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珍，女，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小四，石家庄市桥西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深泽县建设街**。 法定代表人：闫中（忠）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会珍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会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24日做出的（2018）冀0128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请求过了仲裁时效，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承包合同》是以班组长为承包人，上诉人与承包人同为一组，并且企业在改制时，是职工为股东，成立公司，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以上事实，而作为《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必然属于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的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的规定，企业内部承包，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岗工资、生活费、医疗保险费等均没有事实依据”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正常经营，导致上诉人待工，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视事实，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要求被告补足缴纳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应当予以受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裁决所依据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就明确提出被答辩人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仲裁时效，在论述该观点过程中也曾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上诉人于退休16年之后申请仲裁，后对仲裁不服又向法院起诉，明显是超时效的。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上诉人主张既超过仲裁时效也超过诉讼时效是完全正确的。二、《承包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成立之前公开进行了募股，募股完毕后被上诉人于1998年5月26日新设成立，被上诉人成立之后，才于1998年年底，将各车间以班组形式面向社会公开发包，中标的承包人有的是公司股东，有的是社会人员，中标之后统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落款日期都是1998年11月6日。所以上诉人上诉时所称的“企业改制时，是职工为股东，成立公司”及“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必然属于公司的职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承包合同》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2002年之前一直依据《承包合同》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缴纳2003年以来拖欠的承包费并被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事实，均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在上诉人退休之前也一直在按承包合同约定的养老保险的负担方法及缴纳方式在履行《承包合同》，这也能说明《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承包合同》明确确立了原、被告双方是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合同关系，排除了劳动关系的存在。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岗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至申请仲裁时，已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多年。即使双方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后又起诉到法院，也都超过了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其观点，且其当庭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岗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费也自然就没有了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会珍主张的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王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深泽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深劳人仲案字【2019】0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被告与原告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非法解除应给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2万元和赔偿金人民币14.4万元；3.被告退还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人民币16万元，被告补足缴纳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共计人民币11.5万元，并将档案移交社保部门；4.被告支付原告1998年5月至今的待岗工资、生活费，2015年至2017年人民币3.96万元，2017年至2019年3月人民币4.5万元，医疗补贴人民币6万元；5.被告支付原告自参加工作以来同工不同酬的冬三月，年休假、旅游费及各种福利待遇，共计人民币60万元（当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6.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泽县交通局汽修厂（含深宽速食面厂）（以下简称汽修厂）是交通局下属国有企业，该企业于1998年2月16日召开职工大会，讨论售股转制实施方案（草案），并表决通过。1998年2月18日汽修厂出具售股转制实施方案决议:1998年2月23日深泽县交通局研究决定：同意汽修厂关于售股转制实施方案。改制后的企业于1998年5月26日成立，注册名称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2万元人民币，原告王会珍出资入股，成为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股东。丁惠谦代表本班组与被告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原告王会珍与丁惠谦系夫妻关系，在同一个班组，每月依据承包合同向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交纳承包费500元。原告王会珍的养老保险、劳保、福利待遇由本班组负责交到禅远公司后，由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统一到县社会保险所办理交纳手续。本班组履行承包合同至2002年。2003年原告王会珍办理退休手续，现原告王会珍已享受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11月14日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丁惠谦（原告王会珍所在班组）依据班组《承包合同》交纳拖欠承包费及滞纳金并解除承包合同。本院出具（2018）冀0128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双方所签承包合同；丁惠谦给付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承包费及滞纳金，返还门脸房两间。丁惠谦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1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3日原告王会珍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15日深泽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2019】0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会珍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是劳动争议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原告王会珍已办理退休手续，即使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因原告王会珍办理退休而终止，原告王会珍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应从退休日开始起算。原告王会珍于2003年退休，至2019年2月原告王会珍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认定：原告王会珍是否为被告提供劳动；是否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服从被告管理；原告王会珍从事的劳动是否为被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原告王会珍是否在被告处支取过劳动报酬。对此原告王会珍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王会珍提交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出具的相关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相反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以及一、二审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书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履行承包合同多年，应认定被告协助原告王会珍交纳养老保险费（费用由原告王会珍所在班组支付），协助办理退休手续是在履行《承包合同》确定的义务，不能由此推定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原被告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又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原告王会珍已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在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王会珍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岗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费等，均没有事实依据，要求被告补足交纳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深泽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原告王会珍的仲裁申请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会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会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依据原审卷宗材料中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所提供的答辩状，其针对王会珍本案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已向原审人民法院明确提出了抗辩意见，并非原审法院主动适用，故王会珍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双方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128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2019）冀01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丁惠谦与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依据当时的政策，经协商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故依据以上生效判决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双方间应属于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王会珍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8年深泽县交通局汽修厂企业改制成立深泽县祥远汽车保养有限公司后，其在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动、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管理、支取劳动报酬的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会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靳传晔 书记员马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