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8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麻建玉，女，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缙云县，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鉴，男，194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天伟，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嵇松灵，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缙云县。 一审第三人：黄福州，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上诉人麻建玉因与被上诉人李天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询问，并于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5日分别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麻建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麻建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鉴及被上诉人李天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麻建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嵇松灵共同退还租金2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返还租金债务并非发生在上诉人与嵇松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李天伟和嵇松灵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关系发生于2013年10月9日，而麻建玉与嵇松灵2014年2月10日才登记结婚。故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结婚登记前，而不是婚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合同关系是嵇松灵享有的租金权利，而不是债务，按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权利转为债务的时间和原因是2018年嵇松灵未向黄福州交纳租金，而麻建玉与嵇松灵在2015年3月2日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此，嵇松灵的租金债务，并非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夫妻债务推定之规定，举证责任在夫妻另一方。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是要求债权人举证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该两条对夫妻债务确认的举证责任承担，完全相反。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如法院认定属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管理所负债务，就应当适用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而不能再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行推定。如法院认定属于推定的共同债务，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不能再适用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一审判决适用了两个相互矛盾的条文，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本案债务应适用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依法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上诉人认为，推定共同债务只适宜金额小的债务，本案债务金额高达225000元，明显属于大额债务。其次，一审判决以李天伟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与嵇松灵是基于共同经营形成的债务为理由，作为判断共同债务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嵇松灵在2015年3月2日就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2016年9月12日，上诉人才与李天伟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离婚后发生的事实不能作为判断表见代理的根据。表见代理的判断，应以2013年10月9日李天伟和嵇松灵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为节点，进行判断。而当时上诉人和嵇松灵并没有共同经营的行为。故本案应适用最高法关于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由债权人李天伟举证证明存在共同经营事实。本案上诉人与嵇松灵客观上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不应对嵇松灵离婚后发生的违约之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天伟辩称，上诉人麻建玉与一审被告嵇松灵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多年来钦州市钦南区犀牛脚镇沿海地区取得约400多亩养殖场的承包权（分别由上诉人和嵇松灵各自签订的承包合同取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交由上诉人经营管理，表明上诉人麻建玉和一审被告嵇松灵已经用事实行为承认其双方离婚前，在同一期间、同一地域中，无论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还是嵇松灵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所取得的承包权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权益。上诉人麻建玉以夫妻债务确定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麻建玉对大额债务不知情等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麻建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天伟在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嵇松灵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协议书》；2、判决被告嵇松灵、麻建玉共同连带退还四年租金共计225000元给原告；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9日，黄福善、黄福良、黄福州三人（甲方）与嵇松灵（乙方）签订一份《养殖场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福州养殖场内的红砂港的面积29.59亩养殖场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为10年，时间从2012年元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每年每亩1500元分期支付给甲方，一周年一期限；并约定每年的承包金必须按时交清，延期不交清的视同违约，延期一个月以上不交清的，甲方即予终止合同。2013年10月9日，李天伟与嵇松灵签订了一份《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嵇松灵将位于钦州市钦南区河渡洪沙岗福州养殖场内的共35亩养殖场（即虾塘）转租给李天伟，租期为8年，从2014年元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租金共450000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李天伟通过其妻子的银行卡于2013年10月9日和2013年10月30日分别向嵇松灵转账100000元和350000元共450000元租金。嵇松灵也将上述虾塘交给李天伟使用。李天伟租用四年后，从2018年开始，因嵇松灵的原因导致李天伟无法继续使用上述虾塘。为此，李天伟曾于2018年4月10日向派出所报警称被嵇松灵诈骗，派出所只作了询问笔录，并没有立案处理。另查明，嵇松灵曾于2015年9月23日与裴朝贵、黄福良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嵇松灵将位于犀牛脚盐场职工集资建房第24栋第1单元601房及杂物间转让给黄福良，所得转让款部分用于折算成红沙港虾塘两年租金，由嵇松灵继续使用该虾塘至2017年12月止。再查明，麻建玉与嵇松灵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日协议离婚，麻建玉与李天伟亦曾签订有养殖场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嵇松灵所签订的《养殖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被告嵇松灵所提供的其与第三人黄福州等人所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嵇松灵所租用的本案虾塘是转租性质，被告嵇松灵必须每年向第三人黄福州等人按时支付租金，否则构成违约，第三人黄福州等人有权终止合同。被告嵇松灵实际支付给第三人黄福州等人的本案虾塘的租金只到2017年12月止，被告嵇松灵也承认已与第三人黄福州等人终止了合同。因此，由于被告嵇松灵没有继续向第三人黄福州等人交纳本案虾塘2018年的租金，导致原告从2018年起无法再继续租用本案虾塘，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嵇松灵称是原告违约在先，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已交纳但未履行的剩余四年租金被告应退还给原告。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连带承担退还剩余四年租金给原告的问题。被告嵇松灵是在与被告麻建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原告签订本案合同的，且两被告均从事经营虾塘工作，原告有理由相信原告与被告嵇松灵签订的本案合同是基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形成的债务。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是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被告麻建玉虽辩称与被告嵇松灵是各自独立经营，债务各自承担，但被告麻建玉无法证明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因此被告麻建玉辩称不承担退还租金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天伟与被告嵇松灵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协议书》；二、被告嵇松灵与被告麻建玉共同退还四年租金共计225000元给原告李天伟。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88元(原告李天伟已预交)，由被告嵇松灵、麻建玉负担。 上诉人麻建玉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嵇松灵和麻建玉的结婚证；2、嵇松灵和麻建玉的离婚证；3、浙江省缙云县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本案债务不是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被上诉人李天伟质证认为，结婚证和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但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双方是补办登记的，所以2014年2月10日不是真正的结婚登记日期。 被上诉人李天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浙江省缙云县民政局去函，请求协助调查嵇松灵和麻建玉的婚姻登记情况，该局已函复本院。2019年8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对《浙江省缙云县民政局关于嵇松灵、麻建玉婚姻情况查询结果的函》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麻建玉认可双方从1984年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2015年已经离婚，本案纠纷是离婚两年后的2017年才发生的，麻建玉不应作为债务的连带责任人。被上诉人李天伟认为，根据复函，反映嵇松灵和麻建玉的婚姻关系确实是从1984年开始，上诉人麻建玉说婚姻效力从2014年补办才开始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本案是嵇松灵和麻建玉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虾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嵇松灵和麻建玉的结婚证、离婚证以及浙江省缙云县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处理表及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被告嵇松灵和上诉人麻建玉从1984年5月2日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4年2月10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3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麻建玉是否应当共同承担退还租金的义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麻建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债务，主要看债权债务是否形成于其与一审被告嵇松灵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一审被告嵇松灵与上诉人麻建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从1984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日止。被上诉人李天伟与一审被告嵇松灵签订《养殖承包协议书》的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明显处于俩人的婚姻存续期间内。2013年签订《养殖承包协议书》后，一审被告嵇松灵便将虾塘转租给被上诉人李天伟，并于2013年10月9日和2013年10月30日分两次收到被上诉人李天伟交来八年租期的总租金45万元，这45万元租金应属于上诉人麻建玉和一审被告嵇松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租用四年后因一审被告嵇松灵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李天伟无法继续租用虾塘，签订的承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其过错责任应由一审被告嵇松灵承担。由于被上诉人李天伟已支付八年租金，实际能经营使用的时间只有四年，剩下四年无法继续租用虾塘的租金225000元应由一审被告嵇松灵退还给李天伟合理合法。而这部分应退还的租金是一审被告嵇松灵与上诉人麻建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合同之债，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应由一审被告嵇松灵与上诉人麻建玉共同偿还该债务。上诉人麻建玉抗辩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解除几年后，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6元，由上诉人麻建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平平 书记员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