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红，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君，广东格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斌，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广东格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少容，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理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玉红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斌、罗少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0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玉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少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罗宏波，且陈玉红与孔德斌已经将涉案借款基本还清。2012年12月份，孔德斌通过陈玉红介绍，与案外人罗宏波相识，并于2012年12月4日向罗宏波借款300万元人民币，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自借款后,孔德斌陆续通过他人账号，将还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罗宏波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该收款账号为62×××15,户名为陈某。陈玉红对孔德斌的具体还款记录不清楚。但截至目前为止，陈玉红代孔德斌还款共881505元，均是转入陈某银行账户62×××15。至陈玉红与孔德斌出具借条之日，长至五年半的时间。若孔德斌分文未还，而罗少容在这五年半的时间里不采取任何催款措施，明显不符合常理。何况罗少容与孔德斌并不认识，陈玉红也只是知道她是本案出借人罗宏波的妻子，孔德斌更是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罗少容不可能出借300万元如此巨大的借款给孔德斌，并且不要求孔德斌出具借条。本案的实际出借人罗宏波已于今年6月去世。罗少容在其去世后，以丈夫去世，她要将丈夫名下的客户及其他财产关系改在她的名下等理由，要求陈玉红在罗少容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字，同时要求孔德斌作为担保人签字。孔德斌经常居住地不在深圳，且借款已差不多还清，所以在一开始本不同意重新出具借条和收据。但罗少容多次抱着其丈夫的遗像跑到孔德斌家中及店铺内哭闹，诉说其不幸之处。陈玉红与孔德斌均相信罗少容所言，同时认为当年借款已还，即使重新出具借条也不会有什么风险。而罗少容为罗宏波的妻子，中年丧偶也着实可怜，这才同意签字。二、陈玉红在一审时，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出查明陈某身份及联系方式，传唤罗少容、证人刘某、陈某到庭，接受法庭及陈玉红的询问。但一审法院未准予陈玉红的该项申请。陈玉红希望二审期间，法院能查明陈某身份及联系方式，并传唤其到庭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本案事实。另外，陈玉红认可孔德斌向罗少容丈夫借款的事实，但陈玉红与孔德斌确实已经还款。若孔德斌与陈玉红是有意拒不还款，那不可能会在借款五年半后分文未还的情况下，重新出具借条给罗少容。罗少容口头答辩称：陈玉红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陈玉红拖欠罗少容的款项已经长达数年，罗少容在久催无果的情况下被迫提起诉讼。为了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陈玉红与孔德斌专门出具了书面的借条，对欠款本金以及应当偿付利息的事实作出了明确的确认。陈玉红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案外人账户资金往来与本案诉争各方之间并无法律关系。而且从时间上看也均发生在陈玉红出具借条之前。一审判决未支持罗少容的利息主张以及担保费的诉求，罗少容基于尽快实现债权的目的未提起上诉，实际上是已经对陈玉红债权的减免，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尽快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陈玉红的上诉请求。孔德斌口头答辩称：一、罗少容诉称应还款本金300万元，实际已还款2881505元，应还款本金仅为118495元。其中，2013年4月11日，孔德斌通过李镇光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还款200万元整；同时，陈玉红使用陈敏雄的账户向罗少容还款10万元；使用陈敏雄银行账户向陈某还款77万多元。二、再次恳请二审法院调取李镇光、陈某的账户，以便查清本案的还款事实。罗少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孔德斌向罗少容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孔德斌支付律师费3万元；3.判令孔德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担保费；4.判令孔德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判令陈玉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12月4日，案外人刘某向孔德斌转款300万元。2018年7月30日，案外人刘某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转款行为系受罗少容委托，实际付款人系罗少容。2018年6月26日，孔德斌作为借款人，陈玉红作为连带保证人，共同向罗少容出具《借条》，确认于2012年12月4日借到罗少容300万元，约定还款按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清偿，未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孔德斌于出具借条当日，向罗少容出具收条，确认300万元借款已收到。庭审中，罗少容主张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两年，月息3%，且2014年1月之前的利息已结清。罗少容对其主张的事实，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陈玉红对此不予确认。2.陈玉红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罗少容的丈夫罗宏波，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陈玉红主张代孔德斌还款共计531505元，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清单，包括：（1)陈玉红向罗宏波转款有1笔，即2013年5月23日支付11505元；（2)陈玉红向陈某转款有5笔，即2013年1月21日支付3.5万元、2013年2月18日支付7万元、2013年2月25日支付3.5万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3.5万元、2013年6月27日支付3.5万元；（3)陈玉红委托陈敏雄向陈某转款有2笔，即2013年9月18日支付10.5万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10.5万元；（4)陈玉红委托陈敏雄向罗少容转款有1笔，即2018年7月2日支付10万元。陈玉红主张陈某系实际出借人罗宏波指定的收款人，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罗少容仅确认收到2018年7月2日支付的10万元，但主张款项性质并非还款，而是陈玉红因罗少容丈夫罗宏波去世所支付的人情费。陈玉红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已向罗少容支付过人情费2000元，亦是委托陈敏雄向罗少容转账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孔德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抗辩，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陈玉红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罗宏波，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陈玉红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涉案借条系孔德斌、陈玉红共同向罗少容出具，陈玉红亦确认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故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系罗少容。陈玉红主张已还款531505元，提交了银行清单。鉴于罗少容对收款人为“罗宏波”、“陈某”的转款不予确认，陈玉红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收款人系罗少容所指定的收款人，故法院对陈玉红主张向“罗宏波”、“陈某”支付的款项系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7月2日1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法院认为，罗少容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其主张系人情费，而非还款，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罗少容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该10万元应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根据借条的约定，还款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清偿，故该10万元直接抵扣借款本金，即本金为290万元（300万元-10万元）。罗少容主张涉案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罗少容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孔德斌应以2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罗少容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玉红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孔德斌共同向罗少容出具借条，故罗少容请求陈玉红为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主张，因没有约定，故法院对罗少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孔德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少容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陈玉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少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玉红向本院提交了陈敏雄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翠竹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陈玉红于2013年8月19日使用陈敏雄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陈某转账3.5万元，于2013年11月8日向陈某转账31.5万元。孔德斌对陈玉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罗少容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完整性均不予认可；2.该证据的形式与银行出具的常见的对账单明显不符，故对其真实性存疑；3.该证据记载的付款账户户名陈敏雄非本案当事人，而陈玉红指称的收款人陈某亦非本案当事人，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该证据指向的两笔交易均发生在2013年，而本案罗少容主张债权的借条是在2018年出具的，债权得到了各方当事人的确认，所以该证据与陈玉红的主张在时间上并不吻合。对此，本院认为，陈玉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所显示的相关款项收款人陈某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在二审期间，陈玉红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查陈某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孔德斌也向本院申请调取李镇光、陈某的账户款项往来情况。对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陈玉红和孔德斌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系罗少容指定的收款人，故无论陈玉红和孔德斌是否向陈某转款，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陈玉红和孔德斌申请调取陈某身份及账户信息、联系方式的请求，不予准许。而孔德斌系主张其委托李镇光向罗少容或罗宏波还款，其理应掌握李镇光的相关信息，但孔德斌并未向法院提交李镇光的身份信息及账户信息，故本院对其请求调取李镇光的账户信息，本院亦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德斌在就本案提起上诉后未在指定期间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已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故对于一审判令孔德斌承担的偿还本息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玉红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孔德斌、陈玉红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在该《借据》中孔德斌确认于2012年12月4日向罗少容借款300万元，陈玉红作为担保人表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据》系对此前借款关系的确认。而根据罗少容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2年12月4日案外人刘某向孔德斌转款支付了300万元。刘某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转款行为系受罗少容委托。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罗少容与孔德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玉红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二，陈玉红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罗少容已去世的丈夫罗宏波，但陈玉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孔德斌、陈玉红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据》中已确认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罗少容。故陈玉红关于罗少容并非本案实际出借人的上诉主张，与证据显示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三，陈玉红主张其和孔德斌已基本还清借款，但除一审已认定为还款的2018年7月2日陈玉红委托陈敏雄向罗少容转账支付的10万元外，陈玉红主张的其他还款均非向罗少容支付，其也无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收款人系罗少容指定，故无证据显示陈玉红主张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有关，陈玉红主张为本案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孔德斌、陈玉红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借据》时仍然确认其借款为300万元，未对其主张的已还款事实予以记载，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陈玉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40元，由上诉人陈玉红承担（上诉人陈玉红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