只能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拥有本市户籍的金林波名下。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金林波当时仅有15岁，不具有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金林波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二，现无证据表示金固昌、蒋秀琼二人具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子金林波的意思表示。综合全案证据，金固昌、蒋秀琼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金固昌、蒋秀琼。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确认涉案房屋归金固昌、蒋秀琼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人民法院为实现文艳的债权而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并予以评估拍卖措施，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金固昌、蒋秀琼的合法利益产生冲突。当所有权与普通金钱债权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金固昌、蒋秀琼对本案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文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文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潘怡佳 书记员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