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生，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川Ｂ×××××号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容，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梓州干道**。 法定代表人：辛亚伟，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引，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清真巷** 法定代表人：廖建军，系该管理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明台路** 负责人：张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泽生因与被上诉人王芝容、三台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三台交通局）、三台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以下简称三台路政大队）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三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被上诉人王芝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引，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三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生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2019）川07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2、依法撤销（2019）川07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造成被上诉人王芝容受伤原因及过程的事实认定不能仅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导致上诉人王芝容受伤的原因还包括限高杆在肇事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与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同样应当对被上诉人王芝容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2、上诉人王芝容提供的在城镇务工的相关证据在时间上虽然有连续性，但未提供证据原件，也未提供证据的相关会计凭证或银行流水相印证，故不应当以城镇标准支持王芝容的残疾赔偿金。另外，王芝容的父母均有退休金作为固定生活来源，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王芝容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对于被上诉人王芝容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去务工现场进行了核实。 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主要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能，并不是限高杆的具体施工单位；3、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 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4年设置的限高杆完全符合当年相关的设置规范，故被上诉人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2014年设置限高杆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向社会公告，上诉人应当知晓相关行驶规范，对自身交通违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三台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持任何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王芝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芝容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33522.0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21时10分许，王建东驾驶川Ｂ×××××号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从三台县东塔镇方向往三台县城区方向行驶，行至三台县，与道路上的限高杆相撞后，致使限高杆掉落与谢治刚驾驶的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谢治刚、王芝容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当日，王芝容立即被送入三台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日出院，期间产生治疗费22216.04元，后产生门诊费151.90元。出院医嘱：1、康复疼痛科门诊随访；2、骨科门诊随访复查右膝DR片，若有不适，及时就医；3、后期手术费用，请到骨科预计；4、加强营养，建议休息壹个月（需陪护一人）。2018年2月9日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2018]第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东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治刚、王芝容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5月15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绵维司[2018]临鉴字第08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王芝容车祸所致右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2、被鉴定人王芝容车祸所致右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综合评定为60日；3、被鉴定人王芝容车祸所致右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二期取出内固定器需人民币8000元（大写：捌千元）的后续治疗费用，并产生鉴定费1800元。原审中，庭审中，被告王泽生对原告王芝容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和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由双方共同选取的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王芝容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2、王芝容损伤的误工期以12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60日认定为宜。 另查明，1、川Ｂ×××××号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主系被告王泽生，事发时系雇员王建东驾驶该车从事雇佣行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本案中被告王泽生垫支了原告王芝容住院期间的全部护理费用，另垫支原告王芝容医药费22216.04元、生活费1000元和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费2000元，并支付现金1000元。 2、原告王芝容的父母王云山（生于1950年8月16日）和李桂华（生于1958年10月5日）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婚后共育有两个子女。王云山于2014年12月退休，2017年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92.38元；李桂华于2015年12月退休，2017年每月领取养老保险769.25元。王芝容之女谢婷生于2005年3月30日，之子谢嘉鸿生于2014年5月24日。原告王芝容于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月期间，在三台县北坝镇渝西李坊汤锅店务工，从事大堂经理职务，工作期间在单位提供的宿舍内居住生活，未在户籍地从事农业生产活动。 3、2014年6月5日，三台县梓州大桥经成都市公路实验检测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桥作出外观检测及荷载实验实验报告，总结论为该桥整体技术状况评定结果为三类桥。处治建议中包含在桥两头设置限载标识，限制车辆超速行驶、修缮等建议，2014年8月4日三台交通局及三台县公安局发出《关于三台县梓州大桥限制超高车辆通行的通告》，决定对三台县梓州大桥通行的车辆进行限高，在梓州大桥两头设立限高设施并设置限高标示牌。其中包含限高要求：禁止车货总高3.2米的车辆通行三台梓州大桥。限行时间从2014年8月5日起执行等内容。并由三台路政大队在事故发生地设立并管理了下高为3.2米“円”形状的限高杆，并在杆架上设置有限高3.2m及限重20t的标志，该杆主体采用铁质材料制作而成，下杆采用较小的空心铁管所制，固定于两端，中间并用钢丝跳绳加以吊承。被告王泽生所有的川Ｂ×××××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总高为3.32米,总质量为26020kg。三台路政大队系县交通局的管理类事业单位，其负责全县公路路政管理工作，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2018]第006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泽生行驶证复印件、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票据、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档案资料、《关于三台县梓州大桥限制超高车辆通行的通告》、照片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故原告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中，原、被告虽然对三台县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但造成原告王芝容夫妇人身损害应为王建东的交通肇事与被告三台路政大队设置的限高杆不规范两种因素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2017年11月17日发布47号公告《交通运输部关于发布及的公告》，其中《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为公路工程行业推荐性标准，第12.4.1条对于限高架设计作了如下规定：1公路上跨桥或隧道内净空小于4.5m时可设置限高架，……7超高车辆碰撞限高架时，限高架构件及其脱离件不得侵入车辆乘员舱，不得对其他正常行使车辆造成伤害。第12.4.2条规定：在桥梁、隧道前设置限高架时，宜在进入该路段的平面交叉入口设置限高要求的警示限高架，并限高标志。条文说明中注明限高架分为警示限高架和防撞限高架两类，警示限高架利用悬挂的水平横杆等对车辆不造成损坏的柔性结构警示车辆高度超出了限高标志允许的高度，车辆仍然可以通过；防撞限高架则要具备足够的强度，避免车辆撞击公路结构物。本案中，三台路政大队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对三台县梓州大桥设置限高架，应当是设置警示限高架。而三台路政大队在事故发生地设立的限高杆，该杆主体采用铁质材料制作而成，违反了《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规定。因此，对原告王芝容造成的损害，三台路政大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台路政大队辩称限高杆系《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实施前设立，不能溯及既往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公布施行后，三台路政大队作为县内公路路政的管理单位，应当按照新的细则标准对管理区域内已经设置的道路安全标志及设施及时进行检查和更换。 被告王泽生作为川Ｂ×××××号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主，事发时将车交给雇员王建东驾驶，王建东作为该车驾驶员理应了解该车的高度及重量，在明知该车超过限高高度及超过限重质量不能通过的情况下强行通过桥梁，在与被告三台路政大队责任划分中，应当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雇主王泽生承担赔偿责任。 川Ｂ×××××号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中国人保三台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相关规定，被告王泽生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被告中国人保三台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虽然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由被告王泽生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被告三台路政大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不足部分，本院认定被告王泽生承担90%的责任，被告三台路政大队承担10%的责任。交通费确系必要发生，由本院酌定为400元。原者王芝容虽系农业户口，但事发前一直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芝容的父母虽然每月领取养老保险，但无法满足日常基本生活需要，故按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扣除其认可的月收入900元的差额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适宜。误工期限算至评残前一日，共计118天。因本案有两名伤者，故交强险由原告王芝容和另一伤者谢治刚平均分配。被告王泽生垫支原告王芝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为3440元。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采纳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计算依据。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合理地调整后确认为:1、医疗费30367.94元（住院22216.0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门诊费151.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0元/天×43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鉴定费1800元；5、残疾赔偿金61454元（30727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40456.15元【（父7274.15元：21991元/年-12月×900元）×13年×10%÷2人；母11191元：21991元/年-12月×900元）×20年×10%÷2人；子16493.25元：21991元/年×15年×10%÷2人；女5497.75元：21991元/年×5年×10%÷2人】；8、误工费9440元（80元/天×118天）；9、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10、交通费400元。合计155178.09元。 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芝容经济损失60000元（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余款95178.09元，由被告王泽生赔偿原告王芝容经济损失85660.28元，被告三台路政大队赔偿原告王芝容9517.81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王泽生已垫支的费用29656.04元应予品迭。对原告要求三台交通局赔偿的请求，因已由其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三台路政大队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保三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芝容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60000元；二、由王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芝容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56004.24元；三、由三台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芝容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9517.81元；四、驳回原告王芝容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970元，由王芝容负担180元、王泽生负担2510元、三台路政大队负担280元，现均由王芝容垫支，在执行中一并执行。 二审查明，从卷中证据显示，限高杆采用H型钢所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侵权责任的划分比例以及赔偿金额的划分是否正确。 本案被上诉人王芝容身体受到伤害系上诉人王泽生所属的川Ｂ×××××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辆肇事以及三台路政大队设立的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的限高杆共同侵权所致。鉴于本案主要是上诉人王泽生所属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交通肇事引起，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所称侵权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三台交通局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台交通局是行政管理部门，不是限高杆的设置单位，限高杆的设置部门三台路政大队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主体认定正确。 至于王芝容应当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鉴于被上诉人王之容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能够反驳对方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对王芝容赔偿金额认定为155178.09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划分比例，被上诉人三台路政大队赔偿被上诉人王芝容15517.81元；余款139660.28元首先由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三台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芝容60000元，剩余79660.28元由上诉人王泽生赔偿被上诉人王芝容。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主要事实清楚，仅就赔偿金额划分有误。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以及诉讼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由上诉人王泽生于本判决送达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芝容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79660.28元，扣除上诉人王泽生已垫付29656.04元，实际支付金额为50004.24元。 四、由被上诉人三台路政大队于本判决送达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芝容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15517.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王泽生承担1080元，由被上诉人三台路政大队承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