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410号原告：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迎宾大路**。法定代表人：尹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冉，北京德和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Room120512/F,TaiSangBankBuilding,130-132DesVoeuxRoad,Central,HongKong。代表人：饶骅，董事。原告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钰集团）与被告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国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杨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核国财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融钰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融钰集团和中核国财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中核国财公司向融钰集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中核国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融钰集团与中核国财公司筹划合作事宜。中核国财公司通过口头及书面方式，表明其属于国资中核集团、国资深圳中核集团的下属单位，与国资中核集团、国资深圳中核集团存在关联关系。融钰集团在2018年7月11日和中核国财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2018年7月11日，融钰集团在指定信息披露媒体发布《战略合作协议的公告》，2018年7月13日，融钰集团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下发的《关于对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中小板关注函【2018】250号），要求披露中核国财公司的产权及控制关系，2018年7月23日，融钰集团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下发的《关于对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中小板关注函【2018】261号），要求再次披露中核国财公司的产权及控制关系。为核实中核国财公司的产权及控制关系，融钰集团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在香港当地公司注册处查询了相关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中核国财公司股东为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编号：2685862，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中环德辅道中130-132号大生银行大厦12楼1205室），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杨家庄南村******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核国财公司。2018年7月18日，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声明》，“我公司与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我公司与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均无任何法律关系”。据此，中核国财公司与国资中核集团、国资深圳中核集团不存在关系。2018年8月10日，融钰集团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吉调查字2018016号）。中核国财公司虚构国有企业身份，骗取融钰集团和其签订合作协议的违法行为，给融钰集团造成了极其重大不利影响，严重影响了上市公司的声誉，使融钰集团面临监管处罚。中核国财公司虚构国有企业身份，致使融钰集团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该等行为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融钰集团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请法院依法处理。中核国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1日，融钰集团与中核国财公司签订《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融钰集团系股份有限公司，其发行的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融钰集团为国务院国资委下属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格供应商。股权合作，实现优势互补合作共赢。融钰集团向中核国财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增资入股，投资后融钰集团可共享中核国财公司拥有的相关资质和资源，双方实现合作共赢发展。股权合作，进一步形成紧密合作的战略同盟。双方基于战略合作需要，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6个月至12个月期限内，中核国财公司将向融钰集团投资入股，进而成为融钰集团的战略投资者。双方将另行签署书面协议以明确具体投资金额及相关权利义务。资本合作，打造央民合作新平台。远近期结合，促进双方合作高效务实开展。创新模式合作，探索贸易发展新模式。…中核国财公司承诺并保证已获得签订和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相关内部权力机构的批准，以及国资（或外资）的全部审批或核准手续。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并负责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其他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该等违约事项相关的诉讼或仲裁程序而可能发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或仲裁费用和合理差旅费用等。本协议的签署、效力、解释和履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法律。中核国财公司曾向融钰集团出具说明，写明：由于2017年中核集团发布的“华宇事件”的说明，我司积极响应集团要求，清理华宇合作公司及整体业务，故中核国财公司，三个月内下属子公司有重大股份变更，暂无法对外公布子公司财务及项目情况。该说明让融钰集团误认中核国财公司属于国有企业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集团）的下属单位。2018年7月11日，融钰集团在指定信息披露媒体发布《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与中核国财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2018年7月13日，融钰集团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下发的《关于对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中小板关注函【2018】250号），要求披露中核国财公司的产权及控制关系。2018年7月23日，融钰集团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下发的《关于对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中小板关注函【2018】261号），要求再次披露中核国财公司的产权及控制关系。2018年7月18日，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出具《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声明》，写明：就中核国财公司与融钰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事宜，融钰集团发布公告称，“中核国财公司的母公司为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地址：香港德辅道中**大生银行大厦****下称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为避免广大投资者产生混淆和误解，注册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中，注册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中核大厦的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下严正声明，以正视听：我公司为央企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1993年在中国大陆深圳注册成立，属于国有全资公司。而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系由一家私有企业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在香港注册成立，属于私人股份有限公司，香港注册编号为2685862。我公司与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我公司与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中核国财公司、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均无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未许可或批准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包括香港）使用“中核”等字样作为商号。我公司不承担香港“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中核国财公司、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或“央企背景”名义对外实施的任何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2018年8月1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向融钰集团送达《调查通知书》，写明因融钰集团公告披露的与中核国财公司战略合作相关信息涉嫌存在误导性陈述，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决定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12月2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融钰集团2018年7月11日《公告》披露的相关信息（融钰集团与中核国财公司的合作为“打造央民合作新平台”）与事实存在较大差异，具有较大的误导性，足以对投资者的投资决策产生误导，故予以处罚。另查明，中核国财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在香港注册成立，香港注册编码为2699927。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香港注册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在香港注册成立，香港注册编码为2685862。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于1993年1月6日在中国大陆深圳注册成立。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与中核国财公司、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香港注册公司）、中核国财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均无任何法律关系。又查明，融钰集团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万元。本院认为，由于中核国财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本协议的签署、效力、解释和履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融钰集团以中核国财公司欺诈为由请求撤销融钰集团和中核国财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欺诈导致的后果是使当事人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条可知，构成欺诈应具备的要件是：一是当事人存在欺诈的故意，二是具有欺诈行为，三是表意人因欺诈陷入认知错误。结合本案，国资企业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香港注册公司）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中核国财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亦明知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香港注册公司）并不具有国企身份。故中核国财公司虚构国有企业身份，与融钰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违背融钰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融钰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其披露的《战略合作协议》因含有“打造央民合作新平台”的不实表述，致使融钰集团受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的行政处罚。本院认定中核国财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战略合作协议》应予撤销。关于融钰集团要求中核国财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所涉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融钰集团可另行诉讼。《战略合作协议》虽然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或仲裁费用和合理差旅费用等，但《战略合作协议》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也就不存在违约之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融钰集团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系其所受到的损失，故中核国财公司应将律师费8万元给付融钰集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协议》；二、被告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三、驳回原告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中核国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