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4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建艺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欣，系该协会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诗，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韵，女，系该协会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梅，女，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岩，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菊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4民初3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无须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二、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701.53元；三、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证据14-30证明被上诉人在离职前两个月存在14项不同程度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部分证据，由此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被上诉人作为一级审查的经办人，其在一个月内连续6次在备案审核工作中出具与法律规定相悖的办理意见，该事实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证据14-19为证，其已经严重违反了《备案申报材料审核工作规定》，按照该工作规定的第5条第3款第2项内容的规定应予以辞退。三、被上诉人离职前所从事的估价机构备案审核工作有着严格的备案指南以及严厉的惩罚机制，因该项审核工作承担着如何规范管理估价机构市场准入的资质，被上诉人在备案申请工作中虽然只是经办人，但其更是备案审查工作的第一道防线，保障上诉人对外出具的审核工作意见合法、合规。其工作职责要求其应当全面审核申报材料的合法性，提出明确的办理意见以及指出单项条件中不合理的部分，被上诉人屡次三番提出与法律规定相悖的审核意见，其工作非但没有价值反而给其他审核人员增加了工作负担，对此负有直接的责任，被上诉人数次违反《备案申报材料审核工作规定》，完全超过了上诉人容忍的底线，且无悔改态度，上诉人据此辞退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四、上诉人已经足额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无须支付工资差额41701.53元。1.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正常上班工资为深圳最低工资标准，同时享受上诉人提供的福利待遇，福利待遇按上诉人的规定执行；2.2018年1月份以前，被上诉人的工资为基础工资加奖金，双方对工资数额没有争议，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2018年1月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致同意将津贴标准分项明确，并直接体现在工资表中，有劳动合同、工资制度、津贴制度以及绩效考核制度为证；3.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14日解除，不存在需要支付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请休年休假，上诉人无须支付其年休假工资。六、上诉人作为不动产估价行业协会，其工作内容决定其承担部分政府职责，被上诉人刘菊梅在职期间所负责的备案审核工作就是承担政府行政工作的一部分，上诉人内部工作运作规范，规章纪律管理要求严格。双方的劳动合同在主客观方面均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菊梅辩称，一、上诉人的书面警告未公示、未告知、未送达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书面警告中的行为，也未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更不存在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的解除系违法解除。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同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作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以及至2018年5月29日之间的工资，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四、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确认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因此其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无须继续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请求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701.53元；3.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一、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深福劳人仲案[2018]1127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8日，被告入职原告方，任职研究岗位，月工资为固定工资8000元。原被告之间已签订一份期限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2月14日，为被告最后一天上班。 二、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解除。原告方称是因为被告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供视频资料、书面警告、惩戒通知、检讨书、《员工行为准则》、《安全管理规定》、《考勤管理制度》、会议签到表、《第十六次会议纪要》、安全管理规定发布的《通知》、《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指南》等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方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原告方强迫其离职，并提交结婚证、超声检查报告单、计划生育证明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惩戒通知中载明的解除合同四个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8次违反规章制度的书面警告：第一、第4、5、8份书面警告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第6份书面警告关于被告摔工作用品发泄私愤，经庭审查看录像，因工作琐事被告与主管发生争吵，双方言行均有不当之处，该录像不足以证明被告违反了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第三、第7份书面警告关于被告因去产检而缺勤，被告依法产检并已告知用人单位，其行为并未违反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第四、第3份书面警告关于被告收受礼品，经庭审查看录像，被告不存在该行为，并未违反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第五、第1、2份书面警告关于被告工作不力的问题，考虑被告在所涉及工作流程中的分工、职责及严重程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能力和证据形式，认定其行为并未违反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第六，上述多达8份的书面警告并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及时、有效送达被告并给予其申诉机会，作为用人单位，原告的用工管理方式不合理。关于惩戒通知中的第二、三个事实和理由，原告提交了《与李某淼沟通经过》作为证据，从内容上看属于正常的工作交流与沟通，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行为违反了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关于惩戒通知中的第四个事实和理由，在备案续期审查中被告仅作为经办人，其后还有相应的审查人和最终审批人，并不能证明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对应的员工行为准则规定。因此，原告在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时，被告正在怀孕过程中，经以上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也不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三、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鉴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故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继续履行与被告的劳动合同。 四、关于工资差额。原告方称已经足额发放被告的工资，并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制度》、《津贴制度》、《绩效考核制度》等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工资条、银行流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证明原告方拖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原告仍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即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工资仍应发放，且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的实发工资情况，深福劳人仲案[2018]1127号仲裁裁决书核算的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41701.53元准确（未超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该期间工资差额41701.53元。 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方称已经按照规定休年休假，无需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原告曾在仲裁阶段确认被告未休年休假并表示愿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深福劳人仲案[2018]112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六、劳动仲裁情况。2018年7月16日，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福劳人仲案[2018]11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1.原告继续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原告向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701.53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继续履行与被告刘菊梅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原告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向被告刘菊梅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701.53元；三、原告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向被告刘菊梅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的诉讼请求。原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就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均发生在其怀孕期间，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仲裁裁定和一审判决结合双方证据和陈述已对该等事实和理由予以分析评判，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补强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必须予以开除处理的情形，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认定，上诉人仍应支付欠付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申请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41701.53元，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请休年休假，该陈述与其在仲裁过程中确认的事实不符，原审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认定该项工资数额，有理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不动产估价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炬 审判员 易 静 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