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北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杨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宁，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树，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国，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亚东，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平县西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贾丙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平县迎宾大道与交通路交叉口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原审被告：程书杨，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因与被上诉人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李军、程书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宁、曹建国、曾亚东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等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华，被上诉人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徐东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李军、程书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7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行为属于骗取贷款行为，相关刑事诉讼程序尚在进行中，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本案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目的不具备正当性，故其诉讼也不具备合法性。本案贷款用途为购买天然气，是否属实应进一步查清。据上诉人了解，所谓的贷款仅仅是走了一遍账，结果是贷款回到西平村镇银行。西平村镇银行是否知道平高电气加盖的保证合同属于私自加盖的印章，是否知道平高电气《董事会决议》和《股东担保说明书》系伪造文件应查清。三、在骗取贷款过程中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属于事实犯罪行为的手段和工具，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未能做到依法和公正。主要表现在证据的认定和程序上，被告程书扬和李军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五、关于刑事案件的性质我方保留意见，案件可能涉嫌合同诈骗罪而非骗取贷款罪。西平村镇银行的有关工作人员涉嫌违规放贷以及合同诈骗，我方已经向西平县公安局报案，现正在审查中。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谓的犯罪检察机关还未向法院起诉，只有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没有检察院的起诉书。上诉人称向西平公安机关报案，但未向合议庭提交报案材料。西平公安机关也未对被上诉人及工作人员进行传唤。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民交叉案件处理的意见，案件的审理应当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上诉人所述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民事纠纷所争议的事实不属于同一事实。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八被告连带清偿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自逾期归还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复利（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加收50％计）。2、本案诉讼、执行费用由八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分别与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9.0625‰，期限12个月；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2年。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履行了向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借款到期前，原告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一份，约定：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偿还期限予以变更，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利率为11.083333‰、展期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原《保证合同》中的保证期间从展期之日起计算；2016年12月29日，被告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证明书》各一份，均约定：“为保证借款人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与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西财村银借字20156123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的偿还，本人愿意就此借款展期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时，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本担保证明书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经过贰年”。另查明：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9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原告310000元、1090304.34元、70065元、78453元，其中70065元、78453元用以支付本案诉前其他案件诉讼费；其中310000元、1090304.34元用以支付截至2017年9月5日以前的本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及《担保证明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展期到期后，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但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应负违约责任。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应对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五被告所辨程书杨、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如果没到庭请法庭采取一定措施，本案如涉及刑事程序，案件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的意见，结合本案案情，被告程书杨、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不到庭并不影响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故，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认为西平××村镇银行是否发放贷款及发放贷款具体金额不清、本案欠付本金利息不清的意见，对于该项事实，本院已经查明，对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五被告认为程书杨、李军等的行为涉嫌贷款诈骗罪（或合同诈骗罪）及诈骗罪，而西平村镇银行有关工作人员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其犯罪行为与本案民事借款合同关系是同一法律事实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五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归之于无效，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而平高电气及其他担保人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认为2015年12月30日签署的保证合同及2016年12月29日《借款展期协议书》上签署的担保未经董事会决议及股东作出《担保证明书》系在西平村镇银行利用优势地位通过不正当手段强迫下订立，均无效的意见，由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担保证明书》亦系各出具人的真实意识表示，出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担保证明书》无效的证据，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9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原告1548822.34元中的1400304.23元因已注明支付利息，原告亦认可系支付利息且利息清至2017年9月5日，本案利息起算日应为2017年9月6日，其余148518元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认为其向原告转款1548822.34元应扣减欠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原告未提供被告李军在原担保逾期后愿继续担保的证据，对原告请求被告李军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复息并由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复息（利息按月利率11.083333‰、复利按月利率11.083333‰的50％，自2017年9月6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二、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对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信阳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了本案原审被告程书扬涉嫌骗取贷款罪等罪的有关犯罪证据和材料。本案举证期间，五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要求本院向有关单位调取程书扬涉嫌犯罪的有关证据。鉴于信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和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一致，本院不再向相关单位调取。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信阳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的相关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信阳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如下材料：1、关于向驻马店市中级法院、西平县法院通报案件情况的通告；2、程书扬起诉意见书；3、程书扬、李军、张佳振笔录；4、贷款去向流水；5、西平县财富村镇银行面签属实文件；6、程书扬及西平××村镇银行短信交流情况；6、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签字及指纹鉴定情况。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借款行为涉嫌犯罪，已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骗取贷款行为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行为是相同的法律事实，同时也证明西平村镇银行有关工作人民涉嫌违法放贷或有其他犯罪行为。证据材料证明贷款的发放背景应当是银行转嫁贷款风险，骗取或者串通程书扬、西平亿元燃气，由其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同时也证明担保合同签订时平高电气没有经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有关决议文件系伪造。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是否客观和全面，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起诉意见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6日，按法律规定最长审查起诉期限是一个半月，而目前并没有见到检察机关的审查意见。因为被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在办理本案中未做到客观公正，所以在未见到检察院审查意见前被上诉人认为该起诉意见没有客观性。本案程书扬即使构成骗取银行贷款罪，但银行贷款发放后，借款人、担保人平高电气及其股东对该笔贷款办理延期手续，在延期合同中上诉人对贷款进行了进一步的担保，并进行了签字盖章。这一行为与程书扬所谓的骗取贷款不属于同一事实。本院认为，信阳市公安局提供的相关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程书扬目前因涉嫌犯罪受到刑事追诉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2月26日程书扬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6月因涉嫌骗取贷款等罪被移送起诉。2015年12月30日，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贷款打入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12月31日，贷款中的989.91万元转入郑州市兴燃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之后，贷款中的989.86万元从郑州市兴燃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转入驻马店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此笔款项转入后，随后从驻马店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西平××村镇银行。据程书扬讯问笔录，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郑州市兴燃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均由其实际控制，上述贷款系归还其之前在西平××村镇银行的贷款。程书扬曾经拥有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70%的股权，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其拥有48%的股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因原审被告程书扬涉嫌犯罪驳回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二、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应否就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应否因原审被告程书扬涉嫌犯罪驳回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依据上述规定，判断本案应否驳回起诉的关键，是看程书扬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民事争议的法律事实是否为同一事实。对同一事实的判断主要从行为主体、法律关系等方面是否相同分析。本案中，借款人为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保证人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李军、程书扬等。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被上诉人与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与上诉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在行为主体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且西平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并非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程书扬本人涉嫌犯罪，并不影响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借款人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保证合同要求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分析，尽管程书扬本人涉嫌犯罪，但其代表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实施的保证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仍应当依据民事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上诉人以程书扬本人涉嫌犯罪为由，要求驳回本案原告的起诉，无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应否就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就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的借款，向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证明书》，但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述借款于2015年12月30日转出后，又于次日转回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结合程书扬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上述借款实系以新贷还旧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因不知本案借款系新贷还旧贷，故不应按照《担保证明书》的约定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但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程书扬对此明知，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书》《借款展期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一是借款行为及担保行为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述协议与合同均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诉争的借款实系被上诉人为应对检查，消化不良资产而实施的以新贷还旧贷行为，虽有违反银行贷款管理规定之处，但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又因被上诉人对该贷款的目的明知，且贷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目的并不违法，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就保证合同而言，程书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借款进行担保，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情形。如程书扬作为公司董事长，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也仅是损害的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的利益，公司可以就此另循法律途径予以救济，但不能由此否认保证合同效力。上诉人诉称本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属于实施犯罪行为的手段和工具，依法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是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程书扬具有代表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权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进行的活动，不同于依委托合同产生的代理行为，而是作为法人的执行机关对外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代表行为。在民事活动中，法人的意思表示通常由其法定代表人作出，形式上表现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等法律文件上签名或加盖印章，公司印章与签名一样都是行为人代表公司意思表示行为的外在证据。判断行为人代表行为是否有效的依据，不是印章及有关文件是否真实，而是合同相对人是否知道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权限。本案中，尽管程书扬为担保而伪造了董事会决议，但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拥有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48%的股权，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对其身份真实性和所占股权比例的信赖，在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已经提供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至于董事会决议文件的真伪，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对其进行鉴别的注意义务，其义务仅是进行必要的形式审查，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应认定为善意。上诉人以董事会决议系伪造为由否认保证合同效力，无疑加大了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审查义务，超出了贷款人的合理审查范围，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本案中现有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程书扬商议借新还旧这一事实，但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程书扬伪造董事会决议超越权限代表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这一事实。三是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应受《借款展期协议书》的约束。上述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29日，保证人处加盖有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公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树签字。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虽称上述协议的签订系在其不知情且在公司财产查封的情形下被迫而签订，因此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在上诉人支付部分借款利息且有可以行使撤销权等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的情况下，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二）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主张了权利，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主张了权利，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应从主张之日起计算。（三）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本案纠纷发生后，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积极进行了协商，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并支付部分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两次撤回对其起诉，并解除了对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查封。以上行为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又以程书扬涉嫌犯罪、不知情受欺骗受胁迫为由不承担责任既有悖诚信，也有违常理。（四）程书扬代表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依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作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程书扬知道本案诉争的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程书扬实施的担保行为主观上具有恶意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应对程书扬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如上诉人认为程书扬的行为违背对公司的忠实义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江宁、曹建国、张新树、曾亚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复息（利息按月利率11.083333‰、复利按月利率11.083333‰的50％，自2017年9月6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二、撤销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江宁、张新树、曹建国、曾亚东对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对本判决第一项本息偿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扬偿还后，就其偿还部分有权向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西平财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西平县亿元燃气有限公司、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程书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信阳平高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