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75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小平，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芬，重庆市合川区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朝玉，女，194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武，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蒲吕街道办事处龙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YMNEY7D。法定代表人：杨永兵，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现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尹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傅朝玉、陈林、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芬，被上诉人傅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武，被上诉人陈林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小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有误，尹小平不应对傅朝玉的损失与陈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傅朝玉是因踢到陈林搭接的电线摔倒，而与尹小平搭接电线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以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傅朝玉被哪一根电线绊倒，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傅朝玉的损失应由陈林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陈林搭接电线的行为没有进行制止，也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所以应依法对陈林所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傅朝玉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症，并在农贸市场内追逐小孩导致摔倒受伤，对其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尹小平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对傅朝玉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群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傅朝玉摔倒受伤与尹小平和陈林私自搭接电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尹小平应依法承担责任。三、答辩人不是本案侵权主体，傅朝玉受伤的责任承担与《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有本质区别。傅朝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傅朝玉在市场追逐不属实，傅朝玉摔倒是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林在农贸市场违章搭建电线致使傅朝玉在农贸市场摔倒，是其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林辩称，群建公司说不知道我搭建电线不属实，傅朝玉的证人证言无效，摊位前面的路很宽，傅朝玉偏偏要走搭建了电线的位置，事实上傅朝玉在哪里摔倒的，怎么摔倒的不知道，傅朝玉的九级伤残与她自身的骨质疏松症有关，说绊倒我的线要有足够依据。傅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91692.66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系重庆市铜梁区蒲吕街道农贸市场管理人，被告陈林、第三人尹小平及原告傅朝玉之子均在该市场租赁摊位从事经营活动。市场各摊位均安装有电源接口，但存在商户自行搭接电线的情况，市场管理人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有效制止。2018年9月11日，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在市场从事经营活动时自行搭接电线，两根电线裸露于地表，呈交叉状。上午10时左右，原告傅朝玉携其孙子（未满3周岁）在市场行走，因小孩挣脱跑开，傅朝玉在后追逐，追逐过程中不慎被电线绊倒，其倒地位置位于陈林和尹小平搭接电线的交叉处。事故发生后，市场管理人员向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蒲吕派出所报警称：有一位老人在农贸市场踢到电线摔倒。民警出警到达现场时，傅朝玉已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民警现场了解，电线是在市场做生意的尹小平和鲍小艳因做生意需要搭的电线。庭审中，陈林陈述，电线系其搭接，事发时其妻鲍小艳在现场。原告倒地后被送往重庆市铜梁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骨质疏松症。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30709.66元，其中原告垫付18521.68元，其余由医保支付。2018年12月11日，原告申请对伤残程度和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28日，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评定傅朝玉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评定护理时限为15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450元。二被告及第三人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在指定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告认为，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时限为150日，且未说明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150日可以包含住院时间13天，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可以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摔倒的事实。证人唐某证言表明原告在追逐其孙子时因踢到陈林搭接的电线摔倒。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因陈林搭接的电线距地面有一定间隙，推测原告系踢到陈林搭接的电线摔倒；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证言证明原告在追逐其孙子时踢到电线摔倒的事实无异议；被告陈林认为证人证言比较真实合理，原告在市场内带小孩玩耍，自身有重大过错，究竟是踢到哪根电线尚需进一步证明，同时，原告有故意摔倒之嫌；第三人尹小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告在追逐其孙子时踢到电线摔倒的事实成立。原告摔倒位置为两根电线交叉处，原告在追逐其孙子时证人并未同行，其证言对于证明原告具体是踢到哪根电线摔倒尚不充分。综上，唐某的出庭证言中能证明原告在追逐其孙子时踢到电线摔倒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被告陈林、第三人尹小平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明确要求不得乱搭电线，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举示照片3张，拟证明公司张贴了“小心地滑、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并提示不得乱搭乱建，公司已尽到了管理和警示义务。原告傅朝玉、被告陈林及第三人尹小平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张贴相关警示标志。经审查，该3张照片显示警示标志和提示语张贴位置并不在市场上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显著位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前后因征地拆迁转为非农业户口，每月领取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林和尹小平在农贸市场各自搭接电线，电线裸露于地表，影响行人通行，对行人通行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在通过陈林与尹小平搭接电线交叉处被绊倒受伤，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原告被哪一根电线绊倒，陈林与尹小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年岁已高，但且在农贸市场追逐小孩，导致其被裸露于地表的电线绊倒，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陈林和尹小平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傅朝玉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市场管理者，对陈林和尹小平自行搭接裸露于地表的电线的行为没有进行制止，未有效提示注意，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为非农户口，其相应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8521.68元、鉴定费145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治疗1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其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32193元（32193元/年*5年*20%）；司法鉴定评定原告因伤护理时限为150日，原告住院治疗13天，其出院后的后续护理期限应确定为137天；鉴定意见未明确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也无医疗机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其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据此，其护理费依法计算为9780元（13天*120元/天+137天*60元/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并结合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原告住院治疗、评残鉴定，确需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3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521.68元、鉴定费1450元、护理费9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2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67024.68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连带赔偿；其余损失63024.68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连带赔偿37814.81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5209.87元。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共计连带赔偿原告41814.81元；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傅朝玉损失41814.81元；二、被告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傅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元，由被告陈林和第三人尹小平负担336元，由原告傅朝玉负担481元。二审中，尹小平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我在市场卖蛋，我看到去年农贸市场那天挂到那个老太婆，老太婆孙走前面，老太婆走的后面，踢到一根线就挂倒了，地，地上有两根线到台台上下来的线，线是谁搭的不知道，我在外面台台躲雨，看到她摔下去的一瞬间”。尹小平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傅朝玉踢到台子上搭到的线摔倒的，其摔倒的原因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傅朝玉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林认为证人证言无效。本院认为，王某的证人证言与唐某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陈述吻合，且本院查询事发当日确有下雨，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某的陈述较为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傅朝玉申请的证人唐某在一审中陈述，原告脚是搂到电线摔倒的，是搂到台子上搭建下来那根线摔倒的。陈林在一审中陈述，台子上搭建下来那根线是其搭建的，并陈述唐某的证人证言比较真实合理，那么宽的路不走，偏偏走到我摊位搭建下来的线那里。傅朝玉在一审起诉状中载明，其是被被告陈林乱搭铺设的电线绊倒。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傅朝玉是否被尹小平搭接的电线绊倒，尹小平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二审中证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傅朝玉是被台子上搭接下来的电线绊倒，陈林在一审中也认可台子上搭接下来的电线是其搭接的，并且对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了认可，同时再结合傅朝玉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傅朝玉是在追逐其孙子的过程中被陈琳自行搭接的电线绊倒，而不是被尹小平自行搭接的电线绊倒，傅朝玉的绊倒受伤与尹小平无关，尹小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傅朝玉的损失承担问题。陈林在农贸市场自行搭接电线，电线裸露于地表，影响行人通行，对行人通行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傅朝玉在通过其搭接的电线处被绊倒受伤，陈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傅朝玉年岁已高，且在农贸市场追逐小孩，导致其被裸露于地表的电线绊倒，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陈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傅朝玉自行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而群建公司作为市场管理者，对陈林自行搭接裸露于地表的电线的行为没有进行制止，未有效提示注意，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尹小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朝玉各项损失41814.81元；三、由重庆市群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陈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傅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元，由陈林负担336元，由傅朝玉负担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希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