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旭，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原审被告：李玲，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附**。 法定代表人：罗昌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原审被告刘旭、李玲、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简称福财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被上诉人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昌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旭、李玲经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伟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1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伟系按照刘旭的委托向王辉转款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公证录音、刘旭出具的《说明》均能证明上诉人转款系想参与到巴中项目的合伙；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万元款项王辉没有最终占有而是回转至刘旭账户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3.上诉人系基于想参与合伙投资了100万元，但福财顺公司与王辉均不认可合伙关系，合伙事项未成立，王辉占有上诉人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返还；4.王辉系因刘旭与其存在借款关系而扣押了上诉人100万元投资款。 被上诉人王辉答辩称，1.上诉人系基于刘旭的指示向其转款，该100万元系刘旭的出资款；2.刘旭出具的说明不应采信；3.福财顺公司、王辉与刘旭之间的合伙事项以及相关款项已经与刘旭结清完毕，刘伟和刘旭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福财顺公司答辩称，其仅认可刘旭、王辉是合伙人，其之前也已经向刘旭、王辉返还了出资款，对于上诉人与刘旭、王辉之间的关系其并不清楚。 原审被告刘旭、李玲未到庭答辩。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王辉、刘旭、李玲向刘伟返还投资款100万元；2.判令王辉、刘旭、李玲向刘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最后一笔转款次日即2011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伟与刘旭系兄弟关系，刘旭与李玲曾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10月8日离婚。 二、2011年7月8日，刘伟向王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1年8月16日，刘伟向王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 王辉收到上述100万元款项后，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9月15日向福财顺公司转账支付了90万元、50万元，共计140万元，并载明款项用途为“投资款”。 三、2012年1月19日，福财顺公司向刘旭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50万元;2012年1月29日，福财顺公司向刘旭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11794元;2013年2月4日，福财顺公司向刘旭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以上,刘旭共计收到福财顺公司转款 1811794元。 四、2014年12月24日，刘伟与王辉电话进行了沟通。通话中，刘伟提到：刘伟向王辉转账支付的100万元系刘伟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刘伟就案涉工程还去工地考察，现工程已经完工，但刘伟投资款和利润均未得到分配，刘伟曾找福财顺公司沟通。王辉在电话中回复提到：“巴中的项目刘旭因为钱不够，已经退出来了，入的六合的股”、“所有的钱，包括重庆退的钱，你打给我的还是你转账过来的账，而且打条子给刘旭，过了退回来的钱全部退给刘旭的，一手一笔的重庆都是有账的”、“打到我账户上的我打到了重庆，之后重庆福财顺把那个账包括刘旭，把账理了，所有的钱，以后该打到刘旭打跟刘旭，就不在我这儿转了，股份都写好了在这里面，当时我们就写了股份好多好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刘旭在衔接”、“钱是你打跟我你手里有底根很正常，哪些是刘旭喊打的我不管，因为这个是刘旭要跟我完善的东西”“我和刘旭是有手续的”、“你们兄弟的账你们兄弟扯”、“刘旭的账我们算得清清楚楚”。 五、经刘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证人杜某。证人杜某称，其曾代表重庆联万物资有限公司与王辉、刘旭及福财顺公司建立合伙关系，合作供应贵州六枝项目钢材，该项目已于2013年结算完毕，该合伙关系中，刘伟没有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后来听说过刘伟与王辉及福财顺公司之间在巴中有过合作，但没有实际了解，也清楚刘伟找过福财顺公司沟通过投资款退还情况，但具体结果如何也不清楚。 经王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证人王某。证人王某称，其与王辉系朋友关系，知道王辉、刘旭与福财顺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刘伟与合伙项目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转款凭证、公证通话录音、客户回单、付款回单、业务回单、离婚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刘伟向王辉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刘伟起诉据此事实主张与王辉及福财顺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款项系其支付的合伙经营投资款，但在王辉及福财顺公司均承认系与刘伟兄弟刘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否认与刘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刘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进一步明确其诉讼主张，即认可刘伟与王辉及福财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则王辉应当向刘伟返还收取的100万元转款。根据刘伟明确的诉讼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再是合伙关系争议，而系刘伟基于不当得利要求王辉返还收取的100万元。一审庭审中，王辉针对其收到刘伟100万元的事实，抗辩系基于王辉与刘旭、福财顺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而收到由刘旭委托刘伟转账支付的投资款100万元。因此，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是否存在刘旭委托刘伟向王辉转款的事实以及王辉收取案争转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伟与刘旭系兄弟关系，刘伟系按照刘旭的指令向王辉转款100万元，显然刘伟对王辉的转款系基于刘旭对其作出的意思表示，那么王辉主张系刘旭委托刘伟向其转账支付投资款在客观上具有合理性与可能性。而从款项的流向来看，王辉收到刘伟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之后即转付给福财顺公司，福财顺公司也确认系收到刘旭的投资款，并且福财顺公司在数月之后向刘旭转账支付了共计1811794元。上述事实经过表明，王辉虽然收取了该100万元，但客观外在的事实反映其并没有最终占有该100万元，而是流转至福财顺公司并在之后回归至刘旭账户。因此，王辉关于刘旭委托刘伟向其转账支付投资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作为收款人对于收取刘伟款项的事实作出了合理性解释，应视为其收款行为具有合法依据，且不存在据此取得了不当利益的事实，故刘伟诉请王辉向其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刘旭、李玲与王辉共同承担上述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0840元，由刘伟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伟提交了刘伟《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3张，拟证明福财顺公司曾向刘伟账户转过款，福财顺公司与刘伟之间是相互认识的，福财顺公司称不认识刘伟、没有合作关系的事实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虽能够证明福财顺公司曾向刘伟银行账户有汇款的行为，但转款行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刘伟与王辉、福财顺公司之间就是存在工程项目合作关系。故对以上证据因与案件争议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伟主张王辉收取100万款项是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那么刘伟就应当对前述法律规定的要件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就本案争议焦点而言：就是要证明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或者事实上的理由，即王辉收取刘伟100万元没有事实上的理由或者法律上的根据。 一审和二审中王辉对收取刘伟银行转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其抗辩称该100万元是刘伟的兄弟刘旭所缴纳的投资款，且该投资款项已经通过刘旭、王辉与福顺财公司三方结算全部退回给刘旭。且就该抗辩事实，一审中王辉提供了向福顺财公司的转账记录，福顺财公司提供向刘旭的转款记录。 现刘伟主张王辉收取该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理由，那么就需要针对王辉所称的事实和所提供的反驳证据，进一步举证证明王辉所称的收取款项的原因不成立。但刘伟提供刘旭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并无王辉和福顺财公司的签名和认可，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旭是受刘伟委托代为处理巴中项目合伙项目。本案中，刘伟因何原因向王辉转款？王辉、福顺财公司与谁建立项目合作关系？刘伟还是刘旭？刘旭与刘伟之间系亲兄弟关系，对该100万元转款当时的约定如何？以上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况下，谁负担本案的证明责任，谁就应当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刘伟应负担举证证明王辉收取该100万元是没有事实或法律上的原因，故在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由刘伟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刘伟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刘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