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乐宝，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纽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水产供销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环城西路**。法定代表人：卢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华，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乐宝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水产供销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乐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产公司对黄乐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通知次承租人参加诉讼，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未依据黄乐宝的申请向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调取2018年4月18日的会议纪要，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水产公司与黄乐宝已经达成由黄乐宝继续承包3年的口头协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期满，判决黄乐宝返还冷冻厂经营权并腾空，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五个月无偿经营期自2018年4月30日开始至2018年9月30日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冷冻厂自2017年8月起停止经营，无法使用，直至2018年7月上旬才开始重新使用，因此，五个月经营期应当在2018年7月7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水产公司答辩称：一、黄乐宝在承包期内不得转租，假使黄乐宝与次承租人发生纠纷，此也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且黄乐宝在一审期间也从未提及“次承租人”，从未请求追加“次承租人”参加诉讼。二、2018年4月18日，双方确实曾在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进行协商，但此并非该局的正式会议，不存在所谓的“会议记录”。由于国资委规定国有企业资产不得自行交易，故协商方案需要国资委同意方可执行，但事后国资委并未同意。三、黄乐宝称投入500万元投资，无事实依据，也未提起反诉，应当另案处理。四、因安全问题停止使用的仅为冷冻车间，不影响冷冻厂其他厂房、场地的正常使用。双方约定的五个月无偿经营期应当自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届满第二日即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黄乐宝归还水产公司所属冷冻厂经营权，腾退冷冻厂厂房、场地、码头及附属设施归还水产公司；2.判决黄乐宝以每日3272元为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使用费至实际腾退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乐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黄乐宝通过竞标的方式，取得水产公司所有的东山冷冻厂的承包经营权。同日双方于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终止，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2017年7月25日，因东山冷冻厂储氨系统不达标，乐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冷冻厂暂时停产停业。2017年8月20日，储氨系统停止运行，冷冻厂冷冻作业停止。后为补偿黄乐宝的经济损失，水产公司同意给黄乐宝无偿延长经营期5个月。现经营期已届满，黄乐宝未归还经营权及厂房、场地等设施。另查明，黄乐宝取得东山冷冻厂承包经营权，除可使用冷冻厂厂房外，还包括周边场地、码头及附属设施。水产公司委托乐清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山冷冻厂房屋和场地年租金进行评估。2018年9月18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该厂在租赁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年租金为119.47万元。2018年11月14日，黄乐宝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年租金进行重新评估，后因黄乐宝不预交评估费，司法鉴定机构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且水产公司承诺的无偿延期五个月的承包期亦已于2018年9月30日届满，故水产公司要求黄乐宝归还经营权，腾退冷冻厂厂房、场地、码头及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乐宝辩称双方曾达成协议，水产公司同意让其继续承包三年，黄乐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水产公司要求黄乐宝支付逾期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期届满后，黄乐宝仍继续经营，应当支付逾期使用费。因此，对于水产公司要求黄乐宝支付逾期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使用费计算时间，双方对经营期延长五个月的起算时间有争议，黄乐宝认为延长的经营期从2018年7月7日开始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水产公司自认延长的时间从经营届满后即2018年4月3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经营期已于2018年9月30日届满。逾期使用费应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逾期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乐清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黄乐宝曾申请对该期间的使用费进行鉴定，但后因不预交评估费，导致鉴定机构将鉴定退回，视为其放弃鉴定。故对水产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乐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水产公司东山冷冻厂经营权，并腾退坐落于乐清市东山冷冻厂厂房、场地、码头及附属设施交还乐清市水产供销公司使用；二、黄乐宝支付水产公司逾期使用费（按每日3273元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黄乐宝实际腾退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一审法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如果黄乐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由黄乐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乐宝提供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2.通知、3.现场照片，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黄乐宝在经营冷冻厂期间将部分场地租赁给他人，该些次承租人至今仍使用该部分场地，且水产公司对此是明知的；4.录音资料及文字摘要，拟证明水产公司与黄乐宝于2018年4月18日在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召开协调会议，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水产公司给予黄乐宝五个月无偿经营期，并在不投标的前提下由黄乐宝继续承包三年；5.《关于制作洗砂机及有关输送带钢板地垄机械设备的协议书》、产品销售合同、信用销售分期付款表、合格证、个体工商户营业制造、付款清单及凭证、发票，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据5、6拟共同证明在双方达成协议之后，黄乐宝陆续投入500万元投资。被上诉人水产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金南的说明，拟证明黄乐宝提供的证据4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2.报告，拟证明水产公司在2018年4月与黄乐宝协商后将方案提交国资委，但国资委不同意该方案，同时也证明无偿使用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3.平面图，拟证明黄乐宝承包的冷冻车间仅为整个冷冻厂厂区的一小部分，水产公司给予无偿使用的系整个厂区。针对黄乐宝提供的证据，水产公司质证认为：除证据4外，黄乐宝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些合同显示的租赁时间与水产公司与黄乐宝约定的承包期限一致，均已到期；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水产公司系基于防止黄乐宝在承包期限届满之后继续转租场地导致对腾空造成障碍才发送该通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其内容也不真实；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针对水产公司提供的证据，黄乐宝质证认为，证据1实际上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水产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报告显示双方确实存在3年续包的约定，国资委于2019年7月25日不同意该方案不影响水产公司与黄乐宝达成的协议，且水产公司也没有及时将国资委的意见告知黄乐宝；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黄乐宝承包的系冷冻厂，冷冻车间不能使用会导致黄乐宝承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黄乐宝提供的证据，证据1、2、3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证据1、2、3不予采纳；证据4中的王金南并非水产公司人员，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仅能反映水产公司与黄乐宝曾经协商过在本期承包期届满后由黄乐宝继续承包3年，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该协商方案已经达成最终合意，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黄乐宝并未就因冷冻车间停止使用的损失提起反诉，证据5、6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证据5、6不予采纳。针对水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本院也未采纳黄乐宝提供的证据4，故本院对水产公司提供的证据1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所反映的双方曾进行协商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对证据2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黄乐宝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即确认冷冻车间并非黄乐宝承包的全部场地，故对证据3无另行确认之必要，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水产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就冷冻车间停止使用事宜与黄乐宝协商情况向乐清市国资委报告，称“我公司与承租人黄乐宝经过多次协商，现已初步达成补偿协议：（1）同意将东山冷冻厂整体无偿给黄乐宝经营五个月，时间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作为经济损失补偿；（2）到期后，由评估部分对冷库进行租金价格评估，所评估价格黄乐宝若能接受，直接由其继续承包三年，承包费一年一付，先付后用。若黄乐宝不接受评估价格，认同自动放弃，我公司通过招投标中心进行公开招标出租。”乐清市国资委于2019年7月25日表示不同意该补偿协议。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通知次承租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系水产公司基于其与黄乐宝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请求黄乐宝在承包期届满后腾空场地并支付逾期使用场地期间使用费的诉讼。协议双方的当事人系黄乐宝与水产公司，黄乐宝是否在承包之后将场地转租给其他人使用，此与黄乐宝与水产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些次承租人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予追究并无不当。二、关于五个月无偿使用期的起算时间认定。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8年4月30日届满，因冷冻车间被责令停止使用，水产公司与黄乐宝协商将包括原租赁给案外人的场地在内的东山冷冻厂场地整体给予黄乐宝无偿使用五个月。双方关于该五个月无偿使用期的起算点存在争议，黄乐宝在一审期间主张该5个月无偿使用权应当从冷冻车间实际恢复使用之日起计算，而水产公司则认为应当从《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届满之日第二日即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二审期间，黄乐宝明确表示水产公司曾经于2018年4月29日向其发送通知，该通知记载的无偿使用期即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黄乐宝在本案诉讼前也一直未对水产公司通知的时间提出异议，其二审询问期间还称“原来是4月30日到期，后来说无偿补偿我五个月，到9月30日止”，可见其亦认可所谓的五个月无偿使用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此一审法院对无偿使用期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黄乐宝是否可以继续使用诉争场地。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曾经协商达成在承包期限届满后由黄乐宝继续承包经营初步方案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继续承包事宜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就该方案双方尚未达成最终合意，黄乐宝以此要求继续使用场地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黄乐宝因冷冻车间被责令停止使用、其未能继续承包租赁东山冷冻厂是否遭受损失，该损失是否应当由水产公司承担的问题，因黄乐宝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此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双方就此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乐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乐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