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宇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金府花园******。 法定代表人：叶绍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四川东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晖，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旌阳区桃花巷农转非小二楼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德阳，住所地：德阳市岷江西路二段桃花巷桃园小区 负责人：曾代富，该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丹江街北侧强华新城鸿源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远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宇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旌阳区桃花巷农转非小二楼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桃花巷业委会）、四川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洲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余晖，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被上诉人博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立案后，上诉人宇雄公司向本院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项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上诉人认为案涉项目属于桃园小区众多业主棚户区工程，关系老百姓居住的民生问题，属于社会公共利益项目，依法必须进行公开招标。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并非必须招标项目，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有权自主选择何种方式确定合作的合同相对人，即使案涉项目非必须招标项目，但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采取了招投标方式招标，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二条规定，案涉项目应当适用《招标投标法》。2.案涉项目的招标、投标、评标、中标等应当符合《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桃园小区棚户区小二楼改造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改造合作合同书》）未依法按照《招标投标法》的程序和规定进行招投标。第一，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规定编制招标文件，被上诉人博洲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编制投标文件。第二，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开标。本案中，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仅仅于2014年11月12日发布了招标公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业委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投标人至少有3人；相反庭审证据显示两被上诉人串通内定中标，且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背离了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的实质性内容。因此，两被上诉人在招标、投标、开标的行为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其签订《改造合作合同书》应当无效。3.关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体现在：第一，2014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发布招标公告，但其在招标前（2014年9月9日）收取了被上诉人博洲公司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结合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违反《招标投标法》规定的程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博洲公司中标系内定中标。第二，根据德阳146号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博洲公司作为2014年7月14日新设公司，不具有开发案涉项目的资质等。第三，未满足3个投标人的条件即开标。因此，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投标人和招标人串通投标的，中标无效。因此，两被上诉人的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标无效，其所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应当无效。增加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对银行流水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质证、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律程序。 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辩称，1.关于程序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2.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招标投标法》的问题，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桃园小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样没有经过《招标投标法》，也没通过招标程序。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合法的，上诉人称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博洲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就属于选择适用法律。本案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博洲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在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后签订的。3.经全体业主同意后，重新选择开发商，并不损害第三人的权利，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规定。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博洲公司或者答辩人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且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无权提出确认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博洲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两部分理由，一部分是程序部分，一部分是实体部分。答辩人所收到的上诉状，并没有发回重审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超过了范围。2.关于是否适用《招标投标法》的问题，被上诉人桃花巷业委会的招标文件实际是邀约性选择投资合作人的邀约性文件，而不是招投标法规定的涉及项目的勘查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以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的设备，材料的采购这些行为，因此它不属于《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招投标的范围。答辩人对项目进行合作，是一个意向投入，是基于招标文件的内容参与，招标文件内容记载清楚，答辩人参与案涉项目属于善意。3.答辩人从2014年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至今投入的资金，已经接近1亿元人民币，而且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未主张过任何权利，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也并未存在串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宇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桃花巷业委会向博洲公司发出《合同履约保证金收到的告知函》，载明：桃花巷业委会于2014年9月9日收到博洲公司转入的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4年11月11日，桃花巷业委会发出《邀请函》，2014年12月12日，桃花巷业委会发出招标文件。2014年12月28日，桃花巷业委会向博洲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5年1月26日，桃花巷业委会与博洲公司签订《改造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博洲公司在桃花巷业委会全体业主所占用的城市国有建设用地上修建商业及住宅用房，桃花巷业委会以全体业主所有的建设用地作为小二楼改造的合作出资，博洲公司以现金作为合作出资，对桃园小区小二楼进行拆迁安置并进行开发改造。合同签订后，博洲公司向桃花巷业委会业主支付了2014年5月以后的拆迁过渡费及部分旧房补偿款。 庭审中，宇雄公司当庭陈述，原告主张二被告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无效，是基于《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四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桃花巷业委会应招标而未招标，且与博洲公司串通招标。 另查明，2010年3月18日，四川迪比克置业有限公司（即宇雄公司）与桃花巷业委会签订《桃园小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桃花巷业委会受桃花巷全体主体的委托与四川迪比克置业有限公司洽谈桃园小区棚户区开发改造事宜，由四川迪比克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对桃花巷业委会小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安置补偿方式按原地返还新建设高层住宅加现金补偿相结合，具体按三种标准分别实施；合同还约定，被告协助原告在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协助原告与全体业主分别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如因搬迁户的原因造成安置房屋建设延期的，原告不承担逾期安置的责任。 2010年4月7日，桃花巷业委会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四川迪比克置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交付的拆迁开发保证金300万元。 2011年3月1日，四川迪比克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宇雄置业有限公司。 2011年8月31日，原告与桃花巷业委会签订《拆除工作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桃花巷业委会同意原告选定四川勇发拆除公司负责被告桃花巷业委会所在小区的旧房拆除工作，在四川勇发拆除公司与业主办理旧房移交手续后，原告给移交旧房的业主发放旧房赔偿款；在棚户区全体旧房及构筑物已拆除完毕且所有建渣已清除完毕时，原告支付业主拆迁安置补偿费。 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桃花巷业委会全体业主支付了2011年6月至2014年5月的过渡费及部分旧房补偿款及搬迁费。 2014年7月31日，桃花巷业委会向原告发放《解除〈桃园小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载明：经征求全体业主意见，自本通知送达之日十日起，解除双方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桃园小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效力及于所有双方相关的附属协议和补充协议。该通知于2014年7月30日送达原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庭审中桃花巷业委会认为，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系侵权之诉，属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法院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系确认之诉，并非请求之诉，根据法律原理，不应对诉讼时效予以审查，故对桃花巷业委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桃花巷业委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应为合同双方的当事人，案外人对他人之间提起无效诉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告则认为，二被告所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影响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合同确认无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原理，确认合同是否无效系法院的法定职责，与提起合同无效之诉的当事人是否适格无关，只是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会与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及案外利害关系人产生相应法律后果。故对桃花巷业委会的抗辩不予采信。 三、二被告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庭审中宇雄公司认为，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四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桃花巷业委会应招标而未招标，且与博洲公司串通招标，故二被告签订的《改造合作合同书》无效，请求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二被告所签订《改造合作合同书》的本质系拆迁安置补偿及合作开发的合作关系，而并非建设施工合同或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设备、材料等采购，故不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桃花巷业委会可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采取何种方式确定进行合作开发的合同相对人，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确定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宇雄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博洲公司与桃花巷业委会签订的合同系拆迁安置补偿及合作开发的合作关系，并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宇雄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博洲公司与桃花巷业委会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另，当事人在提出上诉时，应明确其诉请，在二审法院立案后再另行增加上诉请求，不符合民诉法关于上诉期限的规定，法院可不予审查。即使审查，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资料记载，因桃花巷业委会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所称的相关银行流水，因此一审的审理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民诉法的规定，故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宇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四川宇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