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磊，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昀，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枭，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明，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强，安徽赭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小燕，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 上诉人潘磊与被上诉人吴小明、原审被告宋小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磊的委托代理人孟昀、胡枭及被上诉人吴小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元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宋小燕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由吴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镜湖区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吴小明于2018年5月24日变更诉求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据此潘磊诉讼地位应属于第三人，本案管辖法院应当为被告住所地即宋小燕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潘磊于2018年8月方收到吴小明变更诉请申请，已超过一审法院给定的举证期限，潘磊故此在一审庭审时答辩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不违背程序规定。一审以潘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在庭审时应诉为由驳回申请，属于程序失当。2.潘磊提交了收条及转账记录等，宋小燕债权人已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证实潘磊代宋小燕归还了大量个人债务的事实。宋小燕在婚姻持续期间，未工作或从事经营活动，又因赌博放贷欠下巨额债务，考虑到婚后房子车辆均系潘磊出资购买且潘磊已替宋小燕代偿大量债务，故而二人约定离婚时财产归潘磊所有，一审法院以宋小燕支付抚养费数额与其应分得财产不足以构成对价为由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条款无效，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作出判决，宋小燕归还吴小明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宋小燕与潘磊于2016年8月离婚。吴小明在申请强制执行未果后，应当举证证明宋小燕离婚时并无其他财产及其债权在当时已遭受损害，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宋小燕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合逻辑。 吴小明辩称：根据宋小燕户籍信息记载，宋小燕居住地为本市镜湖区天门山东路，故镜湖区法院有管辖权。潘磊明知宋小燕在外有巨额借款，宋小燕与其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均归于潘磊，显属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债务人自知道后一年内向法院提起撤销申请，于法有据。故一审认定数额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宋小燕未作答辩。 吴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潘磊、宋小燕在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4月至同年5月，宋小燕陆续向吴小明借款51万元，其后共计还款251600元。2018年1月15日，吴小明将宋小燕、潘磊诉至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同年2月作出（2018）皖02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判决宋小燕归还吴小明借款本金16.7万元并支付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调查费2100元由宋小燕承担，并驳回对潘磊的诉讼请求。潘磊与宋小燕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8月18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1.婚生子潘伟成由潘磊抚养，一切费用由潘磊承担；2.位于镜湖区长江路伊顿津桥3-1-XXXX室房屋、皖Ｂ×××××车辆、股票归潘磊所有，宋小燕自愿放弃；3.个人债务归各自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小明享有宋小燕16.7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通过诉讼获得支持，该法律文书已生效。宋小燕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与潘磊离婚时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潘磊，逃避债务，主观上存在恶意，减少了自己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债务清偿能力，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吴小明有权要求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撤销潘磊、宋小燕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但限于吴小明的债权范围内。因镜湖区长江路伊顿津桥3-1-XXXX室房屋的价值足以偿还吴小明的债权，故对离婚协议中关于该房屋归潘磊所有的约定予以撤销。潘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出庭应诉，故对其提出的关于管辖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小明在民间借贷的诉讼中调取了潘磊与宋小燕的离婚协议，方知宋小燕放弃财产的事实，此时至其起诉时尚未满一年，故潘磊辩称吴小明主张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潘磊辩称宋小燕并非无偿放弃财产，婚生子潘X的抚养费均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抚养费与宋小燕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差距甚大，尚不足以构成对价。潘磊又辩称其为宋小燕归还了个人债务62.7万元，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且亦无法证明系宋小燕个人债务，该意见不予采纳。潘磊再辩称宋小燕未对创造家庭财富做出贡献，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明确规定如无特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创造的财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撤销宋小燕、潘磊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关于芜湖市镜湖区长江路伊顿津桥3-1-XXXX室房屋归潘磊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宋小燕负担（因吴小明已预付，宋小燕于本判决书生效的十日内给付吴小明）。 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管辖权。1.潘磊的诉讼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该条款是对债权人起诉时遗漏受益人或受让人时的程序规定，并不当然推论受益人或受让人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诉讼地位必然为第三人。在本案中，撤销权兼有给付之诉且涉及到受益人或受让人财产返还情形，债权人吴小明起诉时将受益人潘磊列为被告，是对原告程序性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有利于潘磊独立请求权的行使。2.管辖权异议的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据此分析，当事人有权利对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提出管辖权异议，但该权利行使并非肆意无序而是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即一审答辩期间内提出。本案中，潘磊于2018年8月收到吴小明将诉请由确认合同无效变更为债权人撤销诉讼的申请，此后直到10月8日开庭庭审前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显超该权利行使的法定期间。潘磊当庭对吴小明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了应诉答辩，因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应当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吴小明是否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潘磊提交收条、转账凭证，拟证明其替宋小燕代还债务的事实。因转账凭证未标注款项用途，收款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夫妻在婚姻持续期间的收入，除了婚前明确约定以外，均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小燕是否有来源于工作或从事经营的收入，不影响上述认定。宋小燕向吴小明借款后，与潘磊协议离婚并约定将房子、车辆、股票等所有财产均归于潘磊，显属于逃避债务的情形，降低了债务清偿能力，吴小明有权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潘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叶 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赵慧 书记员江飞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