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4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 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东，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北京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新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馨，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重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裴文东，被上诉人宁夏华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馨、安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宁夏华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当庭放弃该项请求）；3.判令宁夏华创公司给付货款2484万元；4.判令宁夏华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有误。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货增速箱24台，单价103.5万元，总价款2484万元，合同生效后30日内宁夏华创公司支付合同额的30％作为预付款，到货3个月内，宁夏华创公司审核无误后二周内支付30%的到货款，设备在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后，宁夏华创公司在1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交货款，合同10％为质保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太原重工公司提供3年银行保函，宁夏华创公司支付给太原重工公司合同设备总价的20%。交货时间：2016年8月15日-12月10日前交齐。交货地点：宁夏风能有限公司宁夏基地。2017年10月30日前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交付10台增速箱并开具了10台10**万元发票，宁夏华创公司至今一分未付，也不接收剩余14台增速箱。一审判决认定宁夏华创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035万元有误。经双方庭审对账，本案宁夏华创公司至今一分钱货款未付给太原重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应当判令宁夏华创公司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 宁夏华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太原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宁夏华创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华创公司暂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待公司调整后统一决策，调整时间暂时无法确定；（三）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全额支付合同价款248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今日，太原重工公司仅向宁夏华创公司供货10台，价值1035万元，根据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合同生效后30日内宁夏华创公司支付合同额的30%作为预付款；到货3个月内，华创公司审核无误后二周内支付30%的到货款”。现在宁夏华创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745.2万元作为预付款；到货后的到货款30%，即310.5万元，总计1055.7万元。剩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当支付。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宁夏华创公司全额支付货款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下剩14台设备太原重工公司尚未向宁夏太原公司交付，这部分的货款尚不满足支付条件，不应当付款。 太原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华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给付货款2484万元；3.判令宁夏华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华创公司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与太原重工公司签订了14份供货合同，双方相互履行了部分供货合同的部分义务。本案涉及的合同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2的《增速箱供货合同》，双方于2016年5月签订，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也如太原重工公司所述。另，《增速箱供货合同》3.2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日起，并在本合同设备寿命期限内，卖方有义务免费提供与本合同设备有关的所有新的或经改进的运行经验、技术和安全方面的改进资料。卖方保证为买方使用的上述技术和资料不构成任何侵权，卖方披漏的这些不构成任何专利、许可证、技术等的转让”和6.1条约定“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时至2017年10月30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增速箱10台，并开具1035万元发票，宁夏华创公司就案涉合同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货款1035万元。现宁夏华创公司因资金的问题停止生产。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太原重工公司是否有向宁夏华创公司交付剩余货物的行为。为此，太原重工公司出示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2的供货合同和生产通知单、收发货单、发票、对账单，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及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宁夏华创公司通知太原重工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将未交付的14台增速箱生产完毕。宁夏华创公司对于太原重工公司出示的供货合同收发货单、发票、对账单，欲证实的事实认可；对生产通知单的内容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认为，据双方签订供货合同预付款的支付和第6.1条“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的约定，能够确认太原重工公司进行生产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太原重工公司有宁夏华创公司通知交付货物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太原重工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签订的《增速箱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包括国家在内的第三方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该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从双方合同的约定来看，宁夏华创公司对合同标的物提出技术要求，说明标的物为特定物，但宁夏华创公司要求太原重工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包括标的物所涉及的知识产权）为太原重工公司所有，即所有权整体性转移，并对标的物提供质量保证，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劳动报酬，标的物虽为特定物，但是承揽人对标的物不具有所有权，此特征与供货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故太原重工公司主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成立，宁夏华创公司辩解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约定“宁夏华创公司自合同生效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为预付款”，宁夏华创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的1035万元中的7452000元视为预付款，太原重工公司依约进行生产并向宁夏华创公司交付了10台增速箱。按照双方约定合同设备到货三个月，宁夏华创公司再支付到货款30%。由于该条约定不明，无法确定是按全部供货完成计算还是按每供货一台计算，但从宁夏华创公司实际付款额度来看，双方是按照台作为计算单位，因此，宁夏华创公司支付的货款1035万元，不能达到双方约定总价款30%和供货量价款的30%。两者之和10557000元（7452000元+3105000元），宁夏华创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035万元，两者相差207000元，宁夏华创公司已构成违约。对于宁夏华创公司的违约，太原重工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选择宁夏华创公司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太原重工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之规定要求宁夏华创公司支付货款2484万元的诉请，因该条文所指向的是出卖人已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的情形下，出卖人才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货款，而本案中太原重工公司并未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宁夏华创公司，所以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宁夏华创公司全额支付货款的要求不符合该法律规定，但已交付货物的货款，宁夏华创公司应全部支付。考虑到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负有先后履行合同的义务，太原重工公司未向宁夏华创公司供货的货款，不予支持。故宁夏华创公司支付太原重工公司货款为2898000元（1035万元-7452000元）如宁夏华创公司未能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宁夏华创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太原重工公司可选择以解除合同的方式进行救济。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夏华创风公司和太原重工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宁夏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太原重工公司货款2898000元；三、驳回太原重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0元，由宁夏华创公司承担2万元，由太原重工公司承担146000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太原重工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第四页“宁夏华创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1035万元”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对方一分未付。 本案二审庭审中，宁夏华创公司认可就案涉货款其未支付。就本案宁夏华创公司应支付给太原重工公司货款的金额，宁夏华创公司认为：“是1055.7万元。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合同总价款的30%即745.2万元作为预付款，第二部分是到货后的到货款30%即310.5万元，总计1055.7万元”。太原重工公司认为：“已经交付的10台要付全款，还有剩余14台未交付的30%预付款即434.7万元，共计1469.7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4.1条约定“合同总价为2484万元”；5.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30天内，卖方提供合同设备总价3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5.3.2条约定“合同设备到货三个月，且卖方在提交金额为合同设备总价10%增值税发票，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二周内，支付给卖方设备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5.3.3条约定“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二者已先到为准），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交货款”；5.3.4条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 2017年8月31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金额为724.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27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金额为20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11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金额为103.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035万元。 除以上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2的《增速箱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太原重工公司依约进行生产并向宁夏华创公司交付了10台增速箱，宁夏华创公司认可本案货款并未支付。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宁夏华创公司应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现评析如下： 关于预付款金额问题。根据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4.1条约定“合同总价为2484万元”；5.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30天内，卖方提供合同设备总价3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案涉合同已生效，宁夏华创公司应支付预付款金额为745.2万元（合同总价2484万元×30%=745.2万元）。 关于到货款金额问题。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5.3.2条约定“合同设备到货三个月，且卖方在提交金额为合同设备总价10%增值税发票，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二周内，支付给卖方设备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由于该条约定不明，无法确定是按全部供货完成计算还是按每供货一台计算，但从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陈述及主张的应付款金额来看，双方是按照台作为计算单位。2017年12月11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金额为103.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至2017年10月30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增速箱10台。故该10台增速箱到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宁夏华创公司应支付的10台增速箱到货款金额为310.5万元（1035万元×30%=310.5万元）。 关于交货款问题。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5.3.3条约定“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二者已先到为准），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交货款”。时至2017年10月30日，太原重工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增速箱10台。故该10台增速箱交货款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宁夏华创公司应支付10台增速箱的交货款金额为310.5万元（1035万元×30%=310.5万元）。 关于质保金应否支付的问题。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5.3.4条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太原重工公司未提交证据该10台增速箱已安装并支行稳定，且距交货时间也未满2年，故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太原重工公司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宁夏华创公司应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货款数额为1366.2万元（745.2万元+到货款金额为310.5万元+交货款金额为310.5万元=1366.2万元）。其他太原重工公司未向宁夏华创公司供货的货款，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原重工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和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366.2万元； 四、驳回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0元，由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承担103772元，由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222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10元，由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承担86384元，由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5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锋 审判员 宋成祥 审判员 马 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