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成，男，1937年12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女，1973年12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2000年10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学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2003年2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学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法定代理人：伍某，女，1973年12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胡某之母。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柔，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男，1983年3月7日生，黎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松，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室丽，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因与被上诉人赵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受害人胡显国与赵兴约定的是按天做工，每天报酬为300元，一审法院仅根据胡显国亲戚的证人证言即认定胡显国与赵兴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由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赵兴与胡显国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赵兴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赵兴在未取得相应建设规划许可证及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房，没有给胡显国提供安全的建房环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赵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死者胡显国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符合案件事实，其对胡显国的选任没有过错。其建房已经村委同意，建房手续在办理当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128,186.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被告赵兴与胡显国达成口头协议，赵兴将自己位于安顺市××区××办事处××组的房屋交由胡显国修建，房屋建成后由赵兴按建成的房屋屋面面积以每平方米125元的价款计算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建筑材料由赵兴提供，其余均由胡显国自行携带。同年11月30日，胡显国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踩空从所建房屋第一层屋面摔下受伤。胡显国受伤后被送往贵医安顺医院进行救治，赵兴垫付医疗费3,138.85元。当日，胡显国转入安顺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濒死型颅脑损伤。2019年1月4日，胡显国出院，医疗费为215,526.43元，其中赵兴垫付医疗费8,267.50元。同日，胡显国转入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2019年2月27日，胡显国出院，支付医疗费160,625.97元。同日，原告伍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兴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一、由甲方赵兴垫付6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处理其善后的事宜，垫付款于协议签订之日先付25,500.00元，2019年3月5日前付34,500.00元。（此款在以后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二、有关责任划分及赔偿事宜待乙方处理完后事，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可依法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三、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须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赵兴按协议约定向伍某交付了25,500元。2019年3月1日，胡显国死亡。胡福成与胡显国系父子关系，其母钟世贵已死亡。胡福成与钟世贵共生育子女4人。伍某与胡显国未进行结婚登记，双方共生育子女2人，即长女胡敏、次女胡某。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中，根据胡显国与被告赵兴达成的口头协议，由胡显国向赵兴修建房屋，完成后按面积支付报酬，胡显国向赵兴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即修建好的房屋，而被告接受工作成果后向胡显国支付报酬，胡显国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的手段，胡显国与赵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法律还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显国虽无建筑施工资质，但其修建的房屋为两层，根据相关律法规定，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的对施工单位是否应当具备资质并无要求；胡显国系在施工过程中自己未尽小心谨慎的义务，自行踩空摔下受伤致死。故赵兴对胡显国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均无过失，其因未尽小心谨慎的义务而摔伤致死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赵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胡显国与赵兴未形成劳务关系，且在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中，赵兴亦无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错，故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54元，减半收取7,477元，由原告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赵兴与胡显国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赵兴是否应对胡显国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的特点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依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提供一定的劳务而领取报酬。而承揽关系的特点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人，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承揽方一般是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在约定的时限内，完成发包方所要求的劳动成果。本案中，因赵兴与胡显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能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认定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胡福成、伍某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梁社文向法庭证实，其与胡显国是1998年认识的，是师兄关系。胡显国受伤时，其在工地上。这个“活路”是胡显国与赵兴谈的，开始是胡显国接来做的包工，工具自带，建房材料由赵兴提供，建两层，出事时只修了一层。在这之前，其与胡显国在赵兴家隔壁做过“活路”，是胡显国去承包的，承包后再喊他们去做工。被上诉人赵兴申请出庭作证的胡安泉、杨洪林向法庭证实，赵兴是胡安泉的妹夫，与杨洪林是姨姥关系。当时赵兴与胡显国在胡安泉家协商建房之事时，其二人在场，建房价款是以屋面平方计算，每平方125元。胡安泉还证实，胡显国给其修建过房屋。建房价格不包括材料，建材是赵兴的，其他搭架子的钢管、顶托等建筑工具由胡显国提供。杨洪林还证实，商谈房屋修建两层。证人吴某证实，赵兴家建房所用钢管架子是胡显国向其租用并支付租金。综合分析，赵兴与胡显国之间达成的约定,是胡显国完成特定工作成果交付，即交付修建好的房屋,赵兴根据胡显国所建房屋的面积按双方约定支付报酬。且赵兴仅提供建筑材料,施工工具由胡显国自带，因此赵兴与胡显国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三）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之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两层及两层以下）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即对属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的施工单位是否应当具备资质并无要求。胡显国作为施工人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生产义务，自行踩空摔下受伤致死，且上诉人等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赵兴在本案中存在定作、指示及选任方面的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兴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向本院申请免交诉讼费，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有关规定，准予上诉人免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4元，由上诉人胡福成、伍某、胡敏、胡某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朱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