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金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新杭镇牛头山村。 法定代表人：董万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荣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国，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郎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郎溪县。 上诉人广德金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金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庆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德金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广德金涌公司系适格原告。其一，其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小军、张立建、朱庆国达成《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成立郎溪华茂石子场，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至于其经营是否取得特许经营审批手续，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其二，案争《承包协议》系广德金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万荣履行法定职务，代表公司与其他合伙人签订，是名为承包实为场地、机器设备租赁的法律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合同一方为广德金涌公司。2.朱庆国承租石子场后进行转租，并与案外人签订《砂石场租赁协议》，每个月收取至少8万元的租赁费，能够证实朱庆国一直在通过转租形式获利，故朱庆国应按照《承包协议》支付租赁费用49.5万元。 朱庆国辩称，1.案涉协议效力问题，由法院审查认定。2.2017年10月10日的《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因广德金涌公司的工作人员干扰经营，各方又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合伙承包协议》，后因广德金涌公司的股东陈建平提出异议，陈建平等人将在广德金涌公司所占股份中对应份额折价转让与朱庆国。3.《承包协议》签订后，朱庆国实际对外转租约4个月，扣除10万元场地租赁费，其收到租金约20余万元，该款按照承包协议已偿还欠付其个人的15.6万元（其中利息6000元）及其他合伙债务。另，其代为清偿了合伙所欠债务20余万元，广德金涌公司向其主张费用，依法不应支持。4.该石子场因被当地行政主管部门于2018年5月25日责令强制拆除而终止,各方合伙经营已实际终止履行，依法应对合作出资经营的情况进行清算。综上，广德金涌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德金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庆国给付承包款49.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在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甲方广德金涌公司与乙方李小军、张立建、朱庆国签订一份《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租赁郎溪县梅渚镇西村郎溪华茂建材有限公司厂区内一块空闲场地，共同投资建设并经营洗石加工场。一、工作分工明确：甲方负责生产建设及财务管理；乙方负责原材料供应、生产销售、周围关系及政府层面协调。二、投资及股份比例分配：甲方投资机械设备，占股55%；乙方投资现金80万元，占股45%（其中李小军占股15%，张立建占股15%，朱庆国占股15%），按照股份比例分红。甲方机械设备清单如下：90破碎机一台，9638喂料机一台，1400锤式破碎机一台，2260三层振动筛一台，二层振动筛一台，双蛟笼一台，脱水筛一台，4000型污水处理设备一组，动力电柜及电缆一套，污泥搅拌机一台，400变压器一台，6条输送带。三、财务制度管理：本项目的财务报表做到公开公正，每月发给股东签字认可。为了所有账目公开透明，加工场所有货款收入必须经过双方认可的公共账户，统一分配。（公共账户）开户行：郎溪农村商业银行梅渚支行，账号：62×××16，户名：董万荣。四、除协议特别约定外，协议各方不得单方面擅自变更或终止要协议。未尽事宜，可另签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协议内容投入生产。2017年10月10日，甲方郎溪华茂石子场董万荣、李小军、张立建、陈建平与乙方朱庆国签订《承包协议》，将郎溪华茂石子场承包给朱庆国。该协议载明内容如下：“一、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郎溪华茂石子场，乙方每月上交甲方10万元承包款，三个月一付，先付后承包。二、承包协议签订，视同乙方认可甲方的石子场机器设备正常。在承包期内，乙方负责设备维修维护，自负盈亏。承包期后，乙方需保证甲方原有设备正常使用。三、承包之前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从承包款中扣除，承包之后产生的一切债务，都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承包款是甲方净利润。四、自协议签订后，乙方先上交30万元作为第一次三个月的承包款，其中15万元偿还厂里欠朱庆国15万元的欠款，6000元作为两个月的利息，14.4万元偿还厂里其他债务。五、承包期间如因政府政策导致不能正常生产，本承包协议自行终止。六、本协议签订之日，承包生效。”郎溪华茂石子场与朱庆国《承包协议》签订后，朱庆国开始承包经营洗石加工场，并依约支付了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承包款。由于朱庆国没有支付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的承包费90万元，广德金涌公司认为应分得承包款49.5万元（90万元×55%），广德金涌公司在没有合伙人李小军、张立建授权的情况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诉请。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朱庆国依据《承包协议》承包的郎溪华茂石子场因属非法生产,被郎溪县梅渚镇环境保护办公室责令即日起立即停产,自行撤除机械设备。 原审法院认为，《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系企业广德金涌公司与李小军、张立建、朱庆国之间达成的合伙法律关系。《承包协议》系董万荣与李小军、张立建、朱庆国达成的郎溪华茂石子场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和《承包协议》分别代表合伙和承包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广德金涌公司在没有合伙人李小军、张立建的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以企业名义直接起诉《承包协议》中承包人朱庆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朱庆国与广德金涌公司之间无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另，郎溪华茂石子场涉及国有资源和环境污染问题，在没有完善特许经营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经营，不符合法律规定。《承包协议》中朱庆国承包的石子场属非法生产,被郎溪县梅渚环保部门于2018年5月25日责令立即停产,自行撤除机械设备。建立在非法经营基础上的《承包协议》缺乏合法性，属无效合同，依法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广德金涌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德金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原告广德金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广德金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朱庆国妻子马燕的微信号及微信截图、石子场租赁协议、场地租赁协议、郎溪县华茂建材公司收款收据等材料1组，拟证明：朱庆国已将案涉场地、机器设备转租给案外人并收取租赁费，案涉《承包协议》的性质实为租赁合同。朱庆国向本院提举证据如下：1.宣城市华茂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2018年9月1日，当地政府部门责令石子场停止生产，于2019年3月将石子场的机械设备强行拆除，部分设备已损坏。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郎溪县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核实并形成笔录1份（主要内容为：郎溪县梅渚镇环保办公室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郎溪华茂石子场检查责令停产、自行拆除机械设备的通知书，后发现石子场仍间断存在经营，环保、公安等各部门联合执法两次对该石子场设备予以强制拆除，该石子场于2018年9月强制拆除后未再发现经营。）朱庆国对广德金涌公司提举证据的及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广德金涌公司针对朱庆国提举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明》无制作人签名，形式不合法；即使内容真实，朱庆国应自行承担违法生产的责任。其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朱庆国的违法生产行为不影响其向广德金涌公司承担支付承包费。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8年5月，朱庆国支付郎溪县华茂建材有限公司场地租赁费10万元。此后，朱庆国将案涉石子场租赁给他人生产。2.郎溪县梅渚镇环保办公室于2018年5月25日对作出郎溪华茂石子场检查责令停产、自行拆除机械设备的通知书后，因存在间断经营，环保、公安等各部门联合执法对该石子场设备强制拆除，该石子场自2018年9月未再生产。3.案外人陈建平系广德金涌公司股东，其在案涉《承包协议》上甲方处签名。4.2017年11月7日，董勤以董万荣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朱庆国、李小军、张立建签订一份《合伙承包协议》，朱庆国陈述称，案外人董勤系广德金涌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广德金涌公司表示不认可董勤的委托代理人身份。 本院认为，广德金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广德金涌公司与朱庆国及案外人李小军、张立建签订《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工作分工、各方投资及股份比例等内容，该协议性质上属于合伙经营协议。因该合伙经营事项涉矿业权，而合伙各方及合伙体洗石加工场均未取得合法采矿权，故合同约定的合伙经营事项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属无效合同。此后，合伙人又将未取得采矿权的合伙体交由之一合伙人朱庆国承包经营，为此签订的《承包协议》亦属无效合同。广德金涌公司作为之一合伙人按有效合同单独主张朱庆国给付承包费，于法无据。鉴于案涉洗石加工场已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产并强制拆除，相关合伙人因合伙投资经营洗石加工场产生的合伙债权债务的纷争，依法应通过清算或协商等方式予以解决。需要指出的是，案涉《承包协议》上董万荣签字的行为，结合《郎溪洗石加工场合作协议》应确认为履行广德金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而董勤在案涉《合伙承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因本案中缺乏对应证据证明系履行广德金涌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朱庆国也未举证证明其按该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为广德金涌公司接受，故本院在本案中不能认定董勤签订的该协议对广德金涌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一审认定基础性事实清楚，援引法律条文及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上诉人广德金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