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祥贵，男，汉族，1972年3月31日出生于广东省东莞市，大专文化，经商,中国共产党党员，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9月4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章照，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诉刑诉〔2019〕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祥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钰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祥贵及其辩护人卢章照、董帝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间，卢某3（已判决）为获得内河普通货物运输资质，将其持有的总吨5153吨的粤东莞货0989号轮挂靠在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挂靠后该船核定经营范围为广东省内河各港间普通货物运输，经营期间，卢某3为节省开支及谋利，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雇请不具备船员适任证书的王某（已判决）、林某1、何某等人分别担任水手、大副、船长等职务，擅自在浙江、福建一带水域营运生产；被告人吴祥贵作为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在粤东莞货0989号轮挂靠该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未对该船进行实质性经营管理，明知该船存在跨航区营运、船只配员不适任等问题，仍未切实有效督促整改落实，以至该船在船员均不具备相应适任证书的情况下在福建一带水域继续生产经营。 2016年9月29日18时许，卢某3明知船长何某不在船上，仍指使林某1驾驶粤东莞货0989号轮从福鼎江南船厂附近水域出海准备装运砂石，期间因林某1身体不适，王某临时代为驾驶，当粤东莞货0989轮行至福鼎市龙安流江锚地附近水域时，碰撞宁波航通疏浚有限公司所属锚泊工程船浙甬工浚905轮（其右舷并靠同公司泥驳船“浙甬工驳9051”轮），造成并靠船“浙甬工驳9051”轮缆桩断损，浙甬工浚905轮沉没，浙甬工浚905号船上人员李标、林大陆、朱汉明、邵建根、王孝荣、王永福、陈新甫七名船员落水后溺亡、朱某1受伤。经福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标、林大陆、朱汉明、邵建根、王孝荣、王永福、陈新甫七人均符合船舶事故致生前入水导致溺水死亡。经宁德市海事局认定，粤东莞货0989轮负事故主要责任，浙甬工浚905轮负事故次要责任，粤东莞货0989轮值班水手王某是事故主要负责人，实际船东卢某3和被告人吴祥贵是事故重要责任人。 2018年9月4日，被告人吴祥贵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事发后，粤东莞货0989号轮和宁波航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7名船员家属丧葬费等共计8612395元，被告人吴祥贵取得被害人朱某1及七名死者家属的谅解。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东莞市泓海公司营业执照、水路运输许可证、有关粤东莞货0989号轮相关证书、股权协议书、船舶代管协议、粤东莞货0989号轮船员持证情况查询结果清单、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安全管理制度、福建海事局关于“9.29”“粤东莞货0989号”轮与“浙甬工浚905号”轮碰撞事故调查结论的通知和事故调查报告、赔偿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吴祥贵供述和辩解、福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龙安开发区海域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现场方位示意图、粤东莞货0989号轮碰撞后及浙甬工浚905号打捞现场照片、事发海域概貌图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祥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情节特别恶劣，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祥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其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祥贵不是本案重大责任事故的责任主体，其所在公司与肇事轮船仅存在挂靠代管合同关系，对船舶的管理权限受合同约束，船舶安全生产责任由实际船东一方承担，船员资质不符合规定及跨航区营运只属行政违法，没有规定要追究刑事责任，如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因本案事故系海上交通肇事，亦是涉嫌交通肇事罪，且本案事故是多因一果，被告人的管理对事故后果的产生仅起间接作用，主观恶性不大，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且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予以免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卢某3（已判刑）出资750万元购买了粤东莞货0989号自吸自卸式运砂船，挂靠在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核定经营范围为广东省内河各港间普通货物运输，该船长108米，船宽21.5米，型深6米，总吨5153吨、净吨2885吨、载重量8526.83吨，已取得内河船舶适航证（有效期至2017年1月17日），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该船航行时应至少配备九名适任船员，其中船长、大副、三副、轮机长、大管轮各一名须持内河一类以上适任证书，当连续航行超过16小时，须增加一类二副、值班水手各一名；卢某3作为实际船主兼日常管理员,并担任该船二副,仅持有操作500总吨以下船员适任证书,而其雇请的林某1（大副）、卢某1（轮机长）、陈某3（大管轮）、陈某2（水手）、陈某1（水手）、王某（水手）、陈某4（水手）、庄某（机工）、卢某2（机工）均无船员适任证书；2015年4月该轮因跨航区在福建省福鼎市海域参与海上运输经营活动被查获并被交通运输部海事局及广东省交通运输厅通报，2015年10月26日该轮又在浙江省瑞安港卸沙被温州海事部门扣押查处，被告人吴祥贵作为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针对上述该轮船跨航区营运问题多次组织该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召开了相应安全例会讨论制止办法，2015年11月20日例会明确了“如公司再发现该船跨航区航行时，公司将不给该船办理相关证书，注销营运证，按照挂靠协议终止协议相关条款”，但被告人吴祥贵明知该轮仍不在核定水域营运的情况下，仅以电话联系督促卢某3，而未从企业安全管理角度采取有效措施管束该船，该船并按期办理了2016年度年检及营运证年审，导致该船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长期跨水域、跨核定经营区域在福建省沿海海域作业；2016年9月29日18时40分许，卢某3明知船长何某不在船上，仍指使林某1驾驶粤东莞货0989号轮从福鼎江南船厂附近水域出海准备装运砂石，期间因林某1身体不适，王某临时代为驾驶船舶，18时40分许，王某驾驶粤东莞货0989轮行经福鼎市龙安流江锚地附近水域，碰撞宁波航通疏浚有限公司所属锚泊工程船浙甬工浚905轮（其右舷并靠同公司泥驳船“浙甬工驳9051”轮），造成并靠船“浙甬工驳9051”轮缆桩断损、浙甬工浚905号轮沉没，致该船李标、林大陆、朱汉明、邵建根、王孝荣、王永福、陈新甫七名船员落水后溺水死亡、朱某1受伤的严重后果；经宁德市海事局认定，粤东莞货0989号轮负事故主要责任，浙甬工浚905号轮负事故次要责任。 2018年9月4日，被告人吴祥贵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事故发生后，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粤东莞货0989号轮和宁波航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七名船员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612395元，其中宁波航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粤东莞货0989号轮支付５612395元，与被害人朱某1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朱某118000元，七名死亡被害人的家属及被害人朱某1对本起事故的责任人员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祥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辩方无异议的被害人朱某1陈述、证人王某、林某1、陈某1、卢某1、陈某2、陈某3、林某2、陈某4、庄某、卢某2、何某、张某1、莫某、徐某、陈某5、俞某、朱某2、翁某、章某、鲍某、陈某6、洪某1、陈某7、卢某3、叶某、张某2、周某、连某、杨某、孙某、卢某4、张某3、李某、彭某、洪某2、陈某8、刘某等证言、被告人吴祥贵供述与辩解、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内河船舶吨位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内河船舶防止生活污水污染证书、内河船舶防止油污证书、内河船舶防止垃圾污染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船舶检验报告、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粤东莞货0989号轮船员持证情况查询结果清单、海船船员适任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股权协议书、船舶代管协议、船舶年审合格证、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水路运输许可证、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任命书、劳动合同、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安全管理制度、船舶安全监察记录表、船舶监察通报表、广东省交通运输厅转发关于内河船舶参与海上运输专项治理活动情况的通报的通知、交通运输部海事局关于内河船舶参与海上运输专项治理活动情况的通报、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关于内河船参与海上运输整治报告、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安全例会记录、东莞海事局关于福鼎市公安局调取相关证据的回复、福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鼎公鉴［2016］716号鉴定书、龙安开发区海域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现场方位示意图、“粤东莞货0989号”轮碰撞后及浙甬工浚905号轮打捞时的照片、事发海域概貌、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宁德市气象灾害证明、福建海事局关于“9.29”“粤东莞货0989”轮与“浙甬工浚905”轮碰撞事故调查结论的通知和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认定书、福鼎市公安局桐城边防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由时任福鼎市公安局桐城边防派出所海上警务区警长毛某作出的自述材料、火化证、赔偿调解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同意支付确认书、宁波航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谅解书、调解记录、谅解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被告人吴祥贵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广东省东莞市司法局受本院委托、经调查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吴祥贵对其现居住社区无不良影响。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祥贵作为东莞市泓海船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其公司经营的船舶负有安全生产管理责任，船舶挂靠经营只是其公司经营运作的一种方式，不能免除其对挂靠船舶的安全管理责任，其未对粤东莞货0989号船存在雇请未取得船员适任资格证书的人员驾驶大型船舶的安全隐患予以督促整改，明知该船存在违法跨航区营运的情况下，未对该船安全生产进行实质性管理，在该船因不按其适航证及准许营运水域作业被有关部门通报并查处后，仍未依企业管理职权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导致该船继续跨航区营运并发生与其他船舶碰撞、致七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的重大海上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有关被告人行为不构成犯罪或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与本案被告人在事故中主要应承担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及事故后果已达刑事追究标准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且本起事故致七人死亡，属于情节特别恶劣，依法本应对其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档处刑，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吴祥贵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构成自首，结合本起事故被害人损失已获得积极赔偿，七位被害人亲属及被害人朱某1对本起事故责任人表示谅解，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有关给予被告人免刑的辩护意见,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吴祥贵不具备免刑条件，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事故善后表现，参考其住所地社区矫正机构的评估意见，其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祥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戴传保 人民陪审员  肖至勇 人民陪审员  施忠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莉莉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