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润奇，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荔川，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桂兰，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与王荔川系母子关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寒，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润奇因与被上诉人王荔川、韦桂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润奇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构成对（2017）黔27民初17号案件的重复起诉。（1）当事人不同，本案增加了被告韦桂兰。（2）诉讼请求不同，前诉要求返还原物，本案要求解除合伙合同。（3）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标的是返还钱款，本案标的是解除合同。（4）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同，前诉是不解除合同、不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请求返还钱款。本案是主张对方违约，双方没有履行合伙协议而请求解除合同，后返还钱款。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被告双方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王荔川成立的是丽景假日酒店而非双方约定的恒源润奇假日酒店；原告未参与丽景假日酒店的经营活动；酒店管理公司是王荔川独资设立。（2）王荔川未向酒店投资。（3）丽景假日酒店是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直接经营而非托管经营。王荔川与韦桂兰辩称：1.双方合伙关系仍然存续，共同投资设立了丽景酒店。莫润奇亲自支付了装饰设计费。莫润奇投资不到位影响了酒店的开发进度，造成损失，持续影响酒店经营效益，是王荔川自筹资金1000余万元完成装修主体工程，并非莫润奇所称王荔川只负责劳务。莫润奇主张归还原物与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均无理。莫润奇自愿投资，现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莫润奇不关心不过问酒店，不负责任，多年来是王荔川不断联系沟通。2.本案属重复诉讼。本案增加被告韦桂兰无据，韦桂兰并非合伙人。莫润奇的核心诉请仍是主张返还投资款与资金占用费，未改变前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请实质。3.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对法律关系认识混乱，双方属事实上的合伙，并非权利义务对等的商事合同。个人合伙受《民法通则》调整，不适用《合同法》。合伙合同不能独立存在，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其实就是解散合伙。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也未对合伙期间资产与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同解除权是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只有双方对合同解除有异议才能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是否有效。4.莫润奇与王荔川属于合伙关系的事实清楚，莫润奇可依法行使合伙人权利，对方称王荔川将酒店单独设立企业自行经营与事实不符。双方对合伙期间资产及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不存在退还投资款，也不存在损失。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莫润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合伙投资经营都匀丽景假日酒店的合伙合同；2.被告王荔川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750万元，并赔偿投资款占用损失509.22万元；3.韦桂兰对王荔川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王荔川向莫润奇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租赁合同》的订金。次日，都匀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王荔川、案外人郑嘉（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恒源大厦一、二、三、四层（以下简称物业），该物业建筑面积为3784.714平方米；该物业内部所有物于租赁期开始之日起，一并交付乙方使用，租金已包括内部所有物的租赁费用，该物业内部所有物包括全部固定装置、电梯、地板、墙壁、天花板、楔柱、窗户、消防楼梯及设备等。乙方作为开办酒店相关的餐厅、客房及其配套设施使用；租金一层为2.7万元/月，二、三、四层为57694.2元/月；租赁期12年，即从2011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等。莫润奇替代郑嘉在《租赁合同》复印件乙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2011年7月1日至9月16日，莫润奇通过信合卡等银行卡多次向王荔川打款，其中在2011年9月16日的打款4万元用于消防开支。同年9月21日，莫润奇通过农行支付案外人郑嘉退出与王荔川合伙投资都匀丽景假日酒店款15.64万元。2011年9月23日至11月2日，莫润奇仍多次打款给王荔川，其中：9月23日的6.3万用于酒店设计费，11月2日的5万用于酒店消防安装。2011年11月8日，莫润奇与王荔川向都匀市工商管理局申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经该局核准后下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的企业名称为：贵州省都匀市恒源润奇假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1月14日，莫润奇通中国银行向王荔川打款10万元用于酒店消防及空调布管；2012年1月30日，莫润奇通过信合卡向王荔川打款1万元。2012年2月14日，莫润奇向都匀融通村镇银行贷款145万元，用于酒店装修和前期运作；莫润奇也在同日向都匀融通村镇银行贷款148万元用于酒店装修和前期运作。2012年3月13日到10月13日，莫润奇仍通过各种形式多次向王荔川打款，用于酒店装修与经营，并归还银行贷款部分本息。2012年9月29日，都匀市丽景假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法定代表人王荔川。此公司现存续。截止2018年6月4日，工商登记材料载明：王荔川为股东。2012年10月1日，都匀市景丽假日酒店开始试营业。2013年4月27日至9月27日，双方为酒店经营发生向银行贷款、归还银行贷款等经济活动。2013年10月，都匀丽景假日酒店开始正式营业。都匀丽景假日酒店未办理营业执照，由都匀市丽景假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托管经营。2014年莫润奇仍借款给王荔川，用于酒店经营，双方仍有资金的往来。2015年5月20日，都匀丽景假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莫润奇、王荔川和韦桂兰双方共同投资都匀丽景假日酒店，该酒店总投入为壹仟伍佰万元整。其中，莫润奇投入资金柒佰伍拾万元整，占该酒店股份的50%，王荔川和韦桂兰投入资金柒佰伍拾万元整，占该酒店股份的50%。2016年6月20日，王荔川出具证明内容为：本人证明丽景假日酒店的总投资为1500万元整，其中，莫润奇投入750万元整，王荔川投资750万元整。莫润奇于2017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返还原物诉讼请求：判令王荔川立即向莫润奇归还投资款7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投资之日资金占用费270万元等；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荔川承担。在此案庭审中，莫润奇主张其向酒店投资款为750万元，王荔川仅认可346.141万元；王荔川主张其向酒店投资款1303.77万元，莫润奇不认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黔27民初17号民事判决，认为的主要内容为，双方虽无书面合伙投资经营酒店的协议，但存在合伙投资经营都匀丽景酒店经行为，双方共同出资，风险共担，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形式构成要件，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莫润奇主张为该酒店投资，未参与经营，莫润奇与王荔川未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主张，不采纳。双方向都匀丽景假日酒店总投资1500万元，莫润奇投资750万元，占该酒店股份的50%，王荔川投资750万元，占该酒店股份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莫润奇作为合伙人，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或者双方的合伙经营已经进行结算，故莫润奇起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莫润奇的诉讼请求。此判决现已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对酒店事宜仍未能协商处理，2018年6月6日，莫润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对双方合伙经营的都匀丽景假日酒店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审计与评估，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另查明：韦桂兰与王荔川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对莫润奇诉王荔川返还原物纠纷案所作（2017）黔27民初1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莫润奇与王荔川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以及双方各自向都匀丽景假日酒店投资750万的事实；同时，此判决已向双方当事释明“原告莫润奇作为合伙人，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或者双方的合伙经营已经进行结算，故原告起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反驳此生效判决的认定，故此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现原告莫润奇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虽然增加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请，但其要求退回投资款及占用费的诉请并未改变，仍与生效的（2017）黔27民初17号民事判决的实体诉请相同；同时，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事实与理由、当事人与（2017）黔27民初17号案基本相同，而莫润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在（2017）黔27民初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已对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与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也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的都匀丽景假日酒店的盈亏情况等新事实出现；同时，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仍未进行合伙都匀丽景假日酒店期间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但双方当事人均拒绝申请对合伙期间财产、债权债务评估审计。上述证据情形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合伙事务的财产状况，也导致对合伙投资应否返还以及是否分担相应的利润或损失的事实无法查明。故莫润奇在没有发生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与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或者在双方合伙的都匀丽景假日酒店盈亏情况已明确等新事实的情形下，所提本案诉讼实为对（2017）黔27民初17号案的重复起诉，其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双方当事人可待合伙财产与债权债务结算或者评估审计等新事实出现后，另行依法对双方合伙纠纷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莫润奇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莫润奇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诉讼标的即为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诉讼请求是诉讼标的的具体声明。莫润奇在（2017）黔27民初17号案件中系直接主张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而在本案中系主张解除与王荔川的合伙协议，同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两案虽都有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但在本案中是基于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而起诉，两案诉讼标的不完全相同，诉讼请求的基础也不同，不宜认定为重复诉讼。现莫润奇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应先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查，判断在投入资金已转化为公司资产的情况下能否解除合伙关系，再在此基础上对能否取回投资款依法进行实体处理。综上，莫润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9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宁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奕民书记员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