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鑫瑞不锈钢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大麦屿对台贸易加工区。 法定代表人：徐照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龙，玉环市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民畴（又名陈明畴），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丽，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贵，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娟，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台州鑫瑞不锈钢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民畴、徐春贵、杨志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民畴对上诉人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收款收据》形成于2013年2月3日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陈民畴主张在2009年6月15日将款项打入鑫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生旺银行账户，而《收款收据》在时隔4年之后形成，明显不符合常理。从2009年至今，没有证据证明鑫瑞公司向陈民畴支付过利息，鑫瑞公司与陈民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陈生旺银行存款凭单，该凭证显示陈生旺在2009年6月15日有50万元进账，只能证明陈生旺向陈民畴借款，不能证明鑫瑞公司向陈民畴借款。陈生旺应该是本案的被告，而不应该是本案的证人。三、陈生旺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陈生旺系陈民畴的亲叔叔，徐春贵的亲舅舅，与本案当事人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其证言不仅受质疑，还存在自相矛盾和不真实。1、陈生旺证言是认为鑫瑞公司向陈民畴借款，而徐春贵的陈述是陈生旺向陈民畴借款，后转为徐春贵个人向陈民畴借款，也是由徐春贵个人支付利息，此外还在2017年2月8日以借款人身份出具《还款和解协议书》，两者存在矛盾。2、陈生旺在2009年6月15日曾向陈民畴出具过借条，在2010年10月左右将借条撕掉。而陈生旺证言陈述其在借条撕毁后，对后来是否重新打条子一事并不知道，该陈述明显有悖常理。3、陈生旺陈述在2009年年底鑫瑞公司向陈民畴支付过4.2万元利息，而银行对账单显示2010年3月26日陈生旺将50万元汇入鑫瑞公司，这表明鑫瑞公司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提前9个月支付利息，明显有违常情，难以自圆其说。四、本案事实经过为：陈生旺向陈民畴借款，陈生旺从鑫瑞公司离职后交代徐春贵，其所借款项由徐春贵偿还。徐春贵同意接受债务后，一直支付利息至2016年。2017年2月8日的《还款和解协议书》落款的借款人是徐春贵，担保人是杨志娟，该和解协议也能证明借款人为徐春贵。徐春贵是实际借款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加入人。五、鑫瑞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对《收款收据》中“徐春贵”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徐春贵自认为由拒绝进行鉴定，属于诉讼程序严重不公。 被上诉人陈民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鑫瑞公司认为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徐春贵，借款主体是徐春贵。鑫瑞公司所讲的债务转移是其公司内部约定，陈民畴对此并不知情。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因鑫瑞公司购买原材料所需。二、债务转移要经过三方（公司、陈民畴、徐春贵）同意，但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应证据，事实上徐春贵只是债务的加入。三、一审开庭多次，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得很清楚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春贵、杨志娟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民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瑞公司、徐春贵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19600元（按月利率1.2％自2015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并继续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杨志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5日，被告鑫瑞公司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原告借去人民币500000元，约定月息12‰。鑫瑞公司支付利息至2011年初。2010年11月，鑫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生旺（已亡故）离开公司，由公司经理徐春贵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向原告重新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向原告借款50万元，利息12‰”等内容。徐春贵支付至2015年的利息。其中被告杨志娟代支付2015年的利息72000元。2017年2月8日，被告徐春贵与原告签订一份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今欠陈民畴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今协归时间分两期，第一期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5万元，第二期于2018年2月10日前归还25万元，被告杨志娟作为担保人签字。之后，被告徐春贵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鑫瑞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杨志娟未履行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告有无将款项交付给被告鑫瑞公司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导致其民事责任主体的变更。收款收据是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本案查明，鑫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生旺任职期间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原告将款交付给陈生旺，在陈生旺离职后，徐春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原告重新出具收款收据并盖公司财务章，能够相互印证陈生旺借款和徐春贵出具公司收据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有权代理，其对外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鑫瑞公司抗辩公司账户上没有收到原告陈生旺的存款，也没有收到原告存入的款项，以此认定原告与公司不存在借款。该院认为，陈生旺系原告舅舅，其公司因资金周围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将汇入陈生旺账户符合商业行为和情理，至于陈生旺将此款有无转入公司账户再支付使用，或是直接支付使用，并非原告所能知晓和掌控、监管。故被告鑫瑞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以采纳。被告鑫瑞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徐春贵之间恶意串通，虚开收据，不存在真实交易，损害公司的利益。该院认为被告鑫瑞公司辩解只有其陈述，缺乏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相印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鑫瑞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原告不予以质证，该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告与被告鑫瑞公司之间借款有事实基础。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第一次付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农村古历计算至当年年底，以后结算至2015年，故最后一笔付息时间为公历2016年1月14日、原告应从2016年1月14日起继续计算利息。故被告鑫瑞公司借款后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被告徐春贵承担责任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从案件查明，徐春贵陈述陈生旺离职后，该笔借款归其个人归还，与公司无关，之后由徐春贵支付至2015年的利息，故徐春贵对这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2‰计息是明知的。从以上证据分析认定，该笔款项系鑫瑞公司借款，原告已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该债务合法有效。从徐春贵在法庭上陈述该款由其个人归还，与公司无关，以及向原告出具的和解还款协议，与原告达成债务加入合意，且原告并未放弃主债务人鑫瑞公司的还款责任，故徐春贵基于债务加入的法律事实对鑫瑞公司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基于对原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被告徐春贵认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以采纳；三、关于被告杨志娟担保承担责任问题。由于徐春贵债务加入与原债务具有同一性，并非主从债务关系。被告杨志娟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了2015年的利息72000元，应当视为代徐春贵偿付利息，但在2017年在和解协议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其意思表示明确。杨志娟与原告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清偿责任。保证人杨志娟对鑫瑞公司和徐春贵共同债务中的500000元本金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徐春贵、杨志娟认为原告没有向鑫瑞公司交付借款而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以采纳。被告杨志娟在协议书上签字系重大误解订立保证合同，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杨志娟的抗辩，该院不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台州鑫瑞不锈钢铸造有限公司、徐春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民畴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支付自2016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杨志娟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台州鑫瑞不锈钢铸造有限公司、徐春贵共同债务中的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6元，减半收取5498元，由被告鑫瑞公司、徐春贵、杨志娟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用14300元，由被告鑫瑞公司负担（已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明》、领款凭据、借款明细、公司会计账册等，本院经审查后，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11月30日，鑫瑞公司股东承认鑫瑞公司向陈生旺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20日鑫瑞公司向陈生旺支付利息168000元，该款由徐春贵经手代为领取。2013年2月7日，鑫瑞公司内部股东约定徐春贵经手或直接出借给鑫瑞公司的借款由徐春贵个人偿还，徐春贵出具领款收据4917819元，该项下的债务在公司账上归零，由徐春贵个人负责。经核实，4917819元项下的具体款项包括了记在陈生旺名下的100万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鑫瑞公司借款，还是属于陈生旺个人借款；（二）债务有无转让。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09年，鑫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是陈生旺，陈生旺承认是鑫瑞公司向陈民畴借款，从银行转账经过分析，陈民畴的款项已实际到达鑫瑞公司银行账户，因此，借款关系的实际出借方是陈民畴，借款人为鑫瑞公司。2011年11月30日，鑫瑞公司股东对鑫瑞公司欠陈生旺100万元没有异议，而陈生旺陈述该100万元包括了陈民畴的50万元。由于陈民畴现持有盖有鑫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因此，陈民畴与鑫瑞公司之间存在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鑫瑞公司主张陈民畴的50万元系陈生旺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鑫瑞公司账册将陈民畴借款记在陈生旺名下，不能据此否定陈民畴是实际债权人，陈民畴有权依据收款收据向鑫瑞公司主张权利。对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问题，由于借款是客观真实的，鑫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出借据时的法定代表人徐春贵对收款收据真实性也表示无异议，虽然收款收据有描写、收款时间空缺年份等瑕疵，但结合银行对账单、陈生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陈民畴与鑫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能够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鑫瑞公司认为一审未对收款收据中“徐春贵”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鑫瑞公司将其对陈民畴的50万元债务转移给徐春贵，应当经过债权人陈民畴同意。本案中，鑫瑞公司在转移债务后，没有与实际债权人陈民畴达成合意，也未收回收款收据，因此，本案的债务转移不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2月7日以后，徐春贵是利息的实际支付人，但现无证据证明陈民畴已同意将公司债务由徐春贵归还。2017年2月8日的还款和解协议书，其内容没有对债务转移的事实进行确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民畴已同意债务转移。综上，上诉人鑫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6元，由上诉人台州鑫瑞不锈钢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