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802民再3号 监督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系王某2之妻）。 原审被告：杨某1。 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柳某因与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正小贷公司）、原审被告王某2、杨某1、赵某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8）甘0802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11月13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以崆检民（行）监[2018]620802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甘08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被申诉人天正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与徐某、原审被告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原审被告杨某1、原审被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5年6月17日，王某2向天正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实际借出195万元，王某2以其坐落于平凉市××区面积为567.2平方米土地（地号4-13-064）一宗作为抵押，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年利率30%。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柳某、赵某受人委托提供担保，约定该笔借款展期3个月。经天正小贷公司催要，借款人未返还借款。 区检察院认为，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申5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法定监督情形。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文书送达违反法律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存在法定监督情形。 （一）法律文书送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三款和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经申诉人柳某、赵某反映，二人未收到区人民法院一审调解书，后本院查阅原审案卷发现，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签发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但送达回证中柳某、赵某签收民事调解书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民事调解书签收日期先于签发日期，存在矛盾，故民事调解书送达违法，影响当事人行使上诉权和申请再审权。 （二）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询问其他当事人王某2、案外人杨某2，查阅原审案卷和申诉人柳某、赵某，被申诉人天正小贷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后发现，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而且当事人在案件事实方面存在较大分歧，故区人民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存在分歧的情形下进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送达法律文书违反、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存在法定监督情形。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三项的规定，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提出如下检察建议： 请依法自行纠正上述问题，严格规范送达程序，防止此类问题再次发生，切实保障案件当事人合法权益，提高司法公信力。 申诉人（原审被告）柳某称，请求：1.请求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改判王某2、杨某1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柳某不再承担借款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及理由：一、王某2、杨某1与天正小贷公司签订2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存在欺诈申请人柳某、赵某担保的问题。(一)2015年6月17日,王某2和杨某1以土地使用证抵押向天正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当时柳某、赵某未担保。1.2015年6月17日,王某2同其妻杨某1用坐落于崆峒区北大街地号为X-XX-XXX面积569.2平米一宗土地作抵押,向天正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天正小贷公司实际出借19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年利率30%，有王某2向天正小贷公司写的抵押承诺书。当时柳某、赵某未对该笔款项担保。2.从调解时提供的借款担保协议复印件第一页,担保和抵押后所画对号可以看出添加痕迹,当时只有“抵押”无“担保”,“担保”为天正小贷公司以后添加。3.从柳某,赵某提供的工资证明日期“2015年10月15日”,可以看出2015年6月17日柳某,赵某就该笔款项未作担保。4.天正小贷公司在调解时提供的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可能存在更改和造假的问题,调解时未提供原件。(二)天正小贷公司在发现王某2、杨某1杨某无力偿还贷款后,于2015年10月15日合伙骗取柳某、赵某担保。1.从2018年6月14日,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坐落于崆峒区北大街地号为X-XX-XXX面积569.2平米一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可以看出，该宗土地已经抵押,在2015年天正小贷公司将200万元给王某2贷出后,发现土地已经抵押,并且王某2已无力偿还贷款,天正小贷公司和王某2、杨某1合谋欺骗柳某、赵某于2015年10月15日担保。2.天正小贷公司在知道王某2,杨某1向其提供的土地证未办理抵押手续的情况下,为骗取柳某、赵某担保,在签字时一再强调已用土地抵押。3.天正小贷公司和王某2、杨某1为让柳某、赵某放松警惕,当时赵某签订担保承诺时,将“王某2”写成“王生发”,天正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说:“不用改了,不要紧,土地已抵押,土地价值足够偿还贷款,你们就是证明,与你们没啥关系”，柳某签订担保承诺时说:“我已经结婚还需要妻子签字吗?”,天正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说:“不用你妻子签字了,你们就是给证明下,土地价值足够,这个款他们很快就还了”,因此担保承诺书上柳某妻子高某未签字;在调解时,天正小贷公司刘经理也当庭承认柳某妻子高某未签字。4.在银行贷款时,已婚人员担保,要求必须夫妻从双方到场签字并拍照,天正小贷公司为骗取柳某签字,放松其警惕,对夫妻共有财产未要求其妻签字，也未电话咨询。5.柳某、赵某在给王某2、杨某1担保前并不认识。二,因天正小贷公司和王某2、杨某1隐瞒事实,致使2016年10月17日,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802民初3082民事调解书存在问题。1.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柳某工资应归夫妻共有财产,在调解时天正小贷公司已承认柳某妻子未签字,并且其妻不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因此该担保无效。2.在调解时,天正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展期协议只有第一页复印件,未提供后续内容,并且整个调解过程中未提供原件。3.在调解时，天正小贷公司前期说该土地的土地证抵押无效,后期速裁庭又说该宗土地价值足够偿还,存在自相矛盾。4.在调解时，柳某,赵某提出签字只去过一次,天正小贷公司刘经理一再强调去过两次,就该问题双方持不同意见,速裁庭工作人员对担保协议和开具的工资证明未认真审核日期。5.在调解陷入僵局时,速裁庭工作人员给柳某,赵某做工作说:“该笔款项看来要王某2还,你们还不上,并且土地价值也够偿还贷款,你们就签了去吧”,天正小贷公司也说该宗土地够清偿,当时王某2许诺在甘肃银行的贷款马上下来就还了，在三方承诺下柳某和赵某才在调解书上签字。6.调解时,柳某,赵某提出两名公职人员每年工资仅有6万多元能担保200万吗?并且到退休也不到30年,在天正小贷公司放款时,是否符合实际。7.在调解结束时，已是晚上7点左右,速裁庭工作人员说:“今天时间太晚,让柳某,赵某先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完了给你们送达”,但一直未送达,也未打电话让两人去取。2017年6月赵某到速裁庭索要调解书,速裁庭一名女同志说:“调解书不能给当时人给”。8.柳某,赵某至今未拿到调解书,两人分别向天正小贷公司及杨某1杨某索要担保协议，均不提供.因此,迟迟未能上诉。在聘请到律师后,经调查后,才知道大致情况。9.天正小贷公司、速裁庭工作人员和王某2、杨某1杨某在调解时说,土地抵押足够偿还贷款,骗取柳某、赵某在调解书上签字,但在调解后,土地未拍卖时,天正小贷公司立即申请执行,目前柳某、赵某工资被冻结,在调解时存在欺骗两人签字的嫌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天正小贷公司辩称，1.程序问题，天正小贷公司认为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出的检察建议书属于程序违法，《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法监督规则》第三十一条，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一）当事人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或者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2.审理实体问题是申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借贷关系与担保关系，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审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3.该案中所有的签字都是柳某与赵某本人自己签字，若不认可可以做笔迹鉴定，天正小贷公司向法院交的所有复印件都是与原件当庭核实的；4.天正小贷公司不存在骗保，是从品道居等两个公司核实后，向王某2发放贷款的；5.对于申诉人所说法院用胁迫的手段达成调解的，天正小贷公司觉得不真实，所有原审调解书真实有效。 原审被告王某2、杨某1述称，2015年6月，因周转资金困难，按天正小贷公司要求用土地证抵押，王某2借到190万。借款期限满后，无能力偿还，因土地证的问题，天正小贷公司不让展期，提出要有两名公职人员进行担保，王某2、杨某1就找了柳某和赵某及其工资证明到天正公司签字，王某2、杨某1与柳某、赵某不认识，但柳某、赵某觉得有土地证在天正小贷公司抵押，比较放心，就作了担保。原审进行了调解，但没有见到调解书。希望取消柳某和赵某的担保责任，对天正小贷公司的债务认可，现无力偿还，以后慢慢偿还。 原审被告赵某述称，1.2015年6月17日王某2向天正小贷公司贷款时，赵某根本不认识王某2，但赵某签字和工资证明是10月15日；2.王某2明知土地证已经抵押，通过法院赵某才知道土地证没有他项权证，当时土地证就是张废纸，天正公司和王某2、杨某1合起来欺骗赵某签字。3.2018年6月19日赵某与天正公司有一次通话录音，公司人员说明了土地证无效。据上，不承担连带责任。 天正小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偿还利息341250元（按约定清偿至还款之日）、罚息341250元（按约定清偿至还款之日）、支付律师费50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6月17日，被告王某2向原告天正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原告实际出借195万元，被告柳某、赵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年利率30%。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展期3个月。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返还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某2、杨某1所欠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42.9万元（2015年11月21日算至2016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愿于2017年1月17日返还，以后利息随本付清（计算方法同前）；二、被告赵某、柳某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826万元，减半收取1.413万元，原告愿承担4130元，被告王某2、杨某1杨某愿承担10000元。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本院予以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的事实。2015年6月17日，王某2通过熟人关系与天正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5N019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于2015年10月16日到期，年利率为30%，合同保证人为“信用”，王某2以其坐落于平凉市××区面积为569.2平方米土地（地号X-XX-XXX）一宗作价偿还借款期满后所欠借款本息，并出具了承诺书，后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天正小贷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王某2转账1950000元。有天正小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借据、土地使用权证及承诺书，王某2及杨某1对此不持异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 二、关于借款展期的事实。2015年10月16日，原借款合同即将到期，柳某、赵某受人之托为被保证人王某2向天正小贷公司提供借款展期担保，王某2、柳某、赵某及天正小贷公司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盖章，展期期限为3个月即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其中借款展期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承担以下义务：（一）原借款有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如借款展期后的到期日超过原抵押或质押财产保险到期日的，借款人及担保人负责抵押、质押财产的续保手续。……。（三）原借款是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满二年，在展期内，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借款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第五条：本协议是对编号为15N19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15N19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变更担保人或担保物的，以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有天正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展期申请表、借款展期协议、证明，柳某、赵某对其签字不持异议，本院应予认定。同时，天正小贷公司基于借款展期，让柳某、赵某在原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落款处、借款保证担保承诺书进行补签，其目的是为完善借款程序，柳某、赵某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再审中，对王某2、杨某1向天正小贷公司借款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但对借款展期后，柳某、赵某是否承担责任未能明确的情况下促成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有不妥之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柳某、赵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某2与天正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接近到期时，天正小贷公司与王某2、柳某、赵某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其目的是确保借款展期后得到清偿，故柳某、赵某在原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中的补签对其二人不发生合同效力，同时，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事项对借款展期协议中的柳某、赵某当然也不具有约束力，对柳某、赵某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的签字，应认定为对借款展期的保证。由于双方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并未重新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据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为3个月，即从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间，经过六个月即2016年7月15日为保证期间，在此期间，天正小贷公司是否向保证人柳某、赵某主张过权利，既无证据证实，又无保证人柳某、赵某的认可，故对柳某、赵某应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王某2、杨某1向天正小贷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王某2实际清偿利息250000元，天正小贷公司以实际借款按月利率30%清偿利息至2015年11月20日，此后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法院（2016）甘08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王某2、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清偿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50000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申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天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60元，由原审被告王某2、杨某1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孝平 人民陪审员  张菊琴 人民陪审员  吕红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