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梓耀，男，汉族，1970年8月20日出生，现住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健，男，汉族，1975年6月29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勇，云南王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梓耀因与被上诉人郭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报延审限并获得批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梓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郭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郭健向一审法院起诉徐梓耀民间借贷纠纷，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为29份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虽然诉讼主体相同，但每份银行转账的时间、金额均不相同，双方并未对所有个人款项往来进行结算，故每份银行转账凭证均应为单独的诉请，郭健应当就每笔转款单独进行起诉，至于是否合并审理应当由法院决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处理该程序问题，在郭健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纠纷后仍未处理程序问题，导致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出现严重错误。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3日案外人徐顺田向郭健转款50万元及徐顺田的证言不在本案争议的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完全错误。2011年3月3日，郭健向徐梓耀借款50万元，徐梓耀委托徐顺田向郭健支付了借款，徐顺田本人也出庭作证证实该款项为徐梓耀出借给郭健的款项，与徐顺田没有法律关系，郭健也认可收到款项，该事实在昆明中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郭健个人陈述的事实中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郭健于2011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29日向徐梓耀转款1823万元。徐梓耀于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6月6日向郭健转款1063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徐梓耀向郭健转款时间为2011年3月3日至2014年6月10日，共计打款1113万元，且转款时间均在郭健转款时间之前，结合昆明中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及云南高院（2017）云民终221号判决可以认定的事实为郭健多次向徐梓耀借款，并且持续性向徐梓耀进行还款，云南高院（2017）云民终221号判决第11页第2行，且依据1004万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并不能得出1004万元就是郭健代豪泰公司归还的本案借款，而不是归还郭健自己向徐梓耀的借款的结论。该事实认定已经明确郭健归还的款项并非代豪泰公司归还借款，而是归还自己向徐梓耀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徐梓耀对占有该1004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往来款项性质，没有证据证明具有合法原因占有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郭健向徐梓耀共计转款1408万元用途为还款，2014年5月28日徐梓耀向郭健共计转款475万元用途为借款，认定错误。根据昆明中院及云南高院已查明的的事实及郭健自认的事实，郭健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29日向徐梓耀所有的转款均为归还个人借款、本金、利息、佣金、感谢费以及双方应支付的费用，并非只有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的为还款。徐梓耀自2011年3月3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向郭健转款共计1113万元均为徐梓耀出借给郭健的款项，徐梓耀从未向郭健借过钱，且转款时间均在郭健转款时间之前，结合云南省高院认定的并非代豪泰公司还款以及郭健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得出郭健向徐梓耀转款的性质均为偿还个人借款本金、利息、佣金、感谢费以及双方应付的费用，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郭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将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徐梓耀认为该案件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成立必须具备一方取得利益，一方有损失，利益与损失有因果关系及法律依据。云南省高院并未认定1004万元为郭健代豪泰公司还款，结合徐梓耀向郭健个人出借款项1113万元的时间、性质，结合2015年梓耀公司向郭健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五华法院已判决认定郭健借款事实），结合郭健另案个人陈述的转款给徐梓耀的性质（包括了归还个人借款本金、利息及工程合作款感谢费等）均可认定其双方有多年的经济往来，所有的款项都是有依据有理由的，郭健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岂会多次向徐梓耀多次多笔并且不同金额的进行转账，而不顾自己的利益损失。如法院不顾事实真相，一概将互相转款的金额相互抵扣并要求返还，那将造成极大的不公平。四、郭健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郭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梓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徐梓耀一审提出诉请：判令被告向其归还欠款669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1103850元，两项共计7793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有多年经济合作关系。原告于2011年7月21曰至2014年8月29日向被告转款1,823万元。被告于2013年3月7曰至2014年6月6曰向原告转款1,063万元。2015年9月21日，被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持股96.67%的豪泰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在该案中主张其自2013年3月13曰至2014年6月5曰共计向被告打款1,004万元系其代为豪泰宸业公司归还的借款。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以原、被告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为由，不予支持原告的抗辩主张。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6月21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221号判决书以豪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健和徐梓耀之间的个人借款已结清，也不能证明1004万是郭健与徐子耀已结清的个人借款之外的还款。”的理由维持昆明中院的该项事实认定。另查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共计转款1,408万元用途均为还款。2014年5月28曰被告向原告共计转款475万元用途为借款。2015年3月19曰案外人舒文杰向原告转款91万元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0102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原告向案外人云南梓耀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2.被告在本案中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如果有则返还金额如何确定？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构成要件。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在被告起诉豪泰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其向被告个人账户支付1,004万元系原告代豪泰宸业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但该主张已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221号民事判决书否定，因此本案原告已经证明该1,004万元在实施给付时存在法律（事实）原因已被之后的生效判决书认定该实施给付原因关系不成立、被撤销，已实现了对“无法律上原因”的证成：故本案符合“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依法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判定如下：由于原、被告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原告主张代其控股公司归还借款未果后，被告是否取得不当利益应当根据双方提交证据予以确定。原告提交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月6曰至2014年8月29曰期间原告向被告共计转款1，408万元用途均为还款，而法庭审理查明的原告向被告的借款仅为2014年5月28曰的475万元，根据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原告所还款项明显超出了其应当偿还的个人借款，被告基于原告的偿还行为获得了不当利益。双方对往来款项性质存在巨大争议，均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如上所述，原告已完成了先前向被告给付1,004万元所基于的特定目的、意识不成立和被否认的证成责任，在此情形下，被告负有对占有该1,004万元存有法律上原因或者具有充分合理解释。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往来款项性质，对没有证据证明具有合法原因占有的款项，一审法院视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取得不当利益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起诉豪泰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其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5日共计打款1,004万元系其代豪泰宸业公司归还给被告的借款的抗辩意见未被法院釆纳后，其遭受利益损失的范围应当限定在上述时间和金额范围内，其要求被告返还2013年3月13曰之前的款项50万元及2014年6月5曰转款57万元和之后的款项共计7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抵款的1,004万元中，被告未提交证据民事判决书以“豪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收取原告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原告。2015年3月19日案外人舒文杰向原告转款91万元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被告向原告转款1,063万元中，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共计转款475万元用途为借款，原告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已于2014年6月5曰至2014年8月29日之间陆续归还，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项为借款且已经还清，其余款项588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当返还被告。双方应当返还的金额相互抵扣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416万元。由于双方系多年资金往来产生的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豪泰宸业公司持股96.67%的控股股东，在被告诉豪泰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直主张代公司归还了被告借款，在法院终审判决确定之前，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处于未定状态。在终审判决确定后，原告权利明确受损的情况下，才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告诉豪泰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终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原告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梓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健人民币4,16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徐梓耀提出异议，其认为:郭健于2011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29日向徐梓耀转款1823万元，上述款项均为还款。郭健向徐梓耀的所有转款均为还款。郭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异议部分，本院下文予以评析。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郭健主张的不当得利债权是否成立；三、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徐梓耀认为，郭健是依据29份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每一次银行转账的时间、金额均不相同，且双方不存在结算，每一份银行转账都应是一个独立的诉请，应当分别起诉，而不应整体起诉。郭健认为，其向徐梓耀转款1004万元，该部分款项系其代豪泰宸业公司向徐梓耀归还借款，但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该部分款项并非代豪泰宸业公司向徐梓耀归还借款。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郭健存在错误给付的行为，故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郭健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有生效判决及转款凭证予以印证，其主张不当得利是其诉权的正当行使，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并对相关转款事实予以审查并无不当，徐梓耀主张的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徐梓耀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昆民三初字第504号案中，郭健明确主张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5日共计向徐梓耀转款1004万元，该部分款项系其代豪泰宸业公司向徐梓耀归还借款。但生效判决确认上述款项并非代豪泰宸业公司归还的借款。对于上述事实，郭健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换言之，在本案中，郭健主张给付不当得利，且对给付行为、给付原因、给付原因不成立完成了举证责任。另外，经审查，除上述款项外，郭健还向徐梓耀转款819万元，对该部分款项，郭健仅举证证明存在给付行为，未证明给付不当得利的其他构成要件，故本院不确认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上述认定也与郭健在其他案件中所陈述的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内容相互印证。如前所述，对1004万元，因郭健已经完成不当得利的初步举证责任，故徐梓耀应当对收取上述款项具有法律和合同上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对该部分款项，徐梓耀虽认为是双方之间的工程合作款、利息、好处费等，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徐梓耀虽举证证明其向郭健转款1113万元，但郭健也向徐梓耀转款1823万元，郭健向徐梓耀转款的数额远超过徐梓耀向郭健转款的数额，在徐梓耀未提交证据证明差额部分的款项是其主张的合作款、利息、好处费的前提下，徐梓耀不能依据转款事实对抗郭健不当得利主张的成立。综上，徐梓耀应当返还郭健1004万元款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徐梓耀向郭健转款1063万元，此外，案外人徐顺田受徐梓耀委托转款50万元给郭健，全部共计1113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虽不能对抗郭健主张的不当得利，但并不意味郭健可以合法占有。因2013年6月25日475万元借款及徐顺田的50万元已结清，结合除被确认为不当得利的1004万元外，郭健还向徐梓耀转款819万元的事实，本院确认该部分款项已经结清，郭健不需返还给徐梓耀。对于其他的588万元，因郭健未举证证明其合法持有的依据，故郭健无权占有，应当返还给徐梓耀。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项相抵后，徐梓耀尚需返还郭健416万元。一审判决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郭健的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7年6月21日并无不当，郭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权利。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梓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57元，由上诉人徐梓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建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李孟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