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东昌路东首北200米东盛物流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建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旺，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长利，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栋，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开雷，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上诉人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赵国栋、翟开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某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某非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建卫从未指派、雇佣李某进行运送客车工作且在一审庭审中己经确认李某系赵国栋联系。因此，李某与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二)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从未直接向运送车辆的驾驶员支付工资，而是将车费交给赵国栋、翟开雷，由其按照实际情况自主决定支付送车费用。因此，法院应认定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已将送车业务外包，与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与本案事实不符，做出了错误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是个人劳务间责任分配的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因此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8年2月，宏伟物流公司负责人王建卫给赵国栋打电话，让其找几个驾驶员一块去广东送客车，赵国栋完全是出于帮忙帮着宏伟物流联系人员，赵国栋也从未从中谋取任何的利益，虽然宏伟物流将工资通过赵国栋支付给李某等人，但是仍然无法否认李某与宏伟物流存在着直接的劳务关系，李某因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属于职务行为，理应由雇主宏伟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并未规定只适用于自然人。条文中所说的个人既包括自然人也包括法人，上诉人自己曲解法律含义，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赵国栋辩称，这次送车是宏伟物流老板给赵国栋打电话，让赵国栋找几个驾驶员，赵国栋于是联系了李某，赵国栋从中间没有任何的好处。事前宏伟物流说好的给每名驾驶员1550元的报酬。翟开雷辩称，翟开雷也是赵国栋联系过去的，翟开雷负责开车在前边带路。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241110.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赵国栋、翟开雷从事客车运送工作。有送车业务时互相电话联系。三人曾为宏伟物流及其他公司运送客车。2018年2月初，宏伟物流需要送一批客车到广东，宏伟物流负责人王建卫给赵国栋打电话让其找驾驶员，赵国栋电话联系翟开雷、李某等驾驶员。2018年2月5日，运送的车辆从聊城出发，翟开雷与李某在一组，翟开雷作为组长（每组8辆车左右）驾驶车辆在前，李某驾驶的车辆在后。2018年2月8日凌晨3时许，李某驾车行驶至107国道湖南郴州段弯道处，路过交叉路口时（未有交通信号灯），为躲避横过道路的车，李某驾驶的车撞到道路护栏上，致使李某受伤。李某被送至湖南郴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跟骨外缘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胫骨下段撕裂骨折。3．左胫后神经、隐神经开放性损伤。4．左胫动脉及伴行静脉开放性损伤。5．左腓肠肌、趾长屈肌、胫后肌开放性损伤。2018年2月13日出院，花医疗费13927.05元，其中翟开雷通过王殿生微信转给李某1122元，877.4元直接交给医院，翟开雷另给李某3000元。2018年2月13日，宏伟物流付给翟开雷小组的工资报酬后，翟开雷微信转账给李某1550元。李某从湖南郴州骨科医院出院回聊城后，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中医院门诊就诊，花医疗费1226.17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3日，李某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82505.92元。2019年1月15日，李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等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20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9）初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某伤残程度为X级，出院后误工时间为100天，出院后需1人护理30天，出院后营养时间为30天，二次手术费10000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李某提交其与张玉珍2019年2月13日的郴州至长沙的火车票两张，合计206元。李某另提交李X、张X珍2019年2月8日济南至长沙的登机牌两张，张X珍2019年2月14日长沙至济南的登机牌一张。以证明交通费3000元。李某住院期间由其外甥李X护理，李某与李X均为城镇居民。李某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准驾车型A1的驾驶证。李某有一姐姐李X梅，母亲王X英，1936年4月12日出生。李某驾车发生事故后，未向交警部门报警。李某主张的赔偿明细（按2018年度标准）：医疗费97659.14元，护理费7559.25元，误工费34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68元，合计241110.39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者收入按每天100.79元计算，交通运输业按每天收入234.8元计算。宏伟物流、赵国栋、翟开雷对以下问题有争议：一、医院诊断证明显示，李某患有糖尿病、主动脉硬化，其医疗费中应予扣除。但未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有证据证明医疗费中有治疗糖尿病和主动脉硬化的费用。二、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李某体内尚有固定物，在未治疗终结的情况下鉴定伤残等级不符合规定，同时鉴定在场人员监督中没有除原告之外的其他诉讼参与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和鉴定人员存在瑕疵或违反规定。三、李某为谁提供劳务。宏伟物流认为将送车业务外包了，李某受伤与其公司没有关系。赵国栋、翟开雷、李某认为，三人均为宏伟物流提供劳务，不存在承包关系。作为驾驶员谁有送车的信息，谁就电话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李某与宏伟物流的关系。二是李某的责任。三是李某的损失。焦点一，宏伟物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运送客车业务外包他人。虽然宏伟物流没有直接联系李某，李某运送客车系赵国栋联系，但是，宏伟物流通过小组长支付给李某等司机劳务报酬。应认定李某提供劳务，宏伟物流接受劳务，赵国栋仅仅是代宏伟物流联系李某等司机人员，李某与宏伟物流形成了雇佣关系。李某与赵国栋、翟开雷不存在雇佣关系。宏伟物流认为李某受伤与其没有关系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焦点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雇员有过错的，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凌晨3时许，路段较窄，属于弯路且通过交叉路口，李某应仔细观察交叉路口有无行人、车辆通行，降低行车速度，减速慢行，确保行车安全。由于李某未仔细观察路口情况，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安全通过交叉路口，导致车辆撞向护栏。因此，该次事故李某具有明显过错，应减轻宏伟物流的赔偿责任。酌定宏伟物流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某自负。焦点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者收入按每天100.79元计算，交通运输业每天收入234.8元。李某未提交机票价格，参照近期机票价格，交通费酌定2000元。因李某伤情构成X级伤残，李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明显偏高，酌定500元。李某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97659.14元（13927.05+1226.17+82505.92），护理费7559.25元（住院45天+出院后30天=75天×100.79元），误工费34046元（145天×2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0元×45天），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鉴定费29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5768元（23072元×5年×10%÷2），合计235110.39元。宏伟物流应赔偿235110.39×60%=141066.23元。赵国栋、翟开雷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41066.23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赵国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翟开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元，原告李某负担1005元，被告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5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某提交了从李某手机上下载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及李某转发至代理人臧长利手机的相关电子版凭证，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李某受宏伟物流公司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宏伟物流工作人员为李某支付工资550元的事实，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收到的该款项系上诉人一方雇佣其运送车辆的运费。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宏伟物流工作人员支付该550元款项，也不能证明李某与宏伟物流之间存在的关系系雇佣关系。因该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下午16时21分的转账记录，如果宏伟物流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话，二者之间也不可能只有550元的款项来往。从而证明了宏伟物流与李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即便是存在运送车辆的情形也不符合雇佣合同关系，并非在宏伟物流的控制指挥监督下完成的，而宏伟物流要的仅是最终将车辆依据驾驶员的自身驾驶技能安全送达目的地，这一事实即便存在也系承揽关系，不能用2017年10月1日的情形来推定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宏伟物流与李某之间并非雇佣、劳务、劳动关系。”赵国栋质证称：“微信名是家有俩宝，应该是宏伟物流老板王建卫的妻子，也是公司会计。”翟开雷质证称：“对证据没有意见。”因证据中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7年10月，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承接了运送客车的业务，李某是在运送客车途中受伤，其中一名小组长向李某支付工资，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上诉人认为其将车辆运输业务外包给赵国栋、翟开雷，与李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雇主，对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潘盼盼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