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文，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峰，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文，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木华，女，汉族，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峰，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文，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钰，男，汉族，1966年5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昌国，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靖，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孝感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毛陈镇环南街**。法定代表人：蒋行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蒋行德，男，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原审被告：舒军平，女，汉族，1973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陈少文、蒋木华因与被上诉人吴钰及原审被告孝感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蒋行德、舒军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少文、蒋木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峰，被上诉人吴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昌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德利公司、蒋行德、舒军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文、蒋木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钰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少文、蒋木华已与德利公司签订书面的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陈少文、蒋木华已向德利公司交纳房屋总价款34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陈少文转账至舒军平的银行账户，部分款项由陈少文、蒋木华委托案外人邱凤珍（蒋木华的母亲）转账至舒军平的银行账户。并且德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7日向蒋木华出具收据各一份。该两份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是“1#1004”，收款方式是“转账”，并且均加盖了德利公司的公章。该两份收据上的收款事由和陈少文、蒋木华与德利公司约定买卖的房屋房号相对应，记载的收款方式与陈少文、蒋木华提供的转账凭证相对应，而且两份收据载明的金额之和正好是涉案房屋总价款34万元。在德利公司认可，而吴钰无法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陈少文、蒋木华提供的转账凭证和收据足以证明陈少文、蒋木华已向德利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3、陈少文、蒋木华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陈少文、蒋木华支付全部房款之后，实际占有该房屋是在合同签订之前。因房屋买卖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从陈少文、蒋木华交纳房款，拿到房屋钥匙之日，即视为双方合同已成立。书面合同虽然签订在后，但合同成立的时间应推定为交纳房款之日，故陈少文、蒋木华占有涉案房屋合法。4、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陈少文、蒋木华自身的原因，是德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无视陈少文、蒋木华提出的办理登记的要求。未办成过户登记是德利公司的过错，陈少文、蒋木华保留向德利公司提起诉讼，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陈少文、蒋木华已与德利公司签订书面有效的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已合法占有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也不能归责于陈少文、蒋木华自身，故陈少文、蒋木华对该房屋享有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足以排除吴钰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钰的一审诉讼请求。陈少文、蒋木华在本院庭审中陈述其上诉状引用法条错误，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吴钰辩称，1、陈少文、蒋木华的上诉理由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展开，其庭审中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是该条也要求三项条件均具备，陈少文、蒋木华都不具备。陈少文、蒋木华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后；陈少文、蒋木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支付购房款应当支付到专用账户，陈少文、蒋木华主张所支付的款项与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购房款缺乏关联性。故陈少文、蒋木华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三项条件，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实践性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陈少文、蒋木华上诉，维持原判。德利公司、蒋行德、舒军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吴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位于湖北省孝感市××南经济开发区新华大道德利?尚品第1幢1单元1004号房屋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孝感市××南经济开发区新华大道德利?尚品系由德利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就该项目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7日，德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蒋木华20万元、14万元，收款事由为“1#1004”。蒋木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5年12月11日，陈少文向蒋舒平转账10万元；案外人邱凤珍向舒军平转账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6年5月5日，陈少文、蒋木华作为买受人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少文、蒋木华向德利公司购买德利?尚品第1幢1单元1004号房屋。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116.65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914.7元，总金额34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缴纳房款34万元。德利公司协助买受人将购房款直接存入本项目商品房预售资金专业账户。由德利公司向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申请登记备案。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交房期限、交房条件、产权登记、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办理房地产初始登记的期限为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3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吴钰的申请作出（2016）鄂01财保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德利公司、蒋行德、舒军平的银行存款4000万元。2016年4月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执保7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德利公司位于孝南经济开发区新华大道德利?尚品A-1#、A-2#、裙楼A、裙楼B房屋的房屋所有权。2016年4月14日，该院又作出（2016）鄂01执保7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德利公司位于孝南经济开发区新华大道德利?尚品A-1#、A-2#、裙楼A、裙楼B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孝南预售许字（2015）0051号]的房产所有权。孝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4月18日对前述房产进行了查封登记。陈少文、蒋木华所主张的上述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范围内。后吴钰因与德利公司、蒋行德、舒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鄂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判令：1、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钰偿还借款本金15456757.06元并支付利息；2、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钰支付诉前财产保全措施担保费4万元，律师代理费50万元；3、蒋行德、舒军平对德利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6日，吴钰依据前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鄂01执85号。执行过程中，陈少文、蒋木华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鄂01执异96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陈少文、蒋木华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陈少文、蒋木华所购买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少文、蒋木华具有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责任。2016年5月5日，陈少文、蒋木华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少文、蒋木华以34万元的价格向德利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德利?尚品第1幢1单元1004号的房屋。陈少文、蒋木华虽然提交了德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但陈少文、蒋木华未提交2016年1月27日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流水,亦未提交案外人邱凤珍转账凭证与本案存在关联的相关证据。陈少文、蒋木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德利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再者，一审法院依吴钰的申请，于2016年4月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查封了德利公司的案涉房屋所有权。陈少文、蒋木华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后。陈少文、蒋木华亦未提交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及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综上，陈少文、蒋木华排除一审法院查封措施的依据不足，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吴钰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湖北省孝感市××南经济开发区新华大道德利?尚品第1幢1单元1004号房屋。本案案件受理费5499.4元，由陈少文、蒋木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少文、蒋木华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公证书》、邱凤珍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1、案外人邱凤珍是蒋木华的母亲；2、案外人邱凤珍代蒋木华于2016年1月27日向舒军平共计支付24万购房款；3、陈少文通过农行转账10万元。证据二：无房产证明。拟证明：陈少文、蒋木华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证据三：《商品房认购书》样本。拟证明：开发商与每位购房户在签订正式合同前都会签订《商品房认购书》，陈少文、蒋木华手中的《商品房认购书》在签订正式合同时被开发商收回。《商品房认购书》是合同的一部分，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在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吴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吴钰针对陈少文、蒋木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应该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便蒋木华的母亲向舒军平转账24万元，但该转账与合同约定的款项进入专用账户不相符。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陈少文、蒋木华在孝感没有备案的房产，不能证明所购房屋就是唯一住房。因为有很多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备案，或者认购，无法查出来。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也不是陈少文、蒋木华本人的。本院认为，1、对于陈少文、蒋木华提交的证据一，因吴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组证据中《公证书》能证明邱凤珍系蒋木华的母亲，故本院对该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因该组证据中邱凤珍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邱凤珍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7日向舒军平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14万元，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陈少文、蒋木华提交的证据二，因吴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显示的是陈少文、蒋木华在孝感市（范围包括：孝南区、高新区、临空区和双峰山旅游度假区）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和商品房网上合同备案情况均为0项，而陈少文、蒋木华的身份证信息显示住所地为湖北省××县，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对于陈少文、蒋木华提交的证据三，因吴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少文、蒋木华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而且提供的复印件反映的认购方并非陈少文、蒋木华，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陈少文、蒋木华对一审认定“蒋木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5年12月11日，陈少文向蒋舒平转账10万元；案外人邱凤珍向舒军平转账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案外人邱凤珍转账应该是24万元，加上陈少文的转账10万元，共计34万元。吴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陈少文、蒋木华提出的异议，因陈少文、蒋木华一审并未提交案外人邱凤珍转账14万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少文、蒋木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在认定“蒋木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5年12月11日，陈少文向蒋舒平转账10万元”时，将“舒军平”表述为“蒋舒平”，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该处事实应表述为“蒋木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5年12月11日，陈少文向舒军平转账1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邱凤珍系蒋木华的母亲。2016年1月27日，邱凤珍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行账号为27×××51的银行卡向舒军平转账14万元。2019年7月30日的《孝感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陈少文、蒋木华在孝感市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和商品房网上合同备案情况均为0项。本证明范围包括：孝南区、高新区、临空区和双峰山旅游度假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少文、蒋木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吴钰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少文、蒋木华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无论是陈少文、蒋木华上诉状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还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张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均要求该条款规定的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5日，陈少文、蒋木华作为买受人与德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后。陈少文、蒋木华主张其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与德利公司签订过《商品房认购书》，但是陈少文、蒋木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陈少文、蒋木华该主张不予采信。因陈少文、蒋木华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陈少文、蒋木华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陈少文、蒋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9.4元，由陈少文、蒋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浩审判员  徐艺审判员  兰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虢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