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內04刑终43号原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971年5月20日出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民身份号码×××，住乌海市，户籍所在地乌海市。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该局依法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少军，内蒙古兴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审理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内0302刑初2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前，上诉人李某申请撤回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并主动向本院缴纳了22000元民事赔偿款，本院裁定予以准许，附带民事部分已经生效。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少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9月23日下午，被害人白某的姐姐白美艳因在位于乌海市××区东门的好好涮旋转串串店门前停放电动车时，与店主李某发生争执后经出警的民警调解了事。不久白美艳将此事哭诉给弟弟白某。当日晚22时许，酒后的白某对姐姐在串串店的遭遇越想越气就来到了好好涮串串店，他看到店门已锁用脚踹烂门闯入，在一楼边甩啤酒瓶边吵闹着找被告人李某理论，白某看到一楼没有人便径直往二楼闯，在楼梯口被告人李某用随手抄起的菜刀将前来闹事的被害人白某头部、肘部及背部等多处砍伤。经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白某的伤情程度属于重伤二级。依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经庭审举证、审验质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后，经核实得出被害人白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2020.3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某因被害人白某私自闯入其店铺滋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控方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却辩解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该案由被害人挑起事端，采取暴力手段破门而入，在被告人面临危及生命的现实危险时，李某挥舞起手边的工具反击行为符合特殊防卫的要求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被害人白某酒后为替其姐出气，破门闯入好好涮串串店找李某滋事，被告人李某在白某闯入店内的不法侵害难以确定和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就挥起菜刀砍击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已转身下楼逃脱时，从背后又砍了一刀，被告人白某固然在案件的起因上有很大的过错责任，但李某的行为已明显超过必要的防卫限度，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某如构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受伤后被路人发现随即报警，后李某被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不存在原地待捕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也不符合构成坦白情节。被告人李某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需赔偿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害人白某因其姐与被告人曾有过纠纷，酒后冲动破门闯入被告人的店铺滋事,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应按70％与30％划分民事赔偿比例后由被告人李某承担相应70％的赔付责任，被害人自行承担其余的30％的经济损失。综合本案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对被告人依法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的医疗费24571.97元、误工费4,550.07元、护理费744.8元、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53.5元、以上共计32,020.34元的70％即22,414.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30％即9,606.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以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开庭前经本院准许撤回了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李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在案证据显示李某系被传唤到案与事实不符，李某在事发后主动报警并原地待捕。事发地点好好涮旋转串串店是上诉人的住所。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存在问题，上诉人李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具体包括：一是原审法院仅采信被害人白某的陈述，没有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也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李某的供述，结合现场照片，能够证明白某在上二楼时手中拿着酒瓶。二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在白某闯入店内的不法侵害难以确定和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就挥起菜刀砍击被害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某经营的串串店，属于商住一体，一楼用于经营，二楼用于居住，在晚上不营业的时间段，属于李某的住宅，白某踢碎玻璃门闯入店内打砸，李某可以对其不法侵害行为进行防卫。三是应认定李某有自首情节。四是李某虽有防卫情节，但明显超出必要限度。综上，结合李某在二审期间主动履行民事赔偿义务的情况，建议对本案予以改判，对李某防卫过当的行为作出缓刑或免刑的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3日下午，被害人白某的姐姐白美艳因在位于乌海市××区东门的好好涮旋转串串店门前停放电动车时，与店主李某发生争执后经出警的民警调解了事。不久白美艳将此事哭诉给弟弟白某。当日晚22时许，酒后的白某对姐姐在串串店的遭遇越想越气就来到了好好涮串串店，他看到店门已锁便破坏玻璃门闯入，在一楼边甩啤酒瓶边吵闹，看到一楼没有人便手持酒瓶往二楼闯，在二楼楼梯口被告人李某用从厨房找到的菜刀将前来闹事的被害人白某头部、肘部及背部等多处砍伤。经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白某的伤情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所开设好好涮旋转串串店面二楼有卧室及厨房，串串店停止营业后，被告人李某夫妇在二楼居住。再查明，白某被砍伤离开串串店后，乌海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于22时46分04秒接到刘某用138XXXX****手机号的报案。同时，李某于22时46分和49分两次用自己138XXXX****手机号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物证菜刀1把证实,被告人李某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及其外貌特征。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基本情况，犯罪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受案登记表和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的接处警综合单、手机号码138XXXX****报警记录查询单打印页面证实，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凤凰岭派出所于2017年9月23日22时46分04秒接刘某报警称，其在海勃湾区三金东门附近发现一名20多岁的男子从好好涮旋转火锅店内出来，脸部流血，并于当日受理本案。接处警综合单显示的事件单号为“20170923224600000005”。同时，李某138XXXX****手机号分别于22时46分和49分两次拨打报警电话，记录显示“当前报警与警情20170923224600000005重复关联”。3．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和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供的凤凰岭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关于白某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民警接警到达串串店后，玻璃门处于关闭状态，南侧玻璃门上玻璃被破坏，民警询问是否有人，李某从楼上下来，自述刚才与人打架将人砍伤，后被出警民警传唤到案。二审期间办案人员重新联系被害人白某核实案发情况，但其本人电话停机，其姐白美艳、其哥白艳平均称联系不到。4．被害人白某在乌海市人民医院就诊时的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白某于2017年9月23日到乌海市人民医院就诊的事实及其伤情、诊疗情况，其中白某面部、背部、左肩胛、右胳膊肘关节上方内侧、右肘窝内侧上方均有伤口。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9月23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处扣押黑色金属制、带黄色木质手柄菜刀1把。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7年9月24日0时30分凤凰岭派出所对李某的尿液进行检测呈阴性，证实其不是吸毒人员。7．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一份说明证实，该所无法对被害人白某躯干部（背部）伤情单独出具鉴定结论。8.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李某向本院缴纳赔偿款22000元的缴费单据一份，证实李某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缴纳了22000元赔偿款。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系案发现场路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3日22时许，刘某回家途中路过三金B区东门附近好好涮旋转串串店，发现该店店门玻璃被砸碎，之后跑出一名男子捂着受伤的脸部，其拨打了120和110。2．王先桃（系李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3日22时许，王先桃关了店门在一楼收拾东西时，两名陌生男子说要买水，之后又说要吃饭，王先桃没理对方就关灯上楼了。上楼后其听到有人砸门，就躲在卧室里，老公李某在卧室外，之后听到有瓶子碎的声音，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没有声音后其出来，听李某说他用刀把人砍了。3．白美艳（系白某姐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3日16时30分许，白美艳因为把电动车停在了旋转串串店门前，被串串店的那名男子用苍蝇拍在脸上拍了两下，双方发生争吵后警察出警给调解了。当晚23时许，白美艳接到妹妹电话称弟弟白某受伤在医院，到医院后了解到白某是晚上去了那个串串店受的伤。4．王素芳（系李某串串店旁邻居）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3日晚王素芳不在店里住，不清楚旁边串串店晚上发生了什么，是第二天早上才看见串串店的玻璃门被砸碎了。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23日23时许，白某酒后去了当天下午与其姐姐发生纠纷的串串店找对方理论，当时对方店门已关，其用脚将对方玻璃门踹碎后进到店内，在一楼砸了几个瓶子后准备上二楼，快到二楼时其脸部被人砍伤，在其转身往下跑的过程中对方又砍了其背部和胳膊，因当时二楼没有开灯，其没有看清楚对方。五、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23日22时许，李某经营的好好涮旋转串串店关门后，一楼玻璃门被人砸坏，进来一名喝了酒的陌生男子，手里拿着酒瓶边上楼边骂骂咧咧，李某从厨房拿了把菜刀抵挡该男子，在该男子挥手打李某的过程中李某用菜刀砍了该男子三四下的事实及经过。六、鉴定意见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白某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且本次损伤系外力作用所致。七、辨认、勘察笔录1．李某对犯罪地点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辨认，海勃湾区“好好涮旋转串串店”二楼楼梯口就是其用菜刀将白某砍伤的地点。2．李某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辨认，海勃湾区“好好涮旋转串串店”二楼厨房内的菜刀就是其砍伤白某时所使用的工具。3．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概貌、现场财物损失情况及遗留血迹位置、作案菜刀的详细情况，并从现场二楼厨房案板上提取“彭铁匠”牌木把菜刀1把。其中二审期间，检察机关现场勘查照片的电子光盘，照片放大后，可看到现场楼梯上有酒瓶碎片，与李某供述白某上楼时手持酒瓶的情节能够印证。以上一审公诉机关和二审检察机关、二审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地证明本案事实，并经一审、二审的庭审举证、质证核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认证后予以确认，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害人白某因其姐姐与被告人李某的纠纷，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店铺停止营业后，采取暴力方式破坏店铺玻璃门，非法闯入店铺滋事，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上诉人李某在难以判断被害人闯入目的，以及被害人手持物品欲上楼继续实施侵害行为的情况下，持刀反击，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结合防卫手段、侵害程度等综合判断，防卫行为已超出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审检察机关关于上诉人李某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正当防卫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仅按照被害人过错认定亦不当，予以纠正。辩护人在二审举证李某亦曾拨打报警电话，经二审检察机关核实属实，结合李某在事发后原地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应认定李某具有自首情节，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的成立，原审未认定李某自首情节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检察机关及上诉人、辩护人关于李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某在二审阶段主动履行赔偿义务，将22000元赔偿款主动缴纳至本院，依法可酌情从轻。综上，结合上诉人李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采纳二审检察机关关于对李某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三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旭光审判员 戴 鸥审判员 苗 宇 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天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