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31民初1618号 原告李瑞竹，女，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告范敏，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告范旦旦，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告范强强，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先进，平山县诤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新民，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被告王新宽，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新缺，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强（王新缺之子），男，199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与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先进、被告王新民和王新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被告王新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王新亮因交通事故造成范海生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123977.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瑞竹系死者范海生的妻子，范敏、范旦旦、范强强系范海生的三个子女。三被告系死者王新亮的兄、弟及妹妹。2018年8月25日15时许，张宁驾驶冀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301省道（石闫路）自西向东行至45公里处平山县东望楼村东变电站对过路段，遇相对方向自东向西行驶的王新亮驾驶范海生乘坐的三轮摩托车，两车互相躲避中张宁驶入逆行，造成王新亮、范海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311201800001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宁、王新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范海生不承担责任。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311154.78元（内容详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判决张宁所驾机动车的所有人河北森沃商贸有限公司投保的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了张宁应向四原告承担的部分赔偿，原告剩余的123977.39元，属王新亮应向四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将赔偿款195000元全支付给了王新亮的哥哥王新民、弟弟王新宽、妹妹王新缺。 被告王新民、王新宽辩称，1、原告诉状中关于三被告与死者的关系是真实的，死者的父母已先于死者死亡；2、原告所诉交通事故真实存在；3、在事故发生后三被告也确实取得了195000元赔偿款，但该赔偿款包括丧葬费、其他补偿和死亡赔偿金，截止到现在丧葬费和其他补偿金已全部实际支出，仅留存死亡赔偿金项目，但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而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享有的一种财产补偿权利，所以原告主张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由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因死者的遗产范围现在还没有确定也没有进行分配和继承，请求暂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事故发生时，王新亮是受范海生之邀义务为其帮忙去平山县城往回拉椅子，在返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新亮与范海生是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的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王新亮不应当对范海生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王新缺辩称，同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15时许，张宁驾驶冀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301省道（石闫路）自西向东行至45公里处平山县东望楼村东变电站对过路段，遇相对方向自东向西行驶的王新亮无证驾驶（范海生乘坐）的无牌三轮摩托车，两车互相躲避中张宁驶入递行，造成王新亮、范海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311201800001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宁、王新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范海生不承担责任。原告李瑞竹系范海生的妻子，范敏、范旦旦、范强强系范海生的三个子女，被告王新民系王新亮的哥哥，被告王新宽系王新亮的弟弟，被告王新缺系王新亮的妹妹。事故发生后，张宁与三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因王新亮死亡而导致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药费8792.48元、停尸费2600元、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206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张宁一次性赔付三被告共计195000元。2019年1月四原告以张宁、张宁所驾车辆所有人河北森沃商贸有限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承保方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承保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冀013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范海生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1154.78元，判决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3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822.39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443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担50%即122155元。 王新亮生前未婚，除三被告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系平山县五保户，但王新亮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的医疗费用均由三被告照料和支付，王新亮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支付。王新亮在，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王新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面积分别为207.98平方米和82.50平方米，现由三被告管理，尚未进行遗产分配，分别位于台头村马路北边和南边，北边的院落带有院子，内有南房五间，南边的院落没有院子，仅有五间房子。原告未提供王新亮除上述房产外还有其他财产的证据。 对于王新亮与范海生之间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关系，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王生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内容：村里有好几个人好去王新亮那歇着，我和刘云妮、范海生是其中三个。2018年农历七月十三晚饭后，我去了新亮那，正好云妮也在，正聊着，范海生也来了。海生说，我在平山城里放着个大椅子，不用货车拉不回来，新亮你能不能开上你的三轮车给我拉回来。新亮说，专程去拉个椅子不合适，我明天去东庄办点事，后天坐公交去平山看牙，如果有需要开车去平山办的事，我一定给你捎回来。海生说，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就专程去给我出趟车吧，顺便看牙。新亮只好同意了。海生又说，咱们定到后天去，因为你不知道椅子放在什么地方，我坐上你的车一同去。刘云妮在该证明上签字。 2、刘云妮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我农历7月13日在王新亮家歇着，听见范海生说平山有个椅子让王新亮去给他拉椅子，王新亮说，我没时间去，范海生说，我们关系不错，你去帮我拉吧，连磨你的牙。王新亮说，我要是光磨牙坐上出租车就去了。海生总给王新亮说好话。王新亮说，我没时间，我明天不去。后来我就走了，后来的事儿不知道。我没见过我丈夫赵腊月为被告写证明。 3、王生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范海生让王新亮给他帮忙拉椅子，具体什么时间去的我不清楚。给被告方的证明是刘云妮的丈夫写的，写的时候刘云妮在旁边。 4、签名为王风拴、赵长青、侯秀娟、赵方亭、王保生、刘吉元、刘喜保、刘随年的书面证明《我们的一点看法》，主要内容：2018年8月25日王新亮和范海生因交通事故同时去世，两个人是好友，都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事故的起因是王新亮专程去给范海生从平山县城往回拉椅子，我们认为论责任，王新亮明知自己没驾驶证，摩托三轮没手续，就不应出这趟车，范海生明知王新亮是半病子，无牌无证，也不应该为难王新亮出这趟车，范海生为了省路费还坐到了车上，更不应该。王新亮是专为范海生拉椅子的，要说赔偿应是范海生的亲属赔偿王新亮才对。 5、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25日，可以证实农历时间2018年7月15日。 6、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事故现场确实有大椅子。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现场大椅子确系为范海生拉的。 原告则称，不是王新亮为范海生帮工，而是因范海生夫妇都是在平山阎杰口腔诊所安的牙，王新亮与阎杰不熟，让范海生陪同他一起去安装假牙，回来时顺便捎着把范海生的椅子拉回来。提供如下证据： 1、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盖有平山县阎杰口腔诊所公章的书面证明，并签名有李子龙和吴春玲，内容为：2018年8月25日，平山县台头村患者王新亮到我处安假牙，并支付剩余费用3500元（叁仟伍佰元），当时有同村村民范海生陪同。 2、闫杰口腔诊所记录台账1页，但原告所提供的记录无显示系闫杰口腔诊所的内容，有关王新亮的费用情况记录在中间位置，全部内容为：16/8台头村王新亮共4000元收500元2R25C1522712531325/8收3500元。 对上述两份证据，被告认为证据不能说明谁是诊所负责人，是否是负责人签字也不清楚，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的信息应当严格保密，但该证据却将患者信息及支付费用明细出具给原告违反了卫生机构的管理规则，不具有合法性，也并非门诊发票，不属实，因王新亮并未住院，范海生不是护理人员，该诊所出具的有范海生陪同不具备法律依据，王新亮在事故当天并不是去安装假牙，而是在事故前已经先安了牙，后来牙不舒服，事故当天是去修整牙的。 本院认为，王新亮对造成范海生死亡的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对四原告因范海生死亡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因王新亮已经去世，三被告作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对范海生死亡所致损失311154.7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后的余额244310元，应在继承王新亮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张宁给付三被告赔偿款195000元中，医药费、停尸费、丧葬费均为已经实际支付费用，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一地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所载“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的规定，本案张宁给付三被告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非王新亮的遗产，在原告未能提供王新亮尚有其他财产的情形下，三被告只能在继承王新亮两处房产的范围内对四原告进行赔偿。 至于王新亮与范海生之间的关系，因刘云妮与王生证言内容有不一致之处，《我们的一点看法》上所签名证人又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被告所提供的关于王新亮帮范海生拉椅子的证据1、2、3、4不予采信，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其他案件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所采信，原告对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5、6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当天王新亮所驾三轮车确实为范海生拉了椅子。对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认可事故当天王新亮是去修牙，并为范海生拉大椅子的事实，与该两份证据所载有同村范海生陪同及王新亮先交500元、后交3500元安牙费用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因为王新亮与阎杰口腔诊所不熟才让范海生陪同安牙，但从原告所提交第二份证据所载王新亮在事故之前已经交过500元费用来看，王新亮在事故前是去过该诊所并与相关医务人员有过接触的，对诊所地点及医务人员应是知情明了的，因此事故当天并非必要陪同，且原告证据也并不能证实范海生陪同是受王新亮邀请，而对于王新亮为范海生拉椅子尽管并不能证实是王新亮主动帮工还是受范海生邀请，但因王新亮为范海生拉椅子的事实存在，而范海生又未支付任何费用，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事故当天王新亮在去平山县城修整假牙的同时为范海生帮忙拉椅子，系范海生的帮工人，而原告主张范海生受王新亮邀请陪同安装假牙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分别规定了帮工人致人损害或帮工人因帮工活动自身遭受人身损害两种情况赔偿责任的承担，对于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使被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并未作出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有“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范海生明知王新亮无牌无证驾驶车辆仍然乘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鉴于王新亮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因范海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11154.7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后余额244310元的一半即122155元承担70%的责任，即85508.5元。 王新亮虽然是台头村五保户，但因其生养死葬均由三被告负责，故其财产应由三被告继承。三被告作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对应当继承的遗产依法各自享有既定的独立的份额，且三被告是作为实际侵权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四原告因范海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共同侵权人，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三被告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应平均负担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王新亮位于平山县两处房产的范围内各赔偿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28502.83元； 二、驳回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560元，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负担460元，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各负担7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新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日 记员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