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1182号原告：陈俊文，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勋，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博，女，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加宇，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被告：黄逸鹏，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博峰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洲九街星河雅居**2604。法定代表人：刘雪峰。第三人：深圳投融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原告陈俊文诉被告李博、万加宇、黄逸鹏、深圳博峰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峰公司）及第三人深圳投融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融宝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和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勋、被告李博及委托代理人薛庆峰、被告博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雪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加宇、黄逸鹏及第三人投融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冒用原告身份信息，在工商登记部门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董事、监事任职书、执行董事任职书、经理任职书、法定代表人任职书等以上文件签字无效；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元；3、确认被告冒用陈俊文身份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海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无效(银行账户名称：投融宝公司，银行账号44×××40);4、判令被告在《深圳特区报》或《人民法院报》刊登声明及向陈俊文赔礼道歉；5、判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6、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均由被告全部承担。庭审后，陈俊文放弃公告费的诉请。事实和理由：陈俊文在与同事下载《启信宝》软件，查询自己征信，发现自己名下多了一个投融宝公司，并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事后查询被告还冒用陈俊文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海支行开立对公账户，并且经查询该公司档案发现，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董事监事任职书、执行董事任职书、经理任职书、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等多项资料上的签字均非陈俊文本人签字，系他人冒名顶替。陈俊文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陈俊文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要求赔偿损失。李博辩称：第一，李博职业为代理注册公司的中介服务人员。投融宝公司系由陈俊文委托李博，通过深圳商事登记个人数字证书办理，既不是李博冒用陈俊文身份证，更没有伪造签名事项。陈俊文提供的投融宝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第三页，足以证明系由陈俊文授权李博办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第二，深圳商事登记个人数字证书在公司登记办理过程中具有与本人签名的同等法律效力，数字证书办理程序严格，需本人携带身份证件到现场拍照签署确认，陈俊文向李博提供数字证书及密码办理投融宝公司工商登记，与陈俊文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冒用陈俊文签署公司的章程、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书不符。第三，陈俊文如存在被他人冒用身份证、数字证书，应存在陈俊文丢失、遗失上述证件行为，陈俊文并未提交其遗失、补办、注销证明，也未向公安、工商、银行等部门报案举报其名称被冒用注册公司事项，说明陈俊文知晓深圳投融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存在，并且是正常委托李博办理该公司登记注册事项。第四，由于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如果陈俊文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其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及义务人的日期应为投融宝公司成立日期，该日期至陈俊文诉讼之日已经超过三年，已经超过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五，是陈俊文委托李博为其办理投融宝公司工商设立登记。从陈俊文追加被告黄逸鹏，陈俊文是从哪里知道黄逸鹏这个人的？说明陈俊文之前认识黄逸鹏。事实是黄逸鹏与陈俊文共同委托李博设立投融宝公司。因此，李博为陈俊文授权作为中介服务人员代理陈俊文成立投融宝公司，不存在侵犯姓名权问题，同时陈俊文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前海法院驳回陈俊文对李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在陈俊文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句“陈俊文在与同事下载《启信宝》软件，查询自己征信，发现自己名下多了一个投融宝公司”，但李博及代理人在《启信宝》软件操作中输入陈俊文姓名之后搜索发现有三十多家企业与陈俊文有关，但上面看不到陈俊文的身份证号码及住址，无法通过搜索去确定陈俊文与投融宝公司的关联性，李博在此怀疑陈俊文上述说法的真实性，同时也提醒法庭在法庭调查阶段对陈俊文调查上述事项。博峰公司辩称：博峰公司是受陈俊文委托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常注册投融宝公司，所需要的数字证书是陈俊文提供给博峰公司的，并不存在博峰公司自己去伪造或篡改该情况，所以博峰公司不认可陈俊文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加宇、黄逸鹏及第三人投融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投融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现登记状态为存续，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俊文，股东为陈俊文、张晓佳，其中陈俊文持股比例为65%，张晓佳持股比例为35%。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由李博作为经办人申请办理投融宝公司设立登记事宜，并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四证合一”申请书》，该《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四证合一”申请书》中载明委托指定代理人李博作为经办人申请企业设立登记事宜，代理期限至2015年1月23日。该《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四证合一”申请书》中有权签署人签署处为陈俊文的电子签名，全体股东签章处为晓佳与陈俊文的电子签名，经办人签名处为李博的电子签名，申请日期为2014年12月23日。另经办人联系电话为136××******，后申请表格中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俊文，移动电话为136××******，公司指定联系人为陈俊文，电话为136××******。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已进行备案的《投融宝公司章程》设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该公司章程中股东签章处为张晓佳与陈俊文的电子签名。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已进行备案的《投融宝公司董事、监事任职书》的设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选举陈俊文为公司董事，委任张晓佳伟公司监事。该《投融宝公司董事、监事任职书》落款股东签名处为张晓佳与陈俊文的电子签名。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已进行备案的《投融宝公司执行董事任职书》的设立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内容为经公司股东会通过，选举陈俊文担任执行董事，兼任法定代表人。该《投融宝公司执行董事任职书》落款股东签章处为张晓佳与陈俊文的电子签名。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已进行备案的《投融宝公司经理任职书》的设立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内容为经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聘任陈俊文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该《投融宝公司经理任职书》落款股东签章处为陈俊文的电子签名。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融宝公司企业档案显示，2015年1月12日，投融宝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信息变更，提交了《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经办人为万加宇，变更内容为将投融宝公司实收注册资本由0元变更为1000万元。该《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委托指定代理人万加宇作为经办人申请企业变更（备案）登记事宜，代理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落款有权签署人签署处为“陈俊文”的手写签名，企业名称处加盖了投融宝公司的公章。另申请变更时投融宝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的《投融宝公司章程修正案》及《投融宝公司变更决定》，该《投融宝公司章程修正案》及《投融宝公司变更决定》的落款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均为“陈俊文”的手写签名，且均加盖了投融宝公司的公章。陈俊文向本院申请鉴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为2015年1月12日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署处“陈俊文”及《投融宝公司变更决定》法定代表人签字处“陈俊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署处“陈俊文”及《投融宝公司变更决定》法定代表人签字处“陈俊文”的签名不是出自陈俊文的笔迹。陈俊文预付了鉴定费用6240元。陈俊文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二十条、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等民事权益，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关于本案，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一、关于诉讼时效李博主张投融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陈俊文知晓权利受侵害及义务人的日期应从公司成立之日起算，该日期至诉讼之日已超三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陈俊文是自投融宝公司成立之日知道权利受侵害的，因此对李博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各被告是否有侵害陈俊文的姓名权关于是否侵害陈俊文电子签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电子签名是指数据电文中以电子形式所含、所附用于识别签名人身份并表明签名人认可其中内容的数据，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电子签名人应当妥善保管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电子签名人知悉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已经失密或者可能已经失密时，应当及时告知有关各方，并终止使用该电子签名的制作数据。伪造、冒用、盗用他人的电子签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目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行全流程网上商事登记制度，依据相关规定需要在申报材料上进行签名的经办人、股东、经营者、投资者、合伙人、董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等相关签字人均需使用数字证书进行电子签名，全流程网上商事登记支持使用广东CA公司、深圳CA公司、网证通公司发放的数字证书及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中信银行、农业银行、深圳农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发放的网银数字证书进行电子签名，签名人应在签名前先在网上注册系统下载安装相应数字证书发放机构的驱动程序（例如：使用工商银行的个人U盾证书必须下载中国工商银行的数字证书驱动程序），下载完毕后，在电脑USB接口处插入数字证书，打开证书客户端，在电子申请表签名域上点击鼠标，在弹出框上选择证书，再点击签名，即可完成电子签名。结合本案，李博及博峰公司是通过取得陈俊文的银行U盾及密码后制作陈俊文的电子签名进行申请公司注册，银行U盾及密码属于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因办理银行U盾必须本人亲自前往银行进行办理，且密码具有唯一性，陈俊文本人应对其电子签名数据即银行U盾及密码进行妥善保管，李博及博峰公司仅有在取得陈俊文的银行U盾并获知密码后方可进行陈俊文的电子签名，目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陈俊文的电子签名予以认可并同意登记设立了投融宝公司，陈俊文在本案中未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博和博峰公司用于形成陈俊文电子签名的银行U盾及密码是伪造的，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博和博峰公司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其银行U盾及密码，因此本院认定陈俊文将其本人的银行U盾及密码交付于李博及博峰公司，李博及博峰公司用陈俊文提供的银行U盾及密码注册公司，属委托代理行为，并未侵害陈俊文的姓名权。关于是否侵害陈俊文手写签名的问题，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不同，电子签名在实践中有代理代办的现象，而亲笔签名有唯一性，需要本人亲力亲为，他人代签的不能称为本人亲笔签名。万加宇在办理投融宝公司变更登记时，使用了并非陈俊文本人签名的文件，属于侵害陈俊文姓名权的行为。关于黄逸鹏是否侵害陈俊文姓名权的问题，本案中陈俊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事实与黄逸鹏有关联，对于陈俊文对黄逸鹏侵害其姓名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三、关于陈俊文的各项诉讼请求陈俊文在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依法确认被告冒用其身份证伪造其签名，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投融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无效”。本院在庭审中向其释明该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确认冒用其身份证伪造其签名系事实认定，而主张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投融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无效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后陈俊文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被告冒用原告身份信息，在工商登记部门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董事、监事任职书、执行董事任职书、经理任职书、法定代表人任职书等以上文件签字无效”。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本案审查的范畴应当仅限为各被告是否有侵害陈俊文的姓名权，在特定文本上签名系民事法律行为，而否认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姓名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陈俊文可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因此对于陈俊文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俊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当事人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进行约定，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陈俊文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因此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陈俊文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冒用陈俊文身份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海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无效(银行账户名称：投融宝公司，银行账号44×××40)”。对此本院认为投融宝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账户属于合同关系，请求账户无效应为合同纠纷，与本案的姓名权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陈俊文可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因此对于陈俊文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俊文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在《深圳特区报》或《人民法院报》刊登声明及向陈俊文赔礼道歉”。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已认定万加宇侵害了陈俊文的姓名权，但考虑侵权行为并未对陈俊文产生较为严重的影响程度，对此本院酌定万加宇应当以书面形式向陈俊文赔礼道歉。陈俊文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对此本院认为，陈俊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及生活工作受到负面影响，故本院对陈俊文主张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加宇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原告陈俊文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驳回原告陈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鉴定费6240元，由被告万加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琪玮人民陪审员  王 明人民陪审员  何奕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林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