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巴山夜雨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法定代表人：李茂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div>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巴山夜雨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夜雨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山夜雨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信息的真实性未作审查，且无“版权证书”等材料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音集协单方提供，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未作详尽调查，上述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也未查明音集协是否享有本案起诉权利。2.涉案侵权公证文书因公证程序违规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公证机构公证时未通知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申某避的权利，且无见证人在场见证公证过程，明显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3.巴山夜雨大酒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被控侵权场所总督府大酒店五楼KTV由案外人承租经营，巴山夜雨大酒店不是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音集协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巴山夜雨大酒店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2.巴山夜雨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公证费、律师费、场所消费及其它维权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人民币，下同）；3.巴山夜雨大酒店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广播权的部分，不受本条款的限制）；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目前授权已经续展至2020年12月31日。中国唱片总公司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进口并制作、发行的DVD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音乐电视作品《情人》。该DVD音像出版物中的纸质目录记载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名称以及“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版权信息，该DVD音像出版物中的光盘内容显示，音乐电视作品《情人》由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于2018年2月1日制作（2018）鄂东内证字第971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9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罗展与公证员曹某公证员助理戴春丽一同前往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总督府5楼VIP二包房，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消费。在消费过程中，罗展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情人》在内的163首歌曲。消费结账后，现场取得总督府出具的消费清单一张和商户名称为“武汉市总督府KTV”的金融凭证一张（授权码：760514，凭证号：000961）。经比对，公证书中所附光盘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情人》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制作、发行的DVD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另查明，音集协对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63首作品涉嫌侵权的事实同时取证，但针对巴山夜雨大酒店仅提起20件民事诉讼，音集协在上述20件民事诉讼中，提交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900元及取证场所消费540元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情人》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根据音集协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等证据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许可取得的该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巴山夜雨大酒店未经音集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音乐电视作品《情人》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巴山夜雨大酒店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巴山夜雨大酒店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本案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结合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开支的合理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巴山夜雨大酒店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50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作品放映行为与作品复制行为是两种不同的作品使用方式，属于两种不同的行为。巴山夜雨大酒店实施了侵犯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不必然表明其同时实施了侵犯作品复制权的行为。由于音集协并无证据证明巴山夜雨大酒店在放映行为之外，还实施了将作品制作出一份或者多份的事实，因此，音集协主张巴山夜雨大酒店侵犯复制权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巴山夜雨大酒店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情人》享有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巴山夜雨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对音乐电视作品《情人》享有的放映权，即不得在经营活动中放映音乐电视作品《情人》；二、巴山夜雨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元；三、巴山夜雨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50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巴山夜雨大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巴山夜雨大酒店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2018）鄂东内证字第971号公证书能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具体评判如下：（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进口并制作发行的DVD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音乐电视作品《情人》，该DVD音像出版物的目录载明“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巴山夜雨大酒店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确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音乐电视作品《情人》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由公证程序证明其真实性，在巴山夜雨大酒店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应依法予以采信。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侵权使用者，故音集协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享有起诉权利，为本案适格原告。巴山夜雨大酒店关于音集协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巴山夜雨大酒店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巴山夜雨大酒店上诉称，本案被控侵权场所由案外人承租经营，且涉案消费清单、金融凭证均未指向巴山夜雨大酒店。经查，巴山夜雨大酒店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经营场所包括被控侵权场所，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总督府5楼，且自认被控侵权场所娱乐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其名下，在巴山夜雨大酒店没有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的情况下，可确认巴山夜雨大酒店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巴山夜雨大酒店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2018）鄂东内证字第971号公证书能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巴山夜雨大酒店上诉称，涉案公证机构在进行公证时未履行通知义务，侵害其对公证员申某避的权利。本院认为，《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指派承办公证员，并通知当事人。当事人要求该公证员回避，经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应当回避情形的，公证机构应当改派其他公证员承办。”根据上述规定，巴山夜雨大酒店并非涉案侵权公证的当事人，不享有申请公证员回避的权利，故巴山夜雨大酒店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巴山夜雨大酒店上诉还称，公证取证过程无见证人见证并签名或盖章，涉案公证行为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公证程序规则》第三十一条规定，采用现场勘验方式核实公证事项及其有关证明材料的，应当制作勘验笔录，由核实人员及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属于公证保全证据，公证取证过程有两位公证人员参与，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签名，公证机关也盖章确认，无需由见证人见证并签名或盖章，巴山夜雨大酒店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的相反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公证书应依法予以采信。巴山夜雨大酒店关于涉案公证书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巴山夜雨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巴山夜雨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叶 宇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晶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