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申91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航中路**。法定代表人：洪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鼎元，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阿妮，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营办楼**/div>法定代表人：郭学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佩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记，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阀门二厂）因与被申请人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新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阀门二厂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中机新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未查清，缺乏证据证明。1.阀板材质与约定不符一节无证据证明。涉案阀门约定的阀板材质是金属材质，而阀门二厂交付的也是金属材质的阀板，“衬胶”是指阀体，系协议明确约定。而就阀板一节，合同约定是“合金钢”，阀门二厂交付的是“胶裹合金钢”，目的是为了保护金属材质阀板在工作中不相互磨损，使阀板真正全面的与阀座接触，保证连接的气密性，增强设备的耐高温、耐腐蚀性。且如有材质不符，则橡胶与金属之间的外观差别肉眼可见，中机新乡公司收货时就应拒绝接收，而现实是其不但接收设备还投入使用，无法自圆其说。2.电动蝶阀内漏严重一节无证据证明。所谓电动蝶阀内漏严重是如何查明的，有何证据支持，判决全无交代。就所称种种质量问题，无验收不合格报告或质量鉴定佐证，难以令人信服。3.所谓更换设备仅仅是中机新乡公司的陈述，即使曾更换，则到底是由哪一方因什么原因更换，更换的是否是阀门二厂提供的设备，更换前是否通知阀门二厂，皆无证据证明。更重要的是，更换下来的设备今在何处，如认定该等设备有质量原因，完全可以进行鉴定。且更换下来的设备没有退还阀门二厂却扣除相应设备款项，于理不通。4.阀门二厂提交了由哈密日报、哈密市人民政府披露的系争项目顺利投产发电及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出具的文件，同样证明系争设备符合质量约定，相关项目已通过国家验收。二、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就认定“业主扣款”一节，对当事人陈述和相应证据的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1.中机新乡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依法不应采信。在相关另案阀门二厂起诉中机新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案件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中机新乡公司均称业主尚未向其付款，故其向阀门二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而本案中中机新乡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关于扣款的证据均形成于另案一审判决前，且无业主方出具的符合财务会计规则的证据证明，仅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全资控股母公司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新能源公司）的一面之辞。该等材料应由业主方提供能直接体现业主扣款的证据，且应明确因何理由扣除何笔款项。此外，中机新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严重瑕疵：《会议纪要》未加盖任何一方印章，签字人员无一到庭作证；《结算协议书》未确认哪些设备扣除哪些款项，不能指向阀门二厂所供设备。且上述材料均形成于关联另案一审判决前的2016年9-10月份，距法律文书认定的最终交货日已逾两年，早已超出约定与法定的异议期间，明显是事后形成。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中机新乡公司辩称：一、本案生效判决已被执行，阀门二厂自愿履行完毕，其再审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审判决生效后，中机新乡公司申请执行，因双方互有生效给付之诉的判决且都进入了执行程序，经执行法官主持，双方自愿进行了抵消，并一起向执行法院申请结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间，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审查”，故阀门二厂的再审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二、阀门二厂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法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不存在“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基本事实’”。而本案中，中机新乡公司主张的是阀门二厂因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材质而引发质量问题后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中机新乡公司为此提供了完善的证据链条，尤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阀门二厂发出通知，要求其依约提供修理、更换等义务，但阀门二厂毫无表示、坐视不理，最终酿成中机新乡公司被业主扣除巨额款项的后果，而该责任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由阀门二厂承担，具体经过及证据详见中机新乡公司原审提交材料。阀门二厂所提再审事由也不符合“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全部是阀门二厂单方意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受理程序问题，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所规定的“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而应终结审查的法定情形，中机新乡公司据此主张阀门二厂无权申请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实体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机新乡公司主张因阀门二厂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被业主方扣款，相应责任应由阀门二厂承担，则中机新乡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阀门二厂是否存在收到质量问题通知后不予处理问题。中机新乡公司主张通过传真和电子邮件方式多次向阀门二厂提出质量异议、要求阀门二厂予以处理，但其并未提交传真号等能够证明相应传真有效发送的证据。而对于阀门二厂未提出异议的电子邮件通知证据，其中所附业主方面提出的质量异议，并不显示中机新乡公司向阀门二厂所反映的供货材质等异议，且阀门二厂针对中机新乡公司提出的相关问题，以《说明》形式通过电子邮件予以了回复。而在此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中机新乡公司反馈问题未予解决，也未见双方就此继续进行协商，尤其是未见业主与中机新能源公司、中机新乡公司之间就阀门二厂供货质量问题以及更换设备事宜发生商讨的往来证据，而仅有中机新能源公司针对阀门二厂供货质量问题及业主扣款事实向中机新乡公司所发出的通知函件，其证明力有待考量。其次，关于中机新乡公司所提阀门二厂供货质量问题。中机新乡公司主张阀门二厂供货存在阀板材质为衬胶筏板、与合同约定不符等问题，而阀门二厂辩称其交付的是“胶裹合金钢”，“胶裹”系行业基本工艺，符合合同约定。在没有相关检验验收报告、质量检测或鉴定证明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阀门二厂供货与合同约定不符、电动蝶阀内漏严重等事实，依据不足。中机新乡公司主张系争设备已被业主自行采购更换，但所更换下来的设备不知去向，现无法通过对设备进行鉴定的方式确定质量争议。且二审判决针对业主更换设备的相关事实亦未查明。再审审查过程中，法庭要求中机新乡公司提交业主自行采购更换系争设备的证明、合同、票据等证据。中机新乡公司提交了业主采购合同的部分复印件，但该合同显示的时间与阀门二厂原审中提交的案涉项目已通过国家验收投入运行的时间相冲突，且未见合同具体内容条款，亦无实际履行的交付单据、结算发票等予以佐证。第三，关于业主扣款事实问题。中机新乡公司在原审中就此所提交的《会议纪要》、《结算协议书》等证据并未直接指向阀门二厂所供设备，也即相关证据与中机新乡公司所主张的“因阀门二厂供货质量问题而导致业主扣款”事实关联性不足。在未见阀门二厂所供争议设备的情况下，原审仍应就业主是否存在自行采购更换设备、更换原因、扣款指向等事实予以审查。同时，阀门二厂所供四台设备每台单价为4.529952万元，而中机新乡公司主张业主更换的四台设备每台单价12万元，总计扣款51.5万元，符合中机新乡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约定。阀门二厂则称，中机新乡公司对此高额价差予以接受，并不能约束阀门二厂。则二审应结合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并予以审查考虑。据此，本院认为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再审申请人阀门二厂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