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原被告)：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夏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可民，男，汉族，1990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婷，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被告）：吴光海，男，苗族，1983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清，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光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重新核算向吴光海支付的2018年4月份工资，应为4423元，且无需支付吴光海其他月份的工资4035.91元；2、判令重新核算向吴光海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标准，应以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26日已发工资为标准，合计53408元；3、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3月份工资6000元；4、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2016年、2017年休假工资6096.55元；5、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2017年度工资10775.75元；6、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经济补偿金39780元；7、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律师代理费1618.16元；8、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光海承担。吴光海一审诉讼请求：1、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8期间工资8728元；2、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3、2017年度被克扣的工资14040元；4、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加班费92344元；5、以爱心基金为名克扣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份期间工资8200元；6、2017年高温补贴600元；7、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7172元；8、经济补偿金46800元；9、律师费3000元。原审判决：一、鹏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光海支付2018年4月、5月份工资：8154.14元；二、鹏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光海支付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2901.97元；三、鹏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光海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6096.55元。；四、鹏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光海支付律师费：905.54元。五、驳回鹏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吴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鹏祥公司起诉受理费5元，由鹏祥公司承担；吴光海起诉受理费5元，按法律规定予以免交。吴光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吴光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光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鹏祥公司承担。鹏祥公司辩称，鹏祥公司每月向吴光海支付相应工资购买社保，从鹏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打卡记录看到，该记录不是简单的Excel表格，是指纹打卡机，是市面上普遍打卡机生成的，该证据于鹏祥公司收到对方仲裁申请时已提交仲裁庭。其表现形式是需要从公司打卡机生成产生的，综上，鹏祥公司在时间上不可能聘请专业团队对该打卡记录做软件生成的可能，而且从制作该考勤成本上看，鹏祥公司也不可能聘请专业团队去制作，应当认定为双方考勤的重要依据。鹏祥公司与吴光海已签署第一份劳动合同书，不存在也没有必要故意不签署第二份劳动合同书。因鹏祥公司为吴光海购买社保，也在银行流水中标注了工资字样，双方劳动关系明确，蓄意不签署纸质劳动合同只能是鹏祥公司权益受损，实际上是吴光海遗失了该份劳动合同书，而且从结果上看该份劳动合同书的遗失并未造成吴光海的任何损失，若判决以双倍工资作为赔偿也违反了相关劳动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初衷。鹏祥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吴光海在公司任职时间已经对2016年、2017年的年假做了申请，也予以了批准，故也不存在吴光海未休年假的问题。综上，也不存在鹏祥公司需向吴光海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鹏祥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重新核算向吴光海支付的2018年4月份工资，应为4423元；2、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62901.97元;3、判令鹏祥公司无需向吴光海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6096.5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光海承担。吴光海答辩称，一、支付劳动报酬、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鹏祥公司至今未支付吴光海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按月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延。员工的工资签收簿、劳动合同等资料按法律规应保存两年，当发生劳动争议时应依法提交上述资料，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用人单位对是否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有争议，应提交有劳动者签名的上述资料，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因此当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就是否签订了合同发生争议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义务。三、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四、本案中:1、鹏祥公司对入职超过1年的员工，每月扣除一定比例的工资，且该工资不体现在工资条及工资签收簿里，显然是违背我国法律规定的。吴光海的月平均工资为7800元，每月扣除15%的工资为6630元，每月克扣1170元，并以此作为年终奖发放，鹏祥公司的员工李德毫、胡军芳、杨友富、陈文龙、于继忠、何春龙、崔志山、吴光海等要求鹏祥公司支付2017年度的年终奖，实际为鹏祥公司将员工部分工资用于年终奖形式支付，上述员工均可证明克扣工资的事实。2、鹏祥公司私自设立所谓的爱心基金，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且强行克扣吴光海每月200元，亦未征得同意，吴光海从未签署过申请加入爱心基金的文件；3、吴光海劳动合同到期后鹏祥公司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责任在鹏祥公司；4、鹏祥公司至今未支付吴光海2018年4月1日至5月8日期间的工资以及其他违法行为，严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鹏祥公司拒付加班费、高温补贴，年休假工资严重违法我国法律规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鹏祥公司与吴光海各自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鹏祥公司是否存在2017年每月克扣工资1170元，合计克扣14040元的行为。吴光海上诉主张，鹏祥公司将每月克扣工资1170元以年终奖形式发放。鹏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并无年终奖制度。吴光海提交了其他劳动者的申诉书、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均为包括吴光海在内的劳动者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鹏祥公司并未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吴光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鹏祥公司克扣劳动者每月工资于年底年终奖形式发放的事实，吴光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吴光海主张鹏祥公司2017年克扣工资1404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关于鹏祥公司是否存在以爱心基金为名每月克扣工资（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克扣15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每月克扣200元）的行为。吴光海每月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中，明确记载有基金一项，金额也与吴光海主张扣除的爱心基金一致，足以说明吴光海对鹏祥公司扣除该笔款项作为爱心基金是明确知悉的。吴光海并无证据证明在离职前曾就该笔基金扣除事宜向鹏祥公司提出异议。此外，根据《鹏祥爱心基金会管理办法》，员工可以以书面形式自愿退会，退会后次月将不再从员工工资中扣款基金捐助款项。以上事实说明，吴光海系自愿缴纳爱心基金，并非鹏祥公司强制克扣，本院认定鹏祥公司不存在以爱心基金为名每月克扣吴光海工资的行为。三、关于鹏祥公司应付2018年4月、5月工资数额。鹏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行考勤制度，应就劳动者的工作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鹏祥公司提交的指纹考勤记录没有吴光海签名，吴光海亦不予确认，鹏祥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用于佐证吴光海的实际工作时间。在此情况下，鹏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纳吴光海的主张认定其上班时间至2018年5月8日，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核算鹏祥公司应支付吴光海2018年4月、5月份工资数额为8458.97元（6630元+6630元÷21.75天×6天）。一审判决主文及判项部分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首先，鹏祥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遗失，吴光海作为后勤主管对合同遗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鹏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确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交由吴光海个人保管该合同文本。即便鹏祥公司所述属实，该公司将应由公司一方留存的合同文本交由吴光海个人保管，其档案管理制度存在瑕疵，鹏祥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鹏祥公司未与吴光海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次，关于二倍的工资差额。吴光海主张一审计算有误的理由是未加上每月扣除的1170元及爱心基金部分，因本院未予认定鹏祥公司存在克扣上述款项的行为，故一审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加班工资。吴光海每月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中，明确载明出勤天数、出勤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明细，吴光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仲裁前曾对已发放工资数额提出过异议。而且，吴光海提交的微信通知、电子邮件通知中，仅包括2018年4月的情况，鹏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吴光海主张的长期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及周末加班等事实，本院对加班事实不予认定，进而对吴光海主张的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六、关于高温补贴。由于吴光海工作场所在室内，其主张办公室的老式空调无法有效降温，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吴光海上诉请求的高温津贴不予支持。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鹏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劳动者是否已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鹏祥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列表系鹏祥公司单方制作，且为电子文本复印件，吴光海未予以签名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光海已休年休假的事实，本院对鹏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吴光海2016年、2017年期间尚未休年休假。如前所述，本院对吴光海主张鹏祥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按照663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吴光海2016年及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6096.5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八、关于经济补偿金，吴光海以鹏祥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请求鹏祥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具体事由为鹏祥公司未发放2018年4月、5月工资；未支付克扣的年终工资；以爱心基金名义强行克扣工资。对于年终工资、爱心基金问题，本案前述争议焦点中已予分析；对于2018年4月、5月工资，吴光海于2018年5月8日已向鹏祥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合同通知书》，其离职时尚未到2018年4月、5月工资发放的时间。因此，吴光海主张鹏祥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吴光海据此请求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鹏祥公司、吴光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存在部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23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光海支付2018年4月、5月份工资8458.97元；四、驳回吴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吴光海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