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新友源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八达路恒丰大厦**。法定代表人：苏新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霞，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群，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牛山堑头新兴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金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友源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源公司）、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鸿铭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友源公司支付货款9422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552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以1878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以1548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以1272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以96715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新友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鸿铭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30.45元，由鸿铭公司负担6890元，由新友源公司负担40.45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900元，由鸿铭公司负担。新友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鸿铭公司向新友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暂计至一审止）、担保费6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6930.45+5000元）由鸿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对账单并非仅供鸿铭公司财务人员确认金额之用，其全部内容及条款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备充分的约束力，鸿铭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一、鸿铭公司员工李思婷为鸿铭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认可对账单中的全部条款，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鸿铭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中载明，采购员分别为李思婷、谌林玲。如新友源公司和鸿铭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所示，双方系通过QQ方式进行沟通，且鸿铭公司员工李思婷对日常采购订单发送及确认、对账单发送及确认、取消订货、发票确认及签收、机器维修、欠付货款理由回应等事宜均全程、直接负责，足以说明李思婷为鸿铭公司的唯一、直接及全权授权代表。且对账单的确认，也不是由新友源公司与鸿铭公司财务直接进行，而是由新友源公司发给鸿铭公司授权代表，鸿铭公司授权代表确认无误后再交鸿铭公司财务核对。鸿铭公司财务核对后发给鸿铭公司授权代表。再由鸿铭公司授权代表发给新友源公司。在此过程中，鸿铭公司授权代表事先知悉对账单全部条款，事后也始终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充分认可并接受对账单的全部条款。原审法院仅仅以对账单只有财务签名，就认定鸿铭公司及其授权代表对相关条款不知情、不同意，悖离基本事实。二、新友源公司对2018年8月、9月、10月对账单条款进行补充的根本前提是鸿铭公司长期拖欠2018年6月、7月货款，且新友源公司屡次催要无果。在鸿铭公司长期拖欠2018年6月、7月货款的情况下，新友源公司对对账单条款进行补充，这符合商业习惯和基本常理。鸿铭公司财务在签署对账单时，对于鸿铭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对2018年8月后及2018年8月前的对账单条款的差异亦是充分知悉的，作为鸿铭公司聘请的专业财务人员，其明知差异存在、仍然多次对对账单签字确认，说明其必然是在职权范围内行事，或者其至少已经征得了鸿铭公司有权人员的充分同意，否则必不可能多次签名确认相同的、与过往条款有明显差异的对账单。进一步说明鸿铭公司财务人员签名的行为，不仅是职务行为，而且明显表明鸿铭公司对于对账单条款的补充是知情并同意的。三、鸿铭公司发送给新友源公司的采购订单均无鸿铭公司加盖公章，鸿铭公司授权其相关人员签字、不加盖公章，是鸿铭公司的基本运营习惯，不能以鸿铭公司未加盖公章为由，否认其授权代表相关职务行为的效力。四、就对账单签署后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也能够说明鸿铭公司对于对账单相关条款是知情并同意的。新友源公司向鸿铭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对账单一致，鸿铭公司收到后已经予以抵扣，并无异议。至新友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新友源公司多次通过鸿铭公司授权代表转告、直接上门沟通等方式向鸿铭公司及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2018年6月、7月、8月、9月、10月货款，同时，在鸿铭公司通过QQ取消部分货物、致使实际送货情况与鸿铭公司采购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必然是只能够以对账单作为依据进行沟通的。鸿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二段为第一点答辩意见。二、增加当事人责任或者减损当事人权利的事宜应由当事人出具书面的材料并且签名盖章。本案中新友源公司上诉请求并没有鸿铭公司的盖章确认，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三、诉讼费本身就包含有保全费，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鸿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新友源公司向鸿铭公司支付更换减速机费用100000元（包含协调客户关系、维修人员工资、差旅费、运输费）、违约赔偿金20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友源电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鸿铭公司使用新友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组装的机器发生12台减速机断轴事故，事故发生后，鸿铭公司将情况电话通知了新友源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伍丽，新友源公司表示对断轴的减速机质量问题没有异议，同意更换新的减速机，为了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提出同批次的另外44台减速机也全部换货处理，虽然庭审过程中，新友源公司只是确认发生6台减速机断轴事故，但是对同批次的另外22台减速机也换货处理，足以证明新友源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新友源公司回收发生断轴事故的减速机，导致了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减速机断轴的原因)，鸿铭公司因此遭受了实际损失(包含售后维修人员工时费、差旅费、零部件运输费)，并在全自动包装机械行业中对鸿铭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根据新友源公司、鸿铭公司签订的《标准件协议书》第一章、一、1、(1)“甲方实施免检入库，事故追究制度，按乙方送货12个月内保修”，结合本案，发生的质量事故是减速机断轴，是新友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一个零部件的损坏，是无法修复的，从新友源公司更换新的减速机后机器一直正常运作的情况可以看出发生断轴事故就是减速机质量不合格所致，新友源公司应该根据合同第一章、二、10的约定向鸿铭公司支付赔偿金。根据新友源公司在庭审的陈述以及鸿铭公司提供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的事实是新友源公司提供给鸿铭公司的减速机6台发生断轴事故，对同批次的减速机(包含断轴事故)换货处理，是用行动对减速机断轴事故的责任的认可，新友源公司提出其减速机断轴是新友源公司机械结构不合理所致，应举证予以证明，而鸿铭公司的设备在更换新友源公司换货的减速机后一直正常运作也足以证明鸿铭公司的机械结构不存在问题，新友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本案庭审过程中新友源公司已经承认有六台减速机发生断轴事故，鸿铭公司也举证证明新友源公司从鸿铭公司带走断轴减速机、微信记录中新友源公司确认存在断轴事故，鸿铭公司已经尽到了基本的证明义务，证明新友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新友源公司对同批次的减速机(无论是否发生断轴事故)均予以换货处理，足以证明新友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新友源公司认为鸿铭公司的机器结构存在问题，应该由新友源公司举证证明。新友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对于2018年8月、9月、10月对账单条款进行补充重要前提是鸿铭公司长期拖欠2018年6月、7月货款，补充后的对账单除鸿铭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外相互传递也是由鸿铭公司授权代表进行，这是双方确认对账单、采购单等买卖关系中相关文件的交易习惯。且，该等对账单也是新友源多次前往现场或电话向鸿铭公司追讨货款的依据，其全部内容和条款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鸿铭公司未在对账单中盖章是因其经营习惯单方面造成的，其已经通过实际履行也就是知悉该等对账单内容后未以任何形式向新友源提出任何异议，对对账单的内容进行确认，因此鸿铭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约定向新友源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及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新友源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聊天记录、采购单、发票签收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思婷在采购订单和对账单的发送及确认，取消订货、发票确认及签收、机器维修、欠付货款理由回应等相关事宜中全程直接负责，具备代表鸿铭公司变更、解除双方产品买卖关系的权利，是鸿铭公司唯一及全权授权代表，且这些证据也能够说明区别于新友源公司，鸿铭公司在其采购订单等文件中不加盖公章，而是由授权人员签字是其交易习惯，聊天记录也能说明双方签订对账单的过程是新友源发送给鸿铭公司的投权代表，鸿铭公司代表确认无误后发给鸿铭公司财务，鸿铭公司财务签字确认后发给鸿铭公司授权代表，最后在鸿铭公司授权代表发送给新友源公司。在鸿铭公司长期拖欠2018年6月、7月货款的情况下双方明确违约责任以督促鸿铭公司及时付款，这也符合商业习惯和基本常理。在对账单补充条款前后，鸿铭公司授权代表及财务人员均知悉鸿铭公司长期拖欠2018年6月、7月货款的事实，也清楚对账单条款前后的区别，明白该等条款的效力，仍然多次签署2018年8月、9月、10月的对账单，说明鸿铭公司授权代表及财务人员均对对账单的补充条款不持异议。在新友源公司追讨货款的过程之中，鸿铭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以该等对账单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同样也未在一审庭审前向新友源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以上情况均能说明鸿铭公司认可对账单条款，同意按照对账单条款向新友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新友源公司向鸿铭公司提供的是通用的标准产品，并非定制产品，鸿铭公司所谓的事故是因新友源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发生断轴事故是由于鸿铭公司机械设计不当所引发，因此原审判决第三项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新友源公司、鸿铭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鸿铭公司是否需支付新友源公司律师费50000元、担保费6000元；二、新友源公司是否需支付鸿铭公司更换减速机费用100000元、违约赔偿金200000元。首先，关于律师费等费用承担应属于合同重要条款，但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且新友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7月的对账单中并没有关于这些费用承担的标注，只有在之后的对账单才出现了上述条款，而这些对账单上并没有鸿铭公司盖章确认，且财务人员每次在对账单上签名都是跟在手写的货款数额之后，结合其在公司的职位和职责，签名应该认定为对货款数额的确认，不足以认定是对对账单上违约责任的确认，由此可见，新友源公司主张鸿铭公司对于对账单中律师费等费用承担条款是知情并同意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新友源公司主张鸿铭公司需支付律师费和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虽新友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有发生断轴，但鸿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断轴是因为新友源公司提供的设备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而引发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鸿铭公司基于新友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的更换减速机费用和违约赔偿金均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鸿铭公司对此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新友源公司在一审时有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并预交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未作出处理，本院在此予以处理，该笔保全费应由鸿铭公司承担4780元，新友源公司自行承担2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友源公司、鸿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30.4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东莞市新友源电子电器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0元，由东莞市新友源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60.4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900元，由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东莞市新友源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已预交）、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