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5699号原告：韩某1，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宁，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宫某1，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宫某2，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告：宫某3，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被告：韩某2，女，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韩某3，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某1，女，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1，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宫某4，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1，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韩某1（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宫某1、宫某2、宫某3、韩某2、韩某3（以下分别称姓名）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李某1、宫某4（以下分别称姓名，与宫某1、宫某2、宫某3、韩某2、韩某3并称为七被告）为共同被告，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宁，宫某1（李某1、宫某4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2，宫某3，韩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韩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号楼某单元1101号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原告单独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宫某5与被继承人姚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结婚，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宫某5与前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宫某6（于2008年左右去世，育有一子宫某1）、次子宫某7（于2005年左右去世，育有一女宫某2）、三子宫某3。姚某与前夫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韩某4（于2007年去世，育有一女即原告）、长女韩某2、次子韩某3。宫某5于2006年11月27日去世，姚某于2019年3月30日去世。宫某5与姚某生前留有公证遗嘱，明确表示将二人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01号住房（现更名为朝阳区某号楼某单元1101号房屋）遗赠给原告。上述房屋系宫某5、姚某于2005年北京市朝阳区某改造项目中购买取得，原告和宫某5是被安置人。依据当时的政策，原告与宫某5夫妇有权利选择各自独立购买一居室，或者合并购买一套两居室。宫某5、姚某考虑到自身没有独立购房的经济能力，且想与原告继续共同生活，故商量由韩某4出资购买一套两居室，即本案诉争房屋。原告自幼和宫某5、姚某共同生活，姚某去世后，原告在整理姚某生前所留遗物时发现宫某5、姚某生前均立有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原告，原告也明确表示接受遗赠。综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宫某1、李某1、宫某4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屋由原告和七被告共同继承。原告称在被继承人姚某去世后才发现宫某5、姚某的遗嘱不属实，实际情况是宫某5、姚某立遗嘱时原告对此事就知情，故原告未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放弃受遗赠。而且公证书中的遗赠是附条件的，原告并未完全尽到赡养义务，故不应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综上，原告不符合接受遗赠的条件，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宫某2辩称，同意宫某1、李某1、宫某4的答辩意见。宫某3辩称，同意宫某1、李某1、宫某4的答辩意见。韩某2辩称，同意宫某1、李某1、宫某4的答辩意见。另外，我认为遗嘱并非被继承人宫某5、姚某的真实意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继承人宫某5与姚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宫某5与前妻育有子女三人，即长子宫某6、次子宫某7、三子宫某3。姚某与前夫育有子女三人，即长女韩某2，长子韩某4、次子韩某3。宫某5与姚某结婚时，上述子女均已成年。2006年7月26日，次子宫某7死亡。2006年11月27日，宫某5死亡。2007年7月13日，韩某4死亡。2011年11月，长子宫某6死亡，2016年11月2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9年3月30日，姚某死亡。长子宫某6与配偶李某1育有子女两人，即宫某1、宫某4。次子宫某7育有一女宫某2。韩某4育有一女，即原告。关于宫某5长子与次子同名的原因，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称因顶替工作所致，上户口前次子姓名为宫某7，后上户口时登记为宫某7。2006年3月28日，宫某5立有遗嘱一份，载明“座落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01号住房是我和妻子姚某的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住房中属于我的部分归我的孙女韩某1个人所有。孙女韩某1负责养老。”该遗嘱经北京市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06）京证内字第XXXXX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持本遗嘱办理接受遗赠公证”。同日，姚某立有遗嘱一份，载明“座落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01号住房是我和丈夫宫某5的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住房中属于我的部分归我的孙女韩某1个人所有。孙女韩某1负责养老。”该遗嘱经北京市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06）京证内字第XXXXX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持本遗嘱办理接受遗赠公证”。2006年12月7日，宫某5取得北京市朝阳区某号楼某单元1101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即北京市朝阳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01号房屋。庭审中，原告提交住院病案首页、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银行对账单、《骨灰海葬（自然葬）享受免费殡仪葬服务承诺书》、收据等，拟证明姚某一直和原告共同生活，其生活起居由原告照顾，姚某曾因膀胱恶性肿瘤多次住院治疗，除第一次由韩某4陪同外，其余均由原告陪同，原告对姚某履行了赡养义务。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仅认可宫某5、姚某主要与原告共同居住，称其他继承人也与宫某5、姚某共同居住过且承担了赡养义务，宫某5去世时所有丧葬费用亦由三个儿子负担，为此宫某3提交证明及自制丧葬费清单等予以证明。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系原告配偶，其向本院陈述了发现遗嘱的过程，即2019年3月30日姚某去世后为制作遗像，郑某在家中翻找照片时在一个带锁的抽屉中发现了公证书。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韩某4、李某2、宫某5出庭作证。韩某4陈述2009年姚某清明节回老家串门聊天时提到将涉案房屋留给原告并且办理了公证，韩某1也看过公证书，当时姚某的精神状态很好、思维清晰。李某2陈述2009年带姚某去医院看病时姚某提到将涉案房屋留给原告并办理了公证遗嘱，原告之后会给韩某3的儿子李某一笔钱。宫某5陈述原告未对姚某尽到赡养义务，理由是姚某曾告诉宫某5所有家庭支出都是由姚某负担，宫某5还曾经见到原告母亲与姚某发生争吵。经询，原告称2019年3月30日姚某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上述两份遗嘱。2019年4月28日，原告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了接受遗赠公证，声明接受姚某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部分遗赠给原告。2019年5月7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据两份公证遗嘱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虽然认可两份公证遗嘱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对遗嘱早已知情，其并未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原告放弃受遗赠，而且原告并未履行遗嘱中关于负责宫某5、姚某养老的义务，故原告亦无权接受遗赠。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首先，涉案房屋登记在宫某5名下且系与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庭审中双方亦认可该房屋系宫某5与姚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宫某5、姚某有权对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进行处分。而且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韩某4、李某2等人的证言也可以看出姚某精神状态正常、思维清晰，故其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其次，原告提交的宫某5、姚某的遗嘱经过北京市公证处公证，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对遗嘱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最后，被继承人宫某5、姚某生前主要和原告共同生活，且没有证据显示宫某5、姚某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或者宫某5、姚某曾作出撤销遗嘱的意思表示，故原告所提交的遗嘱应是宫某5、姚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宫某5、姚某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遗嘱是否属于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首先，宫某5、姚某结婚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原告系姚某长子韩某4之女，故宫某5立遗嘱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归原告所有应属于遗赠。因姚某立遗嘱时，韩某4尚在世，原告亦非姚某之法定继承人，故2006年3月28日姚某立遗嘱时也应属于遗赠。其次，两份遗嘱中均记载“上述住房中属于我的部分归我的孙女韩某1个人所有。孙女韩某1负责养老。”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来看，此处应理解为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且由原告负责之后两位老人的养老。毕竟宫某5、姚某订立遗嘱时并非弥留之际，其对房屋的处分和由原告负责养老的意愿均是对今后的安排，故原告称遗嘱中载明的原告负责养老系对遗赠原因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宫某5、姚某所立遗嘱应当属于附义务的遗赠。最后，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对宫某5、姚某的养老义务。赡养包括对老年人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本案中，根据法庭调查情况可以认定宫某5、姚某生前主要与原告共同生活，原告具有生活上照料老人的便利条件。从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对账单等证据也可以看出原告在与老人居住生活期间负担了一定的经济支出，且在姚某生病时亦主要由原告负责看护，使老人感情上得到慰藉，故原告对宫某5、姚某尽到了养老义务。关于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抗辩宫某5、姚某的收入完全可以负担生活开支，系原告啃老，且宫某5去世时原告年纪尚轻，丧葬事宜均由宫某5之子负责，故原告并未对宫某5、姚某尽到赡养义务一节。本院认为，经济上的供养仅是赡养义务履行的方式之一，被赡养人的经济能力与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之间不存在矛盾，而且老年人养老需求具有多样性，生活中的陪伴、情感上的沟通、精神上的慰藉有时比经济上的供给更为重要，故应当根据老人的需求来界定适宜的赡养方式，不能简单的以赡养人的经济能力作为衡量赡养义务履行情况的唯一标准。另，宫某5之子负责宫某5的丧葬事宜系作为子女应当履行的义务，此并不能认定原告未尽赡养义务，而且结合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宫某5、姚某之子女并未比原告对老人尽到更多的陪伴和照顾义务，故本院对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宫某5、姚某所立遗嘱属于附义务的遗赠，但原告已经履行了赡养义务，故其有权接受遗赠。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是否在法定期间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首先，关于接受遗赠的时间起算点。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该条款对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的权利行使进行了区分，但行使条件都应当是在继承开始之后。遗赠属于遗赠人生前作出赠与他人财产的意思表示、在遗赠人死亡后才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此与遗嘱继承中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处分财产、在被继承人死亡后才发生遗嘱继承的法律效果并无不同，故对上述第二十五条应当将第一款和第二款结合起来解释，即受遗赠人应当在遗赠人死亡之后且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其次，关于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现形式。意思表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作出，除了法律规定或交易习惯允许采取默示形式以外，通常应采用明示的方式作出。我国法律目前没有明确规定作出接受遗赠意思表示的具体形式，也没有明确规定该意思表示应当向谁作出。本院认为意思表示的核心就是将自己的内心意思让他人知晓，因为遗产分割情形发生于被继承人死亡之后，相关的权利人即为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故受遗赠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向法定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该明示的方式包括书面通知、口头告知、通过有权机关公示或其他能让法定继承人知晓的方式。最后，关于本案接受遗赠事实的认定。关于姚某的遗产，姚某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向公证处办理了接受遗赠公证，故原告在姚某死亡后两个月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中属于姚某的房产份额应当归原告所有。关于宫某5的遗产，宫某5于2006年11月27日死亡，故原告知道受遗赠的时间点成为认定的关键，对此双方所述不一。原告称姚某去世当晚发现遗嘱，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则称原告对遗嘱早就知情，为此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双方证人均与己方存在一定的身份关系，故证言均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结合整个案件情况来看，原告主张按照遗赠取得涉案房屋，其提交了公证遗嘱，举证证明了与宫某5、姚某共同生活且对宫某5、姚某进行赡养的事实，陈述了发现遗嘱的过程，其中并无不妥之处，故原告已经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而且原告在得知遗嘱之后即向公证处办理了接受遗赠公证并于2019年5月7日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故原告并未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形下，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应当举证证明原告对遗嘱之事早就知情，但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仅提供了存在一定身份关系的证人证言，且证人陈述的均是与姚某聊天过程中的内容，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对遗嘱之事知情，故宫某1、李某1、宫某4、宫某2、宫某3、韩某2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目前证据来看，原告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故本院对原告关于2019年3月30日发现遗嘱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宫某5和姚某的遗赠均在法定期间内作出了接受的意思表示，故涉案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韩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号楼某单元1101号房屋归原告韩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原告韩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莉芬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人民陪审员  张 玮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贾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