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明山，男，1956年2月23日生，汉族，涞源县村民，现住涞源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刚，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岳张印，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大勇，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明山与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亚家庄村委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孙明山、亚家庄村委会均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3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起的反诉，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04年至2016年期间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80889.11元非常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自2004年至2016年期间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的反诉不符合提出反诉的法律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无因管理法律关系提出的，而被上诉人提出的返还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反诉是基于合同，与本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更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均属于物权保护更是错误，因为本案系债权关系，与物权保护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受理被上诉人的反诉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其反诉。第二，被上诉人诉请的返还其自2004年至2016年期间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在2004年上诉人办理林权证时，时任被上诉人村主任的李小满就知道上诉人领取了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何况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应当知道国家发放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的情况。第三，上诉人领取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属于行政给付，是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行政程序发放的，如被上诉人认为其应当获得，其应当撤销行政机关为上诉人发放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第四，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发放给实际管护者，上诉人自承包日至今一直管护着包括1212亩荒山林地，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应当由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财农(2004)169号、财农(2007)7号、财农(2009)381号、财农(2011)138号、财农(2014)9号、财农(2016)196号明确的规定森林生态补偿金属于管护补助，不属于占地征收等补偿，应当发放给实际管护者。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调解书，但是，被上诉人至今一直未实际管护1212亩荒山、林地，而是由上诉人管护该1212亩荒山、林地，故涞源县林业局按照行政程序将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拨付给实际管护者上诉人。根据《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假如村委会履行了看护义务，其也是作为荒山、林地所有者所尽的义务，国家有专项资金予以保障。基于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是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发放的管护费用，那么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管护，故其无权领取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04年至2016年期间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80889.11元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实际管护1212亩荒山、林地的看护费用错误。国家给与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是补偿性质，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投入。在一审中上诉人依法提出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进行委托评估，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再次，一审判决上诉人补足被上诉人荒山林地231.45亩错误。鉴定测量报告显示，河道面积43.33亩在上诉人承包范围之内，(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调解书及卷宗材料，1983年3月15日、1983年12月15日承包合同及公证书，社员林权所有证、涞林证字(2004)第0082号林权证可以证实。假使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补足也应当是补足188.12亩，不应当是231.45亩。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亚家庄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孙明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提起诉讼所要求返还的公益林补偿金属于上诉人村委会集体应得数额，而且在公益林的维护和管理过程中，村委会也付出了相应的责任劳动和义务，所以该公益林补偿金村委会具有相应份额，而且公益林补偿金的亩数及金额是通过涞源县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具有合法有效性。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孙明山在一审中也对该鉴定予以认可；2、公益林应当为村委会补足的亩数，也是在鉴定结论作出后，经过核算所得出，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无任何错误。综上，上诉人孙明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亚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自该坐标南端坐标点延西数第一个坐标点的西侧平行补足荒山、林地231.45亩”，不能实现。因为自该坐标南端点延西平行的地带大部分是村民的耕地，少部分是河滩、河沟，根本没有荒山和林地，更重要的是，如果按照该坐标补足231.45亩，已经超出了上诉人本村的村界，进入了邻村朱家庄村的地界，这根本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更给执行造成困难，准不能把邻村的荒地、林地纳入上诉人村里吧!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论理理由“便于生产管理和整体利用”，上诉人认为应当以该坐标南端坐标点延东南方向平行补足被上诉人应当交付的231.45亩。因此请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考虑执行目的的实现，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2003)涞民初字04-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0%比例返还上诉人其余份额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47655.83元的比例错误，应当按照1983年3月15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确定的收益分成70%的比例返还上诉人。因为一审法院依据的(2003)涞民初字04-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分配比例是指该荒山、林地被开采矿山征用，并不是指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按照该比例执行，而且该调解书及卷宗笔录，都是对当时矿山给付的补偿费用而引发的争议，其当时最终的目的也是考虑矿山征用林地、荒山而给付补偿费时的比例，不能以此确定为国家级公益林补偿金的比例，更重要的是，该调解书是当时村主任的个人行为，该调解书签署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和两委班子会，对于该调解书，上诉人按照村民的意愿启动再审程序，撤销该调解书。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明山辩称，1、一审判决中，孙明山补给村委会的部分在亚家庄村委会土地范围内，持有一审审判人员实地勘验、一审调取的孙明山承包范围图等可以证明，上诉人村委会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超出了村委会的土地范围。说明如下，我们对该231.45亩土地的数额有异议，因为它包含了孙明山承包的荒滩范围；2、国家及公益林补偿资金主要用于公益林的管护，由于村委会已将荒山林地发包给了孙明山，管护责任由孙明山履行，村委会的管护只是基于所有权的职能，应当履行的职责。而生态补偿金只是给付湿地使用者。综上，依法驳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孙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按照（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调解书自行看护管理1212亩的荒山林地；二、判令被告自2004年3月14日至自行看护管理1212亩的荒山林地之日止，按照每年3万元给付原告看护管理费用；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阻挡原告植树造成的损失2万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2004年至2016年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总计231310元，并计算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止；二、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3月15日和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孙明山承包本村荒山、林地共5000亩，并经公证。合同履行中，被告亚家庄村委会未经孙明山同意，便分别于1999年3月和10月16日、2000年3月16日三次与他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和《荒山租赁合同》，将孙明山承包范围内1212亩以荒山荒坡名义出租给承租方开发经营，并确定四至地理位置坐标：x1＝4353950y1＝38570600x2＝4353330y2＝38571000x3＝4352780y3＝38571650x4＝4353490y4＝38571490x5＝4353665y5＝38571680x6＝4354550y6＝38570950。2003年8月7日，孙明山以荒山承包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亚家庄村委会。一审法院经组织调解，于2004年3月14日作出（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调解书，确定“一、解除原、被告分别于1983年3月15日、12月15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范围内1212亩的荒山、林地。被告给付原告承包该1212亩荒山、林地期间的收益等补偿费13.5万元（并确定给付方式、期限及罚则）……。二、原、被告所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除解除部分外，其他部分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今后凡涉及被告在原告承包范围内占地，双方可协商解决。如有林木、植被补偿等费用的分配比例，按1983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执行。其他补偿归被告。三、被告在使用该1212亩荒山、林地时，应留出一条道往其他山场的使用道路。四、其他无争执。”该调解书确定的补偿费13.5万元已履行完毕，但该1212亩山场因实际面积存在争议而未交付。2004年12月24日，涞源县人民政府为孙明山颁发“涞林证字（2004）第0082号林权证”又将上述1212亩纳入。后经保定中院（2016）冀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撤销该林权证，又经河北高院（2017）冀行终512号终审行政判决维持原判。本案中，孙明山表示上述坐标内即是1212亩山场的四至界址，而亚家庄村委会则称该坐标范围内的面积不足于1212亩；双方对坐标范围内的实际面积陈述不一致。依亚家庄村委会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测量鉴定，鉴定结构出具的《南屯镇亚家庄村村委会司法鉴定测量技术总结报告》结论为：1、本案申请书所载6个拐点坐标范围的面积为1299.16亩。2、根据已有数据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确认地块北部的三角地带（村庄）不属于孙明山的承包范围该地块的面积为110.84亩。根据孙明山原有林权证拐点去除该区域后剩余面积为1188.32亩。3、1188.32亩范围内国家公益林面积为312.49亩，旱地164.44亩，河道43.33亩，荒山及宜林地668.06亩。产生鉴定费12000元。另查，原、被告于1983年3月15日和12月15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中共5000亩的四至范围内未约定扣除河道的面积。又查，亚家庄村委会提交的和一审法院自涞源县林业局调取的孙明山自2004年至2016年领取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一览表等材料显示：2004年2350.5亩，金额9504.43元；2005年至2009年面积均为2579.25亩，金额11588.25元＋11599.06元＋12247.63元×3＝59930.2元；2010年至2013年面积均为2579.1亩，金额25146.87元＋19988.67元×2＋38020.15元＝103144.36元；2014年面积2242.95亩，金额33084元；2015年至2016年面积均为2266.05亩，金额33424.73×2＝66849.46元。合计13年领取272512.45元，均面积2487.55亩/年，13年的亩均金额109.55元/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2011]42号通知的精神，如认为四级案由中没有与诉争法律关系相匹配的案由，应适用上一级案由。由此，本案反诉案由返还财产纠纷依法应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较妥。本案纠纷主要源于因案涉拐点坐标范围内是否满足于双方已解除合同的1212亩实际面积，继而引发后续相关系列纷争。针对本诉、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依序分述如下：本诉第一诉求“被告按照（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调解书自行看护管理1212亩的荒山林地”，实属本诉原告主动交付双方已解除合同的1212亩山场。原、被告对本案《南屯镇亚家庄村村委会司法鉴定测量技术总结报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报告涉及的案涉6个拐点坐标范围内总面积1299.16亩扣除三角地带（村庄）110.84亩、旱地164.44亩、河道43.33亩后为980.55亩，距1212亩少231.45亩。孙明山应将该231.45亩给亚家庄村委会补足，但上述坐标范围内已扣除的河道43.33亩仍属孙明山的承包合同范围。关于割补位置，通过一审法院于庭前到现场实地查看，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测量图显示状态，案涉坐标范围内山场是西北朝西南走向，根据实际山脉走向并兼顾割补位置竭尽紧邻坐标范围，并便于生产管理和整体利用，一审法院酌定割补的231.45亩自案涉坐标南端坐标点延西数第一个坐标点的西侧平行补足。鉴定费12000元，酌定由原、被告各负担6000元。关于本诉第二、三诉求要求亚家庄村委会“自2004年3月14日至被告自行看护管理1212亩的荒山林地之日止，按照每年3万元给付原告看护管理费用，赔偿原告因被告阻挡原告植树造成的损失2万元”的事实，被告不认可，原告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项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此，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收集齐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反诉原告的诉求，案涉《南屯镇亚家庄村村委会司法鉴定测量技术总结报告》确定坐标范围内有国家级公益林面积312.49亩，根据一审法院（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调解书确定如有林木、植被补偿等费用的分配比例按1983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2:8（孙明山占80％）执行的确定项，基于孙明山13年共计领取公益林补偿金272512.45元，公益林年均面积2487.55亩，13年亩均金额109.55元的事实，亚家庄村委会应享有的公益林补偿金应作如下确定：1、已解除的1212亩坐标范围内公益林面积312.49亩×109.55元/亩＝34233.28元；2、按20％分成比例计算其余份额（272512.45元－34233.28元）×20％＝47655.83元；两项共计81889.11元。除此，对超出已支持部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需给亚家庄村委会割补的231.45亩范围尚不能确定公益林面积有无或多少，待实际割补、交付并确定后，根据实际情况可另行处理。综上，对原、被告在案辩解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不一致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孙明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已解除合同的1212亩荒山、林地交付给本诉被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看护管理；即将案涉6个拐点坐标范围内荒山、林地980.55亩交付，并自该坐标南端坐标点延西数第一个坐标点的西侧平行补足荒山、林地231.45亩；二、反诉被告孙明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自2004年至2016年期间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81889.11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孙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原告孙明山负担340元，由被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反诉原告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91元，由反诉被告孙明山负担872元；鉴定费12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对本案《南屯镇亚家庄村村委会司法鉴定测量技术总结报告》均无异议，该报告涉及的案涉6个拐点坐标范围内总面积1299.16亩，扣除三角地带（村庄）110.84亩、旱地164.44亩、河道43.33亩后为980.55亩，距1212亩少231.45亩。孙明山应将该231.45亩给亚家庄村委会补足，但上述坐标范围内已扣除的河道43.33亩仍属孙明山的承包合同范围。通过一审法院于庭前到现场实地查看，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测量图显示状态，案涉坐标范围内山场是西北朝西南走向，根据实际山脉走向并兼顾割补位置竭尽紧邻坐标范围，并便于生产管理和整体利用，一审法院酌定割补的231.45亩自案涉坐标南端坐标点延西数第一个坐标点的西侧平行补足。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根据2004年3月14日作出（2003）涞民初字第04—19号调解书，1212亩山地应由亚家庄村委会看护管理，孙明山亦无证据证实是其自已看护管理，故对孙明山上诉主张是由自已看护管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孙明山返还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自2004年至2016年期间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基金81889.11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由二上诉人均担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亚家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上诉人孙明山负担4770元，由上诉人涞源县南屯镇亚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