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泉，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林，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鸿，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锦成，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因与被上诉人袁锦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上诉请求：1.撤销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从抵债机组交付人的意思表示来看，抵债机组抵算的就是本案债务。陈宇（案外人）虽曾在其他案件中作出过表述，但其只是同意上诉人陈宇将机组拉走用于抵算债务，但抵算哪笔债务，其并不完全知情。一审法院未向陈宇（案外人）进行核实，认定的事实错误。2.从签收单的内容来看，抵债机组抵算的就是本案债务。虽被上诉人否认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的真实性，但签收单的内容已证实了该承诺书及计划书的存在，且袁桂银作为设备的签收人，不可能不查看签收单的内容，事实上，袁桂银在签字时还询问了被上诉人的妻子，并将另一份签收单交给了被上诉人。3.从事件发生的时间点来看，抵债机组抵算的应是本案债务。上诉人陈宇交付抵债机组时，另一笔1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且上诉人对该笔债务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义务，上诉人没有理由在此时代替陈某向担保人偿还债务。袁锦成辩称：1.抵债机组抵的哪笔债务，应当以陈宇（案外人）在其他案件中作出的表述为准。因为陈某已经在2017年3月1日将相关资产转让给了陈宇（案外人）。陈宇（案外人）当时实际掌控包括抵债机组在内的财产，更明确抵的是哪一笔债务，故其在他案法庭上的陈述应作为定案依据。2.案涉设备交付单，系上诉人方自行制作，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根本不存在2017年5月17日的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3.从时间点来看，袁同森的债务约定归还期限是2017年6月23日，由于2017年3月1日陈某将资产转让给了陈宇（案外人），导致袁同森提前向陈某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相关人员在被上诉人的公司不允许被上诉人正常经营，被上诉人无奈才同意作为担保人代偿袁同森的100万元借款，同时陈某及相关人员同意用案涉设备机组抵算被上诉人代偿的100万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袁锦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4%计算）；2.刘春泉、陈宇、刘红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向袁锦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锦成现金壹佰万圆整，按月息14‰计算，借期六个月，利息按月（20号）结算，（信用社转卡刘红林户50万元整，现金50万元），借款人：刘春泉、陈宇、刘红林，2016.11.23”。同日，袁锦成向刘红林账户汇款50万元。庭审中，袁锦成提交了由刘春泉、陈宇、陈某和东台市杰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关于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帮助东台市杰怡商务酒店担保承诺书》，载明“经东台市杰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与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东台市杰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旗下尚客优连锁酒店经营权抵押给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由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帮助担保向袁同森借款100万元整，如东台市杰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未按期还款造成违约则尚客优连锁酒店经营权归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所有，原尚客优酒店债权债务与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无关”。并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陈某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袁同森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按月息九厘计息，此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期伍个月，于2017年6月23日前还清，逾期自愿承担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放弃一起抗辩权利，担保人：袁锦成，担保单位：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在庭审中提交了2017年5月17日，由本案刘春泉、陈宇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复印件，载明“因陈宇、刘春泉、刘宏林借到袁锦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7年5月17日到期无力偿还，现以杰怡商务酒店楼顶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作价壹佰万元抵算给袁锦成，所有设备在2017年6月15日前交付，如不能按时交付该批博浪机组，袁锦成有权强制拆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并承担延时按每天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注：交付设备后所有借条作废，还款承诺人：陈宇、刘春泉”。并提交了2017年5月26日由袁桂银签字的《设备交付签收单》，载明：“根据2017年5月17日与袁锦成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的约定，承诺人陈宇将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运送到袁锦成指定的东台市灶仓库，经袁锦成委托的接收人检验，所有机组设备完好无损，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设备检查及接收人：袁桂银”。袁桂银在庭审中陈述：“我当时接到老板袁锦成的电话，我是四灶人，靠近四灶厂房，陈宇将二十几台空调机器送至东台市四灶厂房，打电话让我接收一下，看下机器是否有损坏，另外要数字准确，要我开铲车将机器放好，弄好后陈宇拿单子让我签个字，证明我收到这些机器，我签字的笔也是陈宇给我的”。另查明，袁锦成系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的所有权人为陈宇（案外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981民初1439号陈某与被告陈宇（案外人）、第三人陈宇、刘春泉、陈宏祥撤销权纠纷一案，第三人刘春泉对于本案所涉100万元认可其中50万元转入刘红林账户，另50万元作为机组货款预扣。另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981民初5591号（以下简称5591号案件）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诉陈某、陈宇（案外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陈某在2017年10月24日的开庭笔录中陈述：“当时我从大丰借了100万元，是原告提供的担保，这些设备就是抵消这笔借款担保的”；陈宇（案外人）在开庭笔录中陈述：“（为何将2017年5月26日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交付给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就是涉及担保100万元的事情，因为袁锦成提及的反担保是由刘春泉和陈宇提供担保的，所以就是由他们两人来办理此事；（为何交付袁锦成）袁锦成将100万元给了大丰方，被告1（陈某）、刘春泉和陈宇就差欠袁锦成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借条借到袁锦成100万元，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对款项交付事实没有异议，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向袁锦成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本案所涉100万元是否已经由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以物抵债的问题。首先，双方就案涉100万元借款并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虽刘春泉、陈宇、刘红林提交了2017年5月17日由刘春泉、陈宇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复印件，但该证据系复印件，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也无袁锦成的签字确认，并不能推断为一审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本案所涉关联第三人陈某及案涉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实际所有权人陈宇（案外人）在5591号案件的陈述，两人均陈述案涉博浪空调机组11台及博浪热水机组10台是用来抵偿本案袁锦成所担保的100万元。再者，虽本案刘春泉、陈宇、刘红林提交了由袁桂银签字的《设备交付签收单》，但签收单并无袁锦成本人签字确认，且袁桂银只是作为设备检查及接收人签字，对于一审刘锦成与刘春泉、陈宇、刘红林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第四，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主张案涉100万元已经以物抵债，但借条原件却由袁锦成持有，不符合常理，且其也并未提供曾向袁锦成追索借条的证据。故对于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主张以物抵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刘春泉、陈宇、刘红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归还袁锦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4%计算）；二、驳回袁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春泉、陈宇、刘红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陈宇（案外人）到庭作证并提交一份袁桂银的录音录像资料。陈宇（案外人）陈述其在5591号案件中的表述是因为存在误解，案涉机组实际是交给上诉人处置的。袁桂银的录音录像资料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拟证明上诉人方交付抵债机组时被上诉人是知道抵算的本案债务。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对陈宇（案外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被上诉人方因为诉讼导致矛盾，有利害关系。2017年10月24日的庭审中，其代理人是在法庭休庭后专门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10分钟以后才继续开庭，其代理人陈述的内容应当是真实有效的，明确相关机组是归还的大丰袁同森的担保债务。同时在证人与陈某的相关案件中，其所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用案涉机组作为支付上诉人债务的情形，所以其证言明显是虚假的，请求法庭查实后进行相关处罚。2.对于录音录像资料的三性均不认可，不需要查看，即使有这段对话，也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诱导性的语言诱导袁桂银作出的陈述。对话中，袁桂银否认了当时把设备签收单的内容读给朱小丽听了，并且他说“字是我签的不错，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我不懂”，很明确袁桂银并没有对设备签收单上的内容进行阅读理解以及向被上诉人汇报，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或授权。袁桂银的证言应当以其在一审到庭作证的证言为准，该录音录像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了陈某与陈宇（案外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559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某在2017年3月1日将相关资产转让给了陈宇（案外人），导致袁锦成提前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陈宇（案外人）和陈某作为资产的实际使用人或者掌控人，在另外案件中的陈述真实有效；陈宇（案外人）和被上诉人（东台市骄阳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因为诉讼导致矛盾。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协议还有一份附件，显示陈某对上诉人负有债务，该转让协议恰恰解释了陈宇（案外人）将机组交给上诉人的问题，陈宇（案外人）是在上诉人要求下才同意将案涉的设备交给上诉人来处理其本人所负的债务。陈某在资产转让以后已经对公司资产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其陈述资产设备用于抵算担保债务是不成立的。2.对判决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袁同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上诉人不是5591号案件的当事人，5591号案件当事人在庭审中有关上诉人方权利或义务的陈述，应当以上诉人的陈述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100万元借款已用空调及热水机组抵偿，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方于2017年5月26日送交的空调及热水机组用于抵偿债务100万元，但认为是抵偿的另一笔100万元担保债务，系提出了新的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与上诉人或陈某达成以空调及热水机组偿还100万元担保债务的协议。在上诉人交付抵债机组时，100万元担保债务尚未到期，被上诉人称因债权人知道陈某将酒店资产转让后要求提前还款，其无奈之下代为偿还。尽管诉讼时被上诉人手中持有该100万元借条，但其在本院限期内未能提供出在上诉人将抵债机组交付时，其已实际代为清偿100万元的证据。且即便被上诉人确实帮陈某代偿了担保债务，陈某在资产转让后对公司资产已经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主张陈某用公司资产向其抵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亦不合常理，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抵债机组是上诉人陈宇送至被上诉人处，虽上诉人不能提交还款承诺书及计划书原件，但承诺书及计划书的内容与设备交付签收单的内容能相印证，且承诺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也符合情理。结合设备交付签收单的内容以及签收人袁桂银的陈述，袁桂银事后已将签收单交给了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在收到抵债机组及签收单时，应该对抵债机组是用于偿还案涉债务是知情的，但其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三、陈某将酒店转让给陈宇（案外人）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部分转让款用来直接支付给陈某的权利人，而上诉人陈宇、刘春泉就是转让协议中载明的陈某的债权人。陈宇（案外人）二审中作证陈述，其将案涉机组交给上诉人陈宇用于抵偿陈某的债务，符合转让协议的约定。陈宇（案外人）称因不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替他人担保存在两笔100万元债务，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系出于误解，陈宇（案外人）对其改变陈述的解释有合理性。上诉人在案涉债务到期的情况下，用陈宇（案外人）交付的抵债机组去偿还自己的借款，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上，刘春泉、陈宇、刘红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锦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袁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艳玲审 判 员 吕伟平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