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2019）甘08民申3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胜明，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玺，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孟寿祖，住甘肃省庄浪县。再审申请人陈胜明因与被申请人孟寿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904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胜明申请再审称，要求依法撤销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904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孟寿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孟寿祖起诉陈胜明的案件是2019 年4 月17 日在庄浪县人民法院立案，在2019年4 月19 日下午自称是民二庭的法官打电话让陈胜明带上身份证，在民二庭看起诉书。结果在4 月22 日上午陈胜明去法院取起诉书时，民二庭的法官就把马军红诉陈胜明的案子处理了。民一庭法官对陈胜明说，既然你来了，就把孟寿祖起诉你的案子也处理了，陈胜明说陈胜明没有借孟寿祖的钱，陈胜明是担保人，法官威逼陈胜明把案子处理了，陈胜明在笔录上签了字。4 月28日让陈胜明取判决书时，陈胜明才知道是调解处理了，而陈胜明并没有让调解处理。由于陈胜明没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不知道相关法律知识和诉讼知识，更不知道判决和调解有什么不同。承办案件的法官在没有依法释明让陈胜明进一步了解与案件有关的法律规定，保障陈胜明的知情权的情况下，以调解方式解决陈胜明与孟寿祖的担保纠纷，违背陈胜明的意愿，剥夺了陈胜明的辩论权和上诉救济权。2.调解协议的内容违法。一审在缺乏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在没有认真查实陈胜明与孟寿祖之间的债务具体是如何形成的情况下，主观认定陈胜明与孟寿祖有书面借据，从而对陈胜明与孟寿祖之间的担保关系、孟寿祖对真正债务人是否主张了债权、如何主张的，均未查明，以庭前速裁方式强迫陈胜明调解结案，调解的内容涉及真正债务人将来承担债务的数额、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标准。在真正债务人柳银安缺席的情况下，确定还款的利息及计算方法侵害了柳银安的利益，属内容违法的调解。3.一审程序违法。民事速裁程序是对一些简易、小额的民事案件实行快审快结的简易民事案件审判方式。其适用的前提必须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的规定。但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复杂，涉及主法律关系借贷关系和从法律关系担保关系。双方对事实争议较大，孟寿祖在原审中提出，陈胜明在2017 年4 月10 日向孟寿祖借款8万元，当日陈胜明写了8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而事实是柳银安在2017 年4月10日向孟寿祖借款76000 元，陈胜明对柳银安的借款向孟寿祖提供一般担保，陈胜明实际并未借孟寿祖的76000元。陈胜明和孟寿祖之间有借贷之名，无借贷之实，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把柳银安对孟寿祖的76000元债务认定为陈胜明的债务，事实不清。孟寿祖的起诉2019 年4 月17 日立案，22 日就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剥夺了陈胜明的诉权，程序违法。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一审法官已查明陈胜明和孟寿祖之间是一般保证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没有追加真正债务人为被告，以调解方式结案，程序也违法。4.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以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在债权人对债务人没有主张权利前，不得对担保人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没有向担保人主张债权的，丧失对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权的权利。一审在明知陈胜明与孟寿祖之间的法律纠纷是担保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在未向陈胜明释明相关诉讼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对陈胜明与孟寿祖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调解，适用法律错误。5.陈胜明原审时提交的收条、借条、抵押合同、买卖合同、委托合同这些时间都是倒签的，柳银安当时下落不明，陈胜明是担保人，孟寿祖一直找的陈胜明，陈胜明就给写了这些东西，但是时间并不是借款时间。孟寿祖这个出借人实际上是马军红介绍给柳银安的，他们说好之后陈胜明作担保，因为当时柳银安没有带银行卡，孟寿祖就把76000元打到了陈胜明的银行卡上。陈胜明知道他们之间有利息，但是具体约定了多少利息不知道，陈胜明并不认识孟寿祖。所以一审调解让担保人陈胜明承担还款，是不当的。一审程序上违法，陈胜明与孟寿祖的案子，没有专门通知开庭时间，而是在陈胜明来取马军红这个案子的起诉状时一并调解的。孟寿祖提交意见称，孟寿祖在手机平台上收到了受理案件的短信，庄浪县人民法院还给孟寿祖打电话进行了通知，陈胜明说他不知道，是不属实的。后来庄浪县人民法院民二庭还打电话通知2019年4月22日开庭调解，一审程序是合法的。孟寿祖不认识陈胜明，是马军红介绍孟寿祖认识陈胜明的，孟寿祖才把钱借给陈胜明的。原审法院并没有强行调解。孟寿祖和柳银安没有关系，孟寿祖是把钱借给陈胜明了。1.陈胜明第一项再审请求错误。本案中，陈胜明在再审申请书中声称“2019 年4 月19日民二庭法官通知他到民二庭看起诉书，结果4 月22 日民一庭法官又要求他处理孟寿祖与其之间的民间借贷案子，他说自己是担保人。但法官威逼其处理，要求其在笔录上签字，之后让陈胜明领判决时，陈胜明才知道是调解处理，认为违反自愿原则”。首先，作为受理案件的法院，不可能将诉讼主体混淆、法律关系混淆。对于本案事实，陈胜明前后语句矛盾，本案的受理法庭就是民二庭，处理的纠纷就是与孟寿祖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而不是陈胜明认为的马军红和柳银安之间的担保案件。这是因为4 月22 日，陈胜明涉及的另一起案件当事人马军红也在场，便被其他法官要求也当日一并调解，是通过速裁庭处理，而非民二庭法官。陈胜明所说的该内容与本案无关，这是两个案件、两个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其次，法院调解时孟寿祖也在场，法官在了解本案具体情况后，在孟寿祖与陈胜明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主持调解达成的协议，在孟寿祖与陈胜明签字后出具的调解协议。若陈胜明不同意调解内容，完全可以当时提出要求拒不调解，申请开庭处理，却为何当时不提出异议?既然不明白调解和判决的区别，当时完全可以询问法官。这时又提出自己不是自愿调解，违背了自己意思自治，居心何在。2.孟寿祖与陈胜明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借款事实，陈胜明就是本案的借款人，且调解协议内容不违法。（1）陈胜明确实在马军红的介绍下于2017年4 月10 日向孟寿祖借款8万元，三方在场的情况下，陈胜明向孟寿祖出具了借条一张，写明“借款人陈胜明于2017 年4 月10 日向出借人孟寿祖借到人民币80000 元，大写捌万元整，借款期限3 个月，于2017 年7 月7 日归还本金80000 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附注:如果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到期时还未归还借款的，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立即生效，借款人陈胜明，2017 年4 月10日”。同时陈胜明以自己运营的车牌号为甘L824** 的捷达出租车作为抵押物，向孟寿祖抵押，并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和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 ，且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 分。陈胜明在该借条、车辆抵押合同和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上均签字盖章，是其意思自治的体现，不存在任何虚构、违法的事实。（2）孟寿祖也于借款当日即2017 年4 月10 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庄浪县支行向陈胜明转账人民币76000 元整，孟寿祖扣除4000 元的利息后将剩余款项76000 元转账给陈胜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孟寿祖和陈胜明已存在借款事实，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要件。（3）陈胜明在向孟寿祖借款时，虽然向孟寿祖出具了所谓的车辆抵押合同和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 ，但之后经孟寿祖查明该合同是无效的。因为陈胜明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庄浪县紫荆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陈胜明对该车辆仅仅具有运营权和使用权，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陈胜明无权出租或者转卖、抵押该车辆。因此，对于本案的8万元借款，陈胜明并未做任何抵押，其与孟寿祖之间不存在抵押关系，陈胜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不偿还借款，孟寿祖也无法变卖该车辆抵偿。因此，孟寿祖与陈胜明至今仍然存在借款关系，具有借款事实。（4）本案自始至终围绕的都是孟寿祖与陈胜明之间8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陈胜明一直声称的真正债务人柳银安的介入。陈胜明强调的所谓庭前速裁方式强迫更是无稽之谈，与本案事实根本不符。本案一审法院调解协议不存在内容违法的情况。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合适。陈胜明在再审申请书中声称“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复杂、涉及主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和从法律关系担保关系，且未追加真正债务人，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处理”，这是错误的。（1）上述第二点已说明，本案就是最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孟寿祖提交了相关证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受理法院为基层法院，因此不论是案件事实、权利义务关系还是法院受理层级，均符合简易程序的要求。（2）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般保证是必须要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陈胜明与孟寿祖并未签订任何保证合同，一般保证责任也未明确约定。且在本案中的借条上借款人就是陈胜明，且其本人签字盖章，此时又强调真正债务人是他人，自己是保证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真正债务人，程序违法，属于无稽之谈，前后请求矛盾。本院在再审审查期间，陈胜明围绕申请事项提交了以下证据：录音光盘一个，证明一审法官明知陈胜明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还按照他是借款人来调解，一审没有查清利息是多少，还按照月息2%来调解，一审还存在着以判压调的情况。一审在陈胜明取起诉状的当天就调解了，程序不合法。孟寿祖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当时调解的过程。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孟寿祖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孟寿祖未提交证据。依据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采信的证据查明，本案借条、收条、车辆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书、驾驶证、行驶证、委托合同书、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是陈胜明在2017年5月重新出具的，时间还是写的原来的借款时间2017年4月10日，只是将借款期限变成了三个月。陈胜明识字，具有高中文化程度。本院认为，陈胜明一审在答辩时陈述“2017年4月10日，陈胜明因需要资金向孟寿祖借款8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陈胜明用其名下的出租车作抵押。当时，孟寿祖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胜明76000元，陈胜明为孟寿祖书写借条一张并签名按指纹，当天还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书，上面的字都是陈胜明本人签的”，并对孟寿祖一审时提交的借条、收条、车辆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书、驾驶证、行驶证、委托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即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故一审适用民事速裁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借款人是陈胜明，孟寿祖也按照陈胜明的指示交付了款项，至于陈胜明将款项如何处置，是陈胜明的事情，与孟寿祖无关。陈胜明主张其是担保人，柳银安是借款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陈胜明陈述柳银安是在2017年6月1日以后下落不明的，但本案借条、收条、车辆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书、驾驶证、行驶证、委托合同书、逾期付款变卖委托书是陈胜明在2017年5月重新出具的，时间还是写的原来的借款时间2017年4月10日，即当时柳银安还未下落不明，如果柳银安是借款人，借条、收条就应由柳银安出具，而非陈胜明。陈胜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高中文化程度，应当知道在借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调解协议的内容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也并无不当。一审在法庭调解阶段，孟寿祖先陈述了自己的调解意见，陈胜明表示同意孟寿祖的调解意见，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故本案一审并未违反自愿原则。综上所述，陈胜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胜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徐芸书记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