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2999号 原告：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大横镇。 法定代表人：韩立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小芳，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平市延平区大横镇大仁洲村中心街2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明，男，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府前路55号，南平市职工服务中心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功，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原告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意公司）与被告叶 小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 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 罗晨晓，被告叶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和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和意公司无须向叶小芳支付 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0379.58 元。事实与理由：福建省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 月27日作出的（2019）第60号仲裁裁决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理由 如下：一、叶小芳在2014年3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意公司、 叶小芳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终止，此后双方的用工关系应认定为劳务 关系，叶小芳无权向和意公司主张2018年2月至11月未签订书面劳 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 《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 （闽劳社[2001]362号)规定，国家法定的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 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叶小芳于2014年3月14日达到法定退 休年龄。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 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和意公司、叶小芳劳动合同 关系于2014年3月14日终止。虽然，和意公司、叶小芳此后还签订 两份劳动合同，但由于叶小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签订劳动合 同的主体资格，故两份劳动合同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因此，和意公 司、叶小芳2014年3月14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叶小芳无权依据《劳 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和意公司主张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 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的权利。二、即便和意公司、叶小芳在 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叶小芳主 张的两倍工资差额也不能成立。(一）客观上和意公司、叶小芳在2018 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叶小芳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 也不能成立。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到 期后，双方于2018年1月1日再次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 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因叶小芳办理失业保险待遇领 取手续的需要，和意公司按照南平市延平区就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 就业中心）的要求将叶小芳个人档案（含全部劳动合同）移交给就业 中心。根据劳动仲裁委调查作出的《调查报告》可知，叶小芳个人档 案中的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20年，因此双方在2018年期间存在书 面劳动合同。叶小芳主张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 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现叶小芳为获取两倍工资差额的 经济利益，虚构事实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在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 续签劳动合同，仅向劳动仲裁委提供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故 意隐瞒其与和意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叶小芳主张事实 不能成立。另外，根据就业中心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办理手续要求。 如双方在2018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叶小芳不可能从就业中心处领 取失业保险待遇。叶小芳己在就业中心领取失业保险待遇，足以证明 双方在2018年期间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二）叶小芳于2008年9月 入职和意公司，双方自用工之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一年。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限劳动 合同”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 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 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 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己经与劳动 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 的规定，叶小芳与和意公司自2009年9月起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 动合同，且依法应补签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叶小芳与和意公 司在2016年、2018年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关于合同期 限的约定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 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约 定的部分无效，其他部分仍有效。因此，叶小芳与和意公司签订的书 面劳动合同均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之日，叶小芳主张2018年2 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依据。(三）本案不符合应当向 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用 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 工名册备查”之规定可知，用工之日是指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时间点。 故用工之日应当是指初次用工。因此，《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 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仅限于用人单位与劳 动者初次用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包括书面劳动合同约定 的期限到期但双方继续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的情形。本案叶小芳 主张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不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四）劳动合 同到期后叶小芳继续工作且双方无异议的，视为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 动合同，即原劳动合同的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叶小芳主张 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12月31日到期，但叶小芳继续在原告 处工作、领取劳动报酬，岗位、工作内容、工资标准等均未发生变化。 且双方从未表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规定，视为双方同意按照原劳动合 同约定的各项条件继续履行。故，叶小芳主张和意公司支付未签订劳 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 规定，和意公司不需要承担支付两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综上，和 意公司认为其无须向叶小芳支付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 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0379.58元。 叶小芳辩称，一、叶小芳没有达到退休年龄，双方仍然存在劳动 关系。1978年6月2日出台的《国务院关于老干部离职休养的暂行规 定》适用对象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 工人及工作条件与工人相同的基层干部。而2001年12月22日出台的 《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是针对新时 期出现的农民工这一特殊全体作出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在男年满60 周岁、女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的，可按规定领 取基本养老金”规定，根据该规定，即使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的。 如果没有达到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仍然不能退休而领 取退休金。因此，作为农民合同制职工的叶小芳，必须55周岁才达到 退休年龄，和意公司主张叶小芳50岁达到退休年龄不成立。另外，和 意公司一面主张叶小芳2014年3月14日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否定 2014年3月14日后是劳动关系；一面又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20 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存在，以“如双方在2018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 同，叶小芳不可能从就业中心领取失业保险待遇”证明存在劳动合同。 和意公司的诉讼主张理由自相矛盾。二、如果和意公司主张2018年1 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存在，该合同应当在和意公司处 保管而根本不需要进行调查。而且《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 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和意公司并没有将这份 当时就不存在的劳动合同交给叶小芳。事实上，叶小芳在2018年1 月1日根本没有签订该份劳动合同。三、叶小芳于2008年9月入职和 意公司，叶小芳从入职和意公司公司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 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责任在于和意公司。叶小芳放弃对和意公 司责任追究，是叶小芳的权利。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2016 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 叶小芳仍然在和意公司上班，应当视从2018年1月1日起为重新用工。 双方必须签订劳动合同而没有签订，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 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的情形。和意公 司认为用工之日特指“初次用工”，没有法律依据。四、和意公司主张 劳动合同到期后叶小芳继续工作且双方无异议，视为以原条件继续履 行劳动合同而不需要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劳 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 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 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 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 劳动合同”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支付两倍工资后仍然应与劳动者 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在《劳动合同法》出台后已经 失效，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叶小芳认为和意公司的诉求没 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判令和意公司向叶小芳支付2018年3 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25544.40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 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 证。对有异议证据，认定如下：1.和意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一 次性告知单》，和意公司以此主张双方有续签劳动期限为2018年1月 1日至2020年1月1日劳动合同，但叶小芳当庭提交的其从从延平区 劳动就业中心领回的其个人档案（未拆封），其中有二份《劳动合同书》。 一份劳动期限为2014年至2016年，另一份劳动期限为2016年4月1 日至2018年3月31日，与合意公司主张的不符，故对该组证据不予 采信；2.根据合意公司申请，叶小芳当庭提交的2016年4月1日至 2018年3月31日《劳动合同书》，叶小芳认为该合同是虚假的未提供 反驳证据，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叶小芳于2008年9月入职和意公司。2014年3月14日叶小 芳年满50周岁，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叶小芳继续在和意公司工作。 二、2016年1月1日，和意公司与叶小芳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 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日，双 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 月31日。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此后叶小芳未 再到和意公司处工作；三、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叶小芳工资 额分别为2711元、2822元、2828元、2866元、2858元、3116元、 2872元、2958元、2374元；四、叶小芳于2019年3月22日向南平 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诉求：和意公司支付叶小芳2018 年2月至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未支付差额28365元。南平市 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南劳人仲案（2019） 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和意公司支付叶小芳2018年4月至 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79.58元；2.驳回叶小芳 的其他申诉请求。 本院认为，叶小芳于2008年9月入职和意公司，2014年3月14 日叶小芳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叶小芳仍继续在和意公司 工作，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 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 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 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规定。 叶小芳仍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仍为劳动关系。和意公司以 叶小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不能成立，不予采 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 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 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显然，劳动合同法的 立意十分明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必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 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后，叶小芳仍在和意公司工作，双方劳 动关系仍然存续，和意公司就应当及时与叶小芳续签劳动合同。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 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 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和意公司未与叶小芳续签书面 劳动合同，应适用二倍工资罚则，即和意公司应自2018年5月至2018 年10月向叶小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意公司已支付叶小芳2018 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17044元（2866元+2858元+3116元 +2872元+2958元+2374元），故和意公司应支付叶小芳2018年5月至 2018年10月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044元。“用工之 日”不仅包括初次订立劳动合同用工情形，也应包括继续用工的情形。 和意公司主张“用工之日是指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故本案不适用 双倍工资罚则”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 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 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 劳动合同”，据此条款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订立的法 律责任主张权在劳动者，故和意公司主张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 中关于合同期限约定的部分无效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 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 付叶小芳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 额17044元。 二、驳回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 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 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 法院。 审判员  方晓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卫瑞霖 书记员何佳曦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 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 日起建立。 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 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 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 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 （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 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 龄不足十年的； （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 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 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 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 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 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 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 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 释（三）〉》 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 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 当按劳务关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