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平，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北师范学校南侧。法定代表人：冯海平，校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思宗，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山阳路**。法定代表人：张战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腾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普济路焦作老师专南邻/div>法定代表人：梁保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霞，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海平、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焦作师专）、焦作市腾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思宗、被上诉人焦作师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海平、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要求确认二被告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二原告利益签订的关于焦作××北××区驾校项目的磋商结果无效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第二项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是严重错误的，一审依这一理由做出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判决也根本错误。上诉人在与焦作师专的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投入巨额资金基础设施建设，全面履行了合同。在合同期满前两个多月，上诉人主动找到焦作师专商谈续租，焦作师专同意续租，并提出了增加每年租金数额的要求，上诉人同意，后焦作师专反悔。上诉人多次交涉，但最终焦作师专仍然不顾上诉人的请求，迫使上诉人搬离。首先，焦作师专告知上诉人其不再出租场地收回自用，基于此，上诉人根本无从判断出焦作师专实际上在暗地里继续出租该场地用于驾校项目。其次，焦作师专利用其作为场地控制人的优势，采用虚假磋商的方式，与第二被告恶意串通，避开上诉人作为优先权人的权利地位，也不告知招标机构该场地租赁存在优先权人的事实，以所谓的合法形式掩盖其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同优先权和场地财产权的目的，达到与第二被告不用投入场地巨额建设费用即坐享其成的侵占目的。第三，焦作师专的上述行为严重违背双方合同关于优先权的后合同义务。师专在明知上诉人享有优先承租权，根据法律规定，在继续出租时应当通知上诉人是否行使优先权，但焦作师专不仅没有任何通知行为和征求行为，反而故意回避上诉人、排除上诉人，目的就是为了让第二被告取得上诉人巨额投资的场地，背后的利益输出只有二被告心知肚明。第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报名进行竞争性磋商，由此认为上诉人不具备原协议中所约定的“同等条件”，是对优先权同等条件的故意曲解，严重违背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以此做为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完全错误的。焦作师专辩称，1、我方在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后，采用公开的方式在政府采购网站发布竞争性磋商公告，经法定政府采购形式，腾达公司中标，2019年2月23日依照政府采购招投标结果，我方与腾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辩称恶意串通无任何事实依据，是对我方和腾达公司，甚或对政府采购的阳光透明合法性的无端指责和诋毁，依法不能得到法院支持；2、合同是平等主体间平等自愿对权利义务的一种协商和处置，上诉人无权强迫我方按招投标价格与未参加投标的上诉人签约；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达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未遗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称焦作师专同意续租无证据证明，不符合事实。答辩人与焦作师专签订合同程序合法，是真实意思表示，已支付2019年租金。上诉人称答辩人与焦作师专恶意串通等纯属编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所谓“巨额投资损失”无论是否属实均与本案无关。冯海平、月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确认二被告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二原告利益签订的关于焦作××北××区驾校项目的磋商结果无效；⒉判决被告焦作师专按照优先承租权条款约定，以2019年1月31日采购项目编号ZXYZB-2019-013的采购项目说明中及最终磋商结果信息中的价格、租期等与原告冯海平签订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北校区驾校项目场地、房屋的续约合同；⒊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焦作师专按照优先承租权条款约定，以焦作××北××区驾校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价格、租期等与原告冯海平签订焦作××北××区驾校项目场地、房屋的续约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后勤集团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冯海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场地、房屋使用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北校区南部部分场地、房屋交与乙方开办驾校开展汽车驾驶员培训业务，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乙方依法自主开展汽车驾驶员培训业务，所有涉外事务与甲方无关；协议期满，乙方的设施、设备等自购设备自行处理，但不得损坏甲方的任何建筑设施及花草树木。协议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续签。协议签订后，冯海平以自己或原告月季公司的名义陆续交纳管理费。2018年8月29日，被告焦作师专向冯海平作出书面通知书，内容为：我校将北校区校内南部部分场地、房屋出租于贵方使用，租期五年，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协议即将到期，我校现向你通知以下事项：一、请你于协议期满日即2018年8月31日前搬出北校区，在不损害我校任何建筑设施及花草树木前提下，将自购设备自行处理，如期交还场地、房屋。二、如你逾期未搬离或未全部搬离，视为你遗弃剩余物品，我校有权自行收回场地、房屋并清理，清理时，不会保管你的任何剩余物品，所有物品将做废品处理。冯海平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10月1日向焦作师专作出书面保证，内容为：我与学校后勤集团于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场地、房屋使用管理协议租期已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学校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9月6日、9月7日将合同结束、限期搬离场地通知书送达于我。对此，我没有高度重视。期间，驾校仍正常运营，没有停止训练和招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影响了贵单位的声誉。今天，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2018年10月1日下午已将所有车辆移出校外，停止校内经营，积极开展学员的善后工作。今后我保证不与学校发生冲突，并于国庆节后陆续将自购设备搬离场地。恳请学校提供水电，保证学员善后工作，并同意在此期间工作人员和学员进入校内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月21日，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受被告焦作师专委托，就该校北校区驾校项目以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并在河南招标网、中国招标投标公共服务平台、中国采购与招标网、河南招标采购综合网上同时发布“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北校区驾校项目竞争性磋商公告”。公告载明了采购项目的名称、编号，对采购项目作了简要说明，称焦作××北××区驾校项目位于该校北校区内，占地面积约15000平方米。租期8年，租金不低于24万元／年。本场地作为学校实训基地，应适当提供在校学生实践训练之用，且教职工和在校学生报考驾校费用优惠幅度不低于20％等，并就供应商资格要求、投标人报名要求及磋商文件获取、响应性文件接收信息、竞争性磋商会有关信息、发布公告的媒介等均一一作以说明。2019年1月31日，包括被告腾达公司在内的三家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进行了磋商，最终报价每年250800元，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将该磋商结果信息进行了公布。在此过程中，原告月季公司未报名参加该项目的竞争性磋商。2019年2月2日，采购人焦作师专、采购代理机构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腾达公司作出成交通知书，告知腾达公司经竞争性磋商及磋商评审小组评定，被确定为该项目成交单位，成交金额250800元，租赁期8年，并要求腾达公司自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与采购方签订采购合同。2019年2月23日，焦作师专作为甲方（出租人），腾达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双方签订了焦作××北××区驾校场地房屋租赁合同，就乙方承租甲方北校区驾校场地、房屋、设施设备等事宜，约定：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7年2月14日止，基础设施设备维护费每年2508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保证金20000元；乙方须开办驾校，开展汽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合同期满或解除，乙方应无条件退出；合同自签订之日起2日内，乙方向甲方缴清第一年承租费、保证金等费用后生效。次日，腾达公司向焦作师专缴纳250800元。2019年3月7日，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原告以二被告恶意串通，侵犯原告与被告焦作师专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优先续约权为由，主张二被告签订的关于焦作××北××区驾校项目的磋商结果无效，并请求判决被告焦作师专按照优先承租权条款约定，以焦作××北××区驾校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价格、租期等与原告冯海平签订焦作××北××区驾校项目场地、房屋的续约合同。本案中，焦作师专后勤集团公司与冯海平于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场地、房屋使用管理协议中，约定了“协议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续签”的内容。该租赁协议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被告焦作师专在多次书面通知冯海平要求其限期搬离该场地后，于2019年1月21日委托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发布磋商公告，就该校北校区驾校项目以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被告腾达公司按照相关程序，经竞争性磋商后被确定为该项目成交单位，并在限定时间内与被告焦作师专签订了焦作××北××区驾校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二原告在焦作××北××区驾校项目竞争性磋商公告发布后，未按照相关程序报名进行竞争性磋商，故其与经竞争性磋商后被确定为该项目成交单位的被告腾达公司相较并不具备原协议中所约定的“同等条件”，故二原告以其优先续约权被侵犯为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海平、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1、优先承租权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无明确的法条依据，也就是说，优先承租权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承租人应享有的一种民事权利，而是出租人和承租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如出租人继续出租租赁物，则承租人享有优先承租的权利。倘若出租人违反该约定，应对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但是，约定优先承租权，并不意味着承租人在租赁合同期满后自然取得优先强制缔约的权利，它需要满足合同约定的同等租赁条件和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协商自愿，因为，优先承租权仅是一种债权，而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占有权或者使用权则是具有物权性质的权利，出租人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继续出租租赁物以及选择合同相对人。如果出租人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没有通知承租人协商续订租赁合同，而是将租赁物出租给他人，视为违反了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损害了原承租人的优先承租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承租人可以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请求出租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但与合同法规定的优先购买权相似，原承租人依约取得的优先承租权仅为一种债权，是一种相对权，而非是与出租人的强制缔约权，因此，原承租人在出租人将租赁物出租给第三人的情形下，请求强制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或者请求确认出租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既不符合优先承租权的权利属性，也缺乏法律依据。2、焦作师专作为租赁物的权利人，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受焦作师专委托，就该校北校区驾校项目以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在选择承租人的磋商中，最终选择腾达公司并与之签约，是谋求利润最大化的正常市场行为，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使腾达公司以较低的租赁条件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承租权，因此，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以此请求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冯海平、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海平、焦作市月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