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兰，女，1959年6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杨华兰女婿），男，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枕淮路**。法定代表人：封建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虹，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圣林，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华兰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及（2016）苏1283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2016）苏1283民初9443号之一民事裁定，提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或异地审理；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技术鉴定费用及几年来费用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所签的空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效，缺乏事实依据。标的产权证在上诉人前夫鲁永宁名下。案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利用上诉人签名的空白协议炮制的。2、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评估报告及《说明》是2017年1月炮制出来的，在此之前，不存在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以原一审承办人对泰兴济川街道办工作人员李天明、孙荣、戴兴美进行的调查反映认定案件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以（2016）苏1283民初9443号民事裁定裁定先予执行错误，没有经过催告程序。4、一审以原产权人鲁永宁与协议双方争议说事没有意义。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充分信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协议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推定依据不成立。5、案涉协议是泰兴市济川街道北站社区书记孙荣给被上诉人一手伪造而成，孙荣和泰兴市济川街道并不是征收主体。征收过程中，无任何人与上诉人商榷过拆迁事宜，更无任何人向上诉人提供过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等必备材料。一审法院以所谓“无限授权”之名把被上诉人诸多的违法行为强加于上诉人，违反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的原则。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华兰搬迁出位于泰兴市的房屋交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拆除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30日，泰兴市人民政府作出泰政房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对泰兴市迎幸中学及周边地块（东至两泰官河，南至如泰运河，西至鼓楼北路，北至原两泰官河、根思路）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杨华兰的房屋亦被列入征收范围。2014年6月，案外人叶菊兰不服泰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泰政房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泰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该征收决定。2014年7月1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中行初字第0026号行政判决：驳回叶菊兰要求撤销泰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泰政房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1日，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与杨华兰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对位于泰兴市房屋进行征收，并给予杨华兰被征收房屋补偿价为330323元（含储藏室补偿42250元）、装饰装修、附属物补偿17006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2400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6426元、移机费1032元、一次性给予提前搬迁奖励12675元，上述合计413462元，杨华兰于2014年9月3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并交给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验收合格。杨华兰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因杨华兰未能按约定时间搬迁并向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交付房屋，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于2016年12月14日将案涉房屋拆迁款400787元支付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于2016年12月9日以杨华兰在协议规定期限内拒不搬出被征收房屋，影响城市改造建设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如不先予执行，将影响我市城市改造建设，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3民初字9443号民事裁定：杨华兰立即迁让出位于泰兴市房屋。一审法院并进行了先予执行，上述案涉房屋已拆除。在案件审理中，杨华兰认为上述协议是空白协议，并申请对《协议书》中的手写内容（除第六条第4项外）与杨华兰本人的签名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5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检材署期为“2014年8月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条款中（除第六条第4项外）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署期为“2014年8月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落款处乙方“杨华兰”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但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认为，鉴定书仅仅是对案涉补偿协议中手写内容的时间与杨华兰本人在协议上签字的时间作了鉴定，对协议的内容是否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并没有作任何鉴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订立合同经过当事人之间的要约、承诺，有个反复的过程，但合同法同时规定书面协议是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也就是说这份鉴定意见书不能否定该补偿协议的有效性。另，杨华兰就其主张的协议系受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诱骗下签订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杨华兰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的经过及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案件承办人对泰兴市济川街道办工作人员李天明、北站社区书记孙荣、国庆二村社区书记戴兴美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员均反映：当时双方先对杨华兰位于蔡井路3号203室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总额一致认可后，书写了补偿总额为552154元的依据给杨华兰，由于评估公司人员不在，所以杨华兰在空白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孙荣说把蔡井路1号的事一起谈了，杨华兰也同意，为案涉蔡井路1号房屋，双方进行了1个多小时的协商，杨华兰当时同意如有400000元就同意签字，最后经反复协商，补偿总额超过了400000元，杨华兰及其女婿对补偿总额表示满意，同样因评估人员不在场，无法分解，就由拆迁办工作人员参照蔡井路3号203室房屋的做法，书写了补偿总额给杨华兰，杨华兰在协议上签字。杨华兰则称，其在空白协议上签字只是希望在鲁永宁放弃标的产权的情况下签的，因为签的空白协议是给孙荣的，孙荣是其以前的同事，当时是等有合法的利益后再商定协议内容，其什么手续都没有，不具备签订协议内容的条件。杨华兰女婿也称：“当时是跟李天明谈的203室房屋，203室房屋也是签的空白协议，只是算了一个单子，单子上有总额，我们就在203室的空白协议上签了字，签字后准备走，孙荣从办公室出来，说‘还有一个房屋一起签了’，杨华兰说‘不能签，这个房子有矛盾’，孙荣说‘等鲁永宁找得来再说，先签个字放下来’，当时什么都没有讲，就签了字给孙荣”。一审另查，2000年10月18日，案外人鲁永宁与杨华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案涉房屋产权仍归鲁永宁所有。2014年8月26日，鲁永宁以杨华兰未履行双方于2000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由，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一审法院经调解作出（2014）泰济民初字第06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归鲁永宁所有。2015年6月，一审法院依法对鲁永宁与杨华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进行再审。2015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泰民再初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泰济民初字第0684号民事调解书；驳回鲁永宁的起诉。鲁永宁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中民再终字第0033号裁定：驳回鲁永宁上诉。2015年4月24日，鲁永宁以其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杨华兰无权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征收中心与杨华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泰济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日征收中心与杨华兰签订补偿协议时，杨华兰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体适当。该协议系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与杨华兰真实意思表示，鲁永宁无证据证明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或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判决：驳回鲁永宁的诉讼请求。鲁永宁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鲁永宁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杨华兰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与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遂作出（2016）苏12民终12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同时指出，如杨华兰认为该协议无效，其应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2017年8月23日，杨华兰曾以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为被告、鲁永宁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要求确认其与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就济川街道蔡井路1号房屋形成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苏1283民初75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23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7)苏12民终2134号民事裁定，将（2016）苏1283民初字9443号案件发回重审。关于双方之间就位于泰兴市房屋形成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原（2016）苏1283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要求杨华兰另行起诉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效力显属错误，在重审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诉杨华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理应予以明确。遂驳回杨华兰的起诉。杨华兰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诉杨华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3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7)苏12民终213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杨华兰与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就位于泰兴市房屋形成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属重审的审理范围，杨华兰提起本案诉讼已无必要。遂作出(2018)苏12民终3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争议焦点：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与杨华兰之间就蔡井路1号房屋达成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成立、效力如何？一审法院认为，（1）泰兴市人民政府对泰兴市迎幸中学及周边地块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并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泰政房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发布征收决定公告，泰兴市人民政府对案涉地块进行房屋征收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属征收范围。（2）本案中杨华兰在案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先签名，后由房屋征收部门填写合同内容是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华兰另有位于蔡井路3号203室的房屋也在同地段征收范围，双方也以同样的方式缔结了合同进行了拆迁安置，对该处房屋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主要条款也系事后填写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杨华兰对此并无异议。（3）杨华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空白拆迁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其在该协议上签字，应推定之前其已与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就协议的主要条款包括标的物确权面积、补偿方式、补偿价、奖惩内容等达成一致意见，并充分的信任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4）杨华兰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在案涉房屋征收过程中存在诱骗、伪造协议或者其他可能导致协议无效的行为。故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就蔡井路1号房屋达成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因杨华兰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腾房交屋的义务，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先予执行，考虑到如不先予执行，将影响城市改造建设，故一审法院根据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申请作出先予执行的裁定，支持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要求杨华兰立即迁让出其位于泰兴市的房屋的请求，现案涉房屋也已拆除。关于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负担问题，因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需要指出的是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作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应依法进行征收，但从本案所涉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协议的签订存在诸多不规范之处，并且在原一审期间其所作不实陈述导致产生司法资源的浪费，应当予以批评，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加以切实改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华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迁让出其位于泰兴市的房屋（已履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负担（已缴纳）。鉴定费3494.6元，由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负担（此款杨华兰已垫付，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华兰）。二审中，杨华兰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苏1283民初942号案件2017年3月9日的庭审笔录，证明案涉协议是济川街道办北站社区书记孙荣给被上诉人任意填写的，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来混淆孙荣的身份。2017苏12**民初942号案件是在本次征收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另一处房产发起的诉讼，该庭审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作为济川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不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孙荣为济川街道办北站社区书记，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质证认为开庭笔录仅仅是记录了法庭开庭时当事人之间的陈述，法院并没有对当事人各方陈述加任何评判和结论。对案涉事实及法律适用，应当以法院的判决作为依据。该份庭审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中，杨华兰自述：“因为公告已经出来好久了，1号房屋没有人关注，那天正好是协议结束的时候，书记孙荣讲1号房至今没有人，孙荣讲今天顺便把1号房屋也签掉，当时我就讲这房屋不能签，跟我没关系，是鲁永宁的。孙荣讲至今鲁永宁没有来，如果他来了就给他，如果他不来你就顺便签掉吧，这个房屋就是你的吧。可想而知，你与鲁永宁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这些利益都是你们女儿的。当时我左思右想，没错，如果我不签，1号房屋总不能变为无主产权，白送给国家。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签了一份空白协议，当时协议什么要件都没有，我也没有委托孙荣签协议的内容，孙荣也没有权利签订案涉协议的内容。因孙荣不是征收中心的人，也不是征收主体，他只是一个北站社区的宣传者。”因此在空白协议上签字。对于签订空白协议的法律后果，杨华兰还自述：“我就是签了一份空白协议，其他什么我都不知道，内容都是他们工作人员胡编乱造的，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孙荣不是征收主体，他没有权利，后果应由孙荣承担。”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结合杨华兰的陈述，上诉人杨华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没有具体补偿内容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应当视为其同意由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仅是补偿方式以及具体金额等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杨华兰自认签订案涉协议并非出于胁迫，双方又非恶意串通，且案涉协议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协议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协议不属于无效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上诉人杨华兰所提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可以总结为欺诈和不公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依法有权对案涉协议行使撤销权。但撤销权应当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期间内行使，即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且该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可变更。根据上诉人杨华兰在（2015）泰济民初字第330号鲁永宁诉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杨华兰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2015年5月21日的庭审笔录，其在当天庭审中已经作出了所签订协议为空白协议的陈述，可见其至迟在当天就已经知晓了相关撤销事由，但却无证据证明其在之后的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其撤销权亦因除斥期间届满而丧失。还有，因上诉人杨华兰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实施欺诈行为，且案涉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亦不低于相关规定的标准以及当地类似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故亦不应当认定案涉协议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综上，虽然上诉人杨华兰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时并无具体的补偿内容，但其知晓情况后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请求撤销协议，故案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杨华兰针对案涉协议提出的各项意见和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泰兴市房屋征收中心有权依据案涉协议请求上诉人杨华兰搬迁出案涉房屋，且该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华兰提出先予执行裁定违法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苏1283民初9443号民事裁定，上诉人杨华兰于2016年12月20日对该裁定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苏1283民初944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杨华兰的复议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且上诉人杨华兰的救济途径已经依法得到充分保障，其关于先予执行裁定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