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24号原告蒋伯玮，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富锦市居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伯玮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伯玮，被告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伯玮诉称：2017年8月3日，杨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在未通知本人、大棚无人的情况下，违法将蒋伯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号地块上的大棚及工具房等建筑物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拆除的棚内物资、生产工具、建筑材料等全部不知去向，给蒋伯玮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杨镇政府强制拆除蒋伯玮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杨镇政府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给蒋伯玮造成了极其惨重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请求杨镇政府赔偿违法强拆行为给蒋伯玮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及利息3850元。蒋伯玮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12张，证明强拆后的情况以及蒋伯玮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的是正常的农业活动，不是生产经营活动。2．赔偿申请书及EMS邮寄单，证明蒋伯玮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杨镇政府没有答复。杨镇政府辩称：蒋伯玮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杨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蒋伯玮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镇政府无需向蒋伯玮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蒋伯玮的诉讼请求。杨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的《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的《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5．杨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蒋伯玮提交的证据1、2以及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4、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蒋伯玮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蒋伯玮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杨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蒋伯玮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蒋伯玮承租了位于顺义区×镇×村×街×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4月22日至2042年8月31日。交付后，蒋伯玮对大棚进行加固，并建设遮阳板、院墙、大门等。后，蒋伯玮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杨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蒋伯玮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镇×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杨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蒋伯玮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杨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告知蒋伯玮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杨镇政府称强拆前对涉案地块内蒋伯玮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向蒋伯玮返还。因不服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蒋伯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杨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杨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蒋伯玮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蒋伯玮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杨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杨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蒋伯玮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蒋伯玮明确其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农业大棚看护房3．2万元；2．大棚遮阳板、遮阳板钢管加固两项合计1．5万元；3．修建大门、院墙共1．5万元；4．葡萄藤4千元；5．搭葡萄架铁线、竹竿、人工等4千元；6．自来水、电管线安装、浇灌设施等6千元；7．农用生产工具2千元；8．遮阳网、棉被及卷被机1．5万元；9．地上种植的蔬菜水果2千元；10．温室大棚膜、人工等3千元；11．富电品牌新能源汽车充电桩、电缆、人工等4千元；12．生活用品8千元；13．以上经济损失2年利息合计3850元。另查，2018年9月，蒋伯玮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蒋伯玮、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无效；2．燕府林城公司退还蒋伯玮租金13万元，赔偿蒋伯玮装修费用6．8万元、个人物品损失3．5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蒋伯玮提交收据2张、购买家具的订单，显示2016年10月11日蒋伯玮向班朝奇支付建筑装修款35000元（其中含5000元押金），2016年12月3日蒋伯玮支付管理费1000元、预交水费100元，其中管理费交至2017年10月份。2016年12月3日，蒋伯玮订购衣柜、床、圆桌、茶几等家具，货款共计5000元，订单载明定金1000元，下欠4000元。该案中，蒋伯玮主张其花费装修费6．8万元，收据中1100元的管理费和预交水费纳入该6．8万元的装修损失中，其同时主张购买家具的5000元已全部支付，订单中载明的下欠的4000元已在卖家交付家具时以现金形式支付卖家，对于现金支付的情形蒋伯玮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45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蒋伯玮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无效。同时，该判决认为：蒋伯玮主张其有6．8万元的装修损失，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其实际交付装修费用3．5万元，其主张将管理费及预交水费共计1100元纳入装修损失中，但收据中已经载明该笔费用系缴纳至2017年10月份的费用，故本院仅认定蒋伯玮的装修损失为3．5万元。对于该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酌定燕府林城公司赔偿蒋伯玮的装修损失金额为24500元。蒋伯玮主张其有物品损失3．5万元，但根据蒋伯玮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其实际支付1000元，故认定蒋伯玮的物品损失为1000元。对于该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酌定燕府林城公司赔偿蒋伯玮的物品损失金额为7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庭审中，蒋伯玮表示其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修建大门、院墙共1．5万元、生活用品8千元与（2018）京0113民初24549号民事案件中其要求燕府林城公司赔偿的金额重合，但仍坚持要求杨镇政府对其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蒋伯玮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蒋伯玮要求杨镇政府赔偿大棚看护房、修建院墙、管线安装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蒋伯玮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用、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蒋伯玮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蒋伯玮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蒋伯玮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杨镇政府应当对蒋伯玮主张的民事判决未支持部分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蒋伯玮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伯玮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四千五百五十元；二、驳回原告蒋伯玮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