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汪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汪家街道办），住所地沈阳市浑**汪家街道668甲。 法定代表人:李璞，男，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白冰，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显明，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桂兰，女，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游会荣，系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德乾，男，满族，1956年3月1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东陵区汪家镇上伯官村14-011。身份证号：2101121956********。 原审第三人:赵君，女，满族，1981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浑**汪家镇上伯官村14-011。身份证号：2101121981********。 原审第三人:赵恒威，男，满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浑**汪家镇上伯官村14-011。身份证号：2101121982********。 上诉人汪家街道办因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0月14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下发征收公告，决定对沈阳沈抚新城域内上伯官村项目用地范围内实施征收。原告佟桂兰所有的房屋及第三人赵德乾所有的房屋均坐落于沈阳市浑南区上伯官村，在拆迁范围内。 原告佟桂兰与第三人赵德乾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双儿女赵恒威、赵君。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赵德乾取得了东陵集用（2004）字第宅（02）062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实占面积553平方米，超占面积253平方米，地上房屋建筑面积73平方米。二人除共同拥有上述宅基地外，另购买一处面积为684平方米的土地。2007年4月20日佟桂兰、赵德乾经东陵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东陵区法院于当日制作（2007）东民一权初字第44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确认位于沈阳市东陵区街道上伯官村14-011号建筑面积70.56平方米（与062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的建筑面积73平方米房屋为一处）平房3间归赵德乾所有。离婚后，儿子赵恒威与其母佟桂兰在684平方米的地块上共同生活，女儿与其父赵德乾在553平方米的地块上共同生活。2007年5月14日佟桂兰与赵恒威将户口从赵德乾户口薄中迁出，取得了户号为002842521的新户口薄。2016年该地块拆迁时，村里将佟桂兰的684平方米土地补办了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确认土地地级号为0706110072，土地证号宅（02）0627**，实占面积684平方米，批准占地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240平方米。 2016年12月7日第三人赵德乾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A229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确认赵德乾使用权面积300平方米，实占面积553平方米。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00平方米*50%*2450元/平方米=3675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元/月*2个月=1000元，奖励8000元，电话2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53平方米-300平方米*50%）*260元/平方米=104780元，以上合计482080元。协议第七条补充条款注明，赵德乾、佟桂兰各有一处宅基地，为夫妻证，佟桂兰宅基地放弃，认证给儿子赵恒威。协议签订后，赵德乾已实际收到拆迁补偿款482080元。 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供了一份赠与协议书，约定“甲方（佟桂兰）自愿将属于自己的私有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宅（02）062742，使用权面积684平方米，实占面积684平方米，无偿赠与给乙方（赵恒威），因该房屋及宅基地已被列入征收范围，日后征收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均由乙方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领取征收补偿款。以上所述内容系佟桂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赠与协议，相关部门将上述土地认证给赵恒威。同时，对赵君亦作出了分户、土地认证，确认“赵恒威系上伯村村民，确认该宅基地证使用权面积3**平方米，实际面积684平方米，现超占面积300平方米分给赵君，系姐弟关系”。2016年12月7日赵恒威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为A230），其中确认宅基地编号为宅（02）0627**，使用权面积300平方米，实占684平方米，超占300平方米分户给姐姐赵君。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00平方米*50%*2450元/平方米=3675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元/月*2个月=1000元，奖励8000元。二楼评估为155492元（详见评估报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684平方米-300平方米-300平方米*50%）*260元/平方米=60840元，以上合计593432元。协议签订后，赵恒威已实际收到拆迁补偿款593432元。同日，赵君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为A231），其中确认，赵恒威超占300平方米分户给姐姐赵君。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00平方米*50%*2450元/平方米=3675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元/月*2个月=1000元，奖励8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00平方米*50%*260元/平方米=39000元，以上合计416100元。协议签订后，赵君已实际收到拆迁补偿款416100元。 2018年10月佟桂兰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中“佟桂兰”、“赵恒威”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10月26日本院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笔迹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12月8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1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赠与人处的“佟桂兰”签名笔迹与样本1上的“佟桂兰”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二）检材受赠与人处的“赵恒威”签名笔迹与样本2上的“赵恒威”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佟桂兰、第三人赵德乾、赵恒威、赵君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佟桂兰土地登记时间为2003年，赵乾德2004年，该两个时间为二人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沈阳沈抚新城征收补偿相关细则》第一条第十一款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两个宅基地证，二人只能在一处宅基地上享受产权确认，尽管鉴定笔迹不是佟桂兰本人书写，主张撤销赵德乾补偿协议中关于夫妻证的条款无效无法定依据。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给地上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 《沈阳沈抚新城征收补偿相关细则》一、房屋补偿，（11）夫妻（或一人）拥有两处及两处以上宅基地的，只能在一处宅基地享受宅基地产权确认等相关补偿政策，其他按宅基地上房屋产权证记载面积补偿，剩余宅基地面积给予综合补偿。（12）夫妻（或一人）拥有两处及两处以上宅基地的，可以将其他宅基地认证给符合认证条件的直系亲属后，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13）对于夫妻已离异的，在此次征收确认产权时，依据财产分割，可以与离异双方分别签订产权协议，过渡费及搬家费按两户给予补偿，奖励费按一户给予发放。二、分户问题，新分户人员系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直系亲属，自征收公告发布之日前年满18周岁，无宅基地，经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街道办事处、征收办、派出所、土地部门认定，可自然分户。《关于沈阳沈抚新城房屋征收及地上物补偿方案》一、宅基地上住宅房屋补偿，实行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由被征收人自愿选择补偿安置方式。（一）居民住宅房屋产权面积的确认办法及补偿，1、确认办法：按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50%确认为产权面积。如房屋产权证面积大于土地使用权面积50%的，按房屋产权证面积予以确认。2、补偿标准：宅基地上居民住宅房屋，按照确定的产权面积给予2450元/平方米补偿。（三）其他补偿，1、综合补偿标准为：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50%以外的及土地使用证中标注的超占面积，按照26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2、搬家补助费：给予被征收房屋使用人每户一次性搬家补助费600元，电话迁移费200元/部，有限电视迁移费360元/户。3、过渡期补助费：被征收户临时过渡期间补助，每户每月500元；实行货币补偿的，由征收人一次性支付2个月临时过渡期间补助费。本案中，原告佟桂兰与第三人赵德乾已于2007年4月20日离婚，离婚调解书中对相关财产进行了分割。根据上述规定，征收部门应与佟桂兰、赵德乾分别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分别进行拆迁补偿。2016年12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赵德乾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A229）第七条约定的“赵德乾、佟桂兰各有一处宅基地，为夫妻证，”违反上述征收补偿相关政策。第七条另约定“佟桂兰宅基地放弃，赠与儿子赵德乾”，因佟桂兰的赠与协议已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不是其本人书写，可见赠与协议内容不是佟桂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与第三人赵德乾签订的上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侵害了原告佟桂兰的权益，故合同编号A229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但该协议中确认的赵德乾使用权面积300平方米，实占面积553平方米，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00平方米*50%*2450元/平方米=3675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元/月*2个月=1000元，奖励8000元，电话200元，符合拆迁政策。赵德乾与其女儿赵君在同一户口中，赵君符合分户条件，赵德乾土地使用权超占部分253平方米应予其女儿赵君分户，赵德乾依据拆迁政策可享受地上物的综合补偿（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50%以外的及土地使用证中标注的超占面积，按照26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即（300-150）平方米*260元=39000元。该协议中约定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553平方米-300平方米*50%）*260元/平方米=104780元”，不符合拆迁政策。综上，赵德乾应取得拆迁收益共计416300元，现其已实际收到482080元，应予返还被告65780元。 赵君依据其弟弟赵恒威的分户土地认证与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A231）的效力另案解决，详见本院（2018）辽0104行初387号行政判决书。 原告佟桂兰所有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按照上述拆迁政策其有取得拆迁收益的权利。佟桂兰土地使用权面积684平方米，房屋（共两层）一层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土地面积的50%大于房屋建筑面积，应按照土地面积进行拆迁补偿。佟桂兰选择货币补偿，其有权取得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00平方米*50%*2450元/平方米=3675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元/月*2个月=1000元，奖励8000元，电话200元，地上物的综合补偿（300-150）平方米*260元=39000元。《沈阳沈抚新城征收补偿相关细则》一、房屋补偿，（2）宅基地内建筑结构较好的多层住宅，一层可以按《沈阳沈抚新城地区范围内地上物拆迁补偿方案》进行补偿，二层（含二层）以上可以按照当地房地产现时评估价进行整体评估并予以货币补偿。二、分户问题，4、域内村民所占宅基地面积超占部分，可在本村范围内与其直系亲属之间进行调整补缺。本案中，佟桂兰的二层房屋在拆迁之时，被告单位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155492元，被告对该评估价格予以确认，并同意按此评估价格对二层房屋进行补偿，原告佟桂兰对此无异议，同意按此价格予以补偿。佟桂兰土地使用权面积684平方米，按照300平方米享受产权待遇，另300平方米分户给儿子赵恒威，其余84平方米分给女儿赵君47平方米补缺（其女儿在赵德乾处分户得253平方米），赵君享受300平方米产权待遇，另剩余37平方米佟桂兰应得综合补偿，即37*260元=9620元。综上，佟桂兰应得拆迁补偿款581412元。 赵恒威依据佟桂兰赠与协议进行土地认证后与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A230）的效力另案解决，详见本院（2018）辽0104行初392号行政判决书。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汪家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赵德乾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229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汪家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佟桂兰房屋拆迁补偿款581412元。三、第三人赵德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汪家街道办事处拆迁补偿款65780元。案件受理费9614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5614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汪家街道办上诉称，被上诉人佟桂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为确认三份补偿协议部分条款内容无效，而一审法院判决三份协议整体内容无效，属于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佟桂兰土地登记的时间是在2003年，而一审法院认定佟桂兰土地登记的时间是在2016年，基于该种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沈阳沈抚新城征收补偿相关细则》第一条第13款的规定，即认为佟桂兰取得土地证的时间是在2007年离婚后取得，而本案佟桂兰土地登记在2003年，应适用上述第11、12款的规定，认定佟桂兰和赵德乾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两块宅基地应该为夫妻证，应该按照一块宅基地进行补偿，另一块宅基地分户认证给其直系亲属进行补偿，一审法院的判决变相的认可了婚姻存续期间一户可以取得两块宅基地的事实，违法了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佟桂兰辩称，其与赵德乾在2007年已经离婚，离婚后其在新宅基地上另建设新房并与儿子居住，2008年村里进行了丈量，且在2016年征地时，土地部门统一进行了补办登记，所以其房屋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按照拆迁细则的第13项规定，应该给予单独补偿，且2019年5月21日，沈抚新区管委会下发了汪家地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公告，提高了补偿标准，请二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予以一并提高标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佟桂兰与赵德乾在婚姻存续期间另购买一处土地，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记载该土地在2003年进行了宅基地土地登记。 本院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佟桂兰与赵德乾是否属于一户两宅情形。 （一）土地登记形成时间 根据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记载，该登记形成于2003年8月29日，至于出具单位为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棋盘山分局（该局在2003年时尚未成立），系由于涉案地段的土地职权机关变更所导致的，出证时间虽然为2016年，但该登记表记载内容可证明登记形成时间为2003年。 （二）涉案宅地基是否属于一户两宅 赵德乾与佟桂兰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两处宅基地，一处为赵德乾从村委会分配取得；另一处为购买取得。2007年二者离婚，在离婚时将两处宅基地予以分配，原赵德乾宅基地归属赵德乾，新购买宅基地归属佟桂兰。虽然二者在婚姻存续期间已经取得二处宅基地，但离婚后，佟桂兰属于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且已经取得独立户口，在事实上拥有另一处宅基地，基本符合分户条件，故即使在婚姻存续期间办理的二处宅基地登记违法，但由于二者离婚，且符合分户条件，可视为对当时违法登记情形的补足，另二者离婚时间为2007年，征地时间为2016年，从时间点上看，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故意离婚而骗取宅基地补偿，故可认定佟桂兰具有独立的宅基地。 基于以上两点事实，佟桂兰在具备独立宅基地的情形下，本院针对其余问题的论述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汪家街道办提出原审法院确认整体协议无效，超过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观点，因原审虽然判决确认协议无效，但在之后的判决主文中仅要求协议方返还汪家街道办部分补偿款，没有要求全部互返，故可以判断原审判决仅是确认部分协议无效，而非全部协议无效，属于表达方式不清晰。 关于被上诉人佟桂兰提出要求提高补偿标准的请求，因本案系汪家街道办上诉，佟桂兰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不具备提出请求的资格；且沈抚新区管委会在2019年5月21日下发的汪家地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公告中，明确写明系针对以后的拆迁补偿行为予以提高的标准，本案的征收补偿在此时间之前，亦不能予以适用，故对佟桂兰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东 审 判 员 唱英梅 审 判 员 赵春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婧 书 记 员 刘 婷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