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17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粤财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润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显辉，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华兵，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阳江市阳东区东平沿海经济开发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平镇白沙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李德志，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平镇白沙大道**iv> 法定代表人：蔡传真，镇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星，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仲荣，该镇政府员工。 复议申请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东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粤财公司）与被执行人阳江市阳东区东平沿海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平沿海公司）、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平镇政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5日冻结、划拨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88、80×××99、80×××56内存款。2019年6月12日，东平镇政府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88、80×××99、80×××56的查封、冻结、划拨。 阳东法院查明，关于广东粤财公司诉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2）阳东法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东平沿海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10000元及利息（计至2005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为2183340.62元，从2005年10月21日起至2006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编号：1997-070）》的约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计算）给原告广东粤财公司；二、被告东平沿海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380000元及利息[计至2006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为2970271.12元，从2006年6月21日起至2006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编号：97-087）》的约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计算]给原告广东粤财公司；三、若被告东平沿海公司不能按照本判决第一项的规定偿还借款本息给原告广东粤财公司，被告东平镇政府对于被告东平沿海公司无法清偿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若被告东平沿海公司不能按照本判决第二项的规定偿还借款本息，原告广东粤财公司对于被告东平沿海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在阳东县××镇××旅游区内××房产［（××）××县东平镇珍珠湾旅游区（小卖部）（建筑面积200平方米，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013××89号）；（2）阳东县东平镇珍珠湾旅游区（浴室）（建筑面积429.80平方米，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01××0号）；（3）阳东县东平镇珍珠湾旅游区（怡园夜总会）（建筑面积1858.52平方米，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01××1号）]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广东粤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30元，由被告东平沿海公司负担。 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由于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未自觉履行该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广东粤财公司遂于2019年2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粤1704执219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向被执行人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但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至今仍未履行。为执行本案，该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1704执21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第一项为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的银行存款、财付通、支付宝，冻结、划拨的金额以本案执行标的为限，冻结的期限为一年。依据该裁定，该院于2019年6月5日向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执行冻结被执行人东平镇政府名下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冻结时余额为4360012.54元）、80×××99账户(冻结时余额为2906243.36元）、80×××56账户（冻结时余额为32967.70元）的银行存款。 另查明，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内的存款余额4360012.54元，是为解决阳江核电项目征地历史遗留问题的专项资金。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9账户属于基本账户，该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共2906243.36元，其中属于“630”扶贫专项资金164585元，属于阳江市阳东区慈善会专项扶贫资金728795.45元，属于2016年度基本农田保护专项资金625106.22元，属于2017年度基本农田保护专项资金392952.53元，属于2019年度农村保洁启动专项资金114427元，属于2018年度省财政补齐人均公共文化财政支出短板奖补专项资金300000元，属于省卫生村市级财政补助专项经费300000元，属于2018年度政府生态林（第一期）专项资金22595.51元，属于阳江供电局委托征地专项进度款192093.86元，属于珍珠湾景区金碧楼租金收入60000元，利息收入5687.79元。东平镇政府称其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56账户内的存款余额32967.7元属于基建专用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阳东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被执行人东平沿海公司、东平镇政府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据此，该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冻结东平镇政府的相关银行存款，依法有据。但鉴于东平镇政府属于党政机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有关移交、撤销、脱钩的企业的案件时，认定开办单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得对开办单位的国库款、军费、财政经费账户、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等保全和执行措施”的规定，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内的存款余额4360012.54元，是为解决阳江核电项目征地历史遗留问题的专项资金，不得对该存款予以执行。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9账户虽然属于基本账户，但该账户中的“630”扶贫专项资金164585元、阳江市阳东区慈善会专项扶贫资金728795.45元、2016年度基本农田保护专项资金625106.22元、2017年度基本农田保护专项资金392952.53元、2019年度农村保洁启动专项资金114427元、2018年度省财政补齐人均公共文化财政支出短板奖补专项资金300000元、省卫生村市级财政补助专项经费300000元、2018年度政府生态林（第一期）专项资金22595.51元、阳江供电局委托征地专项进度款192093.86元，合共2840555.57元，属于财政经费等专项资金，不得执行。而该账户中的珍珠湾景区金碧楼租金收入60000元、利息收入5687.79元，属于东平镇政府的责任财产，可予执行。东平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56账户内的存款余额32967.7元属于基建专用款项，该款项属于东平镇政府的责任财产，可予执行。综上所述，东平镇政府提出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解除对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内的存款余额4360012.54元的冻结。二、解除对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9账户存款2840555.57元的冻结。三、驳回东平镇政府的其他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广东粤财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裁定认定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80×××99、80×××56账户的存款是解决阳江核电项目征地历史遗留问题的专项资金、“630”扶贫专项资金、农田保护专项资金等是认定事实错误。东平镇政府在一审时提供了部分第三人转（汇）入上述账户是某些专项资金，但是不能排除除了上述第三人转（汇）资金入东平镇政府三个账户外还有其他个人单位汇（转）入资金；另外，东平镇政府提供了部分专项资金的支取证据，但也不能排除东平镇政府对上述专项资金已经支付完毕。因此，要认定东平镇政府上述三个账户内有多少是专项资金，有多少是自有资金，不能依据东平镇政府所提供的部分票据来认定，更不能依据东平镇政府自己制作的清单（表格）来认定，而是必须经有资质的审计机构作为专门的审计，法院才能认定。2、从东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看，东平镇政府的上述三个银行账户均有资金的转出转入，但全部证据链接起来，都不能认定东平镇政府的上述三个银行账户所存的资金不是东平镇政府的。3、东平镇政府于2019年6月29日向阳东法院递交申请，请求法院尽快解除80×××88的查封、冻结。其主要理由是其应该承担（2012）阳东法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的债务的50％的责任，而法院查封了他们三个账户共7299223.60元，超出了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范围。即是说，上述三个银行账户里的资金就是东平镇政府的，而且东平镇政府也是用来承担对我公司的还款义务，余下部分才是东平镇政府要求解封的金额。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裁定解除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内的存款余额4360012.54元的冻结；解除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9账户存款2840555.57元的冻结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东平镇政府不是该条款规定的适用对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党政机关的费用都是通过各级政府的财政拨款，东平镇政府也不例外。东平镇政府以其上述三个账户里的资金是财政拨给其的各种专项资金，没有任何自有资金，而提出异议，其目的是为了对抗法院判决其应当承当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解除对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账户内的存款余额4360012.54元的冻结；解除对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9账户存款2840555.57元的冻结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阳东法院（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的裁定事项，继续查封扣划东平镇政府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80×××99、80×××56三个账户内的存款。 被执行人东平镇政府述称：一、在执行异议阶段东平镇政府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查封冻结的东平镇政府名下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88、80×××99、80×××56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财政专项经费。1、由于东平镇政府是党政机关，名下账户内的存款与其他一般单位、企业、个人账户存款有区别，所以在使用和管理上具有特殊性，根据财政管理制度规定，账户内专项资金涉及广大百姓、第三人的切身合法利益，明确指定由乡镇政府代管资金财政专户等。2、在执行异议阶段东平镇政府已经提供了账户存款的具体来源，每笔资金入账都附有专项资金转账凭证及收据，证明账户资金来源属于专项资金，并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由于专项资金是国家有明确用途的资金，必须按照相应用途使用，单独核算，不可能挪为他用，将专项资金存款扣减专项支出后，即东平镇政府名下账户被阳东法院所查封冻结的账户资金存款，（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专项资金情况属实、数额清楚。二、（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由于东平镇政府名下账户存款属于专项资金，根据国家各级对专项资金的管理规定，专项资金必须按照专门用途使用，不做他用，所以存款资金性质只是代收支性质资金，并非是东平镇政府被执行资产的法定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政党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东平镇政府属于党政机关参照适用上述规定是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和法律规定设立的宗旨。所以，（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适用上述法律正确。综上，阳东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客观、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东粤财公司的复议申请及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应否解除对被执行人东平镇政府名下银行账户（账号：80×××88、80×××99、80×××56）存款的冻结、划拨。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执行依据确定东平镇政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执行法院在执行东平沿海公司的财产后，对东平沿海公司无法清偿部分可依法执行东平镇政府财产,以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但应当以生效判决第一项判项确定的东平沿海公司无法清偿部分的50%为限。《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2001]执他字第10号）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对于作为国家财政性资金的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因此，本案应当对东平镇政府银行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予以查明，再根据查明的资金性质依法处理，但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没有对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予以查清，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发回重新审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贻伸 审判员  林浈量 审判员  冯子欢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石岩 书记员姜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