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申17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国平，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群碧，女，汉族，1970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救助站。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山子顶。法定代表人：艾莉蓉，站长。委托代理人：李剑铭、梁瀚昕，均系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章国平、石群碧因诉被申请人惠州市惠阳区救助站（以下简称惠阳区救助站）救助管理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行终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章国平、石群碧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自行离站声明书》不具有证明力，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求助登记表显示来站方式、求助内容、原因、身体状况等均有明确选项，申请人在光碟播放中清楚看到章某对求助方式进行任何选择。求助登记表中所有求助选项均不是章某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救助站工作人员弄虚作假填写进去的。申请人坚决不相信章某求助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一张83元的车票。救助站的救助行为是否存在重大瑕疵，判断标准必须具体到救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符合当事人需求等。救助管理机构应当联系医疗机构或安排工作人员将章某送医救治、诊断。本案中，章某已经病重到不能进食，且患有××××，工作人员均非常清楚，依然违法将其送走，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导致章某依法享有的合法就医治疗时间被延误近两天。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实施的救助行为就是行政不作为。申请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定被申请人本次行政救助行为存在重大瑕疵；3、判定被申请人重大瑕疵行政行为系致章某死亡重要因素，赔偿上诉人134514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惠阳区救助站提交意见称：一、救助站的救助行为不具有行政强制性，申请人的儿子章某自愿离站，应当承担离站之后的全部后果。章某是年满18周岁且常年在外工作生活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自愿要求离站，惠阳区救助站不能予以限制，其在离开惠阳区救助站两天后的死亡不能归责于救助站。二、惠阳区救助站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了章某救助，不存在重大瑕疵，依法不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申请人一、二审均当庭陈述，其家庭条件较好，2016年春节期间章某回家过年，家里为其装修婚房准备帮其找对象结婚，章某知道后不辞而别回到惠阳工作并与家中断绝联系。章某完全可以自行与家庭联系，家庭也完全有能力提供经济帮助，并非生活困难无路可走。救助站工作人员按照规定要求接待了章某并向其提供食物和水，章某要求自行离开后还提供了车票、面包、水等帮助，并用车辆将其送到汽车站。救助站的救助行为没有瑕疵，不存在不作为。三、章某在离开救助站两天后的死亡与惠阳区救助站的救助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救助站依法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四、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新的理由和新的证据，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本院认为，《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81号）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城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需要设立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站。救助站对流浪乞讨人员的救助是一项临时性社会救助措施。”第七条规定：“救助站应当根据受助人员的需要提供下列救助：（一）提供符合食品卫生要求的食物；（二）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处；（三）对在站内突发急病的，及时送医院救治；（四）帮助与其亲属或者所在单位联系；（五）对没有交通费返回其住所地或者所在单位的，提供乘车凭证。”第十一条规定：“救助站应当劝导受助人员返回其住所地或者所在单位，不得限制受助人员离开救助站。救助站对受助的残疾人、未成年人、老年人应当给予照顾；对查明住址的，及时通知其亲属或者所在单位领回；对无家可归的，由其户籍所在地人民政府妥善安置。”《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流浪乞讨人员向救助站求助时，应当如实提供本人的下列情况：（一）姓名、年龄、性别、居民身份证或者能够证明身份的其他证件、本人户口所在地、住所地；（二）是否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或者农村五保供养;（三）流浪乞讨的原因、时间、经过;（四）近亲属和其他关系密切亲戚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五）随身物品的情况。”第十六条规定：“受助人员自愿放弃救助离开救助站的，应当事先告知，救助站不得限制。未成年人及其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离开救助站，须经救助站同意。”《广东省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对流浪乞讨人员的救助，是一项解决其基本生活困难的临时性社会救助措施，遵循自愿、无偿、公开救助的原则。”第十五条规定：“下列受助人员应由救助站通知其亲属或所在单位派人接领方可离站，如属无亲属、无所在单位或其亲属、所在单位拒不派人接领的，由救助站主管民政部门通知该受助人户籍所在地或住所所在地民政部门派人接领。其中跨省的，由省民政部门负责通知。（一）未成年人、老年人；（二）行动能力差的残疾人或者其他行动不便的人；（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外省民政部门通知我省接回的、流出外省且无法查明具体市、县（区）户口、地址、亲属及所在单位的流浪乞讨人员，由省民政部门指定省直属救助机构派人接回并临时安置，确实无法查找的，由省民政部门予以妥善安置。”根据章国平、石群碧申请再审提交的材料反映，申请人章国平、石群碧之子章某出生于1993年8月10日，户籍地为四川省蓬安县巨龙镇双龙村**。2017年4月7日17时38分许，章某搭乘营运摩托车到被申请人惠阳区救助站处并自行走到被申请人接待室请求救助。在被申请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章某在接待室窗口填写了书面材料。书面材料包括：救助登记表（档案编号：17040006）、《自行离站声明书》和《救助人员返乡差旅费发放记帐凭证》。其中救助登记表户籍地栏填写内容为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巨龙镇；求助内容勾选了饮食、住宿和乘车凭证；求助原因勾选了务工不着。身体状况勾选为基本健康。《自行离站声明书》声明部分系由电脑打印文本，内容为“救助管理站已经为本人提供了符合法律规定的临时救助服务；本人身体健康，具备自行出行、返回的能力；本人离站后的行为自行负责。本人上述声明完全真实、自愿。”。《救助人员返乡差旅费发放记帐凭证》和《自行离站声明书》均有章某的签名。其中上述记帐凭证章某签名处还按捺了指模。章某在接待室期间，被申请人工作人员为其提供食物包括饭食、面包和瓶装水。章某没有拿食物进食，只拿了水喝。被申请人为章某购买了一张惠阳汽车总站至广州天河客运中心的车票（发车时间为2017年4月7日晚18时40分），并于同日18时23分许派车送章某出救助站。当时章某是自行登上被申请人车辆。申请人章国平称章某乘坐该次班车于2017年4月7日21时11分到达天河客运站下车，经过两个多小时边走边歇，于23时23分进入天河区上元岗飞燕网吧。章国平称根据其在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看到的该网吧视频资料显示，章某进入网吧后，一直坐在网吧的角落里，也没有上网，从口袋里拿出五元钱买了一瓶水和一小块饼干，但只喝水，没有吃饼干。章国平认为章某的这五元钱也是网吧内玩游戏的人给的，章某身上没有钱。2017年4月8日晚20时35分，章某因昏迷被救护车从网吧接至天河区龙洞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4月9日凌晨5时20分许，章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病历记录载明：“患者诉已有10余日未进饭食且腹泻5次……半年前在惠州诊断患有××……拟诊断：1、重度营养不良；2、××。”章国平、石群碧以被申请人存在重大瑕疵的救助行为是导致章某最终死亡的必然因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救助行为存在重大瑕疵并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事故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345143元。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死者章某系一名年满十八周岁且精神智力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属于应由救助通知其亲属接领方可离站的情形，且其在填写救助登记表时也未填写亲属的信息及联系方式。章某自行前往惠阳区救助站并在离站前填写《自行离站声明书》，惠阳区救助站向其提供食物、饮水、车票等帮助，已尽到救助管理义务，救助行为并未违反上述法规的规定。关于申请人诉请被申请人对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章某的死因经医院诊断确认为重度营养不良和××，与被申请人的救助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申请人在本案诉讼期间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原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申请人关于确认被诉救助行为存在重大瑕疵对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申请人章国平、石群碧申请再审主张，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自行离站声明书》不具有证明力，被申请人延误送医导致章某死亡等，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章国平、石群碧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章国平、石群碧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李莎书记员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