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智，男，布依族，1968年10月5日生，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翔，贵州天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厚，男，布依族，1973年10月5日生，贵州省三都县人，住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加智因与上诉人张加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加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加厚赔偿张加智91686.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加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018年2月18日晚，张加智是路过张加厚家门口时顺便跟张加厚论理，而不是到张加厚家去论理；张虽厚回家路过发生两次，一次在中午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一次在下晚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张加智没有回过家拿得杀猪刀来，而是下晚从别人家帮忙回家时刀一直夹在上衣外面的左腋下，在路过张加厚家门口时双方发生冲突，张加智在遭到张加厚用铁棍击打倒地受伤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抽刀出来想要行凶的意思表示或可能；2、一审计算护理期和营养期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限为60-90天，应当折中取值75天，护理费为38568÷365×75=7924.5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限为60-90天，应当折中取值75天，营养费为50元×75天=3750元，一审忽略上诉人出院时伤情未痊愈的客观性；3、一审认定责任分担比例显失客观公正。张加厚持铁棍将张加智严重打伤，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加厚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情况下，张加厚就是侵权人，都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不是将主次责任颠倒，认定侵权人只承担30%的责任。综上，按照80%的责任，张加厚应当赔偿张加智经济损失为91686.55元（114608.19元×80%）。 上诉人张加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加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加智承担。事实及理由：1、目击证人黄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均陈述张加智已经拿刀出来向张加厚挥刀，张加厚持铁棍是打张加智手里的刀，刀落在地上后张加智还想来捡，张加厚用铁棍打他不让他再捡刀，张加厚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张加厚修建停车场时张加智多次来闹事，指责张加厚修建的停车场堵住了去田坝中间的道路，其农忙季节干活无法正常通行。张加厚已经多次跟其解释说待修好后及时恢复，且修建停车场时正值新春佳节来临之际，并非农忙季节，去往田坝中间的线路也有很多条可供选择，其明显是故意刁难、刻意滋事；案发当晚，张加智来到张加厚家后直接开口骂人，首先动手打张加厚并将家里的瓜果全部掀翻在地，扬言要杀害张加厚一家后转身回家拿杀猪刀再到张加厚家里行凶，张加厚为了保护自己及妻儿的生命安全才被迫回家拿得放在碗柜处捣辣椒面用的铁棒进行防卫。张加厚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过错。2、张加厚在自己土地上修建停车场完全合法，张加智的利益并未遭受任何损害，况且张加厚修建停车场时已经告知组民及张加智停车场修建完工后会及时修复，同组群众无任何意见；张加智持杀猪刀来张加厚家里行凶，张加厚拿铁棒进行反击也是正当防卫，并在停止伤害后打电话报警，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根据民法理论和审判实践，张加厚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张加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 原审原告张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854.69元、护理费11958.75元、误工费28701元、营养费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6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后续医疗费13280元、精神抚慰10000元，共计123742.4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被告在被告家门前砌建停车位高于原来的地面，给原告从该地通行至原告家耕田造成不便为由，多次与被告理论。2018年2月18日晚，原告再次到被告家理论时，双方发生争吵，并发生了肢体冲突，在被告家门口发生冲突的过程中，原告愤怒离开了现场，几分钟后，原告拿得杀猪刀夹在上衣外面的左腋下，再次来到被告家门口，被告看见原告身上带刀返回到自家门口，于是操起家中事先准备好的铁棒朝原告手臂和腰部击打，致原告的刀掉落地上，同时也致原告受伤倒地。原告受伤后，当天晚上被送至三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的伤情诊断为左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双上臂软组织挫裂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左侧第8、9、12肋骨骨折。2018年2月27日，原告在三都县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在三都县医院住院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3736.92元、诊查费2.7元、静脉穿刺置管术费20元，共计3759.62元。2018年2月26日，原告到三都都柳江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继续进行治疗。期间该医院诊断伤情为：左侧肱骨下5段粉碎性骨折，左侧第8、9肋骨骨折，左肺挫伤伴胸腔，轻度贫血。2018年2月27日，在颈臂丛麻醉下行左肱骨骨折切开复位术。2018年3月13日，原告因病情好转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时医生嘱咐：患肢半年内不能负重及剧烈运动，保持切口敷料清洁干燥，3天后视切口愈合情况拆线，出院前3个月每月复查DR片，3个月后每3个月复查DR片，一次根据DR片提示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内固定物。原告在三都都柳江医院住院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30095.07元。原告出院后，到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做伤残等级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时限、后续诊疗项目评定。该所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和按《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标》评定：原告因左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人体伤残十级；误工期时限评定为90-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90日；针对左肱骨内固定取出术所需要的住院医疗费预计为13280元。为此，原告向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900元。为证实原告从三都县去都匀市做鉴定，原告提供其与张仁忍从都匀回三都60元车票收据，从三都县去都匀市自驾车辆加油费100元油票。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后，经相关人员报案，三都县公安机关对该案进行了调查，期间对原告的伤情按规定作了鉴定，经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三都县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4日以被告涉嫌殴打他人进行立案侦查，后将该案移送至三都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三都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三检刑建撤立（2019）01号建议撤销立案通知书，建议撤销该案刑事立案决定书。2019年3月2日，三都县公安机关以不应对本案被告追究刑事责任，作出了三县公法撤案字（2019）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案件。原被告对原告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是同一村寨的家族兄弟，在双方出现矛盾时应该好好沟通，心平气和冷静处理，不应相互争吵导致殴打的行为。被告在其门前砌建停车位高出原来的路面，原告认为该地平影响其通往耕田生产，从而与被告理论。2018年2月18日晚，原告到被告家理论时，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期间原告愤怒离开现场后，拿得杀猪刀夹在上衣外面的左腋下再次来到被告家门口，原告带刀再次返回到被告家门口的行为，给被告及其家庭人员人身安全带来了威胁，造成被告在精神上的压力和恐慌，该刀被被告看到时，被告为消除不安全因素，才将准备在家中的铁棍朝原告手臂和腰部击打，故而引发了本案原告的伤情，原告的行为存在过错。而该案中双方是因被告砌建停车场高于原有路面才引发的纠纷，在双方发生矛盾期间，被告事先将铁棍准备好在家中，在原告再次返回时，用事先准备的铁棒将原告击倒在地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到原告受伤前双方的行为和过错情况，原告在此次事件中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70%的责任，被告在此次事件中承担一定的责任，即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损失33854.69元问题。原告受伤后到三都县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为3759.62元，在都柳江医院治疗时支付医疗费为30095.07元，共计支付医疗费为33854.69元（3759.62元＋30095.07元），该款有医院的收费票予以记载，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原告提出其损失医疗费为33854.69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损失11958.75元的问题。原告自2018年2月18日入院到三都县医院治疗后，期间又转入院到都柳江医院治疗，伤情好转后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前后住院共计23天，需要护理23天。虽然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护理期时限为60-90日，但原告出院后，能自理其生活起居，无需他人精心护理，故原告的护理天数应为23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对护理人员未提供有收入标准，依法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根据《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原告的护理费应为2430.3元（38568元÷365天×23天）。因此，原告主张护理费损失11958.75元，超出2430.3元的部分，依法不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损失28701元的问题。原告要求误工费以180天计算。原告住院23天，误工23天，结合原告在都柳江医院出院时医生嘱咐：患肢半年内不能负重及剧烈运动，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时限为90-270日的意见，考虑到原告在出院后在一定期限内仍不能做重农活，造成了原告误工，酌情支持原告误工天数180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的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是农民，从事农活生产，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相近行业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58198元。原告的误工损失应为28700.4元（58198元÷365天×180天）。故对原告提出赔偿误工损失费28701元的主张，超出28700.4元的部分，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营养费损失3750元的问题。考虑到原告受伤较严重，为伤情较快较好的好转，在23天住院期间应当适当增加营养，酌情支持每天50元营养费。虽然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时限为60-90日，但未有医嘱嘱咐需在出院后加强营养，因此，原告加强营养的天数酌情支持23天为妥。故原告的营养费应为1150元（50元×23天）。因此，对原告提出营养费损失3750元的主张，超出1150元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400元的问题。原告住院23天，需要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一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100元×23天）。故对原告提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的主张，超出2300元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160元的问题。原告提供去做伤残鉴定时其与张仁忍从都匀回三都60元车票收据，从三都县去都匀市自驾车辆加油费100元油票收据，考虑到原告受伤后在三都医院就诊治疗期间自己及家属实际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告又为伤情而到都匀做鉴定也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160元。关于原告主张鉴定费损失1900元的问题。有原告提供的伤残鉴定收费依据记载，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7738元的问题。原告是1968年10月5日生，是农村户口，也生活、生产、居住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年龄未满六十周岁，应按二十年进行计算。鉴定机构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的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原告的残等最高等级为十级，则该等级应按10%进行计算。根据伤残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017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69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7738元（8869元×20年×10%）。对原告提出残疾赔偿金17738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1328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评定，针对原告后续左肱骨内固定取出术所需要的住院医疗费预计为13280元的意见，对原告提出的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原告虽受伤致残十级，对原告在精神上及心灵上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但综合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伤情和精神上受创伤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原告此次受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应为106513.39元（医疗费33854.69元＋护理费2430.3元＋误工费28700.4元＋营养费1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6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后续医疗费13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承担该次事件的70%责任，被告承担此次事件的30%责任，被告应承担原告因受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为31954.02元（106513.39元×30%）。庭审中，原告辩称，其从张仁东家拿回自己帮忙的杀猪刀后路过被告家门口时与被告发生冲突，且在原告抽烟的视频片段中，原告的刀一直夹在上衣外面的腋下，未曾返回家拿过刀，但该段视频录像显示，原告在与被告发生冲突后愤怒离开现场时双手大幅度摆动行走，未见有原告腋下夹有刀具，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当晚从张仁东家拿刀后直接路过被告家与被告发生冲突的全过程，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加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加智因身体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1954.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已减半收取1387元，原告张加智承担1027元，被告张加厚承担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多份笔录以及案发时在场人的陈述、视频、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等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打架事件之前，有过口头争执，也曾用拳打过对方胸口，继而发生张加智离开现场几分钟后带杀猪刀再次返回张加厚家门口以及张加厚见刀后将事先准备好的铁棒击打张加智手臂和腰部的事实发生。案发当天，双方均未能克制好自己的情绪，从口头争吵上升到肢体冲突再到张加厚持铁棒击打带杀猪刀的张加智，双方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因此案系张加智大年初三到张加厚家理论引发，也是张加智带刀在前，故一审认定张加智的过错较大，酌情由其自担70%的责任适当；而张加厚未能依法、冷静处理双方之间的民事争议，进而导致双方的争议由争吵到肢体冲突，再到张加厚持铁棒击打带杀猪刀的张加智的事件发生，故张加厚对矛盾的激化、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酌情由其承担30%的责任公平合理，应予维持。 对于护理费和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张加智未提供其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的证据或者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护理以及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一审结合其伤情，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加智和上诉人张加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张加智预交的2092元，由上诉人张加智负担；上诉人张加厚预交的598元，由上诉人张回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