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英晖旅游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峰光路南中医院对面仙水花园**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81794669880E。法定代表人：郑静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倩，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君，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啟财，男，汉族，1994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国宽，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珊珊，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森，男，汉族，1967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英德市英晖旅游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晖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啟财，原审被告张学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晖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769号第一项判决，判令驳回李啟财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李啟财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李啟财在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7年2月18日1时35分，涉案车辆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驶入阳西服务区北区，2017年2月18日2时45分，李啟财跌出车外受伤。在此期间，涉案车辆处于“暂停运行”的状态，已经开门停靠了一个多小时。乘客有上下车的自由，英晖客运公司也没法控制乘客的行为和去向。李啟财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认识到上下车辆需要注意安全，稍微注意即可避免跌落车外受伤。但李啟财显然欠缺一般人的注意程度，在下车时没有观察道路情况，致使自己跌落受伤，存在重大过失。而且李啟财跌落车外受伤，是由于李啟财的同学陈宇鹏带跌的，并非涉案车辆启动或刹车等原因造成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因旅客重大过失造成旅客伤亡的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啟财在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英晖客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英晖客运公司是基于客观原因将车停靠在行车道上，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没有认定英晖客运公司的车辆停放在行车道上存在过错，英晖客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期间，是恰逢春节过后返工、返校时期，涉案车辆于2017年2月18日1时35分驶入阳西服务区北区时，该服务区的停车位已满。由于禁止客运车辆在2点至5点期间运行高速公路，张学森才不得不将车辆停靠在行车道上。当车辆停稳后，张学森是在审视了周边的安全情况后打开车门的。从车辆停靠到案发时，已有一个多小时，在此期间客车的门都是开着的，并非车辆刚停下的时候司机打开车门，导致李啟财下车跌落受伤。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没有认定英晖客运公司的车辆停放在行车道上存在过错，从而导致李啟财跌落受伤。因此，英晖客运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啟财在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英晖客运公司没有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啟财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英晖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啟财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责任，本案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英晖客运公司的司机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车辆逆向停在行车道上，而不是停在停车位上，英晖客运公司的司机是应当明确知道将车辆逆向停在行车道上的危险性，并且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期间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措施或者将车辆停放在安全区域。同时，在停车期间英晖客运公司的司机也关闭了车辆内部所有电源，包括空调及照明，李啟财在走下车的楼梯时，楼梯上没有打开照明设施，上述种种都证实了英晖客运公司并没有履行保障旅客安全的义务。在本案发生中英晖客运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二）在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已明确载明英晖客运公司的司机是存在将车辆逆向停在行车道上的事实，英晖客运公司无论基于何种原因都不能成为其违法违规的理由。综上，英晖客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啟财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英晖客运公司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是正确的。张学森二审未进行答辩。李啟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学森、英晖客运公司赔偿292796.99元给李啟财，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学森、英晖客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阳高速公路大队出具阳公交证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2017年2月18日1时35分，张学森驾驶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15沈海高速公路阳西服务区北区内时，将车逆向停在行车道上。2时45分，车上乘客陈宇鹏、李啟财两人先后下车，在大客车中门阶梯处止步，让由李鉴聪驾驶的粤HG2**1（粤H4**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通过，在此过程中，陈宇鹏、李啟财两人跌出车外受伤，事后大货车驶离现场。经调查取证证实，粤HG2**1（粤H4**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述过程中和粤R49**8大型客车没有发生接触，李鉴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事故发生当天，李啟财即被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于2017年3月7日出院，共住院17天，共用去医疗费54607.16元。出院经诊断为：1.右前臂孟氏骨折；2.右尺骨茎突骨折；3.左右侧第五掌骨骨折；4.右前臂挤压伤；5.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诊断证明书中“处理意见”一栏写明：1.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适当关节功能锻炼；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4.加强营养支持。因病情需要，李啟财又于2017年3月9日转送到佛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23日出院，共住院15天，用去医疗费4455元，出院经诊断为：1.右腕关节半脱位伴多发韧带损伤；2.右尺骨茎突骨折；3.右桡骨远端骨折；4.右前臂孟氏骨折、第五掌骨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后；5.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治疗后；6.右肘关节损伤。诊断证明书中的“出院医嘱”一栏写明：1.休息三个月；2.住院期间陪护人壹人；3.加强营养；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本案起诉前，李啟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将张学森、陈百通、李鉴聪、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学支公司、英晖客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粤1721民初722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李啟财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啟财的损伤是钝器外力作用所致；2.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77%，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1.7%，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4.右尺骨、右第五掌骨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费用评定为壹万肆仟元；5.右环指末节肌腱重建及腕关节韧带修复医疗费用评定为柒仟元。原告李啟财因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85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的规定，其伤残赔偿指数应确定为21%。另查，李啟财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且是广东海洋大学的在校学生。张学森、英晖客运公司分别系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驾驶人和登记车主。张学森是英晖客运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啟财支付车费乘坐英晖客运公司运营的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前往广东海洋大学，李啟财、英晖客运公司之间已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涉案事故是李啟财作为旅客在乘坐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而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故本案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英晖客运公司、张学森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大小如何；（二）李啟财诉请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英晖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履行合同期间负有将李啟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如选择合适、安全地点停靠休息，充分审视周边不安全因素后谨慎开关车门，提醒乘客注意上下车安全，避免伤害事故发生等。本案中，英晖客运公司雇请的司机张学森在运输期间进入阳西服务区北区，将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逆向停在行车道上进行中途休息，并在没有充分审视周边是否存在不安全因素的情况下打开车门，导致李啟财从车门处跌倒至车外受伤的情况发生。由此可见，承运人未能充分履行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未按照其与李啟财所成立客运合同的性质与目的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的规定，英晖客运公司对李啟财的损失应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张学森是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发生涉案事故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英晖客运公司作为张学森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对李啟财的损失按100%的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李啟财请求张学森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晖客运公司以李啟财在损害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辩称其在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李啟财请求英晖客运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李啟财请求英晖客运公司赔偿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李啟财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支出了医疗费59062.16元，有李啟财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发票等予以证实，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啟财因伤住院治疗3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住院32天计算为32×100=3200元；3.营养费，应根据李啟财的受伤程度参照医嘱确定，现李啟财主张营养费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000元为宜；4.护理费，李啟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按医嘱确定为1人，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计算为120元×32天×1人=3840元；5.误工费，李啟财是在校学生，且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劳动收入。现李啟财请求误工费13999.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李啟财的伤残等级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为40975×20×21%=172095元；7.鉴定费，该项损失是李啟财受伤后因评残需要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应属赔偿范围。现李啟财主张英晖客运公司赔偿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2850元，并提供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请求是基于侵权之诉产生，而本案为合同之诉。现李啟财请求英晖客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李啟财因本次事故受伤需择期取出内固定、右环指末节肌腱重建及腕关节韧带修复，经鉴定机构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21000元，该事实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予认定；10.交通费，应以李啟财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现李啟财请求交通费2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10项赔偿款合计为264047.16元。从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可知，英晖客运公司应按100%的比例赔偿264047.16×100%=264047.16元给李啟财。张学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英晖客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款264047.16元给李啟财；（二）驳回李啟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2元，减半收取计2846元，由李啟财负担216元，英晖客运公司负担26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李啟财主张作为旅客在乘坐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而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英晖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英晖客运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啟财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如一审判决所述，英晖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履行合同期间负有将李啟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如选择合适、安全地点停靠休息，充分审视周边不安全因素后谨慎开关车门，提醒乘客注意上下车安全，避免伤害事故发生等。但英晖客运公司雇请的司机张学森在驾驶粤R49**8大型普通客车进入阳西服务区时，逆向停在行车道上进行中途休息，并应当意识到行车道上随时会有车辆通过的不安全因素情况下一直打开车门，任由旅客随意上下车，未能充分履行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啟财从车门处跌倒至车外受伤的情况发生，英晖客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对李啟财的损失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英晖客运公司主张李啟财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英晖客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英晖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英晖旅游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