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中，男，汉族，1967年8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华，男，汉族，1980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88925203K。法定代表人：车建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男，汉族，1989年12月23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维多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禹区石楼镇官桥村创启路**创新科技园创新**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65953423Q。法定代表人：凌远有，总经理。上诉人王朝中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华、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维多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纳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明华和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退换货款56000元，并按货款3倍赔偿损失168000元人民币，支付证人误工费、交通费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明华向维多纳公司订购了“VOTO”沃土尊贵系列纳米负离子无机多功能涂料（箱）、“VOTO”沃土精享系列纳米复合硅藻土涂料（桶）没有事实依据，李明华在一审（重审）中未举示相应证据。王朝中也未向李明华订购”尊贵“系列产品（见《定金专用收据》），说明李明华所称进货并非涉案产品。并且李明华在与王朝中签订订购合同后至为王朝中施工期间，与他人订立并施工”精享系列“和”尊贵系列“十余起，故无法确定李明华2016年10月向维多纳公司所进产品系用于王朝中家中装修。王朝中举示的照片、证人证言及与李明华的通话录音证明李明华送到王朝中家中装修现场的产品包装为“袋”，不是“尊贵”系列的“箱”和“精享”系列的“桶”。李明华主张其按约定为王朝中订购了相关产品，但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朝中举示的与李明华的通话录音所反映出来的李明华的态度、谈话内容等，足以让人明显感受到李明华承认自己欺诈的事实，该录音与证人证言、王朝中与维多纳公司的片区经理的微信沟通内容等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虽然李明华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中应当采信该录音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李明华构成欺诈。本案中证人袁奎出庭作证在先（发回重审前），李明华报复袁奎而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王朝中才为袁奎提供代理，即使按一审认定的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影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还有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王朝中向李明华订购硅藻泥的《定金专用收据》上明确记载了“专卖店地址：南红星A8550”，加盖有“南岸区沃土装饰材料经营部”印章，该经营部经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位于南坪红星美凯龙，李明华也认可系在南坪红星美凯龙商场进行的交易。一审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朝中已对李明华欺诈消费者的事实完成了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而李明华没有对涉案产品不存在瑕疵完成举证，一审错误认为是王朝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而免除了李明华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李明华及其代理人在原一审（发回重审前）中承认了欺诈的事实，原一审笔录和判决中有明确记载。李明华辩称，王朝中主张李明华欺诈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无论是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还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李明华均无欺诈的故意，也无欺诈的行为；李明华是“VOTO沃土”品牌产品的合法授权代理商，具有销售案涉产品的合法资格。王朝中在2016年11月19日对到货产品进行了现场验收且签字确认，上诉人主张交付产品日期是2016年11月18日不符合事实，并且王朝中于2016年12月21日对涂刷施工进行了竣工验收且签字确认合格，之后也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因此，李明华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合同违约或产品欺诈的问题；李明华及其代理人从未认可王朝中的意见及诉求，更没有承认所谓欺诈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红星美凯龙公司辩称，根据王朝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是通过私下转账的方式向李明华支付的货款，红星美凯龙公司并非合同的交易主体，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朝中无证据证明其是在李明华租赁的柜台购买的产品，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收到王朝中支付的货款，并且红星美凯龙公司对被告经营的资质进行了合理审查，因此王朝中无权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进行赔偿。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维多纳公司未做陈述。王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货款56000元并三倍赔偿原告168000元；二、被告李明华支付证人误工费、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朝中系重庆市南岸区某小区D组团8栋1单元7-1号房屋业主，产权登记人为王朝中妻子汪光琼。因上述涉案房屋装修需要，原告于2016年7月16日在李明华处订购了“VOTO”沃土硅藻泥，当日支付定金10000元。李明华出具了“重庆金钥匙家居建材联盟”活动统一定制的《定金专用收据》，该收据载明团购品牌为“VOTO”沃土，并载明了产品明细及团购价格。2016年10月，李明华向维多纳公司定购了“VOTO”沃土尊贵系列纳米负离子无机多功能涂料（箱）、“VOTO”沃土精享系列纳米复合硅藻土涂料（桶）及相关工具，并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至李明华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库房内。2016年11月18日，李明华将王朝中订购的硅藻泥运送至涉诉房屋处，当日王朝中支付给李明华货款30000元。后李明华派施工人员袁奎负责涉诉房屋硅藻泥的施工，袁奎又安排黎建国与其共同施工，并于2016年12月4日施工完毕。2016年12月21日，王朝中在施工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验收结果为合格。2016年12月12日、12月26日，王朝中支付给李明华货款16000元。因此次购买行为王朝中共计支付给李明华56000元。后原告认为李明华提供的硅藻泥有异样。原告遂联系“沃土”公司相关人员及李明华进行沟通、未果，原告遂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称李明华向其出售的硅藻泥并非“VOTO”沃土,李明华假借其“VOTO”沃土授权经销商的身份，却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利用消费者对硅藻泥产品相关属性缺乏认知，向原告销售三无品牌，是典型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红星美凯龙是柜台出租主体，红星美凯龙对内部加盟商户管理不规范，对入驻商家的不当行为未及时制止、监管不力，作为消费者的原告并无特别注意义务注意红星美凯龙与加盟商户之间的管理和经营模式；原告是在被告商场处消费，至于被告是何种经营模式，被告与商户之间是如何约定均对消费者没有约束力，故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由被告退一赔三。原告针对其上述诉称，提交于2017年6月27日与李明华的通话录音，并申请了证人袁奎、黎建国、李青峰出庭作证。证人袁奎及黎建国均当庭陈述袁奎系李明华雇请的施工工人，由黎建国与袁奎共同对涉诉房屋进行施工，涉案的施工材料外包装、标识、气味等均与正规的“VOTO”沃土硅藻泥不一致。证人李青峰当庭陈述负责对王朝中房屋装修进行巡场建工，发现装修过程中涂料味道非常大，且是一个简易的编织袋包装，感觉价格和产品质量不匹配。原告认为，上述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明华交付的硅藻泥并非“VOTO”沃土；李明华认为，对录音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并认为即使真实，亦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李明华存在欺诈；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袁奎与李明华存在债务纠纷，双方有利害关系，黎建国实际系袁奎雇请；李青峰的陈述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上述证人证言均系间接的言辞证据，缺乏其他书证等客观证据印证，不能就此认为李明华存在欺诈的行为；红星美凯龙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红星美凯龙不知情。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涉案硅藻泥是否为“VOTO”沃土牌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予后，委托重庆市计量治疗检测研究院进行鉴定。重庆市计量治疗检测研究院回复称其无相应能力，无法进行此项司法鉴定。另查明，红星美凯龙系家居装饰、家具商场运营商。李明华原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商号为“南岸区沃土装饰材料经营部”，登记经营场所位于红星美凯龙商场A8229号，李明华于2016年8月31日在红星美凯龙撤场。2016年9月6日，李明华将个体工商户商号“南岸区沃土装饰材料经营部”注销。“VOTO”沃土品牌商标持有人系维多纳公司，李明华是经维多纳公司授权的品牌代理人，原告在李明华处订购“VOTO”沃土硅藻泥时在李明华的授权经销期内。另，袁奎曾于2018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明华支付劳动报酬，王朝中系该案中袁奎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被告李明华处订购了价款56000元的“VOTO”沃土硅藻泥，且原告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货款56000元，故其与李明华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被告的权利义务不仅受合同法的调整，还应受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李明华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为“VOTO”沃土硅藻泥？被告李明华是否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冒真，对原告购买涉案产品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李明华确系维多纳公司授权的品牌代理人，原告在李明华处订购“VOTO”沃土硅藻泥时在李明华的授权经销期内，原告在李明华处定购涉案产品后，李明华亦向维多纳公司订购了“VOTO”沃土尊贵系列、精享系列系列的涉案产品，与原告定购的产品型号相符，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出售的涉案产品系“VOTO”沃土牌。原告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未提出合理质疑，仅对涉案产品是否属于“VOTO”沃土提出质疑，原告以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品牌标识、以及现场施工人员的陈述、个人判断等理由，就此认定李明华销售的涉案产品并非“VOTO”沃土硅藻泥，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冒真，并对其构成欺诈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原告提出的退一赔三及要求支付证人出庭费用等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原告并未提交红星美凯龙统一定制的加盖红星美凯龙统一收银章的定/销货单、收银单等相关证据，故原告不能证实其与李明华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发生，即便该交易行为发生地点在红星美凯龙，但该行为也仅可视为是原告与李明华的私下交易，原告不能因该种交易行为引发的权益受损而要求“柜台出租者”红星美凯龙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朝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原告王朝中负担（已缴纳）。”王朝中在二审中举示了李明华为其他客户使用硅藻泥装修的竣工验收单、派工单、配置表、施工详细单、袁奎预支明细、预支单、微信截图，拟证明李明华与王朝中签订订购合同后，还向另外多名客户销售沃土系列的产品，李明华本案中提供的订货清单不具有证明系向王朝中供货的唯一性。李明华质证后认为，王朝中二审中举示的不是新证据；其取得上述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是王朝中在代理其他案件中的证据材料；且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明华提供给王朝中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更不能证明欺诈事实；上述证据表明李明华销售给客户的产品均为合格。李明华称，其在向王朝中销售案涉的尊贵系列及精享系列产品期间，也向其他客户销售过该两个系列的产品，并未出现产品质量的争议或纠纷。红星美凯龙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作为不知情的第三方，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其他质证意见与李明华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王朝中二审中举示的李明华在与其签订合同后到施工期间还与其他客户订立合同并施工的证据，并不能反证李明华没有按照与王朝中的合同约定进货并施工。本案合同履行中，王朝中在李明华2016年11月19日派员工送货至施工现场的派工单以及2016年12月21日施工完成的竣工验收单上均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其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可。王朝中认为李明华提供的产品存在以次充好，构成欺诈，但王朝中用以证明该事实的照片、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在证明力上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即不符合民事诉讼中认定“欺诈”的证明标准，故其主张的“欺诈”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王朝中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王朝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上诉人王朝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