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向阳，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公主岭市，捕前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玲，吉林克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向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赵某、寇某、何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3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林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林向阳与被害人何某3因商议彩票站的经营问题在公主岭市双城堡镇街里彩票站内发生口角，林向阳被何某3用铁棒殴打。当日18时许，在公主岭市怀德镇名阳时尚宾馆内，林向阳用卡簧刀连扎何某3数刀，致何某3胸部、背部、上臂、肩部等部位受伤，后何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林向阳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当日19时许，民警赶到名阳宾馆将林向阳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何某3系因胸部开放性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物证凶器尖刀一把及林向阳作案时所穿衣物、所用手机，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110受理单、报警电话截图、医院门诊病历、入所健康检查表、尿样毒品检测试验笔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及户籍材料、离婚证复印件、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人何某4、杨某1、杨某2、段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林向阳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向阳，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林向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林向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林向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向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林向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赵某、寇某、何某2经济损失31561.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赵某、寇某、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向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2.林向阳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原审量刑重，请求从轻改判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3日15时许，在吉林省公主岭市双城堡镇街里彩票站内，上诉人林向阳与何某3（被害人，殁年34岁）因合伙经营彩票站的问题发生口角，林向阳被何某3用铁棒殴打致轻微伤，派出所民警接他人报警后到场进行调解并将林向阳带离现场。当日18时许，在公主岭市怀德镇名阳时尚宾馆内，林向阳再次见到何某3，遂持卡簧刀连扎何某3胸、背、肩、上臂等部位数刀，致何某3因胸部开放性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林向阳在作案后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110受理单、报警电话截图及录音（光盘），证实2018年9月23日19时许，公安机关先后接到被害人弟弟何某4及被告人林向阳的报警。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及调查取证，并将在现场等候的林向阳传唤至公主岭市怀德派出所。林向阳对持刀杀死何某3的事实供认不讳。案破。 2.物证 现场提取作案凶器尖刀一把，扣押林向阳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所用手机，经林向阳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尖刀及作案所穿衣物和使用的手机。 3.书证 （1）医院门诊病历：证实何某3左前胸部刀伤、后背部刀伤，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林向阳胸部挫伤，手部损伤。 （2）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林向阳前胸及左背部有钝器外伤。 （3）尿样毒品检测试验笔录：证实林向阳尿样检测呈阴性，近期无冰毒吸毒行为。 （4）离婚证复印件：证实:林向阳与杨某1已于2017年5月11日离婚。 （5）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及户籍材料：证实林向阳和何某3的自然情况。林向阳在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林向阳为赌博提供条件，于2012年3月23日被处以罚款；林向阳因吸食冰毒于2017年3月15日被行政拘留5日；因其经营的宾馆未按规定登记住宿旅客，分别于2013年6月7日、2018年2月7日被处以罚款。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提取笔录及林向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陈某的见证下对被告人林向阳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视频、手机通话记录等内容进行提取；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为案发当日林向阳与其母亲和其前妻杨某1的微信聊天内容。 4.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公主岭市怀德镇名阳时尚宾馆，中心现场位于宾馆8812房间。现场原物提取带有血迹的尖刀一把，带有血迹的纸巾一块，以棉签粘取方式提取血迹四处。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林向阳指认作案现场及其拿取凶器尖刀的位置。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何某3胸部损伤深达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系因胸部开放性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DNA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凶器尖刀刀刃处、林向阳身上均检出被害人血迹；尖刀刀把上检出林向阳DNA；被害人确系何某3。 （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林向阳胸（背）部损伤存在，评为轻微伤。 6.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林向阳在作案后使用手机录制了现场视频并宣称人是自己杀的。 7.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4（报案人、被害人弟弟）证言：证实2018年9月23日，何某3和林向阳因合作经营彩票站一事发生争执。后林向阳来到店里，其怕二人打仗就拦在中间。在林向阳起身时，何某3拿一根铁棒打林向阳两下，林向阳没有还手，他还说彩票站的事情跟何某3有分歧，还说何某3和他媳妇杨某1有不正当关系。后警察来到店里为二人做了调解。何某3说林向阳吸毒，警察将林向阳带走。晚上19时左右，段某找其说何某3在名阳宾馆被林向阳扎伤，其打电话报警。其到现场后看见林向阳浑身是血在和杨某1撕把，何某3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后120救护车将何某3拉到医院但没救过来。 （2）证人杨某1（目击证人、被告人前妻）证言：证实其与林向阳已离婚但还在一起生活。其和何某3没有不正当关系。林向阳和何某3合伙经营彩票站，何某3花钱开店，林向阳负责帮忙摆事，2018年9月23日，派出所将彩票站关停，他俩要商量兑店的事情。下午何某3到宾馆说吵架时他把林向阳打了，派出所把林向阳带走了。19时左右，林向阳从派出所回来后进屋说了两句话，就用刀朝何某3身上捅了一刀，然后二人厮打，林向阳又捅了何某3左肩膀后边两刀，然后何某3就倒在地上。其和段某上去拉着林向阳，但没拉住。其父亲杨某2把林向阳拽出去并把刀抢下。林向阳在大厅自己打电话报警，然后救护车和警察就来了。 （3）证人杨某2(目击证人、被告人前岳父)证言：证实案发那天晚上19点左右，其听见杨某1在宾馆一楼房间喊叫，其进屋后看见一个男的躺在地上，林向阳手里拿把刀，杨某1在抢林向阳手里的刀，其就上去把林向阳拉开并把他手里的刀抢下。林向阳打110投案。 （4）证人段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8年9月23日18时许，其在名阳宾馆与杨某1、何某3聊天。后林向阳回到宾馆，进屋后说了一句话，就拿出匕首扎向何某3，二人就厮打在一起，然后其和杨某1拉架，杨某1的父亲进屋把林向阳的刀抢下。其跑出门打120急救电话并把何某3的弟弟何某4找来。何某3被送到医院抢救，没有救过来。 8.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林向阳供述：证实其和何某3合伙在双城堡镇经营一家彩票站。在案发十天前，其发现前妻杨某1跟何某3在名阳宾馆发生关系，由于其和杨某1离婚后还在一起生活，其找过何某3，但何某3没有说好话。案发当天下午16时多其赶到彩票站要跟何某3商量出兑彩票站的事情，何某3用铁棒打其后背两下，怼其前胸一下，其没有还手。之后其在店门口又跟何某3提出到车上谈兑店的事情，何说不跟其谈，并说派出所的人一会儿就到，要把其整进去，用拳头怼了其前胸三下。后派出所的人来了，对其和何某3做了调解，何某3跟警察说其吸毒，民警把其带到派出所验毒，结果显示其没有吸毒，即让其离开。后其回宾馆，与何某3说两句话后，何某3伸手打其，厮打中，其用随身携带的刀扎了何某3数刀。后其岳父杨某2就进屋把其推到大厅并把其手上刀抢下，抢刀的时候其手被划伤。其用手机录个小视频，在视频里其说:“太他妈熊人了，人是我杀的。”接着把视频发到朋友圈，之后其打110报案。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林向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林向阳所提其前妻杨某1与被害人何某3有不正当关系一节，除林向阳供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另，林向阳与何某3因合伙经营彩票站事宜发生口角后，何某3持铁棒殴打林向阳且不实举报林向阳吸毒，导致林被公安机关调查，激化了矛盾，双方冲突在公安人员介入调解后已告一段落，但事后林向阳怀恨在心，用尖刀捅刺被害人数刀，此时被害人虽无过错，但对引发案件负有一定责任。原判在量刑时对此节已有考虑，量刑适当。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对于林向阳及其辩护人提出“林向阳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对初犯、偶犯，自首等情节已经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林向阳虽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既无赔偿能力又无实际赔偿行为，没有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不能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向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林向阳与何某3因合伙经营彩票站事宜发生口角并被何某3殴打后，在民警已经介入进行调解的情况下，仍怀恨在心，持刀捅刺何某3要害部位数下，致其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林向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林向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重，请求从轻改判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张 中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田洪涛 书 记 员 李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