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刑初9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海山，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卞志忠，北京卞志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海山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海山及其辩护人卞志忠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段海山利用担任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资金129600元人民币非法占为已有。被告人段海山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段海山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段海山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被告人段海山辩称，其曾向王某1核实是否同意用沙石款冲抵张某1土地租金，王某1同意，其未虚报王某1沙石款、未使用涉案土地、未将12.96万元占为己有。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应付沙石款系虚增及涉案土地由段海山实际掌控，段海山无占有12.96万元租金的动机，认定段海山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量刑方面，如果认定有罪，建议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海山于2010年6月至2014年4月任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负责该村全面工作。2014年4月，被告人段海山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授意会计张某2使用虚假的支付王某1沙石款的手续入账，并冲抵应收的以张某1名义承租的土地租金人民币12.96万元。2018年4月17日，被告人段海山经电话通知后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段海山担任村书记期间，多次口头找张某2拿现金并打白条，后期通过虚开工程款发票的方式平账，平账后白条被段海山拿走或当面撕毁。该村账目并非都是真实情况，都是经过“平账”处理的，很多都是按照段海山要求记录的，为了避免遗忘及混乱，张某2将真实账目情况私下记录在笔记本里了。2010年左右，村委会从王某1处购买过沙子、石子。2014年左右，段海山卸任前，和张某2说村里欠款得做个了结，有钱就给人家结清，没钱就给打欠条。张某2遂把所有账捋了一遍，其中就有王某1的钱。段海山先说查查张某1的地租多少钱，张某2查后是12万多元，段海山说用王某1的钱抵张某1的地租，张某2遂将王某1的12万多元抵了张某1的地租并入账，后将剩余的30余万元给王某1结清了，王某1未提出异议。王某1结账未提供发票，张某2使用两张共计478090元的证明及现金支出凭证入账，但这些钱并没有全部给王某1。根据账目所附字条记载，其中129600元抵扣了张某1承包土地的租金，段海山拿走51400元让记在付给王某1的沙子、石子钱里，因此王某1实际领取了297090元。张某2不知道为何用王某1沙石款交张某1的土地租金，是段海山让其这么做的。实际上这笔129600元村委会没有实际支付出去，村委会也没有收到张某1的129600元地租，就是直接顶平了。张某2不知道村委会具体买了王某1多少沙子、石子，一直到2014年4月其拿到这两份共计478090元的证明后，段海山让其依据这两份证明记账其才做的账。账里有张某1的土地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据，该收据交钱的人也有一份，其按照段海山要求给刘某1了。如此入账是段海山决定的，其他人没有这个权力。张某2记账都是按照段海山或村里各种会议决定进行的，其他人无权决定。刘某1是村治保主任，不负责村里的财务工作，不管理张某2。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至2013年6、7月间，大韩庄村村委会陆续从其处购买沙子。其不清楚具体用途，与村委会没有合同，拉走多少沙子、石子其就记多少钱，最后拿单子结账。当时是按吨卖的，总共结算30万元左右，钱均已付清。其与村委会结账时未签过字，向其出示的“现金支出凭证”中的“王某1”签字不是其写的。其和段海山就是熟人，没有特殊关系，和刘某1接触过几次，但相互不太熟悉。其未用村委会结算的沙子、石子钱交过地租或折抵地租。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段海山曾问其是否租赁村东南菜地，刘某1称没那么多钱。段海山当村书记的末期再次问刘某1是否租地，找一个亲戚签，用自己名字影响不好，二人商定用刘某1妻子李某1的姐夫张某1的名字签合同。张某1不知道租地一事。后刘某1让妻子李某1在租地合同上签了张某1的名字。段海山找刘某1租地是因为他想租这块地，但用他名字怕影响不好，段海山还租了其他地，都是用他同学、战友的名字租的。后段海山让张某2开具了一张收了张某112万余元租金的收据，将合同和收据给了刘某1。刘某1及其家人未交纳租金，段海山说用村委会欠王某1的沙石子钱顶了，这些都是段海山办理的。刘某1未和王某1提过租地的事情，不清楚段海山如何与王某1谈的抵土地租金的事情。签完合同一两天，段海山和刘某1说这地给他留着种花生用。后因村民反映段海山家油厂的问题，段海山家油厂就不榨油了，也就不用种花生了。该地荒废半年多，后段海山让刘某1栽种杨树，说马坊附近有废弃的杨树苗，刘某1遂与段某从马坊镇移栽了杨树苗到该地。此后该地一直没有动过，段海山平时让刘某1浇水，平时都是刘某1和段某去浇水。这块地实际是段海山控制，签合同时他跟刘某1说这地得给他留着，他不发话刘某1不敢动这块地。其和王某2因种树问题发生过纠纷，是因为王某2在村委会回收的地块种树，该地块不是用张某1名字承租的地块。其负责过村内相关工程，工程款结算都是施工方直接找段海山结算，段海山拿单据找两委成员签字。其记不清签过多少支出凭证了，但是签字时都看是否有段海山签名，如果有段海山签字，刘某1才签字，村里记账情况都是段海山和会计决定的。刘某1不清楚向其出示的2017年3月27日的证明是谁写的，当时段海山让其签字其就签字了，是2014年4月段海山卸任前让签的，段海山说村里有些账目不平，用该证明平账，但没说具体是什么钱，刘某1不知道被平账的钱的去向。当时段海山让刘某1叫上刘某2和段某签字，二人什么也没问就签字了。这两份证明肯定是假的，因为段海山说是用来平账的。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30日，刘某1让其以张某1的名义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其和刘某1没有交租金，听刘某1说是用一个姓王的沙石款抵的租金。后该地种了杨树。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未在大韩庄村租地，不清楚他人是否以自己名义在该村租地。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家口粮田南侧的地块2012年或2013年流转给村委会，2014年左右听说转给刘某1了，2015年该地块种树了。2015年4、5月份，因王某2在自己和刘某1地块中间种树，二人打架并报警。7.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向其出示的两份从王某1处购买沙石的证明中的“贾某”是其本人所签，但这些工程都是大包，即村委会不负责提供人工和材料，村委会不应该再从王某1处购买沙石子用于这些工程了，除非有一些其他原因，比如村里一些花销没有发票或其他工程承包方无法提供发票，就拿证明中用于购买沙石子的钱将这些花销补上。村委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吃饭、送礼等不能报销的费用累计起来用其他工程涨出来的钱将这些花销补上，这个方法是段海山提出来的。村东南角6亩左右的菜地在2013年流转给了村委会，村委会种农作物，2015年左右被刘某1亲戚承包，后刘某1和村委会的人种了树，养护的时候村委会的人也去帮忙，其不清楚具体实际使用人。8.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向其宣读的两份从王某1处购买沙石的证明中的“段某”是其签的，其是签字的三个工程的监工，但记不清当时使用了多少沙石子了，其当时没有记录。段海山卸任后刘某1找其让在该两份证明上签字，段某不识字，看不懂文件内容，因刘某1是其领导，让签字段某就签了。证明上修垃圾池用沙子5车、石子3车这件事段某知道，因其负责村里的垃圾池，其他的其不清楚，这两份证明是假的。2016年上半年，刘某1让其一起去挖树，二人到马坊村挖了约400棵杨树苗回来种到村南侧菜地，后刘某1让其给树浇过两次水。该地块之前是别人承租的，后村委会收回，其不清楚村委会后来是否向外出租。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向其出示的两份从王某1处购买沙石的证明中的“刘某2”是其签的，是其主管领导刘某1让签的字，当时段某也在，其没仔细看内容就在刘某1的催促下签了字。相关工程是真实存在的，但其不知道工程所用沙石从何处购买、共用了多少沙石。该证明是完工至少一年后签的，现在看来证明中的统计单位是“车”，但没有写每车多少“方”，这样无法显示车辆大小、无法统计用了多少沙石，所以这样统计出来的钱数就不一定是真实准确的了。1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段海山卸任前让很多工程承包人把发票送到村委会，后重新制作了一部分工程合同，改了原合同的工程价格，把工程价格提高了，给承包人的还是原本定的工程款，提高的工程款票用于抵段海山自己的不正常开销和一些他打的欠条。现在其记不清改了多少合同、具体改了哪些合同了。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段海山卸任前，让王某3补过合同，让张某3补会议记录，段海山应该是把哪些不合理开支算到哪些工程款里面，把工程款加高，这样就抵了村里的不合理开支。其不知道哪个工程款加高了及加高了多少，该工作安排给王某3了。12.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段海山用他人名字承包了村南约8亩菜地（非本案涉案土地），段海山在该地种了树。13.证人雷某、李某2的证言证明：雷某曾将在马坊村栽种的杨树苗遗弃，李某2未向段海山或刘某1透露该情况，但马坊村很多人都知道雷某遗弃树苗的情况。1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1曾和大韩庄村委会签订了租地合同，现在种满了树，刘某1使用。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土地租赁合同、收据、笔迹鉴定意见证明：2018年4月19日对李某1持有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收据进行扣押后进行笔迹鉴定情况。经鉴定，土地租赁合同中“张某1”签名字迹不是张某1书写，系李某1书写。16.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2013年7月18日，大韩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将集体预留地中的零散地块对外发包，发包价格为每亩不低于1500元/年，承包期限最长不超过2029年9月30日。17.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证明（村委会用王某1沙子、石子共计478090元的情况）、收据、现金支出凭证、笔迹鉴定意见等证明：村委会账目对张某1土地租金、王某1沙石款的记账情况。经鉴定，现金支出凭证中“领款人”处的“王某1”均不是王某1书写。18.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工作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段海山到案情况。19.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段海山任职及身份信息情况。20.被告人段海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村里的现金会计负责村里涉及现金的一切账目，所有现金出入都经过村会计。村里现金支出需要两委成员及其签字，入账的钱会计都必须告诉其，包括土地租金等。村委会曾从王某1处购买沙子、石子，因为有一些小活需要用到，哪些工程用到其记不清了，其不知道总共买了多少，刘某1具体负责，会计张某2记账，结账时村两委都签字才能结账。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海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增支出冲抵应收款项，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村民委员会的财务管理秩序及财产权利，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段海山犯有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无罪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关于以张某1名义租赁的土地实际由段海山掌控的证言稳定，细节性较强，部分情节能够得到其他证人证言印证，证人张某2、王某1、段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及账目材料等书证、笔迹鉴定意见证明村委会账目中支付王某147万余元沙石款、收到张某1土地租金12.96万元均系虚假记载，结合段海山的地位、职权，仅其有权授意张某2以上述方式记账，且只有段海山签字同意才能以虚增支出的方式冲抵应收的12.96万元土地租金，故段海山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段海山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海山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段海山退赔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十二万九千六百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 咏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人民陪审员  宣永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