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万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万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杨某、徐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某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给付给杨某、徐某2的打发钱7200元属于附条件的赠与。那么，在所附条件未成就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有权要求作为实际收款人的杨某、徐某2予以返还。一审在徐某2、杨某未主张其将该款交给徐某1的情况下，未判决杨某、徐某2返还错误。2、一审判决确定返还彩礼的数额过低。本案中，徐某1与万某同居时间较短，且未生育子女，开销也不大。虽然一审判决徐某1的嫁妆及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日用品等归上诉人所有，但这是在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缔结婚姻关系，且认为前述财产不方便携带的情况下才留给上诉人的。法院不应以此为由减少彩礼返还。另外，徐某1在同上诉人同居期间，与第三人有暧昧关系，其存在过错。双方分居并非上诉人对其打骂或将其赶出家门。3、上诉人婚前购买的价值12480元的“三金”赠与给徐某1，这是附条件的赠与，现双方未登记结婚，所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要求徐某1返还“三金”。 被上诉人徐某1辩称，1、答辩人收到68000元彩礼属实，但彩礼已在答辩人与上诉人同居生活期间消费完毕。答辩人为购买嫁妆及日常生活用品花费了44183元。在双方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期间，因双方无生活来源，加之上诉人经常请客吃饭唱歌等，剩余彩礼已经消费完。一审判决答辩人返还20000元已经过高。2、彩礼之外的其他小额财产，即打发的小额金钱，属于礼尚未来，应视为赠与，不应返还。3、答辩人与上诉人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后，答辩人曾催促上诉人到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但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因答辩人于2018年12月所发的一条微信朋友圈，便对答辩人无端猜疑，并将答辩人赶出家门，致使双方未能共同生活。答辩人在离开家时，未带走任何财产，“三金”也存放在上诉人家中，答辩人客观上无法返还。另外，答辩人自始至终都愿意与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 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彩礼9905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农历4月初，万某经陈光琼介绍与徐某1谈婚，同年6月3日（农历4月20日），陈光琼带徐某1以及徐某1的母亲等人到万某家相亲（俗称看家底），万某打发徐某14800.00元，打发徐某1的母亲杨某600.00元，打发徐某1的二哥400.00元，打发徐某1侄子400.00元，并通过徐某1及其母亲带600.00元给徐某1的父亲徐某2、带400.00元给徐某1的大哥，共计7200.00元。在徐某1等人回家时，万某购买大米等礼品一并送到徐某1家中。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定于2018年7月16日（农历6月初4日）订婚，订婚时，万某给付徐某1彩礼现金68000.00元，价值12480.00元的“三金”、衣物和其他礼品。2018年9月30日（农历8月21日）万某与徐某1按照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万某与徐某1举行婚礼时，徐某1的嫁妆有沙发一套、大理石茶几一张、电视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个、电火炉一个以及被子等床上用品。在共同生活期间，徐某1购买了电热毯等日常用品。2018年12月初（农历10月底），徐某1与万某发生矛盾后外出，双方即没有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1月22日，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某1、杨某、徐某2返还谈婚期间打发徐某1及其家人的现金、礼尚往来购买礼物支付的费用、订婚时给付的彩礼现金以及购买其他物品的费用共计990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还是婚约财产纠纷；2.“三金”是订婚前原告万某购买还是订婚后被告徐某1购买；3.原告万某给付被告徐某1的彩礼现金68000.00元，被告徐某1是否已完全用于购买嫁妆以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消费；4.原告万某主张返还的彩礼、谈婚期间打发的现金、购买礼尚往来礼品支出的费用，被告徐某1、杨某、徐某2是否应当返还，如何返还。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还是婚约财产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因分割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引发的纠纷。婚约财产纠纷，是指定立婚约的男女双方或双方的父母，解除婚约时给付财物的一方要求另一方返还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万某要求返还的财物属于与徐某1谈婚期间给付的财产而不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婚约财产纠纷并无不当。对徐某1关于本案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三金”是万某与徐某1订婚前万某购买还是订婚后徐某1购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万某与徐某1的陈述，双方争议的“三金”是在中国黄金大方县新民路销售点购买，购买价款为12480.00元，徐某1主张“三金”是其用订婚的彩礼购买，根据徐某1提供的付款依据，购买“三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农历6月初2日），而双方订婚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农历6月初4日），如果徐某1是用订婚时万某给付的彩礼购买，那么购买时间应当在双方订婚的2018年7月16日之后。万某庭审中陈述“三金”是双方订婚前的2018年7月15日（农历6月初3日）购买，在订婚时给付，该陈述内容虽然与其起诉时主张的“三金”购买时间为2018年农历8月8日相互矛盾，但与徐某1提供的付款依据载明的时间基本相符，因此，应当认定“三金”属于万某与徐某1订婚前万某购买。徐某1主张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因更换项链和戒指支付了1355.00元，但徐某1提供的付款依据不能证明其是顾客，因此，对徐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徐某1辩称其外出时没有带走“三金”，“三金”存放于万某家中，万某不予认可，由于“三金”一般属于女性随身佩戴的饰品，徐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外出时未带走“三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徐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徐某1是否已将万某给付的68000.00元彩礼完全用于购买嫁妆以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日常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徐某1与万某按照习俗举行婚礼时，徐某1的嫁妆应当属于其与万某同居前的个人财产，万某在与徐某1订婚时给付徐某1彩礼属于双方之间附条件的赠与，徐某1是否将彩礼用于购买嫁妆，万某无权干涉，即徐某1是否将万某给付的彩礼购买嫁妆，不影响万某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某1主张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电热毯等日常用品支付的5325.00元亦是从彩礼中支付，万某认可徐某1提供的购买日用品清单中除不清楚是否有保温碗以外的日用品，仅是对具体的数量和价格不清楚。因此，可以认定万某与徐某1共同生活期间，徐某1支付了一定的日常生活费用。 四、关于万某主张返还的彩礼、谈婚期间打发的现金、购买礼尚往礼品支出的费用，徐某1、杨某、徐某2是否应当返还，如何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某与徐某1谈婚期间，徐某1第一次到万某家相亲（俗称看家底）时，万某打发徐某1及其家人的现金，以及订婚时给付的财物和现金，应当视为附条件的赠与而不是一般赠与，在双方不能实现结婚的目的时，万某作为给付方有权要求收受方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1385号建议的答复）：“前述司法解释中‘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否生育子女、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以及具体返还的数额”的精神，本案中，万某与徐某1虽然仅同居生活两个月左右，双方至今亦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万某认可的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农历8月21日）按照习俗举行婚礼时徐某1陪嫁的嫁妆家电、沙发、床上用品以及共同生活期间徐某1购买的日用品等价值来看，徐某1应当是奔着与万某结婚的目的才与其举行婚礼同居生活。结合徐某1外出后，其嫁妆以及共同生活期间由其购置的日常用品现在万某家中，由万某管理使用，以及万某打发徐某1及其家人的现金为7200.00元，给付的彩礼68000.00元由徐某1收取等情况，徐某1的嫁妆以及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日用品等财产归万某所有，由徐某1酌情返还万某彩礼20000.00元，徐某1的父母杨某、徐某2不承担返还责任。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万某彩礼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40元，由原告万某负担570元，被告徐某1负担5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万某提交了：1、徐某1的一审答辩状，拟证明徐某1在一审答辩中自认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其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彩礼；2、徐某1朋友圈照片两张，拟证明双方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在一起，而非上诉人不要被上诉人；3、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喜欢待在家中；4、徐某1与万某2019年1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是因为徐某1不愿意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双方当事人才分开的。被上诉人徐某1提交了：1、徐某1朋友圈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徐某12018年12月24日上午还居住在万某家；2、徐某1与万某2018年1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某1与万某分开是因为万某的父亲从中起到了很坏的作用，是因为万某不拿钱维持家庭生活，徐某1才提出要外出打工。故徐某1对双方分开没有过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万某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徐某1质证认为，1、对答辩状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答辩状中关于“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系笔录，真实意思是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2、微信朋友圈截图在一审已发表过质证意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发生争吵是因为上诉人不拿钱维持家用，且年轻人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也是正常的。另外，从徐某1提交的视频资料可知，徐某1一直生活在万某家；4、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不完整，从2018年11月6日的聊天记录可知，徐某1对双方分开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徐某2、杨某质证认为，与徐某1质证意见一致。针对徐某1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万某质证认为，1、对微信朋友圈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经仔细辨认，该视频不是在我家拍摄的；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双方结婚后，徐某1经常回娘家，我去接她都接不回来，我怎么可能拿钱。被上诉人徐某2、杨某质证认为，对徐某1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提交微信朋友圈照片在一审已出示。另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出徐某1与万某分开的原因，故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无关联，故依法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年××月××徐某1等人到万某家“看家底”，只是为了了解万某家的情况，当日双方并未明确表示要缔结婚约。对前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万某于××××年××月××日给付给徐某1及家人的7200元“打发钱”是否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应否予以返还？2、一审判决确定的彩礼返还金额是否适当。 第一、关于万某于××××年××月××日给付给徐某1及家人的7200元“打发钱”是否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经查，××××年××月××日，陈光琼带徐某1以及徐某1的母亲等人到万某家“看家底”，万某打发徐某14800.00元，打发徐某1的母亲杨某600.00元，打发徐某1的二哥400.00元，打发徐某1侄子400.00元，并通过徐某1及其母亲带600.00元给徐某1的父亲徐某2、带400.00元给徐某1的大哥，共计7200.00元。徐某1等人当日到万某家是为了了解万某的家庭情况，万某在当日支出前述款项时也并未明确表示是为了缔结婚约。故从万某支出款项的时间、对象、金额等判断，应视为万某在与徐某1订婚前，为了取悦徐某1及家庭成员，增进双方感情而进行的赠与，而非附条件的赠与。在前述赠与行为已完成、赠与财产已交付，且不存在法定撤销赠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返还7200元“打发钱”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未判决杨某、徐某2共同返还7200元“打发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支出的7200元“打发钱”属附条件赠与的说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彩礼返还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万某在2018年7月16日与徐某1订婚时，给付徐某1彩礼现金68000.00元及价值12480.00元的“三金”、衣物和其他礼品。后徐某1与万某于2018年9月30日按照习俗举行婚礼，并开始同居生活至2018年12月初。综合当地风俗、彩礼金额、徐某1与万某已同居生活两个多月，且一审已明确徐某1的嫁妆及徐某1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日常用品归万某的实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徐某1返还“三金”的请求，并判决徐某1返还上诉人20000元彩礼，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彩礼返还金额过低，并要求徐某1返还“三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万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元，由上诉人万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