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8民申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经沅，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荣（再审申请人杨经沅之子），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广山，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再审申请人杨经沅因与被申请人曾广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经沅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7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初，被申请人以回乡创业、发展高产油茶为由游说再审申请人流转森林资源，再审申请人同意在一定期限内进行流转。2009年4月1日，被申请人委托村官携带事先拟好的转让合同书让再审申请人签名，待再审申请人签完名后，村官说要将合同带去给被申请人签名，并需要复印林权证，并将转让合同原件连同林权证原件一并带走，经再审申请人催促，被申请人将签字后的转让合同及林权证复印件通过村官交给再审申请人。此时再审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篡改了合同，一是将转让合同第四条第9款原“国家防护林每亩四元的补偿，甲方享受到二○一一年，以后由乙方享受”，篡改成“国家防护林每亩每年的补偿，甲方享受到二○一一年，以后由乙方享受”；二是将转让合同结尾处原“附：本合同所涉林地1、万地形图：甲方林权证复印件”，篡改成“附：本合同所涉林地1、万地形图：甲持林权证复印件”。因被申请人篡改转让合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发生争议，再审申请人要求归还林权证原件并解除转让合同，但被申请人一直在外地，没有与再审申请人协商解决。2010年，再审申请人发现政府发放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发放给了被申请人，并得知被申请人利用受让森林资源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且被申请人将受让森林资源发包给第三人刮采松脂，激起再审申请人的愤怒，再审申请人要求解除转让合同，停止刮采，归还证件，并向涧田乡人民政府投诉，要求政府处理。在当地组织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处理意见，对生态效益补偿金的分配做了调整，同时对原件的收持签署《协议书》，约定由被申请人在流转期限内收持林权证原件，但将签约日期倒签回2009年4月1日。双方争议暂时平息。2015年，一场大火席卷被申请人流转的大半森林资源（包括再审申请人流转的一部分），导致数千亩防护林受损，但仍有生机，被申请人却借机将防护林砍伐变卖，并申领保险理赔。在善后处理时，被申请人承诺重新造林，并负责抚育树木成长，然而，被申请人在草率种植苗木、领取政府补贴及保险理赔后，一走了之，不进行任何抚育、管护，致使火烧之地杂草丛生，苗木枯萎。故再审申请人坚决要求被申请人解除转让合同，收回林权自行抚育，再次与被申请人发生争执，由此成讼。纵观本案，二审判决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1.二审法院枉顾再审申请人将森林资源即森林、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被申请人的事实，认定为“不属于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混淆概念，歪曲事实。再审申请人所持有的权证是林权证，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证，林权证载明再审申请人是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人，是林地的使用权人。林权证是财产所有权的证明文件，土地使用权证则是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证明文件；再审申请人是基于森林、林木与林地的不可分性而附带的对林地合法享有使用权，而不是基于对林地的使用权取得森林、林木的所有权。因此，再审申请人依据林权证所享有的实质性、根本性权利是森林、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仅仅是依附于森林、林木所有权项下的合法使用权利。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合法拥有处置权的坐落在涧田村11组，小地名……亩的山场（林权证号：2903110018）进行转让。”可见，转让合同的标的是林权证项下的权利，包括了林地使用权以及森林、林木所有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证明转让标的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以及处置权四项权能全部归被再审申请人享有，仅林地所有权依法不能改变，而处置权是所有权的核心，再审申请人将包括处置权在内的权能一并转让，实质就是转让所有权。根据2009年4月1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的《协议书》及《林权流转申请书》，经再审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已实际向万安县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的流转手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其合同性质及合同标的应当依据双方的真实约定意愿来确定，而不能法院来臆定。二审法院枉顾被申请人将森林、林木发包给案外人刮采松脂的事实，谬称“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对采脂行为予以了认定，二审否认该事实没有道理。2.二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不属于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之一是：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仍为再审申请人，未变更为被申请人，这种论断是玩弄法律逻辑，混淆因果关系。林权证本就在再审申请人名下，该事实不能成为转让合同“不属于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但能成为再审申请人对该森林、林木、林地享有权利的证据。根据双方2009年签署的《协议书》以及《林权流转申请书》，导致林权证未能转移登记至被申请人名下是因为林权证项下的森林、林木属于生态公益林。二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不属于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之二是：再审申请人仅是将案涉风流坑山场的收益权和处分权进行了转让，并未将使用权进行转让。该观点自相矛盾、匪夷所思。转让合同中的“山场”若专指林地，那么所谓的山场的处分权就是指林地的处分权，但处分权是所有权的核心权能，是所有权的标志，而依法律规定，土地仅存在集体所有权和国家所有权，个人没有土地所有权，既然再审申请人将林地用益物权转让给了被申请人，实际就是林地使用权转让。转让合同中的“山场”若包含森林、林木，那么所谓山场的处分权是指包含森林、林木的处分权，转让标的就包含森林、林木所有权，鉴于森林、林木与林地的不可分性，森林、林木的转让必然附带林地一并转让，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亦包含林地使用权的转让。二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不属于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之三是：再审申请人并未将林地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不符合转让的实质要义。这种论断，亦是无视客观事实而对法律的曲解。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本来就是将土地使用权从土地所有权中在一定期限内分离出来，土地使用权本来就是一个在一定期限内使用土地的权利。转让合同实质转让标的是森林、林木所有权，基于林地与林木的不可分性而附带转让林地使用权，鉴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是一个期限性权利转让，故此包含林地使用权以及森林、林木所有权转让的转让合同只能是期限性转让，法律并不要求必须将林地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亦没有规定未将林地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的合同否认是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森林、林木性质为防护林，依据《国家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江西省国家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保护管理办法（暂行）》第十六条规定，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江西省，都明令禁止对防护林进行采脂活动，但二审法院却认为被申请人的刮采松脂行为不违法，无视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转让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涉林地的使用权人登记在杨经沅名下，并未变更为曾广山，即林地的使用权人并未发生转让。二审根据杨经沅与曾广山所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等证据及转让年限等事实，认定杨经沅转让的是涉案山场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并非林地使用权，该认定符合查明的事实。本案杨经沅与曾广山之间的转让不属于森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审由此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并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杨经沅申请再审所提供的法律依据系该条第十三项规定，应为此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也没有证据证明审判人员审理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综上，本案杨经沅所提再审事由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杨经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小红审判员  龙小毛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