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川区华菊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白塔村1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7MA5UL3H47E。经营者：李中华，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邦永，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北新融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白泉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985786391。法定代表人：陈为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洪，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文，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川区华菊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菊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北新融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融建公司）、吴俊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华菊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邦永与被上诉人北新融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洪、被上诉人吴俊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菊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北新融建公司、吴俊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2018）渝0117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来认定匡德茂为买受人属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匡德茂与新疆志诚天路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劳务公司）之间挂靠或者转包关系是不为第三人知晓的，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湖南北新天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天际公司）也未将该情形公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以事后诉讼中查明的不为第三人知晓的关系来认定其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其在一审举示的送货单、发票均载明买受人是北新天际公司，案涉项目施工工地的公示牌载明的施工单位也是北新天际公司，其开具发票后，北新天际公司通过银行向其支付了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足以认定其与北新天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3.吴俊文在北新天际公司的工地上班，从未以匡德茂员工的名义对外从事工作，即使是实际施工人聘请的员工，但其并不知情，从开具发票、送货单、北新天际公司的付款行为，其有理由相信吴俊文系北新天际公司员工，吴俊文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且匡德茂与志诚劳务公司以及志诚劳务公司与北新天际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行为，也不为第三人知晓，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北新融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根据生效判决作出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华菊经营部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未收到华菊经营部的发票，吴俊文系匡德茂聘请的材料部长，与其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文答辩称，其系北新天际公司员工，根据公司授权收取华菊经营部材料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华菊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新天际公司和吴俊文向其支付货款42000元并赔偿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北新天际公司和吴俊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6日，经华菊经营部员工陈荣菊与吴俊文联系，向北新御龙湾一期一标段A区提供挤塑板四批，价值42000元，吴俊文及张平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处签名。同时华菊经营部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三张，价税合计42000元，购买方为北新天际公司。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5年8月7日，志诚劳务公司与北新天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北新天际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草街街道玉龙村的北新·御龙湾一期标段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分包给志诚劳务公司施工。同日，志诚劳务公司与匡德茂签订《新疆志诚天路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经营责任书》，将分包合同载明志诚劳务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移至匡德茂，匡德茂成为该项目总负责人。匡德茂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吴俊文为匡德茂所聘用。一审法院认为，北新天际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草街街道玉龙村的北新·御龙湾一期标段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分包给志诚劳务公司施工后，志诚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移至匡德茂，匡德茂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俊文受匡德茂的聘用在送货单上签字，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匡德茂承担。华菊经营部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北新天际公司、吴俊文之间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华菊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菊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华菊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客户收款回单》原件一份，拟证明北新天际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且已收到其开具的发票。经质证，北新融建公司对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了志诚劳务公司，志诚劳务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匡德茂，匡德茂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该笔汇款系其向志诚劳务公司付款时，受志诚劳务公司委托付至华菊经营部账户，故该笔款项并非系其与华菊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的付款；吴俊文对该回单的证据三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对该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又因该回单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9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付款人“北新天际公司重庆合川房建工程项目部”向华菊经营部转账31000元，备注载明“御龙湾”。二审中，华菊经营部陈述，其系当面提交增值税发票，故无签收手续；其以前还向案涉项目有过供货，但因为已经支付故未保留对应的送货单；其现持有的送货单系尚未支付的部分。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湖南北新天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北新融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新融建公司是否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若应当承担责任，则北新融建公司应支付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华菊经营部要求北新天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举示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但北新天际公司否认货物签收人员吴俊文、张平系其员工，亦否认收到前述发票，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华菊经营部对其主张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审理中，华菊经营部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该二人系北新天际公司员工或系取得北新天际公司授权的人员，也未能举示北新天际公司已实际签收发票甚至进行认证的证据，结合一审查明的吴俊文系匡德茂聘用人员的事实，根据前述规定，依法应当认定由华菊经营部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菊经营部无证据证明其与北新天际公司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菊经营部二审举示的“北新天际公司重庆合川房建工程项目部”付款回单，结合华菊经营部举示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购买方名称以及案涉货物实际送至案涉北新御龙湾一期项目工地等事实，可以认定北新天际公司以付款行为对吴俊文、张平的前述签收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北新天际公司应当对华菊经营部诉称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再次，北新天际公司抗辩认为其系受志诚劳务公司委托而代为付款，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其对前述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北新天际公司已更名为北新融建公司，故北新融建公司应当对华菊经营部诉称的本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北新天际公司的付款时间早于在案送货单载明的时间，结合华菊经营部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北新天际公司的该笔款项系针对此前已供货款的支付，现北新融建公司尚欠华菊经营部的货款仍为42000元。其次，因北新融建公司逾期付款而给华菊经营部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华菊经营部要求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北新融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42000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4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法律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华菊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北新融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合川区华菊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2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上诉人合川区华菊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均由上诉人合川区华菊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