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水泵厂，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法定代表人：张连生，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民（系张连生之子），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娟，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政府路。法定代表人：李家臻，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伟，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中县水泵厂因与被上诉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中县水泵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起诉主体不适格。在1998年，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社（原辽宁省辽中县城郊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因借款合同发生诉讼纠纷，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沈经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辽经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中的诉讼主体均是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1年作出的（2000）沈法执字913号以物抵债裁定书，也是确定抵债的主体是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经过工商查询，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于1987年成立至今仍存续，现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而被上诉人是于1999年10月28日成立，在成立之前本案借款关系早已发生，经查询工商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是案外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的股东，虽然持股比例为100％，但被上诉人仅对案外人享有控股权，案外人既不是被上诉人的分公司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子公司，对外行使诉讼主体资格的仍应为案外人，被上诉人无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是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以物抵债，应依法按照强制执行程序解决，而非诉讼程序解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1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诉人与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合同一案中，作出（2000）沈法执字913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诉人的厂房及土地以以物抵债给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裁定生效后，上诉人并未将抵债物交付给案外人，案外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交付。而对于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之外的上诉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收益，上诉人多次与案外人交涉给付，但至今未予解决。经过上述阐明，本案是借款执行过程中的以物抵债，需要从现占有人也就是上诉人处交付执行申请人，也就是说，本案是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以物抵债将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49条和25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9条，本案应依法适用强制执行程序解决，原审判决重新启动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市法院做出的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中，对于土地出让金和土地的取得费并没有计算在抵债的价值之内，该两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给我方。对于以物抵债的土地面积，实际占地面积是13,123平米，而土地使用证的登记面积是11,939平米，中间的差值面积应当归我方所有。被上诉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我方依据沈阳中院执行局做出的执行裁定，依法取得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上诉人从市中院执行局执行裁定作出之日起一直占有该土地及房屋，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上诉提出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取得费及面积不符问题，其并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上诉人应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告辽中县水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非法占有的厂房、场地返还原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999年，原、被告因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沈经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在执行阶段，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两份执行裁定书，裁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的土地（证号：辽中集建99字第××号，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抵债给原告。原告取得所有权后，被告一直占用至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1998年4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贷款200万元，期限至1998年10月20日止，月利息2.6‰。中国农业银行辽中县支行城郊营业所于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向原告出具了协助还款协议书一份，承诺辽中县水泵厂由信用社借款200万元，城郊分理处协助清还。从5月5日开始，凡是水泵厂进账贷款，首先偿还信用社贷款，到年末前再差多少贷款，由城郊分理处清还。借款合同和协助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辽中县水泵厂只偿还了部分利息，借款本金未还。原告于1999年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0日作出（1999）沈经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辽中县水泵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和计息办法给付利息（自1998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已给付部分扣除）；二、上款项如被告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2条规定执行；三、驳回三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23日作出（2000）辽经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沈经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中国农业银行辽中县支行城郊分理处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沈经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之第一、二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对本案被告厂区内的房产建筑物（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委托评估部门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为1,918,388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0月9日作出（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将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辽中县的厂区内房产建筑物总建筑面积2,961.7平方米以评估价1,918,388元抵债给申请人所有。注：本案利息滞纳金521,700元，诉讼费4万元，执行费4,600元，评估费6.9万元，总计635,320元，从此房产价中抵偿。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厂区内土地（总面积11,939平方米）委托评估部门进行价格评估，辽隆资字（2001）633号评估报告，评估：土地面积10,072.47平方米，每平方米为41元人民币，总地价为412,971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8日作出（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将辽中县水泵厂所有的位于辽中县的厂区内的土地，总面积11,939平方米，按辽隆资字（2001）633号评估报告所评估土地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每平方米为41元人民币，总地价为412,971元（注：上述地价不包含土地取得费和土地出让金），按评估价抵债给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的执行本金的利息数。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起诉主张：2001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终结后，被告向原告要求继续借用被执行的厂房、厂地，原告同意借被告继续使用，但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厂房、厂地时，被告未返还。被告开庭答辩时对借用事实予以否认。原告于法庭辩论阶段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被告非法占有原告的财产，要求被告返还财产，要求变更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有物（厂房、厂地），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原告对涉案的厂房、厂地是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两份民事裁定书（2001年10月9日和2001年12月8日）以抵债的方式强制执行而取得。被告一直非法占用本案市法院强制执行给原告的厂房、厂地至今，远远超出了六个月时间，该行为与市法院原执行程序联系不再密切，故一审法院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腾出厂房、厂地给原告。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地上其他附属物的价值，因该涉案厂房、厂地被市法院生效裁定执行给本案原告，被告并未向本院提出反诉，应另诉。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一款（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辽中县水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腾出位于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的土地（辽中集建99字第××号，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给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辽中县水泵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早在1998年借款当初，是与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联社城郊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协议，现该企业一直存在，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主体。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有异议，早在十年前左右，省信用联社已经下达文件，信用社已不具有法人资格，统一归县区联社作为法人诉讼主体本院认证：由于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有异议，故本院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确定其证据效力。2、土地使用证（2004年11月25日），证明：以物抵债的土地使用面积是13,123平方米。2004年，上诉人认为土地使用权证不准确，申请重新测量后，辽中县土地局给上诉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在市法院2001年执行后办理的，在2004年11月25日办理该产权证时，上诉人已不是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需要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其他证据来确定其证据效力。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时委托所做的823、826、633三份评估报告，证明：土地取得费和四通费用未包含在评估的房屋价值中。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三份报告均确认了涉案财产的价值，并且由上诉人签字认可，当时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辽中县城郊乡人民政府在1998年4月出具的《辽中县水泵厂产权界定意见》和1999年1月28日出具的《同意抵押证明》，证明：在企业转制时，转让费用已经包括了土地的取得费用和开发费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证据无法看出上诉人是否缴纳了土地取得费，且即使上诉人缴纳了土地取得费，也应在该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时向村委会主张退回。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2013年9月16日和2015年10月16日《辽沈晚报》上的《拍卖公告》，证明：市法院执行裁定生效后，被上诉人将抵债的资产已经委托拍卖行拍卖，现要求被上诉人将抵债以外的我方资产一并评估拍卖。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还有其他抵债以外的资产。本院认证：本院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辽宁省银监局辽银监复（2006）142、330号文件以及本院（2016）辽01民终73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辽宁省银监局曾下发（2007）82号文件，取消了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法人资格，并变更名称，原来的辽中县中心农村信用合作社被取消法人资格，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心信用社，2008年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发（2008）83号文件，合作联社为独立法人，辖区内信用社为分支机构，统一以联社为诉讼主体办理诉讼业务。上诉人质证意见：（2016）辽01民终7345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确定主体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工商登记显示为两个独立法人。本院认证：因这些文件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文件，现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应否将位于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的土地（辽中集建99字第××号，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腾出交还被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1998年与案外人辽中县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联社城郊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协议，现该信用社一直存在，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主体，故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辽宁省银监局辽银监复（2006）142、330号文件以及本院（2016）辽01民终7345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辽宁省银监局曾下发（2007）82号文件，取消了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法人资格，并变更名称，原来的辽中县中心农村信用合作社被取消法人资格，更名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心信用社，2008年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发（2008）83号文件，合作联社为独立法人，辖区内信用社为分支机构，统一以联社为诉讼主体办理诉讼业务。现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这些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将位于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的土地（辽中集建99字第××号，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腾出交还被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依据本院在对被上诉人强制执行时，做出的（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两份民事裁定书（2001年10月9日和2001年12月8日），主张自己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的，而该两份民事裁定书明确写明以评估价抵债给申请执行人，即上诉人，而且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的该两份民事裁定书，故原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供的该两份民事裁定书，判决上诉人腾出厂房、场地，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是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以物抵债，应按强制执行程序解决，而不应经审判程序予以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经调阅本院（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执行案件的卷宗看，本院已向上诉人送达了该两份民事裁定，该两份民事裁定书明确写明以评估价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且该执行案件已经审批于2001年12月18日结案，故可以认定该执行程序已完结，被上诉人已获得本院（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两份民事裁定所列明的抵给被上诉人的厂房、场地的物权和使用权，现因上诉人占用至今，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腾出厂房、场地，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地上其他附属物的价值以及土地取得费和土地开发费（即四通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院做出的、现已生效的两份民事裁定，已裁定将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的土地（辽中集建99字第××号，面积为10,072.4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总面积为2,961.7平方米）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属于合法取得，上诉人不能以地上其他附属物的价值以及土地取得费和土地开发费（即四通费用）的问题，对抗或侵犯被上诉人对该涉案的厂房、土地的合法取得及所享有的物权和使用权，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此项反诉，也没有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故本院二审中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问题不能直接进行审理。如上诉人有确凿证据证明本院执行程序裁定以物抵债方式抵给被上诉人的厂房、土地之外，其还有其他附属物或其他财产权利，上诉人可另案解决。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2004年11月25日，原辽中县规划土地管理局应上诉人申请重新测量后，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上显示其土地使用面积是13,123平方米，而不是10,072.47平方米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院做出的（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以以物抵债方式抵给被上诉人的土地面积是10,072.47平方米，被上诉人本次诉请的也是该面积的土地，而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腾还的土地也是10,072.47平方米，如果上诉人原有的土地面积确实超过10,072.47平方米，那么超过部分，则与本院（2000）沈法执字第913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面积无关，也不在本案被上诉人诉请和本案一审判决之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辽中县水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