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继亮，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夏邑县，汉族，初中文化，当涂县爱欣缘服装厂投资人及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安徽省当涂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2月16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于2018年12月18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经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当涂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当涂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恒西，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继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玉月、陈伟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继亮及辩护人董恒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被告人王继亮在当涂县注册成立“当涂县爱欣缘服装厂”（以下简称“爱欣缘服装厂”），聘用卞某、陶某等工人进行生产。2018年10月，“爱欣缘服装厂”因经营管理不善，无法支付卞某、陶某等100余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00余万元。2018年10月29日，王继亮将“爱欣缘服装厂”关闭并离开当涂县。2018年11月1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王继亮下达《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王继亮签收确认。同年11月10日，王继亮与工人达成协议，承诺分四次于2019年1月25日前结清工人工资。同年11月14日，王继亮支付42000元工资款，未完全兑现协议中承诺的第一次应付工资款。后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9日向“爱欣缘服装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王继亮于2018年11月21日上午11时前支付拖欠的全部工人工资，并通过短信、微信和张贴方式告知王继亮，王继亮确认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但逾期未支付，也未按要求在规定时间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 被告人王继亮于2018年12月16日在张家港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王继亮支付拖欠的部分工人工资160000元。 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继亮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继亮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继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没有异议，对其拖欠37名工人工资没有异议。其余都是临时承包该厂加工活的人，系外包工，所欠加工费属于经济纠纷，不应计入其拖欠工资的总额，对外包工加工费的数额有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继亮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真诚悔过。2.案件发生后，王继亮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所欠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37人认定为33万元，对外包工的加工费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应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外包加工人在加工服装过程中，不受被告人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符合临时工的法律规定。4.被告人亲属表示愿意筹部分款项先行支付部分工人工资，体现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根据以上几点，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让王继亮早日回归社会，早日归还工人劳动报酬。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人王继亮在当涂县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当涂县爱欣缘服装厂（以下简称爱欣缘服装厂），聘用卞某、陶某等工人进行生产，并聘请羿某作为厂长进行管理。2018年10月，爱欣缘服装厂因经营管理不善，无法支付卞某、陶某等100余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00余万元。2018年10月29日，王继亮将爱欣缘服装厂关闭并离开当涂县。2018年11月1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王继亮下达《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王继亮签收确认。同年11月10日，王继亮与工人达成协议，承诺分四次于2019年1月25日前结清工人工资。同年11月14日，王继亮支付42000元工资款，未完全兑现协议中承诺的第一次应付工资款。后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9日向爱欣缘服装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王继亮于2018年11月21日上午11时前支付拖欠的全部工人工资，并通过短信、微信和张贴方式告知王继亮，王继亮确认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但逾期未支付，也未按要求在规定时间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 被告人王继亮于2018年12月16日在张家港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王继亮支付拖欠的部分工人工资160000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继亮的亲属代其支付拖欠的工资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欠条、协议书、承诺书、爱欣缘服装厂职工考勤表及说明、职工身份证复印件、爱欣缘服装厂拖欠工人工资支付统计表、关于王继亮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涉嫌犯罪移送案件审批表、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立案登记表、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回执、劳动保障监察人员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照片、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给王继亮发送短信、微信的手机截图、告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寄押证明、王继亮出具的委托书、爱欣缘服装厂机械买卖协议书、情况说明、银行回单等，证人张某、汪某、周某的证言，被害人卞某、陶某、羿某、丁某、刘某、曹某、王某的陈述，被告人王继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被告人王继亮提出对“外包工”加工费的数额有异议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王继亮的安排，爱欣缘服装厂的临时工均由该厂厂长羿某联系招录、安排生产、计算工资，公诉机关指控王继亮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有羿某制作并经王继亮和工人确认的“爱欣缘服装厂拖欠工人工资支付统计表”予以证实，并有王继亮出具、爱欣缘服装厂盖章的工资欠条佐证，现王继亮对此提出异议，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王继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外包工”的欠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王继亮经营的爱欣缘服装厂除长期聘用部分工人在厂内进行服装加工外，还根据业务需要临时聘用部分工人进行服装加工。临时工均由该厂生产厂长羿某负责联系招录、安排生产、计算工资。临时工虽不参加考勤，但爱欣缘服装厂为了管理需要，要求临时工除经允许外，都要在厂里上班，确保服装加工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后按件支付报酬。本案中，爱欣缘服装厂和其使用的临时工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和劳动资格；该部分临时工是在爱欣缘服装厂的统一管理下，参加该厂组织开展的有报酬工作；临时工所从事的工作属于该厂的主要业务组成。故本案中王继亮拖欠“外包工”的款项属于劳动报酬，应计入犯罪数额。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继亮作为爱欣缘服装厂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继亮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主动支付拖欠的部分工人工资，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继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6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陶宏庆 人民陪审员  夏建新 人民陪审员  周忠保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