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初1102号 原告：彭文生，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昊源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美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49767110。 法定代表人：郑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良军，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继明，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第三人：彭家贤，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告彭文生诉被告安徽昊源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源渔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皖011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原告彭文生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皖01民终815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在本案重审中，经被告昊源渔业公司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陈良军、李继明、彭家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被告昊源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第三人陈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继明、彭家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文生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入股资金款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 原告彭文生与被告昊源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系多年朋友，昊源渔业公司成立半年多，由于经营资金不足，郑伟提议原告投入资金入股公司，如公司盈利则向原告分红。2011年6月29日，原告出资4.8万元到被告公司。但此后，被告以公司亏损为由拒绝分红，同时原告要求查看公司账目遭到被告拒绝。2017年原告经查询才得知被告公司并未将原告作为股东，也未增资、修改公司章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也从未参与被告公司决策经营，并非被告公司股东。被告公司在收到出资款后一直不履行其义务，使得原告至今不是被告公司股东。现原告要求被告公司退还入股资金款4.8万元，但被告公司拒不退还。为维护自身权益不受侵犯，原告特具此状，望判如所请。 被告昊源渔业公司辩称：1、原告向昊源渔业公司交款4.8万元属实，但此笔款项既不是公司借款，也不是向公司的投资，而是原告的入股资金；虽然公司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原告是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是确实的。 2、会议记录和实物记录反映原告参与了公司管理，分得了实物，其陈述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没有享受分红不是事实。 3、原告彭文生与郑伟均为合肥市包河区水产良种场（以下简称水产良种场）原员工,后水产良种场改制,原告与郑伟等人属留守人员；为解决好水产良种场所有的65亩鱼塘和附属设施闲置问题，2010年11月由郑伟领头注册成立了昊源渔业公司；2011年7月，先后由彭文生等人起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确定出资方式、时间，2011年8月，共同投资人按照协议约定先后交付了协议约定的款项；昊源渔业公司从成立，到包括彭文生在内的5人向昊源渔业公司共同投资，是有历史原因的，原告也是自愿的。 4、经水产良种场同意，昊源渔业公司已于2016年10月将鱼塘和附属设施租赁给他人经营，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多次组织原告以及其他投资人一起核算公司盈亏,因原告要求不合理,要求退回投资款不承担亏损,所以公司自行清算无法进行；现原告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在公司没有清算的情况下要求退还入股资金，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 综上，原告没有合理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其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良军述称：原告彭文生向公司投入的4.8万元是股权而不是债权，其本人在诉请中也明确是入股资金，也承认是股权；既然原告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是不允许撤资的；至于原告的股权未在登记机关登记，只产生不能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不能否认其股东的地位。 第三人李继明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称：其因在外地工作未能按时到庭。昊源渔业公司出资情况为郑伟10万元、彭家贤10万元、陈良军10万元、李继明10万元、彭文生4.8万元、谢奉洲5万元；在经营期间，彭家贤股权转让给郑伟，所有人均同意；后期生产经营期间有3次分鱼，并在生产记录表和会议记录中有相应记录，每次会议记录，均有与会人员的签字。 第三人彭家贤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称：其因工作原因未能按时到庭。昊源渔业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成立，其于2011年7月入股10万元，因家庭原因于同年12月退股，退出的股权由郑伟接收。其从事会计职业，受郑伟委托帮忙代理昊源渔业公司财务至2012年12月31日，未收取任何费用。自股权退出后，昊源渔业公司一切经营、收益、分配其均未参与。 经审理查明：原告彭文生与郑伟、彭家贤、陈良军、李继明、谢奉洲均为水产良种场原员工，为解决水产良种场所有的65亩鱼塘和附属设施闲置问题，2010年11月10日，郑伟、彭家贤作为股东，设立昊源渔业公司，郑伟担任执行董事、经理，彭家贤担任监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章程确定，郑伟出资数额为70万元现金，彭家贤出资数额为30万元现金，公司设立时，郑伟实际缴付出资数额为14万元现金，彭家贤实际缴付出资数额为6万元现金，剩余分期缴付出资款在二年内，由郑伟缴付56万元、彭家贤缴付24万元。2011年1月12日，昊源渔业公司章程修正案确定，郑伟、彭家贤于2011年1月7日分别以现金实际出资70万元、出资30万元。但公司注册成立后，郑伟、彭家贤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完全履行各自的出资金额。 2011年5、6月间，郑伟与陈良军、李继明、彭文生、谢奉洲口头协商，为解决昊源渔业公司资金紧张等问题，由5人共同向该公司投资。在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的《投资合作协议》中，主要载明：由郑伟等人出资，设立昊源渔业公司，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投资合作原包河区水产良种场塘口改造及水产苗种生产、销售项目事宜达成协议；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11年6月，出资额分别为郑伟20万元、陈良军10万元、李继明10万元、彭文生4.8万元、谢奉洲5万元；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委托郑伟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的日常事务，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执行人郑伟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年内，共同投资人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公司成立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等内容；协议下方共同投资人签字栏中有郑伟、陈良军、李继明签名，彭文生、谢奉洲未在《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名。 2011年5月30日、同年8月3日，李继明分别缴纳现金5万元，计10万元；同年6月29日，彭文生缴纳现金4.8万元；同年8月3日，谢奉洲缴纳现金5万元；2012年1月31日，郑伟缴纳现金10万元。昊源渔业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均注明为入股资金。 昊源渔业公司的会议记录反映，2012年8月至2015年10月，该公司召开了六次记录较完整的会议。2012年8月7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彭文生、二宝（指谢奉洲）、彭家贤、郑伟、李继明，会议的议题主要为财务、总结、生产经营等；本次会议记载了彭家贤由于家庭原因，其股份转给郑伟；郑伟、李继明、谢奉洲在本次会议记录上签名。2013年1月13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陈良军、李继明、郑伟、彭文生、谢奉洲；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为财务和生产经营等；本次会议讨论了彭文生的退股问题，但未形成决定；郑伟、李继明、谢奉洲在本次会议记录上签名。2013年1月21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李继明、郑伟、彭文生、谢奉洲；本次会议上，因郑伟提出公司账面反映亏损较大，彭文生表示自己没有退股的意思；参会人员均未在本次会议记录上签字。 2014年4月20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陈良军、郑伟、李继明、谢奉洲；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为公司生产经营现状及下一步计划，同时明确彭家贤已退股，需要变更等事项；郑伟、陈良军、李继明、谢奉洲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5年6月4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陈良军、郑伟、谢奉洲、彭文生、李继明等；本次会议记录记载昊源渔业公司于2010年成立，2011年5月生产，并对历年来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总结通报；本次会议决定同意陈良军退股，但对退股股份转让、退股金数额等未作具体决定；郑伟、陈良军、李继明、谢奉洲、彭文生均在此次会议记录上签名。2015年10月6日的会议，参加人员为陈良军、谢奉洲、彭文生、李继明、郑伟；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公司的资产、管理及审计等事项；参会人员均未在本次会议记录上签字。 另查明：昊源渔业公司已于2016年10月经水产良种场同意，将鱼塘和附属设施租赁给他人经营，现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在公司自行清算中因股东间存在分歧，遂引起本案诉讼。 认定上述查明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工商登记材料、《投资合作协议》、收据、会议记录、《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等证实，足以认定。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及性质问题；2、原告彭文生与昊源渔业公司的关系问题；3、原告彭文生请求昊源渔业公司返还入股资金款4.8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及性质问题 经查：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结合本案工商登记材料、《投资合作协议》、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昊源渔业公司是为解决水产良种场的鱼塘及闲置设施问题，由水产良种场原留守职工郑伟、彭家贤发起成立的；后因注册资金未能全部到位，由水产良种场原职工谢奉洲、彭文生、李继明，以及水产良种场原主要负责人陈良军共同协商，以扩大股东人数，并投入资金，以增加昊源渔业公司实际到位资金。 《投资合作协议》落款时间虽为2011年7月10日，且只有郑伟、陈良军、李继明三人签字，但从协议中规定各出资人出资的时间为2011年6月，各出资人的出资数额，以及李继明、谢奉洲、彭文生实际缴纳出资款的数额和时间来看，结合陈良军、郑伟等的陈述，能够认定该协议应当是陈良军、谢奉洲、彭文生、李继明、郑伟共同协商的结果；彭文生否认知晓《投资合作协议》的存在，更否认其同意该协议的内容，但对于其基于何故缴纳出资款，为何参加了股东会议等，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与常理相悖。故原告彭文生对此节事实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投资合作协议》虽对昊源渔业公司原股东郑伟、彭家贤的股份等未作规定，此后也未办理公司注册资本金减少登记、公告，以及股东变化登记等事项，但该协议是包括彭文生在内的五人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告彭文生以及陈良军、谢奉洲、李继明、郑伟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明确的是，从《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事实上是昊源渔业公司的新章程，是关于该公司重组和减资、股东增加等的规定。 二、关于原告彭文生与昊源渔业公司的关系问题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体现着资合和人合的统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显然，我国公司法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并不以登记为必要要件，而是以是否符合资合、人合的实质要件而予以确认。本案中，如前所述，《投资合作协议》经包括彭文生在内的五人共同协商一致，其内容包括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比例分享公司利润、分担公司亏损等，故按协议而向公司共同投资款项，明显不属公司借款等一般债权，原告彭文生与陈良军、谢奉洲、李继明应当确认为昊源渔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而郑伟既是昊源渔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也是公司的登记股东；彭家贤虽于2012年8月7日经郑伟同意退出公司，但其仍为公司的登记股东。 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登记仅是起着公示和对抗效力，未经登记并非是股东资格认定的唯一标准，同时，实际股东同样享有包括请求公司分红、剩余财产分配等的股东自益权，以及为实现股东自益权而请求公司进行股权登记、依法查询公司账目等的股东共益权。原告彭文生在诉状中自认为投资入股公司，但又以公司未分红、拒绝其查账、未予办理变更登记等为由，否认自己是股东身份，混淆了股东资格认定与股东享有权利的界限，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彭文生请求昊源渔业公司返还入股资金款4.8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 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 本案中，原告彭文生系被告昊源渔业公司的实际股东，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公司法关于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的情形下，迳行请求昊源渔业公司返还入股资金款4.8万元，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另，如前所述，原告彭文生提出其不是被告昊源渔业公司的实际股东，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以此为由诉请昊源渔业公司返还入股资金款4.8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彭文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彭文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爱民 人民陪审员  昌茂林 人民陪审员  沈建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盛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 （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 （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 （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 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