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广超，男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霍广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广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和担保法律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汽车，从而与被上诉人签订《质押债务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无权处分一方，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现该车辆被第三人追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李毅辩称，我没有卖上诉人车，我与上诉人之间不是车辆买卖关系，仅是将车辆车主姜士星享有的质权质押给了上诉人，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霍广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17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案外人姜士星因经营周转需要与李毅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姜士星向李毅借款153,000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至2017年6月1日止，姜士星以其合法拥有并且无任何经济纠纷的车辆作为向李毅清偿债务的质押担保物，质押担保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止（车辆品牌型号：兰德酷路泽JTEBX3FJ，发动机号码：2TR0931036，号牌：辽Ｈ×××**，车架号：JTEBX3FJ4AK026852，颜色：白色），姜士星于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李毅未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随后李毅于当日向姜士星交付现金6,000元，并指示其友李忠莲向姜士星的农业银行卡（账号：62×××74）转账147,000元，姜士星于收到上述款项后向李毅出具《借据》，并同时与李毅补充签订了《告知书》、《委托书》、《和解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其中《告知书》中注明“在我处借款逾期3天，且联系不上借款人、担保人，或者借款人、担保人不主动联系我处客户经理，我处将会转让债权至第三方”，姜士星于该告知书中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委托书》中注明“本人同意将名下兰德酷路泽JTEBX3FJ车辆，车牌号：辽Ｈ×××**，发动机号：2TR0931036，车架号：JTEBX3FJ4AK026852，委托_处置给三方，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本人借款（以借据为准），由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概由本人负责”，姜士星于委托人处签字捺印。《和解协议书》中注明“乙方同意将自己名下兰德酷路泽JTEBX3FJ型车辆，车牌号：辽Ｈ×××**，发动机号：2TR0931036，委托给_质押给第三方，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向甲方的借款”，姜士星于作为借款人的乙方处签字捺印，李毅未在作为出借人的甲方处签字。《债权转让合同》中注明“甲方将甲、丙双方于_年_月_日签订的借据确定的债权，以人民币_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质押车辆车牌号码：辽Ｈ×××**；车架号：JTEBX3FJ4AK026852；发动机号：2TR0931036也一并转交乙方，丙方同意甲方将该债权和质押车辆转让给乙方，以后直接向乙方偿还借款与甲方在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姜士星在该合同中车辆信息及借款人丙方处签字捺印，李毅未在债权转让方处签字。2017年7月15日，李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霍广超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中注明“一、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_姓名_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1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辽Ｈ×××**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李毅于协议中的甲方，霍广超于乙方处签字捺印。双方于同日补充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李毅依约于当日将车辆（车型：兰德酷路泽JTEBX3FJ，车牌号：辽Ｈ×××**，发动机号：2TR0931036）及车钥匙2把交付于霍广超，霍广超依约向李毅支付了175,000元。霍广超取得涉案车辆后将车辆开回家中，2017年8月13日霍广超发现涉案车辆丢失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公安机关调查发现，案外人苏震威通过GPS定位找到涉案车辆，并通过姜士星与其公司办理抵押时而获得的车辆备用钥匙将车辆开走，事后苏震威通过二手车交易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处理。2017年9月8日奈曼旗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对霍广超控告汽车被盗一案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霍广超与李毅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2.双方之间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被解除；3.对于涉案车辆的丢失，李毅是否应承担退还175,000元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毅与霍广超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霍广超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对于合同内容负有注意义务，霍广超应当也能够认识到签订合同将对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示李毅转让的为债权，而涉案车辆是做为债权担保的质押物转质于霍广超，霍广超对涉案车辆取得的为质权，此外，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远高于双方交易的数额，李毅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权利人又以明显低于车辆市场价值的价格将车辆出卖于霍广超有违常理，霍广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所做的意思表示为买卖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霍广超主张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毅与案外人姜士星签订的文书中虽有填写不完整的瑕疵，但李毅的转款时间能够与姜士星签订文书的时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毅对姜士星享有债权并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其有权将上述权利予以转让。李毅与霍广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虽未明确标识债务人，但霍广超在受让时已取得涉案车辆的行车证，因此能够知道将涉案车辆质押的债务人为姜士星。双方自协议签订后，李毅已将涉案车辆及相关权利凭证交付于霍广超，霍广超亦已依约将债权转让款支付于李毅，双方均已对合同债务按约定履行完毕，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因双方依约履行而告终止，一审法院对于霍广超请求解除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霍广超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在李毅将涉案车辆交付于霍广超之后，其原因为被姜士星的其他权利人取走，因此霍广超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并非李毅的过错，对此损失霍广超应向姜士星及相关主体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霍广超要求李毅退还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霍广超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800元，减半收取计1,900元，由霍广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述其转让给上诉人的是对案外人姜士星的债权，车为质押物，证据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交给上诉人的材料有“我与姜士星签订的所有协议的复印件，以及质押债权合同原件、行驶证、车钥匙、车辆”。上诉人陈述其收到被上诉人的材料有“车钥匙、行驶证、车辆”。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何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应否返还案涉车款。关于合同性质问题，被上诉人李毅主张双方订立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其对案外人姜士星的债权，并与上诉人霍广超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非购买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双方订立为何种合同关系，需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合意来判断。纵观《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看，表述了转让债权、质押权和含有质押状态的车辆，但协议中并未载明任何与债权有关的信息，如债权人，债权金额、债权人的信息等。被上诉人称为债权转让，其应在订立合同时将债权债务情况向上诉人告知，并应将体现债权债务的书面文件、债务人信息及联系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移的文件等告知并交付上诉人。再从《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看也未对案外人姜士星的债权情况予以交接。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所陈述的债权原始凭证在其处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李毅主张其已将债权凭证的复印件等文件交于霍广超，而其提交的证据中，并未证明该事实。故李毅并无证据证明其合同为债权转让为合同内容。因此，案涉合同实为存在质押状态的车辆，并无真实购买债权的意思。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应否返还车辆款的问题，上诉人接收车辆不到一个月，该车辆即被他人以享有质押权为由取走车辆。被上诉人作为出售车辆一方，应当提供合法、符合使用目的且对其有处分权的车辆，但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权，上诉人也明知购买的是带有质押状态的车辆，对此后果双方均有责任。因案涉车辆交付后一个月内发生车辆被其他权利人取走，时间较短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价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霍广超1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李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