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荣，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许海斌，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新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集镇新集街。 法定代表人李良亚，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君华，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廉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西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新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集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苏廉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顺公司）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行初5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海斌，被上诉人新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5日，甲方廉顺公司与乙方王秀荣签订日光温室大棚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新集镇周庄村的公司塑料大棚一个承包给乙方从事养殖，租期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7年3月14日，租金第一年5万元；廉顺公司按现状提供73米大棚，其他改造添置设施由乙方自负；如遇国家或政府规划调整需要拆迁，补偿费用双方各半；乙方需遵守国家法律、特别是环保要求，乙方生产经营期间不得乱排乱放。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王秀荣称其对承包的温室大棚进行了改造，将大棚内原泥地改造成水泥地面，建设成生猪养殖圈舍，将大棚顶由塑料顶改造成夹心板顶，并接通水电等其他生产经营设施。王秀荣在此饲养生猪。 2018年4月21日，灌南县新集镇“263”专项行动管理办公室向王秀荣送达责令限期搬迁通知书，载明：根据2018年4月20日到你户现场检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废水处理设施不完善污水直排，畜禽粪便露天堆放，该养殖地块不符合我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你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责令你户接到本通知后，于4月28日搬迁。王秀荣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王秀荣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搬迁。2018年5月3日和6月2日，新集镇政府两次组织人员对王秀荣养殖场所的环境进行治理，同时对王秀荣的养殖设施进行了部分拆除。但是对于被拆除的具体设施，王秀荣提交的证据、双方出庭证人证言、廉顺公司均未能作出具体表述，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也无法确认。拆除时，王秀荣养殖的生猪已经由其自行处理完毕。王秀荣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新集镇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王秀荣生猪养殖设施的行为？如果是新集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是党的十八大确立的重大战略决策。建设生态文明，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内容，是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的长远大计。一直以来，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先后出台了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2016年12月9日，江苏省委、省政府召开“263”专项行动工作部署动员会，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环境治理专项行动。行政机关在环境治理活动中，应当采取法定的措施、依照法定的程序实施行政管理，人民群众也有义务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依法维护生态环境。 新集镇政府设立的“263”专项行动管理办公室，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其名义实施的行为，应当以新集镇政府为被告。“263”专项行动管理办公室向王秀荣作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书，应当视为是新集镇政府的行为。新集镇政府否认其实施了拆除王秀荣养殖设施的行为，但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某,4证明“大约拆除了2、3个大棚，3个没有全拆除完毕，最南面的拆除完毕”，与王秀荣提交的照片，出庭证人赵素红、张万生的证言及廉顺公司的陈述能够印证，且一审法院也曾赴王秀荣养殖现场查看，王秀荣的生猪养殖设施现状与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相一致，确实有部分设施被拆除。综合上述证据，应当认定新集镇政府对王秀荣的部分生猪养殖设施实施了拆除。新集镇政府关于其未实施拆除王秀荣生猪养殖设施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拆除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拆除。新集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王秀荣生猪养殖设施，应当履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催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拆除前公告督促当事人自行拆除。新集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其强行拆除王秀荣的部分生猪养殖设施，属于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新集镇政府拆除王秀荣部分养猪设施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该拆除行为无可撤销内容，王秀荣要求确认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新集镇政府于2018年5月3日和6月2日拆除王秀荣部分养猪设施的行为程序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集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王秀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新集镇政府拆除上诉人全部猪舍行政行为程序、实体均违法，新集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猪舍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仅是确认拆除程序违法，对实体未作审查和裁判；上诉人猪舍是经过环保备案、防疫部门认可，享有农业养殖保险，有财政补贴，养殖生猪行为得到国家财政认可，被上诉人如拆除应给予补偿； 被上诉人新集镇政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没有提出对实体违法进行审查，行为违法意思是程序违法，二审又提出确认实体违法是不合法的。新集镇政府对王秀荣猪舍没有实施拆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秀荣提供一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号201732072400000123），在灌南县环保局备案登记的，证明相关养殖场得到环保部门认可，登记表虽是网上打印件，但是在环保局进行公示，登记表确认养殖场的经营范围包含徐成顺、赵素红、王秀荣、张万生养殖区域。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确认的项目名称、建设地点等与本案无关，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其是实际申请人，该表亦不能反映其进行生猪养殖已按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办理了有关审批手续。该份材料亦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王秀荣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环境保护是一项基本国策，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江苏省省委、省政府积极开展部署环境保护整治行动。在全省实施“263”专项行动中，新集镇政府执行上级政府决策，开展辖区内大排查，具有政策法律依据和公益正当性。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应当符合畜牧业发展规划、畜禽养殖污染防治规划，满足动物防疫条件，并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本案中，上诉人改建原用于农作物种植地块从事生猪养殖，并将地块铺成水泥地坪，原地块已失去继续耕种的条件，改变了土地用途。上诉人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改建的猪舍经过相关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办理环境审批，存在环境污染隐患，新集镇政府拆除上诉人的猪舍的行为具备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关于新集镇政府拆除其猪舍行为实体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等查明新集镇政府拆除部分猪舍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猪舍被全部拆除的意见不能成立。新集镇政府拆除上诉人的猪舍应当遵循法定程序，然新集镇政府在2018年5月3日和6月2日实施强制拆除猪舍前，未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未能保障当事人法定的陈述、申辩等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又因该拆除行为无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对新集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确认违法，并无不当。 另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本案中，新集镇政府仅委托一名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未指派相关负责人出庭，亦未指派任何工作人员出庭，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利于实质化解行政纠纷，应予以重视。 综上，上诉人王秀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审判员  黄文波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苏 洋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