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法定代理人：张从堂，男，汉族，1971年2月23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张某父亲。法定代理人：龚瑞荣，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张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堂，男，汉族，1971年2月23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瑞荣，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心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系张某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军，男，汉族，1981年11月21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霞，女，汉族，1971年3月26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勤，女，汉族，1968年8月6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张从堂、龚瑞荣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张从堂、龚瑞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心忠和张超、被上诉人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张从堂、龚瑞荣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在成年后承担损害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不根据其年龄或认知能力或者是否具有责任能力加以区分，统一的由监护人承担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责任主体与行为主体相分离。而本案上诉人张某在诉讼时尚不足15周岁，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在成年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为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该法条将死亡赔偿金明确纳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在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后，再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正当，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诉称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在成年后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理解法律规定，有悖于民法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1)张某作为未成年人驾驶电动车辆，在公路上行驶，是危险和错误的，且由于速度过快、违反交通规则，将正常行走，同方向而行的受害人从背后当场撞死，其行为十分恶劣，应当受到惩罚；(2)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在事发后，不但不积极救助，商谈赔偿事宜，反而不予理睬，给受害人及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无奈，只能起诉，庭审中只有张某的母亲被告龚瑞荣一人到庭，且在庭上说，无钱可赔，并当庭表示：其丈夫常年在外赌博、××（类似于癌症），××都没有钱，没有能力进行赔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监护人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而责任自负是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由此可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亦遵循本人承担责任为先的原则。(3)被告张从堂、龚瑞荣作为侵权人的监护人，针对赔偿事宜不仅态度恶劣而且事实上没有赔偿能力。本案如仅确认二监护人承担赔偿义务，不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保障，而且显失公平正义。侵权人自负其责符合社会公众对公平正义的普遍认知，且由侵权人成年后以自身财产承担赔偿责任，有利于最大程度上弥补受害人的损失。(4)目前我国部分省市法院的审判指导意见己经对追加成年后的侵权人作为被执行人进行了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合理配置执行权的规定（试行）》均已将“因未成年人侵权引起的民事责任，而执行依据将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确定为被执行人，在该未成年人成年后，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列为追加被执行人的事由之一。由此可见，仅以监护人的替代责任而免除侵权人本人的赔偿义务，缺乏了公平性为基础。故原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本案的实际情况，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判决张某在成年后，有能力有收入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审关于丧葬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认定，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实际支出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等合理费用应予赔偿。本案中，受害人年纪大，辈分高，亲属众多。为其办理安葬必然导致较多的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发生，这不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也符合社会风俗、习惯。原审中，答辩人已提交相关证据对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的诉称与实际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诉称“精神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故意曲解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因侵权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也明确规定，致人死亡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故意片面引用法条，试图以死亡赔偿金替代、涵盖精神损害抚慰金，其目的就是想逃避赔偿义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455828.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7时，被告张某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沿潢川县潢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潢川县付店镇里棚村街南头50米处时，与前方同方向步行的原告近亲属周桂芳发生相撞，致周桂芳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潢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桂芳无责。周桂芳在潢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914.04元。张从堂、龚瑞荣先行赔偿2.5万元。周桂芳，女，1949年11月15日生，生前住河南省潢川县××新××村肖店，陈海军为其儿子，陈永勤、陈海霞为其女儿，丈夫已故，父母均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某驾驶电动车与原告近亲属周桂芳相撞，致周桂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潢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张某现系未成年，对周桂芳的死亡，其父母张从堂、龚瑞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成年后，该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结合庭审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周桂芳死亡的赔偿款为：一、医疗费914.04元；二、丧葬费55997元÷2＝27998.5元；三、死亡赔偿金13830.74元×11年＝152138.14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11500元。上述金额合计242550.68元，由张从堂、龚瑞荣赔偿。张从堂、龚瑞荣垫付的2.5万元折抵赔偿款后，张从堂、龚瑞荣再给付原告赔偿款217550.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从堂、龚瑞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赔偿款217550.68元（在张某成年后，该赔偿款由张某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原告负担875元，被告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对于事故的发生经过没有异议，上诉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法律对于此情形下监护人的民事责任采取无过错责任，而未成年人在民事侵权案件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答辩中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并非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之规定，同时三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张某有可供支付本人财产，审理也查明张某作为未成年人并没有相应的个人财产，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三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中提出的外地省市的规定不是审理阶段的意见，属于执行阶段的规定，对本案的审理不具有指导性，故原审法院判决张某在成年后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张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结合三被上诉人的诉请，部分支持了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张某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并且造成三被上诉人的母亲周桂芳死亡的后果，原审支持三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张从堂、龚瑞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从堂、龚瑞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海军、陈海霞、陈永勤赔偿款217550.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张从堂、龚瑞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