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0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临武县民委员会第4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责任人：李国兵，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临武县民委员会第5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责任人：李爱国，男，1958年3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1971年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月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松裕纳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接龙乡神山乌云洞村。法定代表人：李明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接龙乡龙鑫大理岩采石场，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接龙乡龙神山村委乌云洞村。法定代表人：李民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汉族,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党，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庄，女，1970年8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临武县民委员会第4组、湖南省临武县民委员会第5组（以下简称神山村委第4、5组）因与被上诉人临武县松裕纳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裕公司）、临武县接龙乡龙鑫大理岩采石场（以下简称龙鑫采石场）、李民党、李明亮、李青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神山村委第4、5组向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湘1025民初3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神山村委第4、5组的起诉。神山村委第4、5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6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1025民初34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湘1025民初843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神山村委第4、5组的起诉。神山村委第4、5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神山村委第4、第5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5民初8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院提审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由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涉嫌的刑事案件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同，且神山村委第4、5组未启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可能在刑事案件中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就其案涉侵权行为必须同时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侵权的民事责任并不因承担刑事责任而免除。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该条的适用前提必须是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但本案属于侵权的经济纠纷。我国不是判例法，一审法院将（2016）最高法民终654号案作为裁判依据错误。3.只有案件事实在根本上属于刑事案件而不构成经济纠纷时，才能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明确规定：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而且案件事实在根本上也属于刑事案件，那么在立案阶段就应不予受理商事案件。4.本院已经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庭询、庭审程序的情况下，以相同的理由再次驳回神山村委第4、5组的起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松裕公司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本案与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涉嫌的非法占用农地罪指向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审理。本案与（2016）最高法民终654号案例相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司法理念。上诉人要求本院提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由上诉人另案起诉。神山村委第4、5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停止对神山村委第4、5组所有的约98.9753亩土地的侵占；2.判令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将侵占的约98.9753亩土地返还给神山村委第4、5组；3.判令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约98.9753亩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4.判令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向神山村委第4、5组支付约98.9753亩土地的侵权损失(暂计至起诉当日为人民币200万元，自2009年01月09日侵占当日起计至所侵占约98.9753亩土地全部返还给神山村委第4、5组当日止),侵权损失以最终查明或评估的损失为准；5.判令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将侵占的约98.9753亩土地恢复林木、林地、农田、房屋原状,或者向神山村委第4、5组支付复原费用(以最终查明或评估的损失为准)；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李青庄、李民党、李明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神山村委第4、5组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及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发现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与相关职能部门协商调查此事，在此过程中发现神山村委第4、5组于2018年1月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松裕公司、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侵占其集体土地，要求责令松裕公司及龙鑫采石场：1.停止生产、停止侵权;2.对神山村委第4、5组集体和村民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并恢复林木、林地、农田、房屋原样；3.恢复植被、水资源等生态环境；4.追究龙鑫采石场负责人李民党的刑事责任等等。临武县林业局在接到举报后，于2018年1月12日以松裕公司和龙鑫采石场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分别立案调查，经调查认为松裕公司和龙鑫采石场违法占用林地，且占用面积均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遂于2018年1月22日将举报案件移送临武县森林公安局，临武县森林公安局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临森公（城）立字（2018）0003号和000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龙鑫采石场和松裕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立案侦查，随后移送临武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临武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9日，以“被告人李明亮、李青庄、黄展华、李民党、李志太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为由向临武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临武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案件，于2019年6月12日具函临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至一审裁定时该案仍在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神山村委第4、5组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侵占、毁坏其集体土地、非法改变农用地用途，临武县林业局受理举报后经依法调查将举报移送临武县森林公安局，临武县森林公安局经审查决定对松裕公司和龙鑫采石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立案侦查。在公安侦查期间，神山村委第4、5组又基于龙鑫公司等被上诉人的同一侵权行为于2018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非法侵占其土地的侵权行为，并导致了神山村委第4、5组土地、林木等财产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要求法院判决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等。据此可以认定，本案民事诉讼与刑事侦查案件指向同一法律事实，即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是否非法侵占了神山村委第4、5组的土地并改变了农用地性质。由于刑事部分已经临武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和临武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至一审裁定时临武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当中。因此，本案神山村委第4、5组起诉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侵犯物权的民事案件本身所涉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占地开采的行为确已涉嫌刑事犯罪，据此，本案应先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如在刑事案件中经法定程序认定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神山村委第4、5组可以再行寻求民事诉讼程序救济。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所颁布的（2016）最高法民终654号案例（以下简称“654号案”）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相类似，“654号案”的裁判要旨为“人民法院作为越界开采侵权纠纷受理的案件，该侵权行为涉嫌非法采矿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一审法院作为侵害土地相关权益受理，龙鑫采石场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与“654号案”中被告的行为一样均涉嫌犯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中的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且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相类似，因此，同样应当驳回起诉。同时，由于李明亮、李青庄、黄展华、李民党、李志太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还在审理当中一时无法结案，驳回起诉也是为了不过于延宕本案的审理期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湖南省临武县水东镇（原接龙乡）神山村民委员会第4组、第5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予以退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法院就李明亮、李民党、李青庄、黄展华、李志太五人非法占用农地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生效的（2019）湘1025刑初34号刑事判决，该案认定李明亮、李民党等被告人实施了在未取得林地、国土使用许可证手续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开采的未批先占行为及超审批范围开采的犯罪行为。本院认为，从神山村委第4、5组的诉状来看，神山村委第4、5组认为涉案的《接龙乡神山乌云洞村兴建采石厂的协议书》及《补正协议书》未经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属无效合同，龙新采石场等被上诉人对神山村委第4、5组土地的占有、使用属于非法侵占，应当返还土地、恢复原貌和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在李明亮等人的刑事案件中，李明亮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且该刑事案件现已审理完毕，神山村委第4、5组在该刑事案件中未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刑事案件对李明亮等人的民事责任未作出处理，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故一审法院驳回神山村委第4、5组的起诉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5民初84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黄雪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