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8602行初317号 原告葛学福，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汤圣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泉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武，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吕昕，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奕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学福诉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浦街道办）拆迁行政强制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江浦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学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圣泉，被告江浦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吕昕、委托代理人冯奕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学福诉称：原告房屋位于江浦街道××××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7年6月，被告江浦街道办胁迫原告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拆迁补偿协议）1份。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在此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9月6日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无职权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江浦街道办于2018年9月6日拆除原告葛学福位于南京市××区江浦街道××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葛学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葛学福的基本情况； 证据2.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二； 证据3.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附属物及其他登记表； 证据4.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平面图； 证据5.浦口区房屋征迁调查登记表； 证据6.浦口区房屋拆迁补偿测算表； 证据7.涉案拆迁补偿协议； 证据1-7证明存在拆迁的事实，经过调查登记并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曾经进行过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无效，现在正在江苏省高院申请再审； 证据8.冻结函； 证据9.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 证据10.拆迁事务办理协议； 证据8-10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被告组织拆除，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按照拆迁补偿政策进行补偿安置。 被告江浦街道办辩称：因江北新区产业技术研创园二期剩余地块项目需要，被告与原告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根据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有权组织相关单位对涉案房屋及附着物实施拆除，且原告也自愿签署《腾房验收单》并搬离房屋。2018年9月，新合社区委托拆旧公司并会同用地单位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工作。双方系协议搬迁，并非行政征收。因此，被告并未实施任何行政强制行为，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浦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选址意见书； 证据2.村镇房屋所有权证； 证据1-2证明原告合法有效的产权面积为96.2平方米； 证据3.浦口区房屋征迁调查登记表； 证据4.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平面图； 证据5.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附属物及其他登记表； 证据6.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二； 证据3-6证明第三方对涉案房屋具体情况进行实地调查登记； 证据7.葛学福的基本情况； 证据8.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 证据9.房屋面积确认单； 证据10.浦口区房屋拆迁补偿测算表； 证据7-10证明经相关单位确认，根据政策对涉案房屋的分户方案均已由当事人签字确认； 证据11.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拆迁办公室分别与五位当事人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 证据12.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证明原告同意履行已签订的补偿协议，涉案法律行为是协议搬迁而非行政强制。 经庭审质证，被告江浦街道办对原告葛学福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8-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原告葛学福对被告江浦街道办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11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葛学福、被告江浦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南京市××区江浦街道××号建有涉案房屋，葛学福户籍地在该地址。葛学福领有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载房屋情况为96.2平方米砖木房屋。2010年1月6日，葛学福取得选址意见书，在××村××组翻建64平方米房屋。 2016年11月22日，南京软件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南京江北新区技术研创园二期剩余地块、三期及四期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备案。2016年12月15日，南京市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向浦口区建设局、国土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安分局、城管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广局、安监局、住房保障与房产局、江浦街道办发送《冻结函》，称因江北新区产业研创园二期剩余地块及四期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建设需要，需对红线范围内进行冻结。2016年12月19日，南京软件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用地或出资单位）、江浦街道办（乙方、拆迁实施单位）、南京市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丙方、监管单位）、南京浦口康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丁方、保障房建设单位）签订了《浦口区拆迁事务办理协议》，其中乙方履职事项中载明：乙方按照丙方下达的拆迁任务通知，负责拆迁事务具体组织实施，在规定时点内完成工作任务和结案工作；根据甲方用地需求条件，配合甲方对接已签协议且腾房验收的交付清单，若双方约定净地交付，乙方负责做好房屋拆除相关工作。 2016年至2017年期间，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调查，制作了浦口区房屋征迁调查登记表、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平面图、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附属物及其他登记表、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二（房前屋后）等材料，其中浦口区房屋征迁房屋平面图显示，涉案房屋由8处砖木结构房屋组成，总面积为277.03平方米，涉案房屋产权人为葛学福，常住人口为9人，包括葛学福的儿子葛秀连、长女葛秀芬、前儿媳周小丽、次女葛秀萍。上述材料均由葛学福的儿子葛秀连在产权人处签名确认。 2017年6月17日，葛学福、葛秀连、葛秀芬、葛秀萍、周小丽签订房屋面积确认单1份，载明：“兹有××社区××组居民葛学福，在本次项目拆迁中，房屋调查面积277.03㎡，按9人口认证空补至315㎡，现确认本人名下房屋面积为84㎡，其余95㎡为葛秀连所有，35㎡为周小丽所有，35㎡为葛秀芬所有，66平方米为葛秀萍所有。”同日，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甲方）与葛学福、葛秀连（乙方）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及附着物坐落于××社区××组，经有效确认房屋面积84平方米；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腾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由甲方对房屋及附着物验收合格后予以拆除，拆除后的材料归甲方所有；各项拆迁补偿款合计549533元；乙方同意将货币补偿款中三项补偿款合计307015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用于安置房建设。……”同日，葛学福签署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1份。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与葛秀连、葛秀芬、葛秀芬、周小丽各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分别就××村××组95平方米房屋、35平方米房屋、35平方米房屋、66平方米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同样约定“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腾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 2018年9月6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葛学福起诉江浦街道办请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苏8602行初1602号行政判决，以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具有无效情形为由判决驳回葛学福的诉讼请求。葛学福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苏01行终16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述称：虽然原告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协议，但并未腾房，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2018年9月6日被强制拆除。被告述称：原告在2017年6月17日后确实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系不当占有使用；从协议看，是被告委托社区和拆旧公司拆除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江浦街道办是否系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江浦街道办为涉案房屋所在搬迁项目的实施单位，其亦认可委托相关单位拆除涉案房屋，葛学福提交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可能是江浦街道办，江浦街道办则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并非由其决定拆除。因此，本院认为2018年9月6日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系江浦街道办。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为强制行为。本院认为，在协议搬迁过程中，判断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属于强制，既不在于双方是否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也不在于被拆迁人是否签署了腾房验收单，而在于拆除时房屋是否已经合法地转移占有，据此判断拆除行为是否是以行政权力强制他人意志。本案中原告起诉请求本院确认被告2018年9月6日拆除涉案房屋违法，被告称未实施任何行政强制行为，双方各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2017年6月17日，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分别与葛学福、葛秀连、葛秀芬、葛秀萍、周小丽签订了《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协议均约定“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腾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而且葛学福于2017年6月17日签署了腾房验收单，则葛学福户负有协议上腾空并交付房屋的义务。但是，葛学福户并未履行该义务。至2018年9月6日拆除行为发生前，葛学福仍然占有涉案房屋。此时，即使存在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江浦街道办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亦无权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强制葛学福履行该协议。因此，本院认定江浦街道办2018年9月6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强制行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江浦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江浦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本院依法作确认违法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6日拆除位于南京市浦口区××街道××村××组××号葛学福所占有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文浩 审 判 员 吴建坦 审 判 员 窦 开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孔 雪 书 记 员 张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