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特334号申请人：成成，男，汉族，1996年10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吴菲，男，汉族，1975年6月7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纲，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周圆，女，汉族，1978年2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被申请人：武汉信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古田三路汉口春天第****1/****房。法定代表人：卢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曼枫，该公司员工。申请人成成与被申请人吴菲、被申请人周圆、被申请人武汉信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成成请求：1、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裁决书第（二）项即“驳回成成的其他仲裁请求”的裁决;2、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裁决书第（三）项即“本案仲裁费39580元，由成成承担7916元；吴菲承担27706元；信地公司承担3958元”的裁决;3、请求裁决由吴吴菲、周圆、信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4日，成成与吴菲、信地公司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约定吴菲、周圆作为出卖方，将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碧海花园海月苑T3-1-1室以人民币237万元成交价出卖给成成；信地公司作为居间方依约提供居间服务。合同签订后，成成依约向吴菲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后成成向银行申请购房贷款，中国光大银行即进行情况调查和贷款审核。但自该合同签订至今，吴菲、周圆拒不履行合同项下办理房产过户更名的主要义务，信地公司亦不履行相关协助义务，经成成多次催促无果，导致成成购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成成造成重大损失。后经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认定购房合同有效，却驳回成成要求吴菲、周圆履行合同的请求。二、本案吴菲、周圆在仲裁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案合同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周圆的签名系由吴菲代签。成成与吴菲签订合同时，吴菲明确表示其经过周圆的授权，即吴菲是周圆的代理人。在仲裁程序中，周圆却主张其“并未委托他人签名”并以此为由提出管辖异议拒不到庭。吴菲亦在庭审中全然推翻签订合同时对成成已获配偶授权的承诺，辩称当时是“想把事情促成、说大话”。在仲裁审理中，吴菲、周圆向仲裁庭隐瞒了本案的关键证据《中国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该记录表于2017年1月7日面签，其中有吴菲签名的“卖房人承诺函”以及周圆签名的“卖房人配偶承诺函”周圆承诺“本人为卖房人吴菲之配偶，完全知悉其与买房人（借款人）就上述交易背景栏所提到的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本人同意将此房产出售”。该证据证明吴菲、周圆均同意出售共有房产，对签订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均已知情。无论签订合同时周圆是否授权吴菲代理签订，即无论是吴菲有权代理或是因无权代理后经被代理人（即周圆）的追认，该合同均应合法有效，且吴菲、周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交付房屋、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吴菲、周圆隐瞒证据的行为，直接导致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对该案事实认定错误，严重影响公正裁决。三、原仲裁裁决中认定周圆的管辖异议成立，进而对全案进行裁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仲裁裁决认定周圆的管辖异议成立，即否定了仲裁机构对该案的管辖权，根据仲裁法规定，武汉仲裁委员会不应受理此案。但仲裁裁决否定管据权又实际审理该案，违反法定程序。2、原仲裁裁决中对周圆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决的行为本身已违反法定程序。首先，从涉案合同外观形式上看，本案周圆是合同当事人，即主体适格。其次，周圆在合同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订，属于实体问题，仲裁委员会应在受理该案后作实体审查，而不应以是否有管辖权来处理。四、吴菲、周圆在形成合法代理关系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在房屋增值后借无权代理之名毁约，违背公序良俗，破坏市场交易秩序，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吴菲、周圆与成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银行贷款面谈中承诺共同卖房之意愿，交易本已进行过半，见房屋因市场价格变动增值，便颠倒黑白违背诚信，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故意将吴菲单独享有所有权的标的物增名至二人共有，欺骗仲裁机构。此行为若得到仲裁机构、司法机关的认可，必然有悖法律尊严，有损诚信原则，不利于构建良好市场交易秩序，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成成认为，吴菲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不利于规范市场交易秩序、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之规定，为维护成成的合法权益，特依法申请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1913号裁决。另，吴菲和周圆在仲裁裁决未生效，在仲裁期间对交易的房产，由婚前购房、婚后单独所有变更为夫妻共同共有的加名行为，吴菲、周圆对此事实都进行了隐瞒。在我们证据3询问笔录中有表明。仲裁裁决书下来之后，2018年3月26日送达的仲裁裁决。2018年3月19日进行了加名行为。被申请人吴菲称，1、成成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上的签名和周圆的签名是不一致的，2017年1月7日周圆没有来过武汉，没有去过光大银行；2、不动产证加名是夫妻内部问题。本案争议的房屋2003年买房，2004年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了还贷，本身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在房屋加名时房地局要求必须写吴菲婚前购房，单独所有。申请加名材料上的周圆签名是周圆本人的签名，加名时她已到场；3、仲裁裁决程序合法，实体裁决客观公正，说理充分，不构成隐瞒证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信地公司称，没有意见。申请人成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送达回证及邮件详情单；证据2、房产证；证据3、武汉市不动产登记详情单（加名登记申请表，询问笔录，承诺书，结婚证，身份证，户口簿）；证据1-3共同证明：1、成成、吴菲等收到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的时间，即裁决书送达及生效的时间；2、吴菲、周圆二人将吴菲婚前购房在仲裁期间即2018年3月19日加名为夫妻共同共有，2018年3月19日在裁决书送达之前房产是吴菲个人的房产，2018年3月19日之后进行了加名。卖房时没有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可以证明在交易之前是合同房，为了过户交易在2017年办理了房产证，登记的是吴菲单独所有，表明吴菲对房产有独立的处分权。证据4、管辖权异议书，用以证明周圆在裁决阶段提出管辖异议，排除武汉仲裁委的管辖权，并且提出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周圆的异议成立，我方认为应当由法院管辖；证据5、《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及照片，证明周圆作为卖方吴菲的配偶承诺知晓卖房事实。吴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加名为夫妻共同共有行为不影响仲裁结果，卖房需要夫妻共同到场而周圆未到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菲和成成之间是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应受合同约束，本案应由仲裁管辖，对证据5无原件，无法判断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周圆的签名和周圆本人的签字差异很大，该证据有伪造的嫌疑，证据来源也无法证实合法。从形式上来看，银行对于售房人的面谈有严格的形式要求，面谈行为必须本人到场面谈，需要录音录像或者拍照佐证证实为本人的行为，但成成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存在多处不规范书写行为，比如签字地点写的是支行，未写明签字的具体地点，因此该证据不是有效证据，更谈不上隐瞒该证据。被申请人信地公司质证意见：证据5我方没有参与，当时签贷款是吴菲本人去的，周圆没有去，我方也没去。对所有证据不发表意见。被申请人吴菲向本院提交周圆签名的便签拍照件，用以证明对方提交的银行面谈表上周圆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的签字。成成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证据来源不清，也不合法，对真实性存疑。经纪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没见过周圆，也没见过周圆的字。本院认证认为，吴菲对成成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虽然能证明成成、吴菲等收到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之前，将登记在吴菲名下的房产于2018年3月19日加上了周圆的名字，但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及吴菲有独立的处分权，对成成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及结合仲裁裁决的认定《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虽对周圆无约束力，周圆所提仲裁管辖异议成立。但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合同应由法院管辖，本院对成成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吴菲向本院提交周圆签名的便签拍照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予采信。证据5是复印件，经本院审核，不能证明周圆本人面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查明：2018年2月25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裁决：（一）确认成成与吴菲、信地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成成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39580元，由成成承担7916元；由吴菲承担27706元；由信地公司承担3958元。由于仲裁费已由成成预付，吴菲、信地公司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各自应承担的仲裁费支付给成成。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12月14日，成成（乙方）与吴菲（甲方）及信地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一份《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吴菲作为出卖方，将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碧海花园海月苑T3-101室以237万元成交价出卖给成成，合同签订当日，成成须向吴菲支付定金五万元；合同另就价款支付、产权过户及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此外，合同约定，信地公司作为居间方依约负有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房屋交付等义务。合同签订当日，成成依约向吴菲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6年12月22日，成成向吴菲追加定金5万元，并约定该笔定金可直接冲减房款。仲裁庭审中另查明：吴菲与周圆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在合同签约时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且存在银行贷款。2017年3月，吴菲在偿清银行贷款后，持有周圆的户口簿（其与周圆各自立户）、身份证、结婚证等，与信地公司工作人员韩曼枫一道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吴菲，产权证号为“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权第0009726号，登记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2017年7月29日，成成与吴菲、信地公司工作人员韩曼枫沟通争议处理事宜，双方对订立及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愿再次予以确认。仲裁庭仲裁意见：一、关于周圆提出的管辖异议。周圆认为，其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名，也未委托他人签名，故认为武汉仲裁委员会对其无管辖权，拒绝参与仲裁。成成认为，吴菲的代签合同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主要基于三个方面的理由：一是吴菲与周圆系夫妻，吴菲在签约前后均向中介人韩曼枫及成成称其出卖房屋已取得了周圆的明确同意。二是周圆的确远在重庆，吴菲为履行合同而偿还借款，并使用周圆身份证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能够据此依常理推断周圆对吴菲出卖房屋的事情知情。三是争议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案涉房屋产权人仅吴菲一人，成成有理由相信吴菲对该房屋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故而，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周圆当然具有约束力。仲裁庭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在签约当时，并无证据表明周圆对吴菲有过授权处分行为，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周圆所提仲裁管辖异议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吴菲对周圆的代理行为（授权处分）是否成立表见代理，或者是否存在周圆对无权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就是否成立表见代理来看，需审查是否存在成成在签约时有理由相信吴菲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在签约时，成成均知案涉房屋系吴菲与周圆的夫妻共同财产，吴菲出卖该房产应当取得周圆的同意，所以，成成有关案涉房屋产权证仅载明吴菲为产权人，从而其当然享有完全的处分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与案涉合同文件由吴菲在“房产所有权人”处代签周圆姓名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成成系仅仅基于对吴菲与周圆系夫妻，且吴菲声称其出售房屋已取得周圆明确同意而相信其对周圆有代理权。由于案涉合同涉及夫妻非日常生活的重大财产处分，成成作为该财产的买受人，在知道出卖人处分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依赖出卖人吴菲声称已取得其妻子周圆的同意就相信其有完全的代理权。尽管信地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曼枫也基于相同的情况而相信吴菲的声明，但成成对于签约主要情况仍应自作判断，不得因相信中介人而满足“有理由”相信之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的要求。从2016年12月14日签约到2017年9月提请仲裁的九个多月时间里，尽管成成与吴菲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在武汉有过多次交涉，周圆也不过常住重庆，但不论是成成还是房屋中介人（信地公司），均未对吴菲主张周圆事前同意出卖房屋之声明作出必要核验，甚至类如向吴菲要求提供周圆电话号码或者现场通话进行简单核实之行为也未曾实施，显然难谓无过失。因此，对成成有关吴菲代签行为构成对周圆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的表见代理之主张，仲裁庭不予认可。此外，吴菲偿还全部案涉房屋相关银行贷款二十余万元，且持有周圆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等与中介人韩曼枫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仅能证明周圆对吴菲持证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应当知情，但并不能由此推断其知道吴菲系为履行案涉合同而与房屋中介一同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也即，成成主张依该事实推断其签约时有理由相信吴菲有代理权，并无理由。同时，因吴菲持有周圆前述相关身份证件系为自己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亦不得据此推断周圆同意吴菲出售案涉房屋，构成默示追认行为。鉴于成成未对吴菲关于周圆已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的主张进行必要核实，无理由相信吴菲对周圆有出售案涉房屋的代理权，因此，对其提出的吴菲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仲裁庭不予支持。同时，成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圆事后对案涉合同的签订知情而不表示反对，或者对吴菲的代签行为有过事后追认，因此，吴菲与成成、信地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所签《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合同第十四条）对周圆无约束力，其仲裁管辖异议成立。（二）关于《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出卖人的确定问题。成成认为，案涉《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吴菲与周圆；吴菲、信地公司认为，出卖人是吴菲，仅仅因为合同履行需要周圆同意，所以才由吴菲在合同书上代签周圆姓名。仲裁庭认为：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应当首先根据合同文本，并结合当事人的意思及相关行为加以判断。案涉《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首页明确载明“卖方（以下简称甲方）：吴菲”，签字页亦为“甲方（卖方及配偶）”，吴菲及周圆（代）签名在“房产所有权人”处。由于案涉房屋的原购买人为吴菲，后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亦为吴菲，且吴菲与信地公司均认为出卖人为吴菲，签约后成成亦仅向吴菲支付购房定金，因此，吴菲主张其为唯一出卖人、周圆仅因与合同履行相关而由其在合同上签字的主张，与合同文本提供方即信地公司的主张一致，也与合同文本文义相符，因此，仲裁庭对成成主张周圆亦为案涉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案涉合同的出卖人仅为吴菲。（三）关于《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案涉合同由成成与吴菲在信地公司居间下签订，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除出卖人吴菲并无完全的处分权外，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及其他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吴菲认为，由于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产权，故而合同效力待定或不成立。成成认为，由于吴菲代签周圆姓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合同有效。仲裁庭认为：吴菲在没有取得案涉房屋共有人周圆的同意下出售该房屋，与他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在签约时明确声称已取得周圆同意，事后亦在与成成协商处理合同履行事宜时，再次确认周圆当初同意出卖，现主张因无法取得周圆协助而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有违诚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条第一款，合同当事人不得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同时，表见代理之争执仅与吴菲代签周圆姓名行为（授权处分）的法律效果判定相关，与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及合同是否有效的认定无关。因此，对于吴菲主张《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效力待定或不成立的主张，仲裁庭不予支持，确认合同有效。（四）关于《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成成认为，《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有效，吴菲及周圆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并移转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义务；信地公司有协助交接房屋的义务。吴菲认为合同不生效，信地公司认为其协助完成房屋交易的条件不具备，故不同意成成的请求。仲裁庭认为：鉴于《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有效，故出卖人吴菲与买受人成成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签约后，成成依约向吴菲支付了合同定金五万元，后又追加支付定金五万元，吴菲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依据案涉合同第七条，出卖人吴菲负有向买受人成成交付并移转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义务，并有义务自行解决房屋交易中存在的履行障碍，否则，应当依约向成成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由于案涉房屋系吴菲与周圆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圆拒绝配合，吴菲不能完成交付房屋并移转房屋所有权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在周圆不承担交付并移转房屋所有权义务的情况下，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将导致强制合同外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并进而剥夺第三人合法权利的效果，因此，成成请求吴菲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仲裁庭对该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在仲裁庭两次向成成进行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仲裁请求后，其仍坚持其仲裁请求不变更。因此，仲裁庭驳回其有关继续履行合同的仲裁请求。成成与吴菲因合同履行所生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另行依法律途径解决。信地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负有“协助甲、乙双方办理登记、房款交割、房屋所有权交付等居间工作，保障交易安全”之义务，虽对吴菲有关已获周圆授权处分的声明负有核验之责，但是，鉴于成成要求吴菲继续履行的仲裁请求不获支持，其要求信地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请求，仲裁庭亦不支持。（五）关于仲裁费用的问题。仲裁庭认为，本案中成成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请求得到支持，但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获支持，根据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依据《仲裁规则》第62条的规定，本案仲裁费由成成承担20%，吴菲承担70%，信地公司承担10%。本院认为，成成认为在仲裁审理中吴菲、周圆向仲裁庭隐瞒了本案的关键证据《中国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该记录表于2017年1月7日面签，其中有吴菲签名的“卖房人承诺函”以及周圆签名的“卖房人配偶承诺函”，周圆承诺“本人为卖房人吴菲之配偶，完全知悉其与买房人（借款人）就上述交易背景栏所提到的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本人同意将此房产出售”。该证据证明吴菲、周圆均同意出售共有房产，对签订本案涉案《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均已知情的事实，吴菲、周圆隐瞒了该证据，致仲裁庭作出错误裁决。在本案审理中，成成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及照片，用以证明周圆作为卖方吴菲的配偶承诺知晓卖房事实。经本院审查，该证据形式上有周圆的签字及手印，但因是复印件、成成提供的照片中只有吴菲一人与银行工作人员杨葛合影。经本院调查询问办理该面谈的银行工作人员杨葛，杨葛称时间久远，已记不请是否由周圆本人出面办理。《中国光大银行二手房屋贷款卖方面谈记录表》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周圆作为卖方吴菲的配偶承诺知晓卖房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第（五）项可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即“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应当裁定撤销。”申请人成成认为吴菲、周圆在仲裁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致仲裁庭作出错误裁决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还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成成还认为原仲裁裁决中对周圆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决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经本院审查，在仲裁审理程序中，周圆以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名及未委托他人签名，武汉仲裁委员会对其无管辖权为由，向仲裁庭提出了管辖异议，其并拒绝参与仲裁。仲裁庭认为：在签约当时，并无证据表明周圆对吴菲有过授权处分行为，吴菲对周圆的代理行为（授权处分）不成立表见代理，也不存在周圆对无权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吴菲与成成、信地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所签《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周圆无约束力，周圆所提仲裁管辖异议成立。本院认为，仲裁协议虽然对周圆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仲裁协议对吴菲及成成已发生法律效力，周圆的管辖异议成立，并不影响仲裁委员会受理此案，进而由仲裁庭对本案争议的《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仲裁，仲裁庭对该管辖异议的处理有法律依据，不违反法定程序，成成认为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申请人成成认为本案吴菲、周圆在仲裁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致仲裁庭作出错误裁决及仲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其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13号裁决书的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成成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成成负担。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