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3115号原告：刘xx，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丹，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x，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山东省。原告刘xx与被告林x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丹，被告林x，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实名注册新浪微博账号，公开澄清本案事实情况，向原告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需由原告审核确认后方可发布），@十三个微博账号（微博账号包括：“网红全扒皮”“大佬坊间八卦”“时间精灵的火焰”“高傲的胖子狐狸”“昊爷超影星”“斐梵物语”“巴山薯”“龚文祥”“烟雨楼百年孤独”“侯宁”“新浪财经”“网易财经”“和讯网”），且该条微博置顶公开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21500元。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9月27日，被告通过其新浪微博账户“×××”数次散布关于原告的不实信息，恶意诋毁、侮辱、诽谤原告，引起大量网友评论、转发。被告发布的文章又被微信公众号平台、今日头条平台等用户大量转发、评论。这些文章传播范围广泛，影响恶劣，给原告的工作、生活、身心健康均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1．涉案博文发布的背景和原因。案外人柴某曾在媒体上发布公开信，信中指责其前妻李某的行为，并包含暗示李某精神不正常等侮辱性言语，后二人经法院判决离婚。李某看到公开信后，委托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注册涉案微博账号，被告受其委托仅发布了针对公开信的回应信息。因柴某系基金从业人员，其选择发布公开信，本就具有公众关注效应，当时得到新浪财经、网易财经等媒体的披露。被告发布回应信息时亦@了上述媒体，目的是引起媒体的注意，澄清事实，避免给李某带来更多负面影响。目前，涉案微博账号及涉案博文已被删除，微博平台上亦搜索不到涉案微博账号。2．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柴某与李某的离婚判决中亦认定柴某在婚姻期间与本案原告存在暧昧关系，因此涉案博文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并非造谣、诽谤、侮辱，传播范围有限，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是新浪微博账号@×××（UID为67xxxx）的注册人，该账号现已不存在。原告主张被告在新浪微博发布的4条博文（1条原发、3条转发）侵犯其名誉权，公开对其进行侮辱及诽谤。上述涉案博文均已删除。庭审中，被告称涉案的3条转发博文系其转发，涉案的1条原发博文系案外人李某发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并称其知晓李某的发布行为。以下是涉案博文的主要内容（其中加粗部分是原告强调构成侵权的内容）：原发博文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该博文载明“发布了头条文章《xx基金柴x婚外情抛弃妻子做假证证据实锤对其诽谤诬陷的正面回应》”，并@了“网红全扒皮”“大佬坊间八卦”“时间精灵的火焰”等微博账号。该头条文章主要内容包括：“这根本就不存在罗生门，就是渣男出轨婚外情，抛妻弃子，做假证争财产的故事”“我再重复，2015年9月对方搭讪刘xx出轨”“一个要搞婚外情还要试图用公款搞婚外情的人，开房还要开发票”“金融行业朋友发给我的当时柴x的朋友圈，打枪的俱乐部衣服和第三者一样”“给第三者刘多笔转账”。该头条文章中另附原告的肖像照片和相关截图、照片，其中酒店订单截图显示住客信息“LIU/xx”；转账单截图上有水印“2016年3月陆续转账给第三者的流水”；信用卡电子账单照片上有水印“2017年为第三者开的副卡”。该博文的转发数为0、评论数为1、点赞数为2；该头条文章的阅读数为30万+、转发数为632、评论数为322、点赞数为297。第1条转发博文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被转发的主要内容为“xx基金柴x出轨对象是谁刘xx个人资料介绍”。该转发博文的转发数、评论数、点赞数均为0。第2条转发博文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被转发的主要内容为“柴x出轨xx硕士刘xx始末，遭前妻李x举报抛弃妻子”。该转发博文的转发数、评论数、点赞数均为0。第3条转发博文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被转发的文章标题为《和小三开房公司报销，公司还帮虚开工资单？柴x原配又曝猛料-财经频道-手机搜狐》，被转发的文章主要内容包括：“和小三开房公司报销，公司还帮虚开工资单？柴x原配又曝猛料”“女方在微博再次发文，抛出种种实锤‘实锤、证据’，回应柴x的声明”。该转发博文的转发数为0、评论数为1、点赞数为2。原告提交多份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发布的头条文章《xx基金柴x婚外情抛弃妻子做假证证据实锤对其诽谤诬陷的正面回应》被知乎、今日头条等平台进行转载，影响范围较大，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告另提交了7张公证费发票，主张公证费共计21500元。被告辩称在柴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与柴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的言论具有事实基础，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5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该案原告柴某与被告李某离婚。该院认定：“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存在婚外情，与案外人刘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刘某的短信及电子邮件沟通记录，可见刘某与原告之间存在一定暧昧关系，……原告作为已婚男士，其行为已超出普通异性朋友交往的程度，有不忠实于婚姻的情形，对导致原、被告感情破裂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与刘某存在同居男女关系……”；2．李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柴某向媒体发布的公开信部分内容，庭审中被告述称柴某的公开信中未承认其与原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亦未提及原告的姓名；3．微信聊天截图、短信截图、电子邮件截图；4．银行卡转账记录和信用卡电子账单、酒店网页截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发票，被告提交的判决书、电子邮件、公开信、相关截图，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人格权益具有人身属性，言论指向特定自然人的人身属性时即进入了人格权益保护的范畴，随意对他人的人身特质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则涉嫌侵害他人的人格权益。名誉权亦属于人格权益的范畴。一般而言，按言论的内容指向区分，可以将言论分为“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进行“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否则可能构成言论诽谤；在进行“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即以“就事说事或论事”为基本原则，不随意由事及人，使用侮辱、贬损的语汇针对他人的人身特质或人格特征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进而侮辱、贬损他人人格。公民拥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即使双方对某问题存在争议甚至认为对方侵犯己方权利在先，也不能成为其发布侵权言论进行所谓“寻求舆论支持”或“情绪宣泄”的正当理由。被控侵权言论中出现了“刘xx”字样，酒店订单截图显示住客信息“LIU/xx”，并附原告的肖像照片，根据被控侵权言论本身及上下文关系，可以证明新浪微博的普通用户能够理解言论指向的是本案原告。本案中，被控侵权言论称柴某搭讪原告出轨等，被告辩称上述言论具有事实基础。根据柴某与李某离婚纠纷的判决书，虽然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以认定柴某“与刘某存在同居男女关系”，但是认定二者存在一定暧昧关系，柴某有不忠实于婚姻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言论与之相关的内容尚在可容忍范围之内。此外，被控侵权言论在指代原告时，使用“小三”这一羞辱性词汇，属于贬损其人格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侮辱。虽然被控侵权言论中包含3条转发博文，但是结合被告的原发博文及当庭陈述，其基本认可被转发的博文和文章内容。虽然被告称涉案的原发博文系案外人李某发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承认知晓李某的发布行为，其作为涉案微博账号的注册人，应对该账号上博文的发布、内容等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在新浪微博发表的相关言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经查，被控侵权言论已经全部删除。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一节，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被告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本案中，被告的侵权言论数量较少，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公证费2150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本院将根据公证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酌定。此外，本院注意到，被告是因案外人柴某与李某之间的离婚纠纷而发表被控侵权言论，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侵权言论的发表只能逞一时之快，而无助于涉事人问题的解决，反而会加深恩怨，任何人都不应当通过公开传播不实信息或侮辱性言辞来发泄不满、博取社会关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林x在其新浪微博账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刘xx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林x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林x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林x赔偿原告刘xx合理支出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林x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元，由原告刘xx负担127元，由被告林x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书涵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鲁 宁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