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木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神木镇东兴街南段。 负责人：刘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武廷，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空港新区通达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 负责人：梁仲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佩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木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武廷、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汽运公司)及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侯武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木支公司1099071.15元。2、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6滞08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侯武廷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支付保险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曾在事实认定中确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神木支公司作为陕Ｋ×××××车的承保公司，在客运人责任险限内赔偿伤者及伤亡者损失2103322.65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陕Ｋ×××××车辆损失40600元，共计21432922.65元(一审判决书第6页)。但在判决书认定部分计算上诉人追偿金额时，却错误认定原告实际履行2053322.65元、车辆损失40600元(一审判决书第7页),少认定50000元上诉人支付的保险赔偿，原告实际履行的人伤赔偿金应为2103322.65元，这属于损失计算错误，最终认定的上诉人追偿金额少了50000元，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1、本案案涉车辆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大运公司挂靠经营有生效判决与裁定认定事实为据，该有效证据能证明该车挂靠经营的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陕西省榆林市中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2017)民申2174号民事裁定书，上述生效裁决中一致认定，本案涉车辆车主即被上诉人侯武廷将该车在被上诉人大运公司处挂靠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1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所以，依据上诉人出示的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可以直接认定本案案涉车辆的挂靠经营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故意回避这一有明确法律依据的证据，在判决中没有直接予以认定挂靠经营的事实，这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2、挂靠经营的车辆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挂靠人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运公司作为侯武廷所驾驶的晋Ｍ×××××(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运营单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是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在本案案涉车辆的挂靠经营行为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适用上述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另案的交通事故诉讼中未提起上诉而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大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可，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事故的伤者王金生、赵志军、吴玉洪、郭治文、杨存良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原告大地神木支公司参加了诉讼，判决书明确认定被告大运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判决认定的认可。”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金生、赵志军、吴玉洪、郭治文、杨存良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院提起的诉讼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金额在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神木县人民法院是否判决被上诉人运公司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侯武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上诉人在保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在该案中只会考察本方承保险责任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如果符合约定上诉人在该交通事故中当然服判，这一服判并不是对其他方承担责任的认可。况且，判决少了一个赔偿义务人是对该案原告权利的损害，是否上诉应由该案的原告决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未上诉并非是对该判决认定事实的全部认可，仅仅是对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身应承担的义务认可，本案一审判决以偏概全认定上诉人对交通事故案判决认定的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也仅对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进行代位求偿，在保险限额内的赔偿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大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侯武廷主张追偿。加之王金生、赵志军、吴玉洪、郭治文、杨存良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述五名伤者提起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已做赔付，并没有将上述赔付款向本案两被上诉人追偿。而本案追偿的是伤者王文、高彩龙、死者李佳慧、马海龙、段埃良的近亲属提起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神木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以外赔偿给上述死伤者保险金，二者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交通事故案中是否上诉既与本案无关，更不能等同于上诉人放弃了要求被上诉人大运公司对伤者死者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完全是曲解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期限远远超过民事诉讼法普通程序六个月审限，本案审期超长严重违反了诉讼程序规定。本案一审于2016年竹月立案，但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的为2019年5月5日，审理期限长达两年半之久，远远超过民事诉关于六个月审理期限的规定，审期超长严重违反了诉讼程序规定，属程序违法。综合以上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最终导致本案错误的判决结果，基于此，上诉人特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决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O16)晋08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 大汽运公司辩称，1、事故车辆是在我公司分期购买，事故发生在分期期间，应当采取分期付款的有关法律规定及最高院2000年38号司法解释的规定及侵权责任法50条的规定；2、在此次事故中，伤者王金生、赵志军等五人向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神木县人民法院认定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保险神木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侯武廷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099071.1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大运汽运公司和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被告大运汽运公司(甲方)与被告侯武廷(乙方)签订了一份《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甲方同意将涉案车辆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乙方。双方约定，分期还款期间，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付清购车款、相关税费等全部费用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对该车拥有处分权，乙方对该车辆仅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被告大运汽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汽车销售；批发、零售：汽车配件；代办车辆上户、过户、年审服务；汽车技术培训；汽车销售、运输管理咨询服务。同时查明，2014年8月14日16时许，被告侯武廷驾驶登记在被告大运汽运公司名下的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04线127km加650M处，因躲避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时与前方同向关惠峰驾驶的陕Ｋ×××××车相撞。事故造成陕Ｋ×××××车上18人受伤，其中3人抢救无效死亡。经神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侯武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关惠峰负次要责任。因陕Ｋ×××××车属榆林市长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且在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位乘员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伤者王文、高彩龙、死者李某、马海龙、段埃良的近亲属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榆林市长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0月13日，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2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文损失为1467527.48元，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赔偿伤者王文各项损失500000元；2015年6月24日，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81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马海龙各项损失719470.5元，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赔偿死者马海龙各项损失500000元，垫付1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抵顶；2015年6月30日，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14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段埃良各项损失733370.8元，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赔偿死者段埃良各项损失500000元，垫付1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抵顶；2015年10月13日，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80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李佳慧各项损失538546.5元，伤者高彩龙各项损失103322.65元，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赔偿死者李佳慧各项损失500000元，垫付20000元在兑现案款时予以扣除，赔偿伤者高彩龙各项损失103322.65元，垫付10000元在兑现案款时予以扣除。另查明，经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调解，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榆林市长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陕Ｋ×××××车辆损失40600元。同时还查明，涉案车辆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主车保额为1000000元、挂车保额为5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已经把1172000元的限额赔付完成，已没有限额可以赔付。另查明，此次事故的伤者王金生、赵志军、吴玉洪、郭治文、杨存良以侯武廷、关慧峰、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榆林市长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为被告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根据最高院批复，认定被告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侯武廷驾驶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与关惠峰驾驶的陕Ｋ×××××车相撞形成交通事故，造成王文、高彩龙受伤、李某、马海龙、段埃良死亡，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作为陕Ｋ×××××车的承保公司，在客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伤者及亡者损失2103322.65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陕Ｋ×××××车辆损失40600元，共计2143922.65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陕Ｋ×××××车驾驶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事故总损失3562238.25元-120000元)×30%﹦1032671.5元，原告已实际履行2053322.65元，追偿金额应为2053322.65元-1032671.5﹦1020651.15元﹢40600元×70%﹦1049071.15元。原告要求垫付的50000元由被告赔偿，因判决已明确在兑现案款时予以扣除，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作为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的承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支公司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大运汽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侯武廷虽然系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但与被告大运汽运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大运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在此次事故的伤者王金生、赵志军、吴玉洪、郭治文、杨存良向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参加了诉讼，判决书明确认定被告大运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判决认定的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大运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武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木支公司1049071.1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木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事故车辆晋Ｍ×××××、晋Ｍ×××××半挂牵引车系大运汽运公司所有，该公司与侯武廷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未办理证照转移手续，因出卖人大运汽运公司未实际控制车辆，也未在车辆中获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持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实际车主侯武廷承担赔偿责任，出卖人大运汽运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上诉人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主张大运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大地保险神木支公司分别为死者马海龙、段埃良各垫付10000元，死者李某垫付20000元、伤者高彩龙垫付10000元，共计50000元，因判决已明确在兑现案款时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神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神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高军武审判员王玉林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      雅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