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烟竹坪村民小组。负责人：赵惠，小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盘福民，小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盘金德，小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新村村民小组。负责人：赵就养，小组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学松，广东新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州市爱民路**。法定代表人：江绍勇，市长。原审第三人：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左里村民小组。负责人：赵灶友，小组长。上诉人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烟竹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烟竹坪村）、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陈家第一村）、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陈家第二村）、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新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村）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左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左里村）林权登记发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左里经济社、陈家第一、二、新村紧急社、烟竹坪社、水决坪经济社、三水乡左里管理区因棉花冲口一带山场山林权属发生争议，连州市三水瑶族乡人民政府于1994年12月18日作出《关于对棉花冲部分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将原左里大队经营的山场的山林权属归左里管理区集体永久所有，四至范围为：东至盘长发墓地岭脚公路止，南至岭练倒水为界，西至原大队桔梗地以西长阴冲止，北至棉花冲河止。左里管理区所有的山林权属西边至鸭背圹田止的山林，应维持现状和其权属按原所有者不变。左里经济社与水决坪经济社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连州市人民政府申请重新审理。连州市人民政府查明，争议山场坐落于棉花冲南边，山名总称石头峡，又名立下山，其四至范围是：东至公路，南至山脊以倒水为界，西至屋背塘田尾，北至棉花冲坑冲，面积约2190亩。左里村以其持有的县政府1981年颁发的连林证字x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作为权属依据，其中一块山名为黄猄坪，面积400亩，四至为：东至石塔背破练，南至樵花冲岭顶，西至棉花冲曹练，北至沙洞田面。另一块山名棉花冲，面积500亩，四至为：东至棉花冲口破练，南至夏东队山倒水为界，西至芋荷溷，北至破高崀练。连州市人民政府以左里经济合作社、陈家第一经济合作社、陈家第二经济合作社、新村经济合作社、水决坪经济合作社、左里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为当事人，于1996年1月1日作出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三水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棉花冲部分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注销左里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原左里大队）连林证字x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内黄猄坪、棉花冲两块山场权属，山界划分：以黄猄坪旱冲槽为山林权分界线，界线东面山场除沙洞经济合作社插花山外，山权林权归左里管理区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界线西面山场除左里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人工杉林外，山权林权归左里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并载明如不服该处理决定，可在接到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州市人民法院起诉。2005年12月29日，连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其于1996年1月1日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为左里村民小组颁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其中编号为xxx的林权登记小地名为：棉花冲，面积：1740亩，四至：东至黄猄坪破旱槽上顶与左里委会山为界，南至岭顶练，西至牛形顶山脊破山仔场练下至棉花冲尾坑，北至棉花冲正坑。树种：杉、阔叶树，林中：用材林，林地使用期：永久。登记权利为：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注记：左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烟竹坪村、陈家第一村、陈家第二村、新村不服该发证行为，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连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的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林木权属登记发证纠纷。综合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和第三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左里村民小组的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应否予以撤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其于1996年1月1日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作为权属凭证给第三人颁发了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烟竹坪村民小组等四位原告对被告给第三人颁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的权属依据来自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对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与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的四至范围一致没有异议。但四原告认为连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不能作为颁发新证的权属依据。因此，连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是否可以作为颁发新证的权属依据，是原审法院审查连州市人民政府颁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合法性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连州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月1日就作出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烟竹坪村民小组之外的三位原告，三位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烟竹坪村民小组虽不是连府决[1996]**《处理决定书》的当事人，但其事隔二十多年才对该生效的《处理决定书》提出异议，显然已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时效二十年。因此，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根据生效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作为权属凭证，依法给第三人颁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烟竹坪村民小组等四位原告以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为由，主张该《处理决定书》不能作为颁发新证的依据进行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竹坪村、陈家第一村、陈家第二村、新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烟竹坪村、陈家第一村、陈家第二村、新村负担。上诉人烟竹坪村、陈家第一村、陈家第二村、新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的《林权证》是没有提供相关登记资料的。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因此，由于被上诉人对本案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撤销。至于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林权登记资料因连州市林业局在搬办公室时不慎丢失，该种情形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成为其抗辩理由。二、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已过了最长保护时效二十年是明显不成立的。首先，本案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撤销连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林权证》，该林权证是被上诉人于2005年12月29日颁发给原审第三人，到原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时显然没有超过20年。其次，虽然连州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月1日就做出连府决[1996]2号的《处理决定书》，但是，除了当年有正当理由上诉人未按时提起诉讼外，涉案发证程序不合法。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该《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进行林地登记公告，也没有进行林地四至实地勘查。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依法颁发涉案《林权证》，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司法救济权利。由此可见，导致上诉人超过二十年没有对连州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月1日做出连府决[1996]2号的《处理决定书》提出异议，其责任不在于上诉人，应归责于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已过了最长保护时效二十年是明显不成立，也对上诉人不公平的。三、本案被上诉人颁发给原审第三人的涉案《林权证》的依据存在违法情形，并严重侵犯四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处理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有：首先，连府决[1996]2号的《处理决定书》遗漏了申请人烟竹坪村民小组，剥夺了申请人作为当事人的权利主体。原乡政府对本案作出处理决定时，申请人是作为当事人权利主体的，但在连州市人民政府对本案作出处理决定，却没有把申请人列为当事人。其次，连州市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对本案进行行政复议，而不是对本案重新处理。国务院《行政复议条例》于1991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对民事纠纷处理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复议。由此可见，本案中当事人对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应当依法提起行政复议，连州市人民政府进行复议行为，可是该政府却重新进行处理，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对本案判决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无正当理由，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涉案行政行为作出已经超过二十多年，并已过最长诉讼时效，却没有根据上述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其判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是缺乏证据确凿的；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己过了最长保护时效二十年是明显不成立的；被上诉人颁发给原审第三人的涉案《林权证》的依据存在违法情形，并严重侵犯四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决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行初117号的《行政判决书》；2、撤销连州市人民政府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林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答辩人向第三人颁发的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林权证》，是依第三人左里村民小组的申请和根据连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而做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答辩人连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实质就是《行政复议决定书》，因为该案林地权属纠纷已经乡一级政府处理后，一方当事人不服处理决定，才向答辩人提出重新处理（复议）要求的，《处理决定书》的行文格式同《行政复议决定书》完全一致；通知当事人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司法救助途径；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名称写成《处理决定书》，完全是笔误所致。四、要撤销讼争《林权证》，则必须要撤销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因为该《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被答辩人应在收到《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至今已超过二十年时限，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而烟竹坪村民小组在时隔二十年之后才对《处理决定书》提出异议，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时效。五、第三个人的申领林权证的材料已经找到，证明答辩人的行为是依申请而颁发林权证的合法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左里村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没有提供相关登记资料，是不成立的。依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根据生效的林权争议协议书、调解书、处理决定或者行政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等，组织测定林地权属界址，界线及标设界桩，依法办理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并发放林权证书”的规定。第三人于二零零五年向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发证机关提供了已生效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提出林权登记发证申请。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发证机关连州市林业局于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依法给第三人发放了《林权证》。被上诉人颁发第三人给《林权证》的主要依据是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这是上诉人均不可否认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诉称没有提供相关登记资料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颁发给第三人《林权证》的依据存在违法情形，并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错误的。《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乡镇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首先依据以上规定，第三人认为，上诉人与我第三人的林权争议是单位之间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只有被上诉人连州市人民政府才有权处理，三水瑶乡人民政府无权处理，也就是说三水瑶族乡人民政府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八日的《关于对棉花冲部分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是超越职权的。因此，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依法撤销三水瑶族乡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其次，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所列当事人就包括有上诉人陈家第一、陈家第二和新村村民小组，唯有烟竹坪村民小组没被列为当事人，原因是烟竹坪村民小组（当时称经济合作社）当时负责人吴善荣认为理由不足又没有权属依据，自动放弃争议的，这是事实。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告知各当事人如不服本处理决定，可在接到本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当时就给予了上诉人的权利，但上诉人没有起诉的主要原因，说白了上诉人均心知肚明只凭：六月会大江会的公山为理由是没有道理的，自己又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确权依据，是无权争议的。所以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执行二十多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因此，被上诉人诉称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林权登记发证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连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是否合法。本案中，连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原审第三人左里村的申请，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为依据给第三人颁发了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与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的四至范围一致。在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具有合法的权属依据。连州市人民政府核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主张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违法、不应作为颁发连府林证字（2005）第xxx号《林权证》的权属依据问题，由于连州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月1日就已经作出连府决[1996]**《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烟竹坪村之外的三上诉人，三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烟竹坪村事隔二十多年才对该生效的《处理决定书》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烟竹坪村主张连府决[1996]2号《处理决定书》违法、不应作为权属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烟竹坪村民小组、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一村民小组、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陈家第二村民小组、连州市三水瑶族乡左里村委会新村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文蓝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