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禹，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云，女，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黄海禹因与被上诉人陈碧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改判；二、依法判令陈碧云退还支付货款583元;三、依法判令陈碧云赔偿黄海禹十倍惩罚性赔偿金583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碧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商品为预包装食品（干贝），陈碧云销售的预包装干贝为三无发霉变质食品，对黄海禹的家人身体健康构成侵害和危害；二、陈碧云将发霉变质的进口三无食品销售给黄海禹，且不能证明食品的合法来源与合法渠道，可以认定陈碧云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碧云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黄海禹作为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陈碧云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海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碧云赔偿黄海禹十倍赔偿金5830元；2.陈碧云退还支付货款583元；3.本案受理费由陈碧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黄海禹在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的拼多多商城购买了陈碧云的店铺“渔行海味”销售的预包装农产品“湛江特产瑶柱干贝干货特级大扇贝干”海鲜干货6份，单价98元，总金额583元，订单编号180819-615033734013015。黄海禹于2018年8月19日付款，于2018年8月21日收到商品。黄海禹在收货后，发现该商品预包装上干贝干食品有如下问题：1.无食品名称、规格、净含量；2.无成分配料表；3.无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4.无营养成分及其含量；5.无产品标准执行代号；6.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等；7.无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等等。现黄海禹以陈碧云的预包装的干贝干食品质量安全标准和食品外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且陈碧云拒不提供相关包装干贝干合法进货途径手续和销售预包装干贝干的相关合法证件，致讼争。案经审理，因陈碧云无到庭，致一审法院无法组织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括与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现陈碧云销售的干贝干预包装上确无法律规定所要求的相关标签，也未出庭提供相关包装干贝干合法进货途径手续和销售预包装干贝干的相关合法证件，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黄海禹可在规定时间内予以退货，陈碧云即于收到退货时予以办理退款。本案中，黄海禹在食用干贝干之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在相关平台上向陈碧云申请退款退货，因干贝干属于冷藏保鲜类商品，黄海禹在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并没有及时申请退款退货，间接影响了商品的二次销售，黄海禹并无意图向商家退货，视为其对商品使用的意思表示，其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故本院对黄海禹主张陈碧云退还货款583元，不予以支持。黄海禹另主张该干贝干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干贝干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即有毒有害或者变质的情况，黄海禹在食用干贝干之后并无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黄海禹请求陈碧云赔偿货款的十倍赔偿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碧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海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黄海禹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海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首先，关于黄海禹能否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问题。虽然黄海禹多次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并向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可知其对食品安全有较高认识，其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并非为了满足生活消费，而是以牟利为目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黄海禹作为购买者有权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的方式可以为向生产者、销售者申请退款退货，可以为向消费者保护组织、工商主管部门投诉，亦可以为径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关于“黄海禹并无意图向商家退货，视为其对商品使用的意思表示”的推定，限制其消费者对救济途径的选择权，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作为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标签瑕疵问题。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限量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标识的食品，本案涉案的干贝已进行了定量包装，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注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涉案干贝仅标注有名称，没有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即涉案产品在标签上存在明显瑕疵。但因标签、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食品与不安全的食品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形式上即食品标签上不符合食品本身不安全，后者则是实质上即食品本身不安全。因此，三无食品未必都是不安全的食品，也可能仅仅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但书规定的标签瑕疵。 再者，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产品质量瑕疵出现争议，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购买者已初步证明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经营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证实涉案食品仅存在标签瑕疵，而不是质量问题。本案中，因经营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即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涉案食品仅为标签瑕疵，而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最后，关于经营者的责任承担问题。陈碧云作为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向黄海禹出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黄海禹要求陈碧云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海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 二、陈碧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黄海禹货款583元； 三、陈碧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海禹赔偿金583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陈碧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 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