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地址：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大楼**。负责人：方江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男，198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吉民，男，1960年5月2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莲，女，1986年6月20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女，2011年1月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月莲，女，1962年1月11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敏，山西省司法工作者协会晋中办事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勇，男，1987年1月28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吉民、赵忠莲、郝某、霍月莲、张勇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太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的534075.06元费用；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中郝建斌为第三者或车上人员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在该案件中死者郝建斌为晋Ｋ×××**车辆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依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无论是否第三者负赔偿责任，其致害方的角色不变，都应与被保险人一并处于第三者的对立面。本案中，郝建斌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是第三者。故该案件中原审原告不能按第三者险赔偿，只能按车上人员险赔偿。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本案中死者郝建斌的父母年龄均未超过60周岁，一审法院判决让我司承担父母的抚养费，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被上诉人郝吉民、赵忠莲、郝某、霍月莲共同辩称，一、关于死者郝建斌如何要界定为第三者：1.根据晋中中法发（2018）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办案指引》第四条（一）款“如何界定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中明确表明：“事故发生瞬间在车上的为车上人员，否则为第三者，事故前是车上乘员或驾驶员，又与车辆发生二次接触伤亡的则为第三者。”界定应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的为“车上人”，在车下的即为“第三者”，车辆保险合同中载明的“第三者”、“车上人”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的、相对的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2.在本次事故的认定书中明确载明“死者郝建斌在事故发生时从车上摔落后被车辆碾压，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保险事故的近因原则，假如郝建斌仅从车上摔落，可能不会导致死亡这种严重的后果，但致其死亡的最直接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被晋Ｋ×××**车辆碾压致死，事故发生的瞬间，郝建斌被车辆碾压，且在车下，故应界定为“第三者”适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进行赔偿，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及责任免除相关事宜，未明确说明责任免除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保险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二、郝建斌父母是否应计算扶养费：其父母年龄均近60岁，无工作及其他收入来源，且居住在城区，而郝建斌为家中唯一青壮年劳动力，因本次事故死亡。随着其父母年龄的增加，需子女扶养，故按城镇主张两人扶养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勇勇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原告郝吉民、赵忠莲、郝某、霍月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太原公司、张勇勇赔偿郝吉民、赵忠莲、郝某、霍月莲各项费用共计1034075.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2时30分，郝建斌驾驶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晋Ｋ×××**金多利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秋郭线高壁村路段时，溜车过程中挂左侧山体致郝建斌从车上掉落后被车辆碾压，造成郝建斌受伤，经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晋中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郝建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晋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太原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险各一份(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险50万元/座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一审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医药费2581.56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32元/年×20年=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女儿郝某7岁：18404元/年×11年÷2人=101222元，父亲郝吉民58岁：18404元/年×20年÷2人=184040元、母亲霍月莲56岁：18404元/年×9年÷2人=82818元，以上损失共计1034075.06元。要求人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12581.5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损失921493.5元。人保太原公司对一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无异议，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丧葬费认可，精神抚慰金认可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小孩的认可，标准应参照农村标准，父母的不认可，且父母均为农村户口。张勇勇认为郝建斌已死亡，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按相关法律规定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张勇勇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所作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适当，各方当事人应当据此履行义务。关于如何界定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应以事故发生瞬间的物理位置确定，在车上的为车上人员，否则为第三者，事故前是车上乘员或驾驶员，又与车辆发生二次接触伤亡的则为第三者。界定应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的为“车上人”，在车下的即为“第三者”，车辆保险合同中载明的“第三者”、“车上人”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的、相对的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郝建斌的死亡原因在认定书中记载“由车辆碾压致死”，故在该起事故中，应认定为第三者，人保太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一审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医疗费2581.56元，数额适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晋中市人民政府规划文件，榆次区大东关村已于2016年规划为城中村，且无耕地，主要收入靠城镇务工，应支持一审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32元/年×20年=58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郝吉民、霍月莲为受害人的父母，无收入来源，随着年龄的增加，需子女扶养费，郝某为受害人的女儿，未成年，需受害人抚养，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404元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累计年赔偿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女儿郝某7岁抚养11年，父亲郝吉民58岁抚养20年，母亲霍月莲56岁抚养20年，该院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68080元；丧葬费30773.5元，数额适当，该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由于郝建斌已死亡，主张50000元，数额适当，该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034075.06元，应由人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判决：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各项损失共计1034075.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可以作为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即死者郝建斌事发时的身份是否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针对该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为所驾车辆交通事故责任的潜在承担主体，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依据如下：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二）郝建斌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根据侵权法原理及责任保险原理，秉持保险替代赔付精神，侵权人不可向保险公司主张“自己赔自己”。《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若是行为人侵犯自己权利，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要件。本案中，郝建斌在溜车过程中挂左侧山体致其从车上摔落后被车辆碾压受伤，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是因自己过错导致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而第三者责任险系以侵权责任成立为前提，故郝建斌在事故发生进行中，仍是其所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其身份不因车上车下的时空条件而转变为“第三者”。二是关于死者郝建斌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人保太原公司认为死者郝建斌的父母未满60周岁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我国劳动法对男、女退休年龄的规定，对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但一审以9年计算不妥，应调整为18404元/年×20年÷2人=184040元。故总损失相应调整为951257.06元，人保太原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综上所述，人保太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三、驳回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53元，由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负担36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3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3980元，郝吉民、霍月莲、赵忠莲、郝某负担5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