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虹桥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中央大街**。法定代表人：张万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莹，女，汉族，1994年10月26日出生，大庆市虹桥物业有限公司副经理,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男，195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大庆升兴工业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广珍，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伟（系隋广珍之夫），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让胡区。上诉人大庆市虹桥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隋广珍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虹桥物业法定代表人张万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莹、陈志胜，被上诉人隋广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桥物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604民初4941号判决；依法判令隋广珍给付拖欠热费16972.70元；依法判令隋广珍从2010年1月1日起每年以3394.54元年热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给付滞纳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法判令隋广珍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虹桥物业提交法庭的书面证据和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和充分证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客观事实。一是虹桥物业在原审中提交的多份书面证据和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审法庭调查中，虹桥物业向法庭提交的热费缴费通知单、催费特快专递邮件、委托业主委员会向隋广珍持续催缴热费书面证明，及虹桥物业证人王某等证人证言的内容，包含了对权利主张的内容，上述书面证据和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是按照供热企业行规，虹桥物业不存在懈怠催缴热费和不按时催缴造成诉讼时效不中断的主客观事实。依照行规，每年的11月初开始收取用户当年的热费。按照催收流程，首先向每个业主单元门和住宅门上粘贴缴费通知、收费员向每个业主逐户电话通知、上门逐户催缴，对拒不开门和以各种理由拖欠热费的“老赖”，由虹桥物业将欠费用户名单通报给业主委员会，由业主委员会协助纳缴。对通过上述程序催缴还无法收取热费的少数业主，则采取邮件快递和依法诉讼等程序催缴。这些程序是供热企业行规和流程，每年重复进行，故在主客观上不存在怠于催缴和不催缴造成诉讼时效不中断的事实。原审法院罔顾上述证据和客观事实，以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为由，违法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是原审法院在认定业主委员会合法的情况下，回避了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证明，明显偏袒对方。在原审法庭调查中，虹桥物业向法庭出示了由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证明1份，在对方没有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回避了该份证据。业主委员会是代表全体业主的自治组织，是经全体业主选举产生的，代表被上诉人的合法组织。原审法院既认定虹桥物业与业主委员会签定的用热合同合法有效，却对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不予认可，明显偏袒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在回避了业主委员会的证明前提下，又以证人与虹桥物业有利害关系为由否定了虹桥物业主张权利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证人证言明显错误。证人是虹桥物业公司的主管经理和收费员，当然与虹桥物业有利害关系，否则如何作证？在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虹桥物业的全部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虚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否定了虹桥物业证据的真实性，明显偏袒对方。原审判决鼓励恶意欠费业主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了全体业主的利益和虹桥物业的利益，该判决不改判势必造成恶劣的法律后果，严重违反了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和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黑0604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全部上诉请求。隋广珍辩称，一是对方起诉的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于法无据。首先，对方起诉本人从2010年到2014年拖欠5年热费（实际为4年）纯属子虚乌有。因为隋广珍一直都有上交包括热费在内的各种费用，虽然时间很久，但还保留部分票据，已提交了原件。但对方却说隋广珍从未交过，自相矛盾，可见对方对事实并不了解或故意歪曲事实，请法庭考虑起诉书的真实性以及对方言论的可信度；二是对方在去年7月份通过快递形式将2018年两张催款通知单寄到隋广珍家里，其余的催款通知单隋广珍从未见过，也从未收到过任何形式的催款通知，2010年的承包人杨保民和2012—2017年第二次的承包人孙占东，也从来没有向隋广珍催过任何欠款，故请求法院考虑对方的诉讼时效问题。让胡路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在隋广珍一直都正常缴纳热费的情况下，对方还向隋广珍发出催缴通知单，与事实自相矛盾。如果有必要，隋广珍会通过法律程序申请法院对催款通知单进行鉴定，追究对方伪证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虹桥物业收费标准、收费备案许可证早已过期，更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收费项目不公开，属于不合法、违法企业，而且虹桥小区没有合法有效的业主委员会，此情况小区居民人所共知，可以提供西杨小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实此事。另外，真正的业主委员会成立正在进行中，候选人已经公布，马上就可以进行选举了。如果存在合法有效的业主委员会，社区和街道是不可批准再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因此，虹桥物业的虚假物业服务合同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法律效力。隋广珍从一审开始，从未承认过业主委员会的存在，只是当时申请的法院调查令当时没有形成结果。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国务院第504号令）第二章第十条、住建部2010年1月1日发布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章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大庆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章第十一条之规定，虹桥物业也未向有关部门备过案。九区广大业户与虹桥物业多年来不断加深的矛盾纠纷，从来没有听说、也没有找到业主委员会，也从来没有业主委员会出面进行过调解。这些情况北湖社区、西杨居委会、让区城管局都知情。所谓的业主委员会纯属虚构，与虹桥物业签署的热力服务合同应是伪造。三是对方提出的希望证明诉讼时效未中断的证据，请法院进行真伪鉴别。证言人都是虹桥物业的相关工作人员，证言不可信，其中，王宪文、闫秀琴、齐百芬并非虹桥物业收费人员。贾瑞莹和张万海2018年从孙占东手里买来虹桥物业，当时的收费员为魏国红和李淑萍，贾瑞莹和张万海对以前的情况不了解，而贾瑞莹还能作以前的催款证人，系属伪证。四是2013年热力交费票据，已交由让胡路区城管局报销政策补助（每平方3元的热补），票据在区城管局档案内，必要时可以申请法庭调查令调取。虹桥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隋广珍交纳热费16972.70元；2.要求隋广珍从2010年1月1日起以3394.54元热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给付滞纳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隋广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虹桥物业依法成立，具有供热收费资格，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玉鹏，于2018年8月8日变更为张万海。隋广珍于2008年4月11日购买了位于让胡路区××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89.33平方米。虹桥物业自2004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一直为隋广珍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并由虹桥物业与隋广珍房屋所在小区虹桥业主委员会签订供用热合同。合同约定供热期限为每年的10月10日至次年4月20日，居民采暖收费标准为每采暖期每平方米32元，同时合同约定如逾期未交纳热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所欠热费总额的千分之一加收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大庆市让胡路区对隋广珍居住的小区集中供暖，虹桥物业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供热合同。2018年8月11日，虹桥物业法定代表人张万海向隋广珍邮寄2010年至2018年欠缴物业费及热费通知单一组，内含2012年8月18日、2014年8月12日、2016年7月18日及2018年7月18日催款通知书各一份，向隋广珍索要热费。现虹桥物业诉至法院，要求隋广珍给付拖欠的2008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热费共计16972.70元。一审法院认为，隋广珍系大庆市让胡路区××室房屋业主，虹桥物业系该小区供热服务企业，双方之间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与虹桥物业签订供热合同的虹桥业主委员会已经过合法登记备案，其与虹桥物业签订的供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虹桥物业主张隋广珍给付拖欠的2008年4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的热费，提供了催费通知的张贴照片、证人证言及2018年8月11日的催费邮件证明隋广珍欠费及虹桥物业催费的事实。隋广珍抗辩称其已按约定交纳了相应的热费，并提供案涉房屋2012年的热费票据一张，其他年份票据因时间过长已遗失；且隋广珍主张虹桥物业从未向其发出过任何缴费通知，虹桥物业缴费通知系伪造，虹桥物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虹桥物业张贴的催费通知照片均为同一底色，且未体现具体的张贴位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虹桥物业提供的证人均系其收费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虹桥物业于2018年8月11日向隋广珍邮寄2010年至2018年欠缴物业费及热费通知单催缴费用，距双方终止合同（2014年12月31日）已超三年，本案虹桥物业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因虹桥物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虹桥物业主张的隋广珍给付2008年至2014年热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庆市虹桥物业有限公司对隋广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元减半收取112元由虹桥物业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隋广珍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0月--2015年4月热费票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后原件退还）。欲证明，2014年度的热费已经缴纳，小区的全部居民本年度的热费都是缴纳给华能热力。虹桥物业质证称，该份证据证明的是被上诉人把热费交给了华能热力，但是并没有交给虹桥物业；这个年度的热费应该是交给虹桥物业，是被上诉人交错了费用，应该向华能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该年度小区全部居民全部热费缴纳给华能热力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隋广珍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隋广珍已向虹桥物业交纳了2012年热费。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虹桥物业与案涉小区业委会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请求和诉辩理由，并结合原审审理情况，本案具体解决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关于虹桥物业主张隋广珍2010-2014年度的热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审期间，隋广珍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2014年度的热费，虹桥物业虽否认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隋广珍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隋广珍已履行了2012、2014年度交费义务，故虹桥物业向隋广珍主张2012、2014年度热费于法无据，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尽管二审中虹桥物业将诉讼数额由原来16972元（2008年-2014年），改为14292.8元（2008年-2011年、2013年-2014年），每年以2858.5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但其对2008-2011、2013年度的热费，既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隋广珍主张过权利，亦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就此提起相应的民事诉讼，又未能对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提供相应证据及作出符合客观事实的合理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虹桥物业主张催缴案涉年度热费的诉讼时效中断理由不能成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虹桥物业在上诉中提出如下五种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虹桥物业提供张贴催费通知的照片、邮寄快递等证据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虹桥物业提交了张贴催费通知的照片，因该照片系其单方拍摄，且未标明催费通知张贴的具体位置（即隋广珍住宅号码），亦未有隋广珍的签收信息，故不能认定该通知已向隋广珍送达。虹桥物业于2018年8月11日向隋广珍邮寄2010年至2018年欠缴物业费及热费通知单，假使隋广珍欠付2008-2011、2013年度热费，虹桥物业于2018年8月11日才主张上述年度的热费，距双方终止合同（2014年12月31日）已超三年，且虹桥物业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虹桥物业的上述理由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虹桥物业提交的业主委员会情况说明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虹桥物业出具的业主委员会情况说明只有业主委员会的印章，未有该业主委员会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该证据不具备法定形式而没有证据效力于法有据，虹桥物业以此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虹桥物业提出的证人证言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虹桥物业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为该公司员工，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而且所作的证言只有其本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隋广珍亦对证人证言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于法有据，虹桥物业以此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虹桥物业提出的企业行规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物业企业确有入户催费的惯例，但该惯例不能对抗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且虹桥物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年度到隋广珍家中催费，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虹桥物业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隋广珍等人向信访部门投诉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虹桥物业作为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权利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信访部门投诉隋广珍欠费问题，且隋广珍等人到信访部门投诉系其本人行使公民正常权利行为，与虹桥物业主张的案涉年度热费诉讼时效中断没有关联性，故虹桥物业该项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虹桥物业提出上述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虹桥物业提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有失公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虹桥物业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的认定，皆于法有据。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开展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等活动，系依法履行审判职责的行为，虹桥物业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失职失当问题，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虹桥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上诉人大庆市虹桥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雪飞审判员  米沧星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曹利伟书记员赵健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