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0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方军，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公安县，住公安县。2018年7月11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辩护人索绪明、陈敏，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方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鄂10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方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魏方军，听取了被害人邬某的意见，审阅了上诉人魏方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书面辩护意见，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魏方军与被害人邬某于2017年6月2日登记结婚，案发前两人因家庭矛盾导致婚姻关系出现危机。2018年7月11日14时许，魏方军以到湖北省公安县人民医院为小孩办理出生证明为由，驾驶自己的鄂Ｄ×××××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搭载邬某前往公安县人民医院，到达公安县人民医院后，魏方军为拖住邬某，以找朋友借钱为借口，将车开至公安县长江大堤上。二人在车上交谈时，魏方军认定邬某要与自己离婚，心生绝望。当日15时30分许，当车行至公安县斗湖堤镇公安港区原水泥趸船码头时（荆江大堤桩号鄂江右653+700公里处），魏方军情绪失控，突然向右急打方向盘，加大油门向堤边长坡冲下去。车冲入长江后，魏方军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邬某扑入水中，邬某拼命挣扎，混乱中两人从副驾驶车门一侧落入江中，魏方军趁机将邬某头往水里按，欲将邬某溺死，邬某挣扎中浮出水面，魏方军再次将邬某的头按入水中。此时，岸边群众发现有人落水，连忙下江救人，魏方军见状放开邬某，独自游水上岸离开，径直前往保险公司报险。邬某随后被他人救起。经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方军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另查明，被告人魏方军上岸后为获取保险赔偿向湖北省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报事故警，随后返回案发现场，后经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民警将魏方军送至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魏方军如实供述了自己欲溺死被害人邬某的事实。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相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被告人魏方军的身份证明材料等书证，证实了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魏方军的到案情况。（2）被害人邬某的报案及陈述材料证实了其与被告人魏方军婚后因感情不和，魏方军于2018年7月11日对其进行加害的过程。（3）证人程某2、黄某、程某1、朱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了2018年7月11日下午3点30分左右，看见有一辆小车坠入江中，并见有一男一女在江水中，其分别打110报警及下水救人的情节过程。（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魏方军到公安县新华保险公司找其借电话报警，其随后和魏方军赶往案发现场的相关过程。（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视频监控光盘以及被告人魏方军人身检查照片在卷证实了本案现场的相关情节。（6）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8]（鉴）字第94号《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司）鉴（痕）字[2018]51号《痕迹鉴定书》、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痕鉴字第J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在卷证实了被告人魏方军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以及对涉案车辆的提取部件及安全性能进行检测的有关情况。（7）车辆信息、结婚登记档案信息在卷证实了涉案小车所有人登记及被告人魏方军与邬某结婚登记的相关情况。（8）被告人魏方军归案后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方军因家庭婚姻矛盾而欲非法剥夺其妻子邬某生命，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魏方军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犯罪既遂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方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够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魏方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魏方军提出上诉称：1.其没有杀害其妻邬某的犯罪故意。2.其有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的情节，原判量刑畸重。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被告人魏方军有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的情节，属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对被告人魏方军从宽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魏方军与被害人邬某于2017年3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6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1月举行结婚仪式。婚后在上诉人魏方军住女方家生活期间，其与邬某父母关系相处不和，且邬某对魏方军将二人举办婚宴时所收礼金交由魏方军之兄保管颇为不满，夫妻二人为此常发生争吵，魏方军曾动手对邬某进行殴打，夫妻感情逐渐产生裂痕。2018年6月在邬某生小孩住院期间，邬打电话给魏方军之兄向其讨要与魏方军举办婚宴时所收礼金用以生小孩住院期间的开支，魏方军得知后遂与邬某及邬之母发生争吵，魏方军出手对邬之母进行殴打，使得邬某与魏方军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此后，邬某多次提出要与魏方军离婚，魏方军便离开邬家与邬某分居生活。2018年7月11日14时许，上诉人魏方军以给小孩办理出生证明为由，驾车将邬某从家中接出，二人在途中谈及婚姻家事，魏方军表示不同意离婚。车开到公安县人民医院后，魏方军又以找朋友借钱为幌子，将车开至公安县长江大堤上，继续与邬某商谈婚姻家事，魏方军见邬某决意要与自己离婚，深感绝望，遂萌生了与邬某同归于尽的想法。当日15时30分许，小车行至公安县公安港区原水泥趸船码头时，上诉人魏方军驾车情绪失控，突然向右急打方向盘，并加大油门越过堤坡上设立的隔离石墩径直向长江某冲去。小车冲入长江后，上诉人魏方军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邬某扑入水中，邬某拼命挣扎，混乱中二人从车内落入江水中。上诉人魏方军趁机将邬某的头部往水里按，欲将邬某溺死，邬某挣扎中浮出水面后，上诉人魏方军再次将邬某的头部按入水中。此时，岸边多名群众发现有车和人落入水中，一边有人打电话报警，一边有人下入江中救人，上诉人魏方军见状放开邬某，独自游水上岸后离开现场，被害人邬某随后被他人救上了岸。上诉人魏方军为获取保险赔偿，其上岸后拦乘出租车径直前往公安县新华保险公司找其朋友刘某要求报险，并找刘某借电话报警，之后随刘某一同返回江某案发现场。上诉人魏方军到达现场后，被公安县斗湖堤交警中队民警将其送至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其到案后供述了欲溺死邬某的事实。后经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方军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魏方军与其妻邬某因婚姻家庭产生矛盾后驾车借故将邬某带至长江某，并将车开入长江中欲将邬某溺杀的主要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魏方军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魏方军所提“其没有杀害邬某的犯罪故意”之上诉理由。经查，从本案起因及发生、发展过程来看，上诉人魏方军与其妻邬某在案发前虽因婚姻家庭纠纷产生矛盾，但其最初并无杀害邬某的犯罪故意。案发当天，上诉人魏方军对邬某决意要与自己离婚深感绝望，遂临时起意产生了欲与邬某同归于尽的杀人之念，且其在情激中故意开车猛打方向将小车往长江堤坡下冲去，当小车冲下堤坡设有的石墩安全隔离带时，其不仅没有采取制动刹车措施控制车辆继续往江某开，反而猛踩油门继续加速让车辆越过安全隔离带将车直接往江某猛冲。在小车冲入江中后，其将被害人从车内推出，并数次将被害人头部往水面下按，直至岸上有人报警并赶来施救时才住手，且之后对被害人的死活不闻不问，竟然直接离开了现场。上述情节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魏方军具有明显杀害被害人邬某的犯罪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故上诉人魏方军所提“其没有杀害邬某的犯罪故意”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魏方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魏方军有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的情节，属犯罪中止”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魏方军因婚姻家庭矛盾对其妻产生怨恨后，临时起意将小车开入江中欲将其妻溺死江中，其在着手实施溺杀邬某的过程中，因岸边群众程某1等人发现有人落水并赶至现场施救，致上诉人魏方军溺杀被害人邬某的愿望未能得逞，并非系上诉人魏方军在犯罪过程中自动停止放弃犯罪。其次，上诉人魏方军明知邬某不会游泳，当岸边群众程某1等人对邬某进行施救时，其上岸后却漠然离开现场，置邬某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并未主动采取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对被害人加以积极施救的措施。综上可见，上诉人魏方军在溺杀其妻过程中，其并非自觉自愿地主动放弃犯罪，而是有群众赶至江某下水救人后，其才被迫放弃犯罪意图，未能完成犯罪，其停止犯罪活动不具有自动性，且事后其并未对被害人加以施救，而是因他人采取的积极施救才防止了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魏方军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致其溺杀其妻的犯罪行为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故上诉人魏方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魏方军有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的情节，属犯罪中止”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方军因婚姻家庭矛盾对其妻邬某心怀不满，采取驾车载着其妻往长江里开的方式溺杀其妻，当车落入江水后，其连续将其妻头部往水里按，欲非法剥夺其妻生命，后被他人发现而将其妻救上岸，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上诉人魏方军杀妻的犯罪未能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上诉人魏方军作案手段狠毒，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在他人报警后又返回现场未离开，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有自首和坦白情节，且在一审期间能够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魏方军的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严重，二审过程中被害人仍对其不予谅解，对该类性质严重的故意杀人犯罪，依法应体现从严处罚，且一审已对上诉人魏方军作出了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二审不宜再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魏方军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进一步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平审判员  张心愿审判员  曹 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