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农场永丰大队**（标准车间一）**（10）。法定代表人：朱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上湖家渡/div>法定代表人：胡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辉，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联储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亿联储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周正富，被上诉人锦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康、张小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亿联储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亿联储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锦嘉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依涉案《加气块出釜和装卸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关于“合同一年一签”的约定，自2017年12月31日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故涉案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失效。然一审以锦嘉公司提出合同解除的时间2018年1月2日作为该协议失效之日错误。2、因从锦嘉公司提交2016年《合作协议》约定的装卸费4元，而2017年《合作协议》约定为5.5元的事实，表明双方在2016年合作的基础上，依市场价格变化，对装卸费予以了调增。故，2017年装卸费中载明的“含托盘费”属托盘使用费。且托盘虽不是一次性消耗品，但仍属于消耗品范畴，理应存在使用费。据此，一审认为“含托盘费”系托盘成本费错误。3、中亿联储运公司既出资30多万元购买托盘后，又应支付30多万元回购托盘，不符合情理及双方合作的意义。正常理解“回购”应当是钱货及时清结，然一审片面解释合同，并认定中亿联储运公司支付回购托盘费343686元，从而导致无货物取得的结论错误。4、锦嘉公司应当原价返还侵占的叉车和农用车。按一审安排，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经前往锦嘉公司处查看中亿联储运公司的叉车和农用车后，发现该部分车辆已破败不堪，其价值远远低于初始价值。由于锦嘉公司实际控制车辆且拒不归还的行为，致使中亿联储运公司于一审中主张锦嘉公司返还侵占的车辆，以期通过法院的准许，中亿联储运公司可取回车辆，但鉴于该车辆现已完全无法使用，锦嘉公司应当偿还同等价值的款项。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就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同年3月13日第一次开庭，锦嘉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提出反诉。一审在审理期限及受理锦嘉公司反诉时间上，均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中亿联储运公司特提起上诉。锦嘉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亿联储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该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审程序合法。虽然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于同年3月13日开庭审理本案，但该开庭时间的确定，系因中亿联储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以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对账，并等待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结果等原因导致。故，在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后，原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三、提出反诉是锦嘉公司的诉讼权利，依法律规定，在庭审辩论终结前，锦嘉公司有权提起反诉。审理中，锦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就中亿联储运公司变更其原审所主张返还车辆为偿还同等车辆价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亿联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嘉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装卸费和托盘费共计189766元；2、判令锦嘉公司返还中亿联储运公司3台叉车，1台农用车以及装车用夹子；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接锦嘉公司生产的加气块的出釜打包及装卸业务，锦嘉公司用加气块冲抵中亿联储运公司代为采购的托盘和出釜打包及装卸费。协议签订后，中亿联储运公司如约配备与加气块相匹配的设备、人工，并依约采购托盘。但合同履行期间。锦嘉公司一直未向中亿联储运公司提供足额的加气块进行冲抵。在双方多次沟通未果的情况下，中亿联储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12时继续出釜但暂时停止装卸业务。而锦嘉公司却据此指责中亿联储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并自行单方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截止中亿联储运公司具状日，锦嘉公司尚拖欠装卸费和托盘费共计189766元。且中亿联储运公司自行出资购买的用于承接锦嘉公司加气块出釜及装卸业务的3台叉车、1台农用车和装车用夹子被其非法扣押。中亿联储运公司为此诉至法院。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中亿联储运公司支付锦嘉公司代购托盘款3436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锦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案涉《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2日解除；2、判令中亿联储运公司支付锦嘉公司合同结算款共计513332元（其中代购托盘款343686元、多支付加气块抵扣款1696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依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约定，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接锦嘉公司生产的加气块出釜及打包装卸业务，锦嘉公司用加气块冲抵中亿联储运公司代为采购的托盘和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结算价按照双方前期协商的价格执行。装卸量达到18万方，中亿联储运公司对锦嘉公司代为采购的托盘进行原价回购，所有权归中亿联储运公司，达不到此方量，双方另行协商。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中亿联储运公司为锦嘉公司卸货方量为213884.45方。2017年12月8日，中亿联储运公司向锦嘉公司发告知函，单方决定上调出釜装卸费用，如未收到正式回复将停止出釜装卸业务。同年12月9日锦嘉公司回函表示单方调价属于违反合同约定，不予接受。2017年12月31日，中亿联储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停止出釜打包装车，导致锦嘉公司车间停产。后锦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发通知函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未果，并于2018年1月2日向中亿联储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锦嘉公司主张331913元系支付湖北中亿联商贸有限公司油款，未得到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故该款项应在本案中进行结算。现装卸量达到18万方，中亿联储运公司应当进行原价回购。且中亿联储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锦嘉公司（甲方）与中亿联储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承接甲方加气块装卸业务的基础上，增加甲方加砌块出釜、打包及上、下车合作范围，即自产成品下线后出釜打包（含行车、吊板、打包、叉车入库）、装车、卸车由乙方直至按甲方及用户要求堆放到指定的地点等。双方协商合作有效期为叁年。即自2017年元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一年一签。到期后如需继续合作，届时由双方协商确定。乙方配备与加气块装卸相匹配的相关设施与设备（如叉车、牵引车等）；甲方所需要的托盘由乙方代为采购，采购单需得到甲方认可。甲方用加气块冲抵乙方代为采购的托盘和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结算价按照双方前期协商的价格执行，即B05级别加砌块11元/方（出釜打包及装车堆码4.5元，卸车6.5元{含托盘费}），B06级别加砌块10元/方（出釜打包及装车堆码4.5元，卸车5.5元{含托盘费}）计算。装卸量达到18万方，乙方对甲方代为采购的托盘进行原价回购，所有权归乙方。达不到此方量，双方另行协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中约定乙方对托盘进行日常的维护保养，保证托盘的正常使用，并对托盘清理回收。协议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协议，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对方，同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无条件退还乙方因承接加砌块业务专门订制的托盘总金额，具体数量及金额以甲方签收的单据和乙方付款凭证为准；如果乙方违约，乙方必须承担自违约之日起直至甲方找到新的合作伙伴开展正常工作止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年装卸量计算以送货单据为准。2017年12月5日，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通过会议达成共识：2017年12月1日起，由锦嘉公司为知音大厦等五个工地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约定了规格型号、单价。2017年12月8日，中亿联储运公司向锦嘉公司发函表示决定上调出釜、装卸作业费用，每方上涨2元，从2017年12月1日生效。如果在12月8日凌晨止，未收到正式回复将停止出釜、装卸作业。12月9日，锦嘉公司回告：上调价格要求违反合同约定，完全无效，不能接受。如违反合同约定，停止履行出釜、装卸服务，造成锦嘉公司的损失由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担。12月31日，锦嘉公司向中亿联储运公司发通知函：因中亿联储运公司单方中止合同，严重影响锦嘉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现通知其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否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1月1日，锦嘉公司向中亿联储运公司发回复函，重申中亿联储运公司违约，锦嘉公司将单方解除合同。同年1月2日锦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中亿联储运公司于收到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合同关系。2018年3月湖北中亿联商贸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嘉公司偿付油款等，案经一、二审裁决，认定锦嘉公司支付湖北中亿联商贸有限公司油款等计375673.2元，为此，锦嘉公司变更反诉请求。2018年5月11日，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再次进行了对账，双方认可：锦嘉公司应支付中亿联储运公司装卸费2167019元，代购支付托盘费343686元，锦嘉公司已抵砖款2310976元、杂费15380元、破损费10309元，合计抵款2336665元。一审庭审中锦嘉公司提出2017年12月30日和31日中亿联储运公司自取2车加砌块，并提供了由本公司出具的无收货方签收的销货单2张，中亿联储运公司予以否认。一审审理期间，中亿联储运公司申请对《合作协议》中“含托盘费”进行鉴定，因在册无鉴定单位可鉴定。经释明，其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自行协商选取鉴定机构申请，视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合作协议》是否解除。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函件可见，中亿联储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迟延履行出釜装卸义务，经锦嘉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锦嘉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不违反《合作协议》和法律规定，且首轮《合作协议》已期满，根据解除合同通知，《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2日失效。二、价款支付及返还。经2018年5月11日双方核账表明，锦嘉公司应支付中亿联储运公司装卸费2167019元，锦嘉公司已抵付2336665元，实际支付超出应付金额169646元，中亿联储运公司应予以返还。三、标注“含托盘费”含义及托盘回购。（一）《合作协议》中约定：B06级别加砌块10元/方（出釜打包及装车堆码4.5元，卸车5.5元{含托盘费}，是托盘成本费还是托盘使用费。《合作协议》约定，用加气块冲抵代购的托盘和出釜打包及装卸费，说明托盘费的支付方式是冲抵，而且包含在加气块销售金额中。中亿联储运公司认为是托盘的使用费，《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中亿联储运公司负责“对托盘进行日常的维护保养，保证托盘的正常使用，并对托盘清理回收”，除此，并未约定托盘使用费负担，根据法律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故托盘使用中的维护费用应由中亿联储运公司自行负担。2017年《合作协议》是在2016年合作基础上增加装卸业务合作范围，由中亿联储运公司承接装卸业务，其装卸费用在2016年每方量4元的基础上予以上调，同时参考目前同行业市场价格，说明其装卸费中已考虑到托盘成本费。假设为托盘使用费按每方1.5元计算，21万余方量其费用达30余万元，与中亿联储运公司代购托盘支付成本费用相当，不合情理，而且托盘是循环使用，不是一次性消耗品。据此“含托盘费”的含义应理解为托盘成本费。中亿联储运公司主张为托盘使用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二）托盘是否回购。《合作协议》中约定“装卸量达到18万方，乙方对甲方代为采购的托盘进行原价回购，所有权归乙方。达不到此方量，双方另行协商”，现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出货量213884.45方，已超出约定18万方量，按《合作协议》约定应予以回购。故中亿联储运公司应回购代购托盘费343686元。（三）按《合作协议》约定，托盘原价回购后，托盘归中亿联储运公司所有，由于停止合作后，托盘未及时清理，诉讼中双方也未提供托盘现有存量及存放位置，无法核查。根据《合作协议》规定，应由中亿联储运公司负责清理回收。四、叉车、农用车等返还。叉车、农用车等作为合同履行期间工具，在合同解除后应予以返还。但诉讼中锦嘉公司并无拒不返还情形，中亿联储运公司也未提供锦嘉公司非法侵占的证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五、庭审中锦嘉公司提出中亿联储运公司自取2车加砌块未付款，因无足够证据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但本判决并不排除其另寻途径解决纠纷。综上据此判决：一、中亿联储运公司返还锦嘉公司支付款项169646元；二、中亿联储运公司向锦嘉公司支付回购托盘费343686元；三、驳回中亿联储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锦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71元，反诉费8933元，均由中亿联储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诉辩双方的主张及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如何确定当事双方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二、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用的词名、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条法律规定表明，受预见能力、语言表达、利益维护等因素的影响，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具体条款和用语产生争议时，需以合同使用词语所表达的文义解释为基础，结合合同文本相关条款，通过整体解释确定相互之间的逻辑运用关系，并借助合同目的解释进行判断印证，且以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等进行价值衡量和利益平衡，以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含义。就本案而言，首先，从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的文意表达及条款先后的递进关系可知，锦嘉公司与中亿联储运公司间的交易方式，系在确定托盘由中亿联储运公司代购的基础上，锦嘉公司以加气块冲抵中亿联储运公司代购的托盘成本费和中亿联储运公司基于承揽关系而应当支付的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用，并在锦嘉公司完成一定装卸方量后，中亿联储运公司按托盘原价进行回购。这即说明，双方以冲抵方式所应结算的费用由中亿联储运公司代购的托盘成本价和其应当支付的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用三个部分组成，且待回购条件成就后，中亿联储运公司以托盘成本价向锦嘉公司购回。因回购条款系双方签署于具体结算条款之后的独立部分，在其间无明确约定或存有新的合意之下，该条款并不受制于结算具体条款之约束，而实质系对锦嘉公司履约成果之利益获得的意思自治，且与锦嘉公司违约责任承担后果相当。故，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一方利用强势地位，或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而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状况下，中亿联储运公司不能以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定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其次，从争议条款的语句表述上看，双方在明确结算费用的三个组成部分后，以具体分项条款确定不同型号产品的出釜打包费用及装卸费用的具体金额，并以括号备注方式写明“含托盘费”。因该分项结算费用具体条款的落脚点在于其间就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用的确定，故而，结合当事双方将“含托盘费”备注于装卸费用之后的文意内涵，其实质强调该托盘费仅是一种与装卸费用具有相类似性质的费用，并与装卸费用具有包含关系，属于不需要另行增加或支付的费用。据此，依托盘成本价与托盘使用费的不同概念，推定双方在争议条款中所标称的“含托盘费”系托盘使用费更为贴切。故此，在双方已预先界定中亿联储运公司所承担的出釜打包及装卸费用并未涵盖其代购的托盘成本费之下，基于锦嘉公司不是购置托盘的出资方，且应依费用结算总原则就托盘成本予以抵扣之事实，结合原审组织对账过程中，锦嘉公司认可其应支付装卸费2167019元及中亿联储运公司代购的托盘费343686元，并于二审期间表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之情形，则更能说明其间就分项结算费用的争议条款，系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间所确定的出釜打包费用及装卸费用，且备注的“含托盘费”系涵盖于装卸费用中的托盘使用费，而不属于中亿联储运公司出资代购的托盘成本。最后，如若假定该争议分项条款中的托盘费为托盘成本价，则不仅悖于双方所确立的费用相抵之总原则，亦不符合该争议条款前后文意的逻辑顺序及递进关系，从而致使中亿联储运公司在已出资代购又不冲抵成本的状态下，按原价回购托盘的独立性条款内容缺失公平可言。何况，就双方以“代购”的用语表明购置托盘的用途，系锦嘉公司因承揽业务所需而本应由其自购的设备或材料，在一般理性经济人都明知其为他人出资代购设备或材料而他人不出费用的情形下，是绝不会采取此种有损于自己利益的方式签署契约的。故，将争议分项条款中的托盘费作为托盘成本价，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原审解读合同及冲抵方式有误，应予纠正。依双方的结算条款、对账结果，以及本院上述分析、认定，锦嘉公司应向中亿联储运公司支付装卸费2167019元及托盘成本343686元，共计2510705元，现锦嘉公司已抵付2336665元，尚欠174040元应如数清偿。且基于回购条款的独立性，在锦嘉公司已实际超额完成18万装卸方量后，中亿联储运公司应依约按托盘原价343686元予以回购。故，其理当向锦嘉公司支付托盘成本343686元。关于中亿联储运公司认为原审判定涉案《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2日失效错误的上诉观点，因契约双方预设三年有效期的《合作协议》，以“一年一签”的方式来重新规划未来两年合同中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内容，实质系赋予签约各方在一年合作期限届满后，就是否重新确定承揽合同关系具有选择权。故，在双方未能签署后续合同之下，中亿联储运公司与锦嘉公司就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于该合同届满日（2017年12月31日）之次日即已终止。虽然锦嘉公司以2017年12月31日《通知函》，要求中亿联储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实际系向中亿联储运公司发出了按原合同约定续签未来合同的要约，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和承诺的规则，该要约需经中亿联储运公司作出承诺后，才具备合同成立的法定要素。因此，在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的情形下，锦嘉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发出的解约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认定涉案《合作协议》双方合同自2018年1月2日失效不当，应予纠正。中亿联储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中亿联储运公司主张锦嘉公司等额赔偿其车辆价款的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中主张车辆返还的诉讼请求分属不同法律利益的独立请求，且两项请求相互制约，中亿联储运公司只能择其一而主张。故，在中亿联储运公司于二审中变更其原审的该项诉请后，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基于锦嘉公司明确不同意本院一并处理的意思表示，就中亿联储运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亿联储运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且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一组照片，恰好证明原审法院针对中亿联储运公司返还车辆的诉求，组织当事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的事实。故，中亿联储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中亿联储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74040元；四、驳回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587.1元，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283.9元；反诉费8933元，由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253.1元，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26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元，由武汉中亿联商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4441.2元，由武汉锦嘉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3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