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名乔。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仕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自成，男，汉族，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名乔与上诉人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为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名乔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万为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0812.67元；2、判决万为公司支付陈名乔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即402778.6元；3、判决万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2948.91元；4、判决万为公司支付陈名乔自2015年度至2018年年度期间未休年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05413.32元。共计941953.51元。原审判决：一、万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名乔以下款项共计133362.10元：1、2017年5月份的工资30982.9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948.91元;3、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9430.22元。二、驳回陈名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万为公司承担。上诉人陈名乔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1款、第3款依法改判，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名乔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万为公司承担。上诉人万为公司对上诉人陈名乔的上诉答辩称：陈名乔作为技术入股的股东，在其他股东履行完投资义务，公司经营难以为继的情况下，主导了辞退员工的工作，在处理员工问题上极大激发了公司内部矛盾，有计划地将员工引导至劳动诉讼，并在董事会群里告知其他董事。陈名乔在“成本核算群”中承诺其本人可降薪为零，也不与业务挂钩，因为业务也不赚钱，从其本人的自述可以证明其技术先进、世界领先是欺骗投资人和诓骗员工的事实，陈名乔所作出的个人声明以及其多次承诺不领取工资，现又以未领取工资为由由提起诉讼，实质上是想以司法程序的手段向万为公司施压，逃避其回购800万元股权，逃避总经理股东的责任。陈名乔在2016年3月份其注册了东莞天德公司，该公司一直在万为公司2017年5月份之前持续经营，陈名乔实际上是在掏空万为公司研发投入的始作俑者。上诉人万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名乔的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名乔承担。上诉人陈名乔对上诉人万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万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完全不符，陈名乔在万为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总工，一直工作到2018年5月30日，在双方劳动关系结束前，万为公司理应支付拖欠的全部工资，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以及陈名乔在诉状中主张的其他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名乔系万为公司股东，万为公司聘请陈名乔为总经理兼任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陈名乔与万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声明》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万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名乔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三、万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名乔未休年休假工资；四、万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名乔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五、万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名乔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名乔于2017年8月5日出具了一份《声明》，内容为：“在三亚天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美盛投资有限公司两个股东对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为）的认缴资金全部到位后，本人陈名乔带领的技术团队研发严重滞后，本人领导的销售团队没有完成约定销售任务及产品毛利率，致使万为资金链断裂。本人签字立此声明：为换取投资方给予本人融资时间，本人同意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公司任何费用……。”陈名乔认可《声明》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声明》系万为公司利用签名的空白纸张变造而成，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5月21日万为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因公司整体研发失败已经导致公司严重亏损，自总工程师在内研发人员工作任务以学习培训为主，停发绩效奖金、岗位津贴，只保留基本工资3500元/月”，陈名乔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2017年6月3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中载明，“第二台机器刚组装完毕，……但存在运行不稳定、程序故障风险、研发团队解散后只能维持无法升级完善等问题……公司4、5月份实现销售约27万”，在“陈名乔总经理对公司后期工作进行了安排和承诺”部分记载“7.3个月内完成融资，也可自己举债融资，让投资人收回部分投资；9.在无法实现融资的情况下，可以将其他股东即天泽公司和美盛公司所持有的股份，以股转债的方式，将投资资金加上利息转为自己对上述两公司的债务”，陈名乔在该决议上签名。万为公司的两个股东三亚天泽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美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陈名乔发出函件，记载两公司已经累计共投资4800余万元，万为公司研发严重拖延，整体基本失败，万为公司严重亏损，注册资本使用完毕，投资风险巨大，并提议召开股东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是否存续以及存续方式，陈名乔于2017年6月16日签名并表示“收到”。陈名乔于2017年6月21日给三亚天泽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美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深圳市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善后处理建议方案》，记载“经过两年与市场和技术问题的博弈，我们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不可能在短期内取得较好的效益，之前对市场接受的价位和技术进步的速度都过于乐观，致使公司陷入困境，对此我深感自责并愿意为此负起责任，挽救公司于破产的边缘”，陈名乔提出了由三亚天泽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单独负责及陈名乔独立负责的两种方案，在陈名乔独立负责的方案中，陈名乔提及“六月十五号之后的所有开支由陈名乔单独筹措”。综合上述文件可见，万为公司在2017年6月前后因研发滞后导致了严重亏损，三名股东为万为公司的经营进行了磋商并提出了各自的方案。《声明》中的内容与上述陈名乔签名的文件相吻合，而且双方也在原审庭审阶段确认万为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起封厂，陈名乔承诺承担万为公司的一切费用也与陈名乔在2017年6月21日的处理方案中由其筹措万为公司开支的方案相吻合，陈名乔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万为公司变造《声明》的主张。因此，本院采信《声明》，对陈名乔的主张不予支持。陈名乔承诺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万为公司的任何费用，包括“上述4人一切万为名义应付未付工资及日后可能存在离职赔偿”。上述承诺系陈名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具有约束力。但陈名乔的上述承诺系为了换取融资时间，在万为公司已经封厂、于2017年8月28日解除陈名乔的总经理职务并撤换法定代表人后，陈名乔已经实际上无法为万为公司完成融资，因此，陈名乔的上述承诺仅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8日间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名乔要求万为公司支付其本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因万为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起封厂，万为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解除陈名乔的总经理职务并撤换法定代表人，本案也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名乔在此之后仍为万为公司提供了劳动，因此，陈名乔要求万为公司支付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名乔要求万为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与《声明》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而2017年5月的工资，因在陈名乔承诺之前，且陈名乔确实付出了劳动，万为公司应当支付该月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名乔未举证证明其在入职万为公司之前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审认定其实际工作年限从入职万为公司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陈名乔从2016年9月29日起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因万为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原审酌定陈名乔享受年休假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并无不当。因《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的剩余或已经工作时间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因此，陈名乔2016年度年休假天数为1天，2017年度年休假天数为2天。万为公司应当支付陈名乔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8547元（30982.97元÷21.75天×3天×200%）。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万为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起封厂，2017年8月28日解除陈名乔的总经理职务并撤换法定代表人后，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陈名乔此后仍提供了劳动，陈名乔也未要求万为公司提供劳动条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终止。陈名乔再于2018年5月8日提出被迫辞职，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万为公司无需支付陈名乔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五。用人单位因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应随劳动者正常的劳动报酬一起逐月发放，而劳动者在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当知道用人单位是否依法支付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如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二倍工资，劳动者在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劳动者领取当月工资时逐月起算。本案中，陈名乔至2018年5月1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万为公司已就时效问题提出答辩意见，故本院对于超过时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名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名乔以下款项：1、2017年5月份工资30982.97元；2、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547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名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陈名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名乔负担5元，由上诉人深圳万为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