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强 制 医 疗 复 议 决 定 书 (2019)桂12刑医复1号 原申请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申请复议人谢永群，女，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谢某1的女儿。 申请复议人谢永福，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谢某1的儿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覃谟伦，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申请人文朝泽（绰号“三普”），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钟村屯**，公民身份号码4527231956********。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0日，经法医鉴定，文朝泽（案发时和目前均处于发病期）患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被释放。现在罗城怡宁医院住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文某1，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原被申请人文朝泽之侄子。 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河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对原被申请人文某4强制医疗一案，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桂1225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驳回对被申请人文某4强制医疗的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原被申请人文某4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出异议，被害人谢某1的女儿谢永群、儿子谢永福不服，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会见了申请复议人谢永群，听取了申请复议人谢永群、谢永福的诉讼代理人覃谟伦的意见，听取了原被申请人文某4的法定代理人文某1的意见，听取了文某4的诉讼代理人李平的意见，走访了罗城怡宁医院，听取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强制医疗决定书认定，2017年8月2日14时许，谢某1的女儿谢永群发现谢某1死在石板桥附近的田地里。经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谢某1因头部被钝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文某4被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和目前都处于发病期），在本案案发期间属无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申请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申请人文某4虽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申请人文某4无故持刮子打砸被害人谢某1头部致谢某1死亡，即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文某4实施了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强制医疗的条件，依法不能对文某4实施强制医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对被申请人文某4强制医疗的申请。 申请复议人谢永群、谢永福的复议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的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文某4进行强制医疗。 申请复议人谢永群、谢永福及其诉讼代理人覃谟伦的申请理由、代理意见均为：文某4供述了其持刮子打谢某1的头部、后背、小腿等处，用刮子把谢某1绊倒后，拿刮子到铜匠屯的“大岭仔”丢弃，文某4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到该处找到了刮子，刮子虽然未检出谢某1的基因，但该作案工具能够与致死谢某1的作案工具相互吻合，且文某4在案发后有两日不在家。此外，邱某证实其是在当日10时47分遇到文某4，该案案发时间为10时许，其未看到文某4拿刮子符合事实，此时文某4已将刮子丢弃。因吴某是文某4的二嫂，其证言不可采信，应以邱某的证言为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复议请求。 原被申请人文某4的法定代理人文某1及诉讼代理人李平对申请复议人请求对文某4实施强制医疗的意见无异议。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意见是，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文某4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谢某1死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可以予以强制医疗，建议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决定依法予以纠正。 经复议查明，2017年8月2日10时许，原被申请人文朝泽从家里持一把刮子和一把红薯苗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钟村屯石板桥附近的一块田地（该田系被害人谢某1的田地）里种红薯苗。文某4种红薯苗时遭到谢某1的阻拦，文某4认为该田地是其家的，其可以在田地里种红薯苗，谢某1不应该阻拦自己。之后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文某4持刮子朝谢某1的头部、脚部、后背处进行殴打，并拿刮子把谢某1绊倒在地上，谢某1倒地后文某4离开现场。2017年8月2日14时许，谢某1的女儿谢永群发现谢某1死在石板桥附近的田地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2日23时许，谢永群电话报警称，其父亲谢某1于当日14时许被发现死于四把镇四把社区钟村屯石板桥附近的农田里，头部有伤口，疑似被人用钝器伤害致死，要求民警处理。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3日对谢某1被害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2日接谢永群报警后，经公安民警调查走访，案发时有证人证实文某4在案发地出现过，案发后两日不归家，2017年8月4日有群众举报文某4回家了，公安民警于当晚将正在家中的文某4拘传到案。到案后文某4供述其持刮子打谢某1的经过。 3.原被申请人文某4、被害人谢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文某4出生于1956年8月24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谢某1，出生于1951年４月30日。 4.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因其社区居民文某4为五保户，该居委会同意其社区居民文某1为文某4的监护人。 5.证人谢永群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谢某1女儿。2017年8月2日6时许其父亲谢某1去田里做工，9时许返回家中吃粉又去田里做工后一直未归。14时许，其发现父亲侧卧在田地基旁边，有一边脚是穿鞋子，一边没有穿鞋子，上身穿一件蓝色短袖衬衣，衣服和裤子完好。其上前摸父亲发现他鼻子没有气息，后背僵硬，便以为父亲中暑死亡。后其亲戚一起来看其父亲并用一张席子盖住尸体。18时许，村上人帮忙将其父亲的尸体从田地里抬到村级公路边。20时许，众人将尸体放进棺材时，其舅廖安俊发现其父亲头顶有一处长约10cm的伤口，后众人怀疑父亲是被人打死。23时许，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6.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钟村屯人。2017年8月2日10时许，其收玉米回到四把社区附近二级路与双板桥（地名）岔路口时看见钟谢某1骑着一架三轮自行车往双板桥村级路行驶，二人相遇时还说了几句话。15时许，其听谢某1的大女儿谢永群讲谢某1死在双板桥的稻田里。近期谢某1身体蛮好的，还经常出来干农活。 7.证人文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钟村屯人。2017年8月2日9时许，其和其家人在其家田地里打谷子时看见谢某1在离其家田地100多米远的玉米地锄玉米。因忙于打谷子，且打谷机的声音蛮大，没有听见周边有打架或吵架声。11时许，其和其家人转去另外一块田地打谷子，未注意看谢某1是否还在玉米地里劳作。15时许，其听讲谢某1死在他家田地里。 8.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钟村屯人。2017年8月2日8时许，其从家里骑单车到其家位于四把社区钟村屯的桑树脚摘桑叶。10点47分，其摘好桑叶后骑自行车回家路上看见文某4往铜匠方向走，他手上拿了几张小树叶来缠绕他的手指，没有看见拿其他东西。其问文某4去哪里，文某4不理会其。文某4看起来像一个精神病人，但未见文某4乱骂人和乱打人。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文某4二嫂，文某4于2017年8月2日12时许从家里出去后一直未归家，2017年8月3日7时许，其问同屯的邱某是否见过文某4，邱某讲昨天（2017年8月2日）12时，她从田里做工回到四把镇覃村公路（四把街上往罗城县城的公路）上时，见到文某4手上拿了一把锄头和一些红薯苗在公路上走。文某4平时拿的锄头连着木把全长约有80cm，锄头宽10cm，长约15cm。文某4家前面的一块地里种有红薯苗。文某4没有什么大病，很少跟人说话，有时别人问他也不应的，性格比较孤僻。 10.证人文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日下午，谢某1被发现死在他家田地里。其伯父文某4有嫌疑，文某4于2017年8月2日9时许出门一直到2017年8月4日20时许才回到家中，当晚文某4被公安机关传唤。次日，其和其堂哥文某1全程陪同公安民警带文某4去找作案工具和指认作案现场。文某4指引公安民警到铜匠路口进去的一条小道再进去大概几百米的路边草堆里找到一把锄头，旁边有废弃的鱼塘，文某4确认是用这把锄头打了人，后文某4带公安民警到谢某1死亡的田地辨认了作案现场。文某4在一九八几年开始有些精神不正常。 11.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实，文某4是其伯父。2017年8月2日谢某1出事后，文某4一直未归家，后8月4日文回到家被公安机关传唤问话并指认了故意伤害谢某1（致死）的现场，并带公安机关找到了作案凶器刮子一把，长约一米，木柄、刮子的刮头已经生锈残缺。文某4平时性格孤僻，经常自言自语，精神上有些问题，但未到医院诊断治疗过。八十年代时，文某4偷了村里别人的自行车，后车主强行从文某4家推车走时，被文某4用石头打伤。 12.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罗城怡宁医院的院长。文某4于2017年9月4日到怡宁医院治疗，初步诊断文某4为精神分裂症患者，且病情严重，，住院治疗一年多来仍经常自言自语、精神错乱、不适宜出庭受审，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13.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谢某1是亲家关系。2017年8月的一天，谢某1的女儿打电话说她父亲死在自家的地里，叫其去处理后事。后发现谢某1身上的骨头有些是断的，怀疑是被人害死的，听亲戚说当天中午看见文某4慌慌张张从谢某1那块地的方向往铜匠村方向走。 14.被申请人的供述和辩解，被申请人文某4在侦查机关作供述时时常自言自语、沉默不语，其无法用言语正常交流，其画了一副形似两个人拿着工具的样子的打架现场示意图，并解释为其拿了一把红薯苗和一把刮子去田洞里面种地，其先到那里，然后其村那个人后到，平时他走路都是弯腰走的，他不给其种地还骂其、用锄头打其，其躲开了，后面又被他打到其的左脚（文某4边讲边用手指他的左脚小腿处），后其就用其的刮子来打他，其用刮子打了他的头部、小腿处（文某4讲的时候还在图上标明了他打了那个人的头部、后背、脚部的位置），其用刮子把他打倒、出血了。推倒他后，其就拿其的刮子过小路来到铜匠屯的“大岭仔”（地名），就随手把刮子丢到“大岭仔”那里了，大概离小路那里有三四米这样。刮子的刮刃是凹凸不平的，并且有点生锈了。其经常听到有人在其耳朵里讲要害其，其都不理他们的。第一次与第三次讯问中被申请人文某4存在异于常人的表现，在问话中答非所问，根据公安讯问笔录所记载文某4举止怪异，讯问中多次自言自语，嘴巴发出古怪的声音。 1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情况说明证实，（1）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钟村屯附近谢某1家一块旱地处。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3日现场勘查，在该旱地上提取了水鞋一只、竹笠竹竿各一根、木柄锄头一把、小铁锄一把、镰刀一把、红薯苗一把；在该旱地旁边水田被踩踏的水稻稻秆上用棉签提取疑似血迹一份；（2）文某4到案后先供述其将打伤谢某1的作案工具丢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龙潭水库旁“小山”东北侧的杂草丛，后带领公安民警在该处中提取刮子一把；（3）文某4经过辨认指出罗城县四把镇四把社区铜匠屯前公路边200米“小岭”（地名）一鱼塘旁边草丛，就是其伤人后丢弃刮子的地点；同时，对７把不同型号的刮子进行辨认，指出３号刮子就是伤人时使用的刮子；（4）游某能够辨认出谢某1家的锄头，文某1能够辨认出文某4平时使用的刮子，谢永群能够辨认出其家中的锄头、雨帽、水桶。 16.河公鉴（尸检）字[2017]15号尸体检验记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根据尸检所见：死者谢某1左颞顶部开放性骨折，左耳后颞骨粉碎性骨折，颅中窝左侧、左颅底弓状隆起粉碎性骨折，致左颞顶部硬脑膜破裂、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等重度颅脑损伤的表现，属致命伤；死者谢某1左胸腹部外侧左锁骨中线至左腋后线被损伤，致左第4、5、6、7、8、9、10肋骨骨折，并致左肺挫伤，未致胸膜破裂及心脏血管损伤等，属非致命伤；死者谢某1左锁骨上窝至锁骨下被损伤，表现为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局部皮下瘀血，未致骨折及重要血管损伤等，属非致命伤；死者左腰部外侧被损伤，致左腰部挫裂伤，挫擦伤，并致左髂骨前上棘局部骨折，未致重要腹腔脏器及血管损伤，属非致命伤；死者谢某1左上臂至前臂背外侧及左大腿外侧被损伤，表现为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肢体骨折，未致重要血管损伤等，属非致命伤；综上，死者谢某1因左颞顶部、左耳后颞创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尸体检验分析，其致伤工具为棍棒状钝器。 17.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谢某1死亡现场稻草秆上提取的疑似血迹一份、刮子头部可疑班迹处、刮子柄可疑班迹处检出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同一男性基因型，且与被害人谢某1血样一份所检出的上述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谢永福、谢永蜜、谢永群的血样与被害人谢某1的血样所检出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提取的锄头一把未检出上述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 18.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7]精鉴字431号证实，医学诊断：被鉴定人文某4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和目前都处于发病期）；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文某4在本案中无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被鉴定人文某4目前无受审能力；建议：送被鉴定人文某4到精神病专科医院强制监护医疗。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且均经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原被申请人文某4实施了故意伤害谢某1的行为，经鉴定，文某4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无刑事责任能力，其符合强制医疗的条件，应当予以强制医疗。被申请人文某4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也同意对文某4强制医疗。故申请复议人提出对文某4实施强制医疗的请求，以及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对文某4实施强制医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决定驳回对被申请人文某4强制医疗的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 二、对原被申请人文朝泽予以强制医疗。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秦冬英 审 判 员 黄志凡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秦 晨 书 记 员 周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