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41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清偿上诉人煤款1527799元及逾期偿还的利息，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3年11月15日起算是错误的。诉讼时效是从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2013年11月15日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被上诉人收到发票后承诺付款,故出具发票时间并非诉讼时时效的起算点。2.上诉人一直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出具发票后,倪某、刘某1、刘某2等人一直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应当清偿所欠煤款及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2013年11月15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正确的。根据案涉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唯一凭证为2013年11月15日其向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向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多名证人的证言之间前后矛盾，且均为上诉人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对此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清偿煤款1527799元及逾期清偿的利息，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1年12月1日起算，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为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出具（2011）十一月精煤结算明细，总金额为1527799元。2013年3月12日，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股东包括跃进投资有限公司和被告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为被告东辉公司出具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总计金额为1527799元。2017年12月20日，武朝花出具证明，证明“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系笔误，应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并且武朝花本人于2013年10月份离开了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2018年7月31日，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清偿煤款1527799元及其利息。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证人倪某、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倪某，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区号，公民身份号码：×××，2012年4、5月份至2015年年底担任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证人刘某1，男，1975年5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县号人，现住本村，公民身份号码：×××，2009年至今一直系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证人刘某2，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县号人，现住本村，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的丈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申请，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向国家税务总局中阳县税务局武家庄税务所调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本案中，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对该债权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称其公司员工多次前往被告处催要欠款，并有证人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予以佐证。经核实，证人均为原告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每位证人所作证的证言均为单一证据，不能相互映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原审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显示，原告为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出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该日期为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原告向原审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因此，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对被告东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0元，由原告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提供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并提供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高某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刘某1系战友关系，高某作证其曾与刘某1一起去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索要欠款。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高某对于其与刘某1何时前往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索要欠款不知情，其在法庭询问时称对见到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会计的时间和季节均记不清楚。2014年至2015年期间，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关门，不再继续经营，公司没有任何人，证人高某陈述其曾于此期间前往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索要欠款与事实不符。证人高某的陈述与刘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刘某1陈述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会计财务室是在3楼，而证人高某陈述是在2楼，且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从2013年开始再无女性财务人员。证人高某对于具体的索要欠款时间以及其他详细情节均记不清楚，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的依据。且，如果证人高某及刘某1在2014年去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索要欠款，至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被上诉人对高某出庭作证证言以及其书面证明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高某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刘某1之间系战友关系，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仍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2013年3月12日，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2015年2月11日，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跃进投资有限公司（实缴出资112500000元，认缴出资112500000元，出资比例25%）和山西东辉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实缴出资337500000元，认缴出资337500000元，出资比例75%），变更为跃进投资有限公司（实缴出资112500000元，认缴出资112500000元，出资比例25%）和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实缴出资22500000元，认缴出资337500000元，出资比例75%）。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提供2014年11月的公司章程，载明跃进投资有限公司和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备案公司章程，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公司章程日期为2014年11月，章程第十一条载明，跃进投资有限公司和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晋1129民初509号裁定书显示，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以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和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增值税发票显示其名称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为由，认为该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原告应当是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而非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与上述生效民事裁定认定的适格原告一致。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两支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销货单位处加盖的均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印章，两支发票的总金额与名为“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十一月精煤结算明细”中的总金额完全一致。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结算承办人武朝华的书面证明和身份证件。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与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发生精煤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结算明细中“中阳县宝源洗煤有限公司”为笔误，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精煤买卖的交易习惯，一般由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款，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5日向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开具两支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未付货款，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应自此时起知道其债权受损，一审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倪某、刘某1、刘某3出庭作证及其书面证言，二审审理中又提供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及其书面证言，上述证人虽均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结合案涉买卖合同标的额较大，上诉人在履行供货义务并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不能按约付款的情况下，不可能致巨额债权于不顾，上诉人所述其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欠付煤款1527799元以及逾期利息应否支持、支持多少以及由谁负担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总金额为1527799元的结算明细中盖有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开具的两支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亦为1527799元，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出卖人即上诉人主张由其支付其欠付煤款1527799元，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依照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应当在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即付款，即认定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以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未全面出资为由，主张由其对案涉欠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该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且本院二审向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的备案公司章程显示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煤款1527799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527799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中阳县宝源选煤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