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东，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兰，女，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强，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审第三人：龚明朗，男，1995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卫东、王云兰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强、原审第三人龚明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卫东、王云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被上诉人何永强，原审第三人龚明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卫东、王云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永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永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第一，本案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龚明朗，因双方存在的特殊关系，故未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房屋转让款，龚明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龚卫东、王云兰支付房屋价款，虽然有几千几万不等的金额，虽然多支付了10几万元，但不能说明涉案房屋系无偿转让。此外，也无证据显示转让行为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何永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龚明朗存在恶意。第二，转让涉案房屋行为在何永强与龚卫东、王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已经存在，龚卫东、王云兰主观没有恶意，并没有实施有害于债权人的处分行为。一审中龚卫东、王云兰举示了其对外享有债权的证据，可以证明能够实现何永强的债权，不能以法院执行终本认定龚卫东、王云兰的转让房屋行为损害了何永强的债权实现。综上，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系对价转让，不存在无偿转让和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情形，即使是何永强有证据证明购房款没有支付或者没有支付完毕，也是龚卫东、王云兰对龚明朗享有债权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买卖行为不应当被撤销。何永强辩称，本案系龚卫东、王云兰为恶意逃避债务，与龚明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购房价款没有实际支付，系无偿转让，双方约定的购房款50万元支付日期及金额均与常理不符，转账明细系家庭成员的日常支付行为，转账金额共计超过了50万元，龚明朗妻子还向龚卫东、王云兰多支付了10万多元，说明龚明朗与龚卫东、王云兰存在其他的经济交往关系，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何永强对龚卫东、王云兰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龚明朗述称，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系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支付了相应对价，并非无偿转让或是低价转让，龚明朗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支持龚卫东、王云兰的上诉请求。何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龚卫东、王云兰将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五星大道166号附81号14幢1单元5-1房产转让给龚明朗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卫东、王云兰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1日，龚卫东向何永强借款50万元。因龚卫东未归还借款，何永强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渝011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龚卫东、王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永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王云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渝01民终4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兰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渝民申27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云兰的再审申请。何永强因涉案（2018）渝011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3月5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1执290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龚明朗系龚卫东、王云兰之子。2018年3月7日，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将龚卫东、王云兰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房屋转让给龚明朗。该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本案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于过户时付清房款50万元，税费由龚明朗承担。时间为2018年3月7日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为龚明朗，品目名称为存量房（商品住房买卖），契税金额为8461.5元,该税收完税证明备注处，载明课税数量为148.57，计算依据为564100元，税率0.03。涉案房屋现已过户登记在龚明朗的名下。龚卫东、王云兰举示的其与龚明朗及龚明朗妻子张丽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龚明朗及其妻子张丽从2018年2月26至2018年5月21日，多次向龚卫东、王云兰转账共计577082元（龚卫东、王云兰辩称的507082元不包括龚明朗于2018年3月23日向王云兰支付的7万元）。除2018年2月26日龚明朗向龚卫东支付的30万元之外，其余转账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转账金额有些还精确到百位或个位数。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8日，张丽多次向龚卫东、王云兰进行转账共计1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龚卫东、王云兰是否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龚明朗；何永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对此，该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龚卫东、王云兰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房屋转让给龚明朗。为此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了涉案房屋转让价为50万元，在税务机关交税时也是以商品房买卖而按照房管部门房屋评估价值564100元进行的收税，因此，涉案房屋是否无偿转让，主要是看龚明朗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涉案房款。对此，龚卫东、王云兰及龚明朗辩称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龚明朗和其妻子分别向龚卫东、王云兰转账的507082元均系涉案房屋转让款。对此，该院认为，涉案房屋转让款为50万元，鉴于龚明朗系龚卫东、王云兰之子这一特殊关系，龚明朗向龚卫东、王云兰分期付款而不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房款似乎符合情理，但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除2018年2月26日的30万元之外，龚明朗及其妻子向龚卫东、王云兰的转账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转账金额有些还精确到百位或个位数，50万元的房款，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均没有任何规律性，支付的金额之间差距也较大，且有些支付金额具体到百位或个位数，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其转账金额已达57余万元，已超过涉案房屋转让款。再根据龚卫东、王云兰举示的其与龚明朗妻子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龚明朗妻子在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又向龚卫东、王云兰分别转账支付共计10多万元，说明双方仍然存在经济往来。因此，龚明朗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向龚卫东、王云兰支付的款项，只能证明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存在经济关系，不足以证明是涉案房屋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龚卫东、王云兰、龚明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龚明朗向龚卫东、王云兰支付了涉案房屋转让款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龚卫东、王云兰及龚明朗提出的本案房屋不属于无偿转让的情形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何永强主张撤销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转让房屋的诉请是否成立，须符合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龚卫东、王云兰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关证据，拟证明龚卫东、王云兰具有偿债能力，不存在侵害何永强债权的情形，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根据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渝011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龚卫东、王云兰应向何永强履行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但龚卫东、王云兰至今未向何永强履行还款义务，亦未能提供有效的可供执行的足额财产偿还其所欠何永强债务，致使2019年3月5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何永强债权至今未予实现，因此龚卫东、王云兰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对何永强的债权实现已经构成损害。综上所述，何永强请求撤销本案房屋转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房屋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由龚卫东、王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永强主张撤销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转让房屋行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符合撤销权的有关法律规定，其中包括：1.龚明朗是否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转让款，该房屋转让是否构成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2.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对何永强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于2018年3月7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以50万元价格成交，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于过户时付清房款50万元，但根据已查明事实，龚明朗已于2018年2月26日向龚卫东支付了30万元，且龚明朗及其妻子张丽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21日多次向龚卫东、王云兰转账金额累计达到577082元，即便扣除龚卫东、王云兰所称该转款金额中包含了房款50万元及税费8082元两部分，但仍有多余部分的付款性质不明，且转账明细中并未体现与房款及税费两部分数字金额相符的准确转账记录，龚卫东、王云兰及龚明朗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对于前述转账款项，龚卫东、王云兰否认存在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其他经济关系，仅认可该转款金额中包含有家庭成员之间的日常支出转账，但对其中哪些部分属于购房款以及哪些部分属于家庭日常支出不能进行区分。最后，龚明朗之妻张丽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8日，还多次向龚卫东、王云兰进行银行转账共计10万多元，该转款记录明细中分别备注有“会费”、“工程尾款”等不同用途，故不能排除龚明朗与龚卫东、王云兰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可能性。鉴于龚卫东、王云兰和龚明朗对双方之间转账款项的性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区分转款金额中的购房款部分和家庭日常支出部分，且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可能性，故不足以证明龚明朗与其妻张丽向龚卫东、王云兰的转款系支付购房款项，龚卫东、王云兰及龚明朗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龚明朗并未实际支付房款以及涉案房屋买卖构成无偿转让，并无不妥。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另案生效民事判决，龚卫东、王云兰负有向何永强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法定义务，但龚卫东、王云兰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足额财产偿还其对何永强的债务，致使另案执行程序执行终本，何永强的债权至今不能实现，不论龚卫东、王云兰对外是否享有债权以及是否具有偿债能力，都不能构成其不履行向何永强清偿债务的理由，亦不影响其对何永强的合法债权已造成损害的事实认定。故，龚卫东、王云兰与龚明朗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明显对何永强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龚卫东、王云兰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龚卫东、王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龚卫东、王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