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8民初2808号原告：孟祥拴，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年，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文凯，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卫林，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被告：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密云区密顺路东侧南二环路南侧建材批发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228L54042946M。经营者：刘卫林，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原告孟祥拴与被告曹文凯、刘卫林、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祥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年、被告曹文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剑、被告刘卫林（亦系被告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之经营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祥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47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186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96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24039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2日，被告雇佣我到北京市密云区X镇X村一农户家中安装阳光房玻璃。在安装过程中，由于被告没有提供安全措施，也没有现场警示，致使我从屋顶摔落后受伤。我先后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北京9**急救中心、邢台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我之伤情经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桡骨小头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骨折等，为此我花费了大量的医疗费，并产生误工等损失。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曹文凯辩称，原告所述事发时间、地点均属实，但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刘卫林从业主处承包了安装阳光房玻璃顶的工程，后其雇佣了我、原告及另两位工人，安装现场的吊车等工具都是刘卫林提供，安装过程一直都是刘卫林在现场指挥，故我与原告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其次，事发时，原告违规操作，在施工现场与工友存在打闹行为，施工现场亦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原告在2018年年初便来京继续寻找工作，开庭时、鉴定时亦是自行步行入室，证明原告恢复状况良好；最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基于我和原告是多年的工友关系，我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原告人道主义帮助与补偿。被告刘卫林、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辩称，原告所述事发时间、地点均属实，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承接了业主曹某家断桥铝门窗加工的活，包工包料，工期一个月。后曹某想安装阳光房玻璃顶，并购买了材料。曹某表示找别人干活不划算，故让刘卫林干。当着曹某的面，刘卫林给曹文凯打电话，问他能否干，如果他同意，刘卫林接下此活给他干，每平方米60元，一共57平方米，刘卫林一分钱未挣。因玻璃不好搬，刘卫林和曹某说需要找吊车，因其不认识，故刘卫林帮其联系吊车，费用由曹某直接给付。后曹文凯雇佣了孟祥拴。故这个活是刘卫林包给曹文凯的，孟祥拴受雇于曹文凯，不应由刘卫林、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卫林系被告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的个体经营者。2017年10月27日，甲方曹某与乙方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签订了《断桥铝门窗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断桥铝60型材；二、工程内容：天窗、门窗、中空钢化；三、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断桥43．8㎡×500元＝21900元，金钢网2个×260元＝520元，电动天窗2个×5500元＝11000元，玻璃安装费57㎡×60元＝3400元,1．0厚不锈钢条56m×41元＝2296元，合计39000元，已付定金壹万元正（整），安装完1次付清；四、施工工期：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安装完毕。工期时间按甲方定金付款后计算；五、其它：最终结算以实际测量为准，按实结算。所有约定品牌的材料、配件加工前按合同要求做样品交给甲方，现场封存，作为甲方验收依据……备注：天窗为松下、60型材断桥、中空钢化玻璃5+18+5。在该合同右上方标注“玻璃顶为8+12+6钢化”。经本院询问，刘卫林表示该合同中记载的玻璃安装费即阳光房玻璃顶的安装费用，电动天窗即需要安装在阳光房玻璃顶的天窗。阳光房顶除电动天窗外，其余玻璃系业主自行购买，仅让其装玻璃，业主支付安装费。2017年11月12日15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区X镇X村曹某家，原告孟祥拴在安装阳光房玻璃顶时摔下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因：1、右侧桡骨小头骨折；2、左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3、右髌骨粉碎性骨折；4、颅底骨折；5、气颅；6、蝶窦、筛窦及额窦多发骨折；7、双眼钝挫伤；8、双侧鼻骨骨折；9、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10、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11、鼻部开放伤口；12、心律失常偶发室性期前收缩；13、鼻中隔骨折；14、双眼眶眶内壁、上壁骨折；15、上颌窦前壁骨折；16、副鼻窦积液；17、脑外伤后神经反应，于当日至2017年11月14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天。出院时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备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6日，孟祥拴在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髌骨粉碎性骨折；2、右桡骨小头骨折；3、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骨折；4、额窦、筛窦、蝶窦骨折；5、鼻骨骨折。处理意见：建议到其他医院行康复治疗，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后孟祥拴多次前往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等复查，并前往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行康复治疗。为此，孟祥拴花费医疗费共计44891．64元。现双方均认可，曹文凯、刘卫林为孟祥拴支付医疗费4000元，其中刘卫林于2017年11月12日、11月18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曹文凯3000元、1000元，曹文凯将3000元用于支付孟祥拴的医疗费，后曹文凯自行为孟祥拴支付医疗费1000元。刘卫林表示其支付给曹文凯的4000元系出借给曹文凯的，曹文凯则认为2017年11月18日刘卫林支付的1000元系其工钱，且孟祥拴此时已回家，故未用于支付孟祥拴医疗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孟祥拴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祥拴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被鉴定人孟祥拴右膝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2、被鉴定人孟祥拴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3、被鉴定人孟祥拴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4、被鉴定人孟祥拴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为此，孟祥拴支付鉴定费4350元。对此，三被告均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阳光房玻璃顶距离地面3至4米高，其中部准备铺设两块电动天窗。事发时，铺设电动天窗的位置是空的，亦未设置警示标志或防护设施，孟祥拴从此处坠落。施工现场，因玻璃顶架子已焊接完毕，且刘卫林找的吊车将玻璃吊至房顶，故曹文凯、孟祥拴及另外两名工人仅需在屋顶安装玻璃，但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另，曹文凯表示孟祥拴系与他人嬉闹后坠落，对此孟祥拴不予认可，曹文凯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现双方均认可此前均相识，且孟祥拴、曹文凯曾均给刘卫林干过活。另，孟祥拴表示事发前，其曾跟随曹文凯安装门窗三四个月了，以前的工资均由曹文凯支付，且已付清。干活前一天，曹文凯找到其，虽然未约定工资报酬，但按照以前的标准应为日工资300元。其之前很少安装房顶的玻璃。干活当天，曹文凯驾驶车辆载其等三人去干活，且现场由曹文凯指挥、安排干活（吊玻璃时刘卫林指挥，他走后曹文凯指挥），工具系曹文凯提供，他没有的工具由刘卫林提供。刘卫林上午在现场，午饭后离开。现其工资未给付。在曹文凯回家的日子里，曹文凯将其电话给了刘卫林，刘卫林直接找其干活两三次并按照日工资200元的标准给付工资。故此，其认为受雇于曹文凯，因曹文凯表示工程系刘卫林的，曹文凯负责安装，故本案中其要求刘卫林共同承担责任。曹文凯则表示其认识打零工的人比较多，2017年11月11日晚，刘卫林给其打电话，告知其明日有一个安装阳光房玻璃顶的工程，让其找四个人去干活。以前按照大工300元、小工200元的标准其给刘卫林干过活，故当时未约定工资。以前干活工资的给付方式为刘卫林直接发放或者给付其后，由其转交。其与孟祥拴的日工资为300元，其他人为200元。依其经验，该工程至少三天完成。事发当日，其开车载着另外三人到了刘卫林的工厂，然后由刘卫林载去工地，其自带了胶枪，垫条是刘卫林的。现场无人指挥分工，按照玻璃上的标签安装。因刘卫林安排工作、告知其玻璃怎么安放，且刘卫林找了吊车，故其与孟祥拴等三人一同受雇于刘卫林。刘卫林则表示，之前其包过活给孟祥拴、曹文凯。但之前合作的均为断桥铝门窗，顶子是第一次合作。曹文凯系小包工头，其当着曹某的面给曹文凯打电话，曹文凯同意后其将该工程接下包给曹文凯。因高空作业，其以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将该工程安装工作发包给曹文凯后，曹文凯雇佣了孟祥拴。其询问曹文凯准备去几个人，曹文凯表示四个人，两天一共八个工，自己开车扣除油费，最后能挣1000元。玻璃尺寸系其测量好后由曹某直接从工厂订做，量完尺寸后晚上签订的合同。十多天后，曹某告知其玻璃已做好，需要安装人员到位，其给曹文凯打电话前去安装，此时断桥铝门窗尚未做好。工具均系曹文凯提供。玻璃顶的架子非其所焊接。吊车虽系其所雇，但是费用由曹某直接给付。安装阳光房玻璃顶工作其未获取利润。事发时其未在现场，不知道谁指挥，但其仅对曹文凯。其将玻璃尺寸的排版单子给了曹文凯，曹文凯表示玻璃尺寸看不懂，不知道如何摆放，故其告知曹文凯按照编号排放。曹某将钱全部结付给其。事发后，其另找自己工厂的工人完成了剩余工作。其与曹文凯尚未结算，且因为安装玻璃不符合标准，故其不可能支付曹文凯钱款。对各自主张，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对于各项损失，孟祥拴要求误工费按照180天、每天3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曹文凯认为孟祥拴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交近三年平均收入证明，且孟祥拴于2018年2月26日已经来京务工，180天的误工期过长，为此其提交了孟祥拴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孟祥拴的恢复状况良好。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孟祥拴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孟祥拴要求三个月的护理费，其陈述第一个月由其父亲孟丰军进行护理，后两个月由其母亲护理，为此，其提交了2017年12月31日孟丰军与唐山市开平区俪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唐山市开平区俪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出具的孟丰军于2017年11月14日至12月17日的误工证明、2017年6月3日至11月27日孟丰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三被告均予以认可，但曹文凯认为对于护理期，应计算至其恢复自理能力时止。孟祥拴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曹文凯认为其主张过高，不予认可。孟祥拴要求伤残赔偿金按照致残率20%的标准进行计算，曹文凯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劳务关系。事发前原告孟祥拴在一段时间内多次跟随被告曹文凯干活，工资亦由曹文凯发放。涉案工程系曹文凯找孟祥拴从事安装工作，双方虽未商定报酬，但均认可系按照以往工资标准给付，故孟祥拴系受曹文凯雇佣从事安装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曹文凯作为雇主，在雇员工作期间，其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当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提示和安全设施保障义务，导致孟祥拴从屋顶摔下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孟祥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在工作中的活动能力应有足够的认知，但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和责任比例承担孟祥拴因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刘卫林系被告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的经营者，其从业主处承接了断桥铝门窗安装及玻璃顶安装工程，虽其将玻璃顶安装工程交由曹文凯，但在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前，刘卫林对于施工现场负有统一安全监管义务，其未在合理范围内履行确保安全施工的义务，故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刘卫林以个人名义联系曹文凯，故对于孟祥拴要求北京泽熙共创门窗加工部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孟祥拴要求曹文凯、刘卫林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孟祥拴就诊情况及本案现有证据予以核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除原告孟祥拴已获赔四千元外，再由被告曹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孟祥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十二万零二百一十二元一角五分，被告刘卫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孟祥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由原告孟祥拴负担一千三百零五元，已交纳；由被告曹文凯、刘卫林负担三千零四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零六元，由原告孟祥拴负担二千二百零二元，已交纳；由被告曹文凯、刘卫林负担二千七百零四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栗 茜人民陪审员  邓小红人民陪审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东冉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