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执复27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沧江工业园杨和中小企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艳清。 委托代理人：何宽军，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婉红，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佛山市顺德区帝梵尼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旺岗村委会联新路****。 法定代表人：周学军。 被执行人：周学军，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复议申请人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佛山市顺德区帝梵尼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梵尼公司）向顺德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法院将顺德区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书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所判款项予以冲抵后执行。 顺德区法院查明，关于惠安公司与帝梵尼公司、周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帝梵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安公司支付货款2309719.6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5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惠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帝梵尼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658.62元，减半收取计12829.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829.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759.37元，均由帝梵尼公司承担。 惠安公司、帝梵尼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周学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帝梵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惠安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帝梵尼公司补偿货款差价1750000元；五、驳回帝梵尼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29.31元，由帝梵尼公司、周学军负担；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9.37元，由惠安公司负担10275元，帝梵尼公司、周学军负担5484.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安公司负担2500元，帝梵尼公司、周学军负责2500元。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8.62元，由周学军负担；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8.73元，由惠安公司负担20550元，帝梵尼公司、周学军负担10968.73元。该判决于2018年4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 因帝梵尼公司、周学军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惠安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执2336号。2019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帝梵尼公司、周学军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747167.13元（含执行费29575.9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等额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等额的财产。异议人向该院提出债务抵销未被采纳，于2019年5月2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以上事实，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等证据证明。 顺德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执行依据为该院作出的（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书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帝梵尼公司向惠安公司支付货款2309719.65元及利息，惠安公司向帝梵尼公司补偿货款差价1750000元，惠安公司与帝梵尼公司互负给付义务，且没有履行先后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异议人请求抵销的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并且与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无依法律规定或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予抵销的情形。故异议人主张抵销债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申请执行人对异议人享有的债权包括货款2309719.65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异议人对申请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包括货款差价1750000元，二者自2018年4月27日相互抵销后，异议人还应向申请执行人偿还559719.65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10162.93元。关于利息，应以2309719.6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抵销之日前即2018年4月26日，即182243.3元，此后的利息以559719.6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以559719.65元为基数从判决确定给付之次日即2018年5月8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该院（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事项有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变更该院（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事项为：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帝梵尼公司、周学军的银行存款人民币762047.14元（含执行费9921.26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等额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等额的财产。 复议申请人惠安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 （一）生效法律文书没有确定债务抵销的内容。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为：一、维持顺德区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顺德区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周学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帝梵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惠安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帝梵尼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补偿货款差价1750000元；五、驳回帝梵尼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内容对帝梵尼公司应付复议申请人的款项及复议申请人应补偿帝梵尼公司的货款差价为分别列明，判决内容中并没有确定两笔债务可以抵销。 （二）复议申请人没有认可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 因帝梵尼公司、周学军没有履行（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复议申请人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为要求帝梵尼公司支付货款2309719.65元及利息，周学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等。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从未向执行法院或被执行人提出对（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进行抵销的申请或要求。从复议申请人执行申请书的内容及执行过程的态度可知，复议申请人并没有提出、也没有认可债务抵销。 （三）关于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 （四）（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确定债务抵销缺乏法律依据。 本次执行案件中，生效法律文书并没有确定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在本案中的债务应予抵销；申请人执行人也没有认可债务抵销的行为，故本次执行案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人认可”的情形，双方的债务不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债务抵销。佛山市顺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 二、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书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一）帝梵尼公司与周学军之间构成财产混同，致使帝梵尼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 （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P44页第二段）明确：“惠安公司已举证帝梵尼公司无异议的周学军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周学军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帝梵尼公司的货款并转移至其其他个人账户。周学军虽也提供反证证明部分以个人账户收取的帝梵尼公司应收的货款已用于支付帝梵尼公司对外应付的货款，但金额不能完全弥合，也未能证明其余资金的去向，且进一步反映帝梵尼公司与其股东周学军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周学军与帝梵尼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帝梵尼公司财产与股东周学军的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帝梵尼公司与周学军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帝梵尼公司已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上述判决已经明确帝梵尼公司、周学军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且帝梵尼公司已缺乏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 （二）在本次执行案件中进行债务抵销，必然导致帝梵尼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不能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1.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可知，帝梵尼公司目前尚欠其他债权人较大数额的款项，因帝梵尼公司缺乏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债权人的债权未能得到有效清偿。 2.本案中，在复议申请人的债权能够足额清偿的情况下，帝梵尼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补偿货款差价的债权也能得到清偿。从而，帝梵尼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可以从该公司收回的该笔货款差价中实现债权。如在本案中进行债务抵销，则该公司自身享有的债权归于消灭，那么，其他债权人对该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能从该公司的应得债权中得到清偿，该做法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为此，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裁定。 被执行人帝梵尼公司在复议期间答辩称，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因（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书即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4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亦符合上述规定第（二）项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均属于货款和货款差价。从复议申请书可以看出，带有明显的故意报复，所谓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本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案件，为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法院维持（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 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抵销债务的，应当满足上述条文的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请求主张将（2017）粤06民终1087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款项予以冲抵后执行，经审查，被执行人帝梵尼公司对申请执行人惠安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所负债务均属于金钱债务，因此，被执行人帝梵尼公司请求法院对本案债务予以抵销后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惠安公司主张本案判决所涉的款项不能相互抵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德区法院裁定变更（2019）粤0606执2336号执行裁定的裁定事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惠安公司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湛 审判员 张照栋 审判员 尹小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秦志律 书记员张宗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