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7444395341。法定代表人：陆要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峰，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君旺，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红，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丹，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强，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叶君旺、李成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张凯峰，被上诉人叶君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红，被上诉人李成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叶君旺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君旺、李成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建工集团对实际施工人李成强的雇员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民法总则第118条和合同法第109条，但上述法律规定均不是一审法院判令建工集团对叶君旺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规定，违法发包企业对实际施工人的雇员应承担的责任仅限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却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要求建工集团额外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应予撤销。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建工集团向李成强超额支付了“宏光协和城邦D区”项目工程款16940848.08元，建工集团依法不应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已经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7）豫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成强向建工集团返还超额收取的宏光协议城邦D区工程款16940848.08元；并按照16940848.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建工集团支付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此，建工集团作为发包人，依法也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现在建工集团已向实际施工人李成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不应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虽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君旺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叶君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建工集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个人，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建工集团应当承担叶君旺工资的连带支付责任。二、建工集团上诉提到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该判决书中对双方价款的认定并未完全查明，不能证明建工集团主张的事实。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并不是李成强与建工集团之间的结算是否终结，而是建工集团违法分包的事实，建工集团在本案的责任承担系法定责任，该责任不应以其他任何理由免除。李成强辩称，建工集团尚欠李成强工程款未结清，并不存在超付情况。建工集团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李成强已经上诉。且就同一工程李成强另行起诉建工集团欠付工程款的案件案号为（2018）豫01民初3115号，该案尚未审理完结，因此建工集团并不存在超付李成强工程款情况。叶君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李成强共同支付拖欠叶君旺的劳务工资6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李成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生效法律文书（2018）豫01民终5136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9月26日，建工集团与案外人李成强签订《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三份（合同号分别为LJJG2013-10-1-5-（地（地库1LJJG2013-10-1-1（1、4）、LJJG2013-10-1-3（2、3））。主要载明：案外人李成强承包被告D区工程1#、2#、3#、4#楼及周边相应的地下车库；开工日期暂定2013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31日（根据实际开工日期按合同总工期顺延）。二、2014年7月20日，建工集团出具《关于任命叶君旺为宏光协和城邦D区（1#、2#、3#、4#楼及相应车库）项目执行经理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项目经理李满意提名及工程现场施工管理需要，现任命叶君旺为宏光协和城邦D区（1#、2#、3#、4#楼及相应车库）的项目执行经理。该通知加盖有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三、叶君旺曾代表建工集团宏光协和城邦D区项目部与河南豫美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检测合同》，并代表建工集团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四、2014年9月10日，案外人李成强向被告出具《承诺》一份，主要载明：“由我方承接施工的宏光协和城邦D区…因工程建设的需要，相关材料供货合同、劳务合同、租赁合同等需申请被告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项目部负责盖章，但我方承诺：合同约定的所有责、权、利、债务、纠纷等全部由我方承担，与被告无任何关系”。五、叶君旺提交2016年10月9日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5年以前剩余工资单》及《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9月工资单》载明了叶君旺的工资发放情况，该工资单中有李成强的签名，未加盖建工集团的印章。六、2012年11月1日，建工集团与汪成泉签订《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未来滨河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将其承包的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未来滨河小区）工程转包给汪成泉施工。后汪成泉（甲方）与李成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未来滨河小区）工程中B工区（2#、6#、7#、8#、10#楼及相应地下车库）承包人转换给乙方。2016年3月21日，李成强出具《委托书》，写明李成强为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未来滨河小区2#、6#、7#、8#、10#楼及相应地下车库）项目承包人，现委托叶君旺为现场委托代理人，负责该工程施工中一切与其相关的事务。七、2017年9月5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叶君旺要求被申请人建工集团支付工资等的郑劳人仲案字（2017）第0105号案件，本委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该案件在规定时间内未结案，特此证明”。…………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劳动者的，则应认定实际施工人与其招用的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务雇佣法律关系，其前手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本案中，案外人李成强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承诺》，李成强2016年3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以及有李成强2016年10月11日签名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5年以前剩余工资单》、《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9月工资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叶君旺系由李成强雇佣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叶君旺关于其与建工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有李成强签字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5年以前剩余工资单（全部）》，1、叶君旺，任职岗位项目负责人，总工资36万元，已支付工资131000元，下欠工资229000元。2016年10月11日，有李成强签字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9月工资单（全部）》，1、叶君旺，任职岗位项目负责人，总工资27万元，已支付工资2361.1元，下欠工资267638.9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叶君旺系由李成强雇佣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叶君旺与李成强之间成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叶君旺提交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5年以前剩余工资单（全部）》、《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9月工资单（全部）》的内容，叶君旺诉请李成强支付劳务费496638.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君旺诉称其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仍在提供劳务，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2012年11月1日，建工集团将其承包的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未来滨河小区）工程转包给汪成泉，后汪成泉又将该工程中的B工区转包给李成强，因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叶君旺诉请建工公司连带支付劳务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成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叶君旺劳务工资496638.9元；二、驳回叶君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叶君旺负担1650元，由李成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工集团新提交一份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1、李成强系宏光协和城邦D区1、2、3、4号楼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只有李成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河南仁信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李成强之外的其他参与宏光协和城邦项目的施工人员，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权利。2、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建工集团已向李成强超额支付了16940848.08元工程款。可见本案实际情况是李成强收取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后未及时、足额向其雇佣人员发放工资，致使建工集团被多人起诉。因此，李成强与叶君旺之间雇佣关系合法有效，应由李成强一人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与建工集团无关。叶君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的证明，在该判决书未生效的情况下，该判决书所记载的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等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该判决书能够体现出建工集团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的事实。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间的结算合同关系，不能免除其本案的连带责任。李成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未生效，李成强已经上诉，建工集团尚拖欠李成强工程款未结清，并不存在超付情况。李成强二审中新提交上诉状、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建工集团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建工集团尚拖欠李成强工程款未结清，并不存在超付的情况。建工集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成强认为建工集团尚欠其工程款，仅是其单方主张，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叶君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反映出建工集团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间存在两个纠纷，而且两个纠纷均没有经生效判决最终予以确认，且双方之间是否还欠付有工程款不影响建工集团连带责任的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叶君旺一审提交的《验收组成人员情况表》显示，叶君旺的职务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职称为工程师。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李成强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叶君旺为其所雇请的项目管理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叶君旺提交的《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5年以前剩余工资单（全部）》、《李成强未来滨河小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9月工资单（全部）》的内容，叶君旺诉请李成强支付劳务费496638.9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成强应承担向叶君旺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建工集团应否就涉案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建工集团违法转包涉案工程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成强，但只有与建筑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才适用该暂行办法，叶君旺与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叶君旺的该项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对李成强拖欠叶君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二、李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君旺劳务报酬496638.9元；三、驳回叶君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李成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叶君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培伟审判员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