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7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华宜，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马踏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云，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政府投资建设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黄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菲，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覃华强。一审被告：潘文锋，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许华宜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政府投资建设工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香洲建管中心）、一审被告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能公司）、潘文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华宜上诉请求：1、改判香洲建管中心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应负担的工程款468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能公司、香洲建管中心、潘文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应香洲建管中心对于潘文锋挂靠广能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明确知情；另一方面，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尚未完成结算，香洲建管中心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目前无法确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首先，香洲建管中心对于潘文锋挂靠广能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是否明确知情并不影响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承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承包人项目负责人是李虎军”，但多次开会及结算均是潘文锋出席相关会议并签名，香洲建管中心理应知道工程实际负责人是潘文锋。其次，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尚未完成结算，但香洲建管中心在答辩状中确认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01194.13元，即使广能公司、潘文锋不认可，但是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至少为101194.13元，已经超过了许华宜主张的46800元工程款数额，并不影响香洲建管中心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至今未能完成结算，导致广能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许华宜支付相应工程款，严重侵害了许华宜的合法权益，因此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香洲建管中心辩称，一、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是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签订的，与许华宜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许华宜无权要求香洲建管中心承担责任。二、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完成结算，香洲建管中心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目前无法确定，因此许华宜要求香洲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广能公司、潘文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华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能公司、潘文锋连带向许华宜支付茂丰、婆石社区公园勾机未付费用468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6月21日起向许华宜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香洲区府建管中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其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许华宜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文锋、广能公司、香洲建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香洲建管中心以广州高新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为代理招标机构，就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包括茂丰、婆石社区公园）对外招标。2016年7月26日，广能公司向香洲建管中心报送投标文件。2016年8月1日，香洲建管中心以及珠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广能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上述工程由广能公司中标，中标价为6677882.17元，并要求广能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在30日内签订合同。2016年8月18日，广能公司与潘文锋签订《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内部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广能公司将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采用总包干方式承包给潘文锋施工建设，承包总价为5997882.17元；潘文锋向广能公司缴纳工程管理费用68万元并承担工程项目的施工及经营风险；潘文锋代表广能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本工程的施工合同并负责实施，故本工程所发生的所有的施工方的违约责任，均由潘文锋承担，法律追究广能公司责任时，潘文锋均负连带责任。李秀标代表广能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8月22日，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香洲建管中心将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一区）承包给广能公司施工建设，一标段包含茂丰社区公园、婆石社区公园在内共11个公园（项目施工分为施区一区和施区二区），本次招标内容为施工一区，合同价款为6677882.17元，并约定承包人承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之后，经潘文锋介绍，许华宜承接了茂丰社区公园的勾机工作包括挖地基、挖土以及填土。2017年5月31日，潘文锋出具《茂丰、婆石社区公园项目勾机未付金额单》，载明：“至2017年5月30日止，茂丰、婆石社区公园项目未付勾机（许华宜，159××××****,135××××****，身份证号：），费用总金额为46800元。此据。注（底单已收回）。”此外，根据许华宜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月27日、5月16日，潘文锋向许华宜支付两笔合计15000元；同年4月18日，李秀标向许华宜支付20000元。根据潘文锋提交的机械费用明细表及工程费用底单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许华宜组织勾机在茂丰及婆石社区公园作业合计720小时（折合90个台班），按1100元/班，合计费用99300元（含拖车费300元），扣除已付52500元，尚余46800元未付。因施工工期延误严重，香洲建管中心于2017年5月8日委托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向广能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7年5月27日向广能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你司加快推进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解约结算和妥善处理好工程费用的通知》，要求广能公司加快对审核工程量的核对，并根据会议纪要要求，妥善处理好工人工资、材料款、设备款等工程费用的支付问题。2017年11月7日，香洲建管中心向广能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你司上报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解约结算资料的通知》，要求广能公司于11月14日前上报解约结算资料至该中心，逾期不提供，该中心将按照既定竣工图与该公司进行结算。2018年9月4日，香洲建管中心向广能公司发出《关于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施工质量问题及解约资料提交的通知》，要求广能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前完成结算资料编制并上报纸该中心，逾期未提供，该中心将组织造价单位按既定竣工图编制结算，于9月17日前完成婆石社区公园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的处理，逾期未处理，该中心将另行委托单位进行处理，费用从你公司结算款中扣除。香洲建管中心主张，2018年9月24日，广能公司向该中心提交结算资料，此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由于对工程量存在争议，该中心与广能公司未能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该中心随后委托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争议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初稿造价为1239694.13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138500元，该中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01194.13元。广能公司、潘文锋均不认可香洲建管中心委托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价。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龙正华诉广能公司、潘文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402民初486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查明：潘文锋以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龙正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龙正华；潘文锋承认“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是没有经过备案，但辩称广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秀标知道该印章的存在；广能公司否认李秀标知道该印章。一审庭审时，潘文锋称上述项目部印章是其为了项目开展而自行刻制，但在刻制前告知过广能公司。广能公司则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能公司与潘文锋签订的《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施工一区内部施工合同》的约定，潘文锋代表广能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本工程的施工合同并负责实施，故潘文锋实际是挂靠广能公司，并以广能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涉案的香洲区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一区）的施工工程。潘文锋是实际承包人。潘文锋以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社区公园（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茂丰、婆石社区公园工程中的部分勾机业务分包给许华宜。据此，潘文锋与许华宜形成分包合同关系。经潘文锋与许华宜结算，潘文锋确认欠付许华宜工程款46800元，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费用确认单及相应工程费用底单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潘文锋应向许华宜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广能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潘文锋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香洲建管中心对于潘文锋挂靠广能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明确知情；另一方面，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尚未完成结算，香洲建管中心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目前无法确定。许华宜要求香洲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许华宜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许华宜与潘文锋于2017年5月31日结算完毕，许华宜要求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许华宜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文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华宜支付工程款46800元及利息（以4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广能公司对于潘文锋应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华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25元，由潘文锋、广能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香洲建管中心应否对许华宜的工程款468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虽然香洲建管中心与广能公司尚未就茂丰、婆石社区公园已完工程的结算价款达成一致，但即便按照香洲建管中心委托的造价公司审核的结算造价来看，香洲建管中心尚有工程款101194.13元未支付给广能公司，该欠付数额超出潘文锋、广能公司欠付许华宜的工程款46800元，则香洲建管中心应对涉案勾机分包工程实际施工的许华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华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珠海市香洲区政府投资建设工程管理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于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许华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许华宜已预交100元），由潘文锋、珠海市广能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区政府投资建设工程管理中心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