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杰，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平，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陈令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忻，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智博，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法定代表人:郑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平凉市崆峒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忠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兴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忠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重新认定马忠杰对因第三方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案外人深圳市鑫旭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旭日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不构成《运输合同》项下的违约，马忠杰无需向人寿深圳分公司支付货损赔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1.依据《运输合同》第二条第3 款约定，马忠杰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运输合同》第二条第3 款约定：“若乙方(马忠杰)确存在特殊情况，途中需要换车，须经甲方(鑫旭日物流公司)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在火灾事故发生之前，马忠杰驾驶的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其他车辆追尾，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交管部门认定马忠杰无责任。马忠杰遵从交管部门的指示，将车辆停在了清远市清城区广乐高速江口镇出口停车场内，之后马忠杰便马上联系了案外人鑫旭日物流公司。2016年8月25日，鑫旭日物流公司派来车辆接货，在接货人员卸货的过程中，停车场内车牌号为赣G523**的车辆起火，导致接货人员卸在地上的货物被烧毁，因为马忠杰及时将车辆挪开，车上货物完好无损。后经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清城区大队出具的清城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清远市清城区广乐高速江口镇出口停车场内车牌号为G523**车;起火点为车辆前部云石胶桶所在位置;起火原因为云石胶桶泄露引发火灾”。马忠杰认为自己所驾驶的甘L319**甘L08** 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遭受了自身无责任的交通事故之后，依据交管部门的指示将车辆停放在了指定场所，这属于《运输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马忠杰在运输途中需要换车的特殊情况;马忠杰将该特殊情况通知了鑫旭日物流公司，鑫旭日物流公司派车前来接货的实际行为表示鑫旭日物流公司同意换车运输货物。所以，马忠杰并未违约。且被烧毁的货物又恰恰是接货人员卸在地上的货物，马忠杰认为在该种情况下自己只需要确保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上的货物完好无损，对经鑫旭日物流公司安排前来接货的人员卸在地上的货物，马忠杰无看管义务，该部分货物的看管义务已经转移到了接货人员的身上。2.马忠杰遭受的自身无责任的交通事故和接货人员卸在地上的货物被烧毁都属于不可抗力。马忠杰所遭受的交通事故是被连环追尾所致，马忠杰根本不能预见、不能避免，更加不能克服。马忠杰在遭受不可抗力之后，依然依据《运输合同》第二条第3 款的约定，通知了鑫旭日物流公司，由此可知，马忠杰并未违约，也无需向人寿深圳分公司支付货损赔款。当然，对被接货人员卸在地上的货物，接货人员虽然对该货物承担看管义务，但同样对这样一起非人为的火灾事故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所以，人寿深圳分公司正确的追偿对象应该是起火车辆。3.人寿深圳分公司所承保的鑫旭日物流公司投保的物流责任保险，名义上的投保人是鑫旭日物流公司，实际的投保人却是马忠杰。《运输合同》第一条第3 款约定“为安全可靠运输，乙方须购买车辆财产保险与货物保险”。该合同是格式合同，且鑫旭日物流公司作为合同甲方是格式合同的制定方，作为承运货物的乙方，如想承运甲方的货物，则必须签订由甲方制定的格式合同，且无条件按合同条款执行。由此可知，作为乙方的马忠杰已确信无疑地履行了《运输合同》第一条第3 款约定的乙方购买车辆财产保险与货物保险的义务。只是货物保险的名义投保人是拥有格式合同制定权的甲方，即鑫旭日物流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没有认真研判马忠杰与鑫旭日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随意认定马忠杰违约，也没有依法查明物流责任保险的实际投保人是谁，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人寿深圳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马忠杰作为承运人依法或者依约均应按约定时间将货物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马忠杰违约导致货物损失且未按约定时间将货物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应承担违约责任，人寿深圳分公司依法提起保险代位求偿权诉讼，符合事实且于法有据。（1）马忠杰与鑫旭日物流公司签署的《运输合同》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货物交由乙方(马忠杰)后，若运输中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货物丢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负责赔偿……”，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现运输中发生货物损坏，马忠杰应当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2）马忠杰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根据交警部门要求将车辆停放在指定停车场且放行日期不确定，因此，为防止对客户逾期交货及减轻马忠杰的赔偿责任，鑫旭日物流公司派车倒装属赠与。同时，马忠杰负有依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至指定地点的义务，因此，马忠杰应当承担逾期送货、货物损失的违约责任。（3）马忠杰未依约定期限将货物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已经构成违约，应对鑫旭日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鑫旭日物流公司已在人寿深圳分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人寿深圳分公司根据公估报告向鑫旭日物流公司赔偿并取得《权益转让书》，人寿深圳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既符合案件事实又于法有据。2.马忠杰关于交通事故与火灾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马忠杰遭遇交通事故仍负有将货物依约定时间安全运输至指点地点的义务，交通事故是否为不可抗力与本案无关。另一方面，马忠杰作为专业从事长途货物运输的人员，清楚并知悉普通货物倒装应远离易燃易爆等危险品，而对于危险品运输，《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承运人应当妥善包装并在外包装设置标识，且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起火原因为云石胶泄露引发火灾”的认定，可以看出火灾显系因人为过错所引起，是可以预见的。因此，以上足以表明，本案中，火灾的发生是可以预见、可以避免、可以克服的。3.《运输合同》系马忠杰与鑫旭日物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非格式合同。投保人系鑫旭日物流公司，并非马忠杰，人寿深圳分公司向鑫旭日物流公司赔付，既符合案件事实又于法有据。（1）《运输合同》系马忠杰与鑫旭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属于格式合同。本案中上述合同条款虽然是鑫旭日物流公司预先拟定的合同条款，但该条款意在如实告知所托货物价值，以避免马忠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与所收运费不相称的赔偿风险，不属于格式合同。同时，《运输合同》上“备注”条款系手写形成，也表明该合同是在马忠杰与鑫旭日物流公司协商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中，鑫旭日物流公司系被保险人、人寿深圳分公司系保险人，人寿深圳分公司依据其与鑫旭日物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鑫旭日物流公司赔付，符合案件事实，且于法有据。另外，虽然《运输合同》约定了由马忠杰购买车辆财产保险与货物保险，但是，马忠杰的该项义务与鑫旭日物流公司自行购买保险并不冲突，马忠杰是否承担保险费，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振兴运输公司述称，对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及裁判均无异议，马忠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涉及振兴运输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关于振兴运输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裁判予以维持。人寿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忠杰、振兴运输公司向人寿深圳分公司支付赔款319690.15元，保险公估费14682.74元，合计334372.89元；2.要求马忠杰、振兴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鑫旭日物流公司在人寿深圳分公司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8月22日，马忠杰作为承运人与鑫旭日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马忠杰以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鑫旭日物流公司价值500万元的货物，装车地点为深圳，卸货地点为乌鲁木齐。2016年8月25日12时50分许，在广东清远市清城区广乐高速江口镇出口停车场内，车牌号为赣G523**号挂车起火，原因为该车前部云石胶桶泄露而引发。本次火灾烧损了停车场内3辆汽车及存在停车场的部分货物。马忠杰驾驶的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承运的部分货物亦被烧毁。2017年1月10日，鑫旭日物流公司向人寿深圳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及权益转让书（向第三者的追偿权转移给人寿深圳分公司）。同年9月20日，人寿深圳分公司依据上海德理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向鑫旭日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319690.15元，同时支付公估费14682.74元。 另查明，案涉车辆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马忠杰所有，该车于2016年2月2日挂靠于振兴运输公司。挂靠协议约定，挂靠车辆的所有权、经营受益权、支配权属挂靠方。挂靠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安排货源，自觉缴纳国家的各项税费，运营所获的全部利润归挂靠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人寿深圳分公司基于马忠杰违反《运输合同》约定而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马忠杰认为其并非实际侵权人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人寿深圳分公司依照上述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鑫旭日物流公司因马忠杰违约（未将承运的货物完好无损地运送于目的地）而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并未限制规定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将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适用范围理解为限于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不符合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设立的目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在于贯彻财产保险之“损失补偿规则”，避免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的发生分别从保险人及第三者获得赔偿，取得超出实际损失的不当利益，并因此增加道德风险。如果将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适用范围仅限于侵权损害，则对于第三者因违约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情形，被保险人在获得保险赔偿金后，仍可向第三者即违约方主张违约损害赔偿，此时，被保险人获得的补偿数额将超出财产的实际损失，有违财产保险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故马忠杰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因此，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第三者因违约行为等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而产生。本案人寿深圳分公司并非基于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行使代位求偿权，故马忠杰关于其非侵权人因而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马忠杰作为承运人，即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按期、完好送至目的地，并对货物在承运责任期间发生的毁损或者灭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马忠杰在运输途中发生货物毁损，对鑫旭日物流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寿深圳分公司在向鑫旭日物流公司赔偿之后，即在赔偿限额内依法取得了对马忠杰的求偿权。对人寿深圳分公司要求马忠杰支付其货损赔偿款319690.1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人寿深圳分公司主张的保险公估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估费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对于人寿深圳分公司要求马忠杰给付公估费14682.7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振兴运输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振兴运输公司与马忠杰系挂靠服务关系，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经营受益权和支配权。鑫旭日物流公司与马忠杰签订的《运输合同》，签约当时鑫旭日物流公司并未联系振兴运输公司询问马忠杰与振兴运输公司是否有委托代理关系，也未让振兴运输公司在《运输合同》上签章，故人寿深圳分公司以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振兴运输公司，就推定振兴运输公司与马忠杰系委托代理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条件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但本案是基于第三者违约而提起的代位求偿权之诉，故人寿深圳分公司援引该条款要求振兴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货损赔款319690.15元；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要求马忠杰支付其保险公估费14682.74元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6元，减半收取315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84元，马忠杰负担307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鑫旭日物流公司与马忠杰签订的《运输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货物交由乙方（马忠杰）后，若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货物丢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负责赔偿……”，第3款约定：“若乙方确存特殊情况，途中需要换车，需经甲方（鑫旭日物流公司）同意，否则视乙方违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忠杰应否向人寿深圳分公司支付货损赔款。鑫旭日物流公司与马忠杰签订的《运输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货物交由乙方（马忠杰）后，若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货物丢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负责赔偿……”，第3款约定：“若乙方确存特殊情况，途中需要换车，需经甲方（鑫旭日物流公司）同意，否则视乙方违约。在符合法律合同规定条件下运输，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货物丢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马忠杰驾驶的甘L319**甘L08**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其他车辆发生追尾后，停在了清远市清城区广乐高速江口镇出口停车场内，鑫旭日物流公司派车来倒装，而非收货。在倒装的过程中，停车场内车牌号为赣G523** 的车辆起火，导致卸在地上的货物被烧毁，而大部分货物还在马忠杰的车上，即此时卸货行为尚未结束，更没有装到鑫旭日物流公司派来的车上，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马忠杰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马忠杰应向鑫旭日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鑫旭日物流公司在基于物流责任保险得到人寿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赔偿后，将自己对马忠杰的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人寿深圳分公司，故人寿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马忠杰赔偿。本案马忠杰作为承运人与鑫旭日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而涉案物流责任保险的投保时间是2015年11月11日，故马忠杰关于自己是实际投保人，鑫旭日物流公司只是名义投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马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徐芸书记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