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百禄镇中小企业园（百禄镇326省道南侧）法定代表人：陆云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青，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扬。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尧，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灌南县百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灌南县百禄镇百禄街。法定代表人：胥立中，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清，灌南县司法局百禄司法所所长。上诉人江苏飞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扬、江浩，原审第三人灌南县百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禄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展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且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并非上诉人清除，故本案与上诉人无关。2、吴扬就同一事实理由曾提起诉讼，且前案与本案诉讼请求也相同，已被法院驳回，其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吴扬辩称，飞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我们支付给江浩的7万元租金，是否由江浩和飞展公司共同赔偿由法院裁决。江浩辩称，1、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由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飞安排砍伐，且砍伐树木是为了实施光伏发电，上诉人系受益人。2、江浩没有实施砍伐树木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且江浩原系上诉人的隐名股东，故江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吴扬的损失是其应当意识到的商业风险，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百禄镇政府辩称，百禄镇政府与本案无利害冲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浩、飞展公司赔偿其金蝉养殖、波尔山羊养殖、人员工资等损失964758.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5日，江浩（乙方）与百禄镇政府（甲方）以甲、乙之名签订《农业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大南养殖场境内镇属鱼塘（含场部南洼地）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主要为水产养殖和植树。承包期从2001年2月25日到2020年2月25日止。承包金每年肆万元。每年年初进场生产前交1.5万元。其余部分于当年12月15日前全部结清。乙方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在不变更原有主要生产设施、主体项目（经甲方同意变更的除外）的情况下，对承包项目享有使用权、收益权和管理权；若遇特殊原因任何一方终止合同时必须于当年的6月30日前通知对方以双方达成协议为准，否则视为无故终止合同行为；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3日，江浩以出租方（甲方）与吴扬以承租方（乙方）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就租赁场地从事养殖金蝉事宜达成协议：乙方承租甲方位于百禄农业生态园区内杨树林地可用面积约500亩，租赁期限8年，租金标准为年租金50元/亩，租金25000元/年。第一次租金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以后每年的租金支付时间以第一年租金支付的时间前后一个月内。在养殖金蝉期间甲方不得妨碍乙方做与养殖有关的事情，乙方不妨碍甲方做与金蝉无关的工作。甲方在乙方养殖金蝉期间不能用除草剂等药品除林中杂草，凡是影响金蝉养殖的甲方都不得采用。甲方如果在乙方租赁期内砍伐树林，需提前2个月通知乙方，且不能在6-8月份砍伐。合同到期前甲方若收回林地，甲方不得在此林地养殖金蝉且需让乙方继续收获金蝉3-4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林地内金蝉归乙方所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吴扬向江浩支付租金70000元。2014年5月27日，吴扬（乙方）与江浩（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负责清除甲方林地里的杂树和高草（鱼塘边的陡坡上和灌溉坡上和底部的杂树和高草除外），必要时对地面杂草进行耕耙，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进驻林地人员义务为甲方看管树林，甲方免费提供居住场所。甲方免费提供乙方两栋羊舍给乙方。甲方允许乙方在其林地面放养山羊，在乙方养殖山羊期间，甲方不得允许他人在其林地里经营与乙方类似项目。本协议有效期8年，与养殖金蝉协议同步等内容。吴扬（乙方）于2014年4月28日与太和县见李金蝉养殖繁育基地（甲方，以下简称见李金蝉基地）签订金蝉养殖合同，约定：甲方提供金蝉种苗单价每条0.30元，每亩1000条金蝉种苗，共500亩，共计15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对甲方提供的金蝉种苗同意进入发货程序，支付种苗30%的预付款45000元，乙方确认甲方孵化种苗合格后，支付剩余70%的款项共计105000元，另外双方还对甲、乙双方的责任、产品回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吴扬按合同约定向见李金蝉基地支付货款4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支付货款105000元，合计150000元；2014年9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金蝉养殖合同，并于当日支付货款96000元。吴扬与江浩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吴扬在涉案土地上养殖金蝉及放牧山羊。在养殖金蝉期间，在其租赁经营的土地上，吴扬雇佣纪秀云、周巧林等五、六名农民工种植金蝉，时间约为40天，并为林地除草17天至18天，支付每人每天工钱50元至60元，共两个季节，每人约共领取5000元工钱；另外由吴扬父母对租赁土地上金蝉进行看管照顾。2016年1月14日，百禄镇政府（甲方）与江浩（乙方）签订《解除协议》，双方约定：双方同意于2016年1月14日终止2001年2月25日签订的《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乙方负责处理该地块上的所有对外承包、转包、租赁、抵押、担保等一切经济纠纷。乙方于2016年3月1日前将没有矛盾的地块交于甲方。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等内容。2016年1月14日，百禄镇政府（甲方）与飞展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境内原江浩林场地块，面积约920亩租赁给乙方开发利用，乙方投资建设40MW光伏电站项目；租赁期限20年，从2016年1月14日到2036年1月13日，合同到期后，乙方再续租5年，每年每亩500元，每5年每亩土地租金递增60元；乙方最迟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获得项目立项审批，最迟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开工建设；乙方不得对该宗土地进行转租、分租、分包等；甲方出租地块上原租赁方江浩的林木抵押、转租、分包等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后飞展公司清除租赁土地上的树木，树木变现款归江浩所用；飞展公司按协议约定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相关项目，吴扬因所租赁的林地树木被砍伐、土地被耙耕，因对损失交涉未果，后吴扬无法再养殖金蝉及放牧山羊，撤离租赁场所。另查明，吴扬居住于灌南县南方家园，其父亲吴合成出生于1949年8月8日，母亲刘学梅出生于1949年4月27日，均系灌南县李集乡兴杨村居民。2014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可支配收入为14958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2015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可支配收入为16257元，2015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可支配收入为37173元。再查明，吴扬以百禄镇政府、飞展公司为被告、江浩为第三人于2017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赔偿纠纷，要求赔偿金蝉养殖、山羊损失、人员工资损失698558元，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江浩与百禄镇政府签订解除协议后，江浩曾找吴扬协谈解除合同，但吴扬未同意，后该案被一审法院认定未举证证明飞展公司、百禄镇政府事先知道吴扬与江浩签订了《林地租赁合同》，也未举证证明飞展公司、百禄镇政府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7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扬的的诉讼请求。吴扬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向连云港中级人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维持原判。关于金蝉的生活习性，经百度查询，金蝉又称蚱蝉、黑蝉、知了猴等，分为虫卵、若虫、成虫三个阶段，自然状态下3至5年完成一代，以卵群体在当年或2年生的幼小枝条上和各龄若虫集中于土壤中植物根系上越冬。成虫常栖息于树干枝梢上，有翅能飞，以刺吸式口器吸吮树木幼嫩枝条中的营养液为生，寿命约三个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扬曾将飞展公司列为第三人，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主张因飞展公司对造成吴扬的损失有过错，其不应列为第三人，而应为被告，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吴扬提交2010年10月25日的转账凭条一张，证实其通过银行给其父亲吴合成转账10万元用以支付吴合成夫妻俩从2014年至2016年的劳务工资。吴扬还提交了向顾保生、吴桂红等人购买山羊支付了购养款194170元，出售山羊获得收入70000元的证明，并主张损失差价款为124170元。另其还主张运输金蝉种苗支付运输费3600元，支付挖机费用40000元，对该主张除提供其记录的流水账目，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吴扬还主张金蝉期待利益损失400000元，并提供从网上下载的枣庄市黄金蝉养殖基地补偿公示一份；吴扬还主张其从2014年5月至2016年7月支付父母按农村2015年常住居民可之支配收入计算及杂工工资70447元，另吴扬还主张其本人按城镇2015年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工资损失为80541.5元，江浩、飞展公司对吴扬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江浩还辩称百禄镇政府早已知晓转租的事情，百禄镇政府予以否认，江浩对自己的辩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百禄镇政府与江浩签订的《农业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江浩将其承包的大南养殖场境内的部分林地转租给吴扬用于种植金蝉，双方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虽抗辩百禄镇政府知晓该转租，但百禄镇政府予以否认，其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其转租行为给吴扬造成损失，故江浩应对吴扬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扬在江浩出租的土地上种植金蝉尚未到收益期，即因2016年1月14日江浩与禄镇政府签订解除协议而终止，解除协议约定江浩负责处理涉案地块上的所有对外承包、转包、租赁、抵押、担保等一切经济纠纷，将没有矛盾的地块交予百禄镇政府，但江浩并未将涉案地块上的经济纠纷处理完毕。2016年1月14日百禄镇政府（甲方）与飞展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出租地块上原租赁方江浩的林地抵押、转租、分包等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双方还对其他相关租赁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飞展公司依合同约定对存在的转租纠纷应负责处理，但其对纠纷亦未处理完毕即进场施工，给吴扬造成了损失，应和江浩承担相应的共同赔偿责任。关于吴扬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包括，吴扬向江浩交纳的租金70000元，吴扬购买金蝉种苗的支出费用246000元，雇佣农民工种植金蝉、除草支付的费用酌定为30000（6人×5000元）元，另吴扬父母虽当时年龄超过60周岁，但尚可以从事与其年龄身体状况向适应的工作，故对吴扬父母为其看管林地支付的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从2014年6月计算至2015年年底时止，此期间工钱为17458[2人×7个月×（14958元÷12个月）]元，2015年1月至12月的工钱为32520[2人×12个月×（16257元÷12个月）]元，合计49978元；吴扬居住在县城，因其种植金蝉尚未获得收益，其主张的误工费用属于合理范围内的损失，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予以赔偿，2014年6月至12月的误工损失为20034[7个月×（34346元÷12个月）]元，2015年1月至12月的误工损失为37176[12个月×（37173元÷12个月）]元，合计57210元。关于吴扬主张的支付运费3600元，支付的挖机费用4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扬主张要求赔偿的金蝉种植可期待获得利益40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吴扬主张要求赔偿的养羊损失差价款124170元，若该损失存在，因养羊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经营事项，且吴扬无证据证实损失发生及其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江浩、飞展公司抗辩吴扬曾以相同的诉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求，故吴扬再次以该诉求提起诉讼，仍应驳回吴扬的起诉或诉求，一审法院（2017）苏0724民初1814号判决是因吴扬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诉求而判决驳回的，该判决并不影响吴扬提供证据后重新提起诉讼，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江浩、飞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吴扬经济损失453188（租金70000元+购买金蝉种苗246000元+工人工资30000元+父母工钱49978元+误工费用57210元）元。二审中，对于江浩提交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作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飞展公司清除租赁土地上的树木证据不足，亦与生效判决相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的相对性，是指债的关系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发生效力，对于债的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应当具有约束力。换言之，仅特定的债权人得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不能向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请求给付。在合同关系中，即体现为合同的相对性。经本院庭审询问，吴扬本案选择的是合同之诉，因其与江浩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与飞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飞展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飞展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因本案与前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江浩答辩称其不承担责任，且一审判决认定吴扬损失过高的主张，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理涉。综上，飞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二、江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扬经济损失453188元（租金70000元+购买金蝉种苗246000元+工人工资30000元+父母工钱49978元+误工费用57210元）。三、驳回吴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8元，由吴扬负担8915元、江浩负担4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8元，由吴扬负担8915元、江浩负担4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勇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