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生，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岭，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振霞，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格，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印，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印，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格，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上诉人王俊生因与被上诉人耿振霞、任明印、王秀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生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邱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12月份上诉人通过竞标的方式承包了一审被告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大门、大门筒、警卫室、楼上三间办公室、门后大院等设施，并于2004年元月1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书》。随即个人筹集资金并雇佣包括任明印等人在内的人员开始经营农业生产资料门市。门市承包费、经营周转资金等均由上诉人个人支付，雇佣人员工资也由上诉人按月发放。2004年5月1日双方对原合同期限进行了变更，将合同履行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2004年5月10日上诉人与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除了原承包合同，新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将合同性质由承包变更为租赁，合同乙方为上诉人一人，不涉及任何第三人，更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2012年初，被上诉人王秀格自己注册成立了私营企业“邱县惠农化肥、农药超市”，被上诉人任明印、耿振霞为该超市的雇员。因此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2004年元月1日、5月1日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现在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的依据是错误的。其根据是：第一，2004年元月1日、5月1日上诉人与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两份《承包合同》有效期分别为自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和自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两份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至今均已超过十年时间，其如何能作为认定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的根据？第二、自上诉人2004年5月10日与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书》订立之时起，2004年元月1日、5月1日订立的两份《承包合同》已自行废除。已经失效的合同又如何能作为否定后来《租赁合同书》的根据？第三，上诉人2004年5月10日与邱县供销社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书》中，乙方仅有上诉人一人，也没有“班组”等字眼。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租赁合同书》之间视而不见，草率将已作废的2004年元月1日、2004年5月1日的两份《承包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程序违法，明显遗漏应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 一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多次声称班组由十一个人合伙承包经营，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为班组合伙承包经营。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程序上存在以下问题：第一，除被上诉人之外，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同“班组”的吕俊英、孟春菊等八人属于必须参加共同诉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他们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第二，几人合伙承包？同“班组”的吕俊英、孟春菊等人是否同为上诉人的合伙承包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第三，在同“班组”的吕俊英、孟春菊等十一人中，为什么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根据又是什么？一审判决没有说明根据和理由。第四，所谓的“王俊生班组”究竟有多少人？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全部案件事实。如果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假设以后再有多个原“班组”人员起诉确认或否认合伙承包关系，上述判决结论还能否成立？显然，一审判决缺乏严谨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邱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 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答辩称，王俊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振霞、任明印、王秀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王俊生与原告之间的合伙承包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由于其经营不善，经研究决定把公司的大门洞、警卫室、楼上四间包括大棚承包给单位职工，由被告邱县农资公司提供营业执照，职工的工资和养老保险等被告邱县农资公司不再承担。2004年元月1日，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甲方）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秀格代表该公司与被告王俊生（乙方）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及有关规章制度；(2)各承包班组服从领导，与公司保持一致，自觉地维护集体名誉，搞好文明经商，优质服务；(3)甲方向乙方提供农资公司大门和大门筒、东西两个大棚，东西两厢仓库、门岗屋壹间、二楼办公室三间及营业执照等，对乙方的经营服务等进行监督检查，对重大违法行为采取措施；(4)本合同有效期伍年、承包金叁万元，不含个人养老保险金，个人养老保险金由个人负担上交。签订合同起一次性交清租金，如拖欠视为自行撤销合同，并扣除承包抵押金，甲方有权更换人员；(5)乙方自行办理各种证件，乙方经营，对出现假冒伪劣商品，坑害农民造成损失，由乙方负担全部责任；(6)承包人员要团结一致，和睦相处，加强责任心，对发生短款、短物均有本班组负担，各班组相互友爱，严厉禁止恶意竞争；(7)各班组要把安全工作放在重中之重，各班组承包人是保卫负责人，发生问题逐级追加；(8)各班组要积极参加上级统一布置的学习、整顿、卫生、劳动等各项活动，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加；(9)本合同从2004年元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由王秀格、王俊生签字。2004年5月1日，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甲方）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秀格代表该公司与被告王俊生（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及有关规章制度；(2)各承包班组服从领导，与公司保持一致，自觉地维护集体名誉，搞好文明经商，优质服务；(3)甲方向乙方提供场所包括农资公司大门和大门筒、警卫室一间、楼上办公室三间及六米院和大棚二个，提供公司营业执照等。公司董事会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服务等进行监督检查，对重大违纪违法行为采取必要措施；(4)本合同有效期肆年，承包金壹万元整，不含个人养老保险金，个人养老保险金由个人负担上交。签订合同起一次性交清租金，如拖欠视为自行撤销合同，并扣除承包抵押金甲方有权更换人员；(5)乙方自行办理各种证件，乙方经营，对出现假冒伪劣商品，坑害农民造成损失，由乙方负担全部责任；(6)承包人员要团结一致，和睦相处，加强责任心，对发生短款、短物均有本班组负担，各班组相互友爱，严厉禁止恶意竞争；(7)各班组要把安全工作放在重中之重，各班组承包人是保卫负责人，发生问题逐级追加；(8）各班组要积极参加上级统一布置的学习、整顿、卫生、劳动等各项活动，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加；(9)本合同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承包合同书》 由王秀格、王俊生签字。2006年7月24日，邱县公证处作出（2006）邱证经字第8号公证书，对《承包合同书》进行了公证。2004年5月10日，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甲方）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秀格代表该公司与被告王俊生（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提供经营场所包括邱县农资有限公司大门和大门筒、警卫室一间、楼上楼下各四间，楼后北边土地东西12.50米，南北4.85米。东西两个大棚及土地等；（2）租赁期限十四年租赁费三万五千元，签订合同起一次性交清租金，如拖欠视为自行撤销合同；（3）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水电路三通，水电费由乙方自负；（4）乙方爱护甲方设施，损害由乙方赔偿。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按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5）甲方提供公司营业执照等，乙方依法经营。对出现假冒伪劣商品，坑害农民造成损失，由乙方负担全部责任；（6）本合同从2009年元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履行协商解决。《租赁合同书》由王秀格、王俊生签字。2006年11月9日，邱县公证处作出（2006）邱证经字第19号公证书，对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进行了公证。2014年10月8日，被告王俊生与第三人邢俊波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约定转租房屋的共有或共同部位的使用范围、条件的要求，现有装修、附属设施和设备状况，均参照被告王俊生与被告邱县农资公司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执行，转租期自2014年10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金四万元，一次性付清。该房屋转租协议由被告王俊生、第三人邢俊波签字，加盖有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同意转租，霍银峰2014、10、8的字样。由此，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王俊生与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之间合伙承包关系，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同时查明：在2004年元月1日承包时，涉案的班组成员有谢某、王俊生、任明印、耿振霞、孟春菊、吕俊英、刘亚飞、刘志英、王素美、路旭青等人，约定由每人出资两万元，出资后进行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刘志英、刘亚飞、王素美、路旭青退出，原告王秀格于2007年上半年加入并出资两万元，谢某、吕俊英、孟春菊、王俊生在退休后不再参与实际经营，现在仍由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三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是被告王俊生与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之间是否为合伙承包关系。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告王俊生与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承包协议，但是，原告所提交的2004年元月1日的协议、2004年5月1日《承包合同书》中的内容均显示乙方是被告王俊生所在的班组，被告王俊生在2012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其所在班组成员有谢某、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吕俊英、孟春菊、刘亚飞等人，而不是被告王俊生个人。在（2008）邱民初字第606号卷宗中，被告王俊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谢某的证言、刘亚飞的证言、孟春菊的证言、吕俊英的证言显示，被告王俊生是代表班组与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续签了两次，其与被告王俊生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为合伙承包关系。2008年9月5日被告王俊生委托代理人方信律师事务所高世友在其代理意见中明确表示，被告王俊生是与其他几名职工一起承包的，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的几间房屋也都以相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时间承包给了本单位的职工，也印证了不是被告王俊生个人承包的。如果被告王俊生是其个人承包，那么2004年元月1日协议、2004年5月1日承包合同书以及向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缴纳承包费等相关主要证据的所有原件则应当由被告王俊生持有，而被告王俊生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综上所述，被告王俊生是代表班组成员任明印、耿振霞、王秀格等人与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承包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的大门、大门筒、警卫室一间、楼上楼下各四间等财产后进行合伙承包经营的，因此，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请求确认被告王俊生与其之间系合伙承包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俊生所辩是其个人与被告邱县农资公司签订协议、承包合同的，仅有其陈述，对其所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王俊生与原告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之间为合伙承包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在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被告邱县农资公司和第三人邢俊波的起诉且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王俊生与邱县农资公司于2004年元月1日的协议、2004年5月1日所签的《承包合同书》中的内容均显示乙方是王俊生所在的班组，王俊生在2012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其所在班组成员有谢某、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吕俊英、孟春菊、刘亚飞等人，而不是王俊生个人。在（2008）邱民初字第606号卷宗中，王俊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谢某的证言、刘亚飞的证言、孟春菊的证言、吕俊英的证言显示，王俊生是代表班组与邱县农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续签了两次，他们与王俊生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为合伙承包关系，2008年王俊生代理人也曾明确表示是王俊生与其他几名职工一起承包，故上诉人上诉否认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包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以认定。本案系确认之诉，关于其他合伙人，一审已经查明：“在经营过程中，刘志英、刘亚飞、王素美、路旭青退出，王秀格于2007年上半年加入并出资两万元，谢某、吕俊英、孟春菊、王俊生在退休后不再参与实际经营，现在仍由王秀格、任明印、耿振霞三人经营”。 综上所述，王俊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王俊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潘新丽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