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行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平，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赖姿羽，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丽萍，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小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源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宏宇，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睫，女，1965年1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朱广平因诉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陕西省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24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30日，原告朱广平、第三人胡睫及案外人朱某某发起成立陕西风暴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暴洋公司），三人占股分别为40%、50%、10%，第三人胡睫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4日，作为股东之一的案外人朱某某因病去世。2016年12月27日，风暴洋公司三名股东即原告朱广平、第三人胡睫及案外人朱某某（清算前已病故）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胡睫为清算组负责人。2017年2月15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并承诺如风暴洋公司清算结束后存在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承担法律责任。后第三人胡睫委托中介公司办理了风暴洋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2017年2月20日，被告依法对风暴洋公司核准注销登记。另查明，原告系朱某某之子，其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因国家机构改革，原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已更名为陕西省市场监管局，经该院释明后，原告同意变更被告为陕西省市场监管局。再查明，风暴洋公司与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5056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书，风暴洋公司应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2,508.49元，如果未能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判决风暴洋公司支付该案受理费16,861元。判决作出后，风暴洋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风暴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风暴洋公司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履行给付义务，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发现，风暴洋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进行了清算及注销。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起与清算组成员即本案原告朱广平、第三人胡睫的清算责任纠纷。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8）陕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本案原告朱广平、第三人胡睫赔偿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本金、利息，并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该判决尚未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风暴洋公司的注销登记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本案被告具有对本辖区范围内公司注销登记事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结合原、被告提交证据可知，申请人风暴洋公司提交材料完备，故被告作为工商登记机关已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但是，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应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风暴洋公司股东之一即朱某某已在作出解散公司决议及清算前死亡，故被告在作出准予注销登记时依据的材料确实存在虚假签字。在被告作出注销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而致使该登记结果错误且其不依法自行更正的情况下，该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即公司作为法人，其资格自注销登记时已终止。案涉风暴洋公司的注销登记的行为即使被撤销，该公司也并不必然恢复至原来的设立状态，故本案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案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准许注销登记行为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风暴洋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管局负担。   上诉人朱广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风暴洋公司三股东于2016年12月27日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且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认为本案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仅确认被上诉人的准予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却又以但书认为不予作出撤销其违法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同时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自行撤销其错误登记行政行为的权利。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对风暴洋公司所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管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风暴洋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经审查，该公司提交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故核准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由于朱某某签字虚假导致被诉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应当由责任方承担相应责任。至于本案如何处理，请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会依法院生效文书予以执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唯朱广平、胡睫及朱某某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胡睫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一节事实，因相关材料中朱某某的签名虚假，原审认定该事实不当。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风暴洋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议、清算报告、关于认可清算报告结果的股东会决议、准予税务登记注销通知书、注销公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清算组成员备案登记通知书等材料。被上诉人审查后于同月20日向风暴洋公司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被诉注销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为由认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应判决确认违法还是撤销。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撤销判决是首选的判决方式，确认违法判决只是撤销判决的补充，适用确认违法判决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认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即使被撤销，涉案风暴洋公司也不必然恢复至原来的设立状态，被诉注销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被诉注销登记行为违法。认定是否具有可撤销内容，需要判断损害结果是否具有不可恢复原状的特性。被诉注销登记行为的法律后果是涉案风暴洋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消亡，撤销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就是恢复风暴洋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至于恢复后该公司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与此无涉，因此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可以撤销，原审选择判决方式错误，应予纠正。朱广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247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陕西风暴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上诉人朱广平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爽      审 判 员  左昆       审 判 员  辛晶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一婷   书 记 员  赵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