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春，住址：辽宁省辽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春，系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法定代表人：朱维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多，住址：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张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春、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朱维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涉讼车辆所有权人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亦是该公司系错误的确定。本案中涉讼车辆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的，是上诉人用自己的钱1356000元买下了原来是朱维多名下挂靠在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的十二台中巴客车，这个问题在本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调查清楚。“即另查，被告朱维多于2016年3月20日与被告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十二份(分别属于12台车辆），该十二台车系他人购买的，以朱维多的名义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营运。后来因经营不善，车辆的所有人朱维多与原告联系，将该十二台车辆转让给原告，原告购买了包括本案车辆在内的十二台车辆。原告购买后继续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营运。”一审法院已查清楚了本案中所涉讼车辆是张英用自己的钱从朱维多手中买下了这十二台车辆，是挂靠在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所以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是错误，又是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是适用了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8）1008号文件的第3条规定，未适用第17条规定。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08号文件中的第三条规定“农村客运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方案确定了燃油补贴对象为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而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是指经依法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资格，在县城内或者毗邻县间某一特定区域内运营其线路，其起点至少有一端在乡村的道路客运经营的企业或个人。”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被上诉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是依法注册并享有农村客运线路经营权的公司，但该公司只是享有农村客运线路经营权，对该客运线路上的客运车辆不是全部属于该公司。该公司有三种经营方式，第一种是《合作经营》，第二种是《承包经营》，第三种是《挂靠经营》。上诉人的车辆是第三种经营方式。每年上诉人要向挂靠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上诉人独立经营、风险自担，车辆维修、车辆保险、车辆用油等全部由上诉人个人承担。一审期间张英递交了自己车辆的维修、参加保险、车辆用油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张英是这些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实际经营者，更是这些经营车辆的实际用油者。按照财政部、交通运输部文件第十七条规定的燃油补贴款必须归实际用油者张英所有。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英提交的证据系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英所递交的证据材料都经过了质证程序，质证时各方当事人均对这些证据没表示异议。证明张英递交的证据具备了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也证明了被辽中区法院查封的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度燃油补贴中包括了张英十二台客运车辆的补贴款，因为辽中法院（2017)辽0115执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的是“查封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燃油补贴款。”张英的十二台客运车辆就登记在这个公司名下，是挂靠经营方式。辽中法院这种不细致的查封方法导致了张英应得的燃油补贴无法领取。综上，请二审法院详查后，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赵晓春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张英并未实际取得该12台客运车的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张英与朱维多签订的《用12台中巴客车所有权偿还欠款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张英承诺偿还135.6万元，实际偿还97.3万余元；且朱维多并不是该12台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这一点朱维多在庭审中亦承认，这12台车实际车主另有其人，那么朱维多与张英签订的所有权协议就是无权处分。其次，我们知道所有权的变更要履行相应的行政程序，该12台客运车辆并未履行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综上，上诉人张英并未实际取得该12台客运车辆的所有权，所有权仍归利民公司所有，利民公司既是该12台车的法律上的所有权人，又是实际用油者，故车辆燃油补助款应归该公司所有。二、关于实际用油者与燃油补助款的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实际用油者并不是仅是实际加油的人；根据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8号文件，燃油补助款取得的条件包括车辆所有权、车辆运营权、车辆送营区域、实际加油人，四个条件缺一不可：上诉人仅仅依据实际加油人而主张完全燃油补助款于法无据。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张英与利民公司存在所有权争议，进而发生燃油补助款权属纠纷，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英应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综上，上诉人张英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开始向银行偿还车辆贷款时与我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误写成了合作关系，我公司认为该燃油补贴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维多未出庭答辩。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解除对被告赵晓春申请查封的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的查封并确认该款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晓春与被告运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作出的（2017）辽0122民初20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晓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我院于2017年2月22日依法查封了被告运输公司的燃油补助款15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辽0115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另查，被告朱维多于2016年3月20日与被告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12份（分别属于12台车辆），该12台车系他人购买以朱维多的名义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营运。后来因经营不善，车辆的所有人经朱维多与原告联系将该12台车转让给原告，原告购买了包括本案车辆的在内的12台车辆。原告购买后继续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焦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且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08号文件）、2017年度沈阳市农村客运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方案确定的燃油补助对象为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而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是指经依法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资格，在县境内或者毗邻县间固定的道路客运线路上运营，或经许可同意在县境内或者毗邻县间某一特定区域内运营，其线路起讫点至少有一端在乡村的道路客运经营企业或个人，本案中，涉讼车辆所有权人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亦是该公司，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其主张不予执行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15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涉案标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元，由原告张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度沈阳市农村客运班车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发放方案》第四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对公司自营的车辆，补助款直接发放到车辆所属公司；对承包、个体等经营方式的车辆补助款由各区、县（市）运管处或所属企业发放到每台单车”。《沈阳市交通局关于印发2017年度沈阳市农村客运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方案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本院另查明，辽中区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关于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归属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如下内容：“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采用的是挂靠和合作经营的方是经营，每台车都是具有实际经营者，也就是实际用油者，利民公司就是每月收取车辆服务挂靠费，并不参与实际运营。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市交通局文件规定，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燃油补助款，应当属于车辆实际经营者，且应当发放到每台单车经营者，不得挪作他用，做到专款专用”。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张英在2016年领取了部分燃油补助款14,400元，剩款项被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依据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5执166号裁定予以冻结。经本院法官到沈阳市辽中区运输管理处实际走访了解，该处向法官提供了2016年、2017年的《农村班车运营里程考核情况汇总表》中所涉车辆（含案涉车辆）均为符合领取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车辆，后因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涉及的其他案件而被法院冻结了待发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账户。另外，该处还表示在2019年，因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用以存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账户被法院查封，辽中县运输管理处已将2018年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直接发放到实际车主张英等个人账户中。本院认为，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是指由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用于补助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所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该专项资金的发放对象包含两种，一种为公司自营的车辆，补助款直接发放到车辆所属公司，而对于承包、个体等经营方式的车辆补助款由各区、县（市）运管处或所属企业发放到每台单车，因此，该项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而不得挪作他用。本案中，上诉人张英在全部支付购车款或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后，已经实际占有并控制了案涉车辆，只因运营需要将车辆挂靠在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张英等人支出了加油的费用，应视为实际用油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仅为接受政府委托代为保管、发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该行为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并非辽Ａ×××**号营运车辆的实际用油者，更非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所有权人。综上，上诉人张英对辽Ａ×××**号营运车辆案涉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享有实体权益并足以排除因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而被法院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故张英的诉请符合政策要求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辽Ａ×××**号营运车辆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归张英所有；三、停止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5执166号案件中有关查封辽Ａ×××**号营运车辆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执行措施。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赵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