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刑初155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文演，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专文化，诊所医生，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天生，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倩雯，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8)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文演犯强制猥亵罪，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云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文演及其辩护人吕天生、张倩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黄文演在南安市其经营的诊所内，多次以推拿治疗为由，抚摸被害人李某的乳房、阴部等隐私部位。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通话记录，疾病证明书，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等，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录音文件，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工作说明，被告人黄文演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黄文演采用暴力手段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文演辩称：其没有借推拿的名义抚摸李某的乳房、阴部等隐私部位，其仅是为李某治疗、针灸、理疗，对李某的胸口、腹股沟等进行治疗、推拿，且该些治疗均是李某提出，脱李某衣服也是经过李某同意，其没有强制、也没有猥亵。其第一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强制猥亵的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黄文演不构成犯罪。即使被告人构成强制猥亵罪，建议对被告人予以大幅度的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文演没有拒捕行为，归案后对治疗行为及部位如实供述，是自首；被告人并非多次实施行为，潘某在录音中提到每天都在看病，为何昨天即4月20日最后一次才不正常，即确认仅有一次强制猥亵；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其第二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证实被告人实施强制猥亵行为，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文演无罪。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予以否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主要是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但其真实性存疑。被告人与被害人对诊疗过程中发生的情况各执一词，相关证人均没有亲眼见到现场情况，录音中均是被害人母亲一直在说，本案没有其他证据来与被害人的陈述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开设的诊所是合法，其在对被害人治疗过程中使用的诊疗方法及手法没有不当，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并非为了猥亵被害人才实施的，且被害人看病时间均在晚上，系诊所人员流动的高峰期，被告人主观上是出于诊疗目的，如被告人在诊所猥亵病人一定会被马上抓获。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底，李某因左腿不舒服到被告人黄文演经营的位于南安市的诊所内问诊，后自同年4月17日至4月20日，被告人黄文演在该诊所内，多次以推拿治疗等为由，让李某脱掉衣、裤或帮其脱掉衣、裤、胸罩，并多次抚摸李某的乳房、阴部等隐私部位。 2018年4月21日19时许，公安民警在南安市文演诊所抓获被告人黄文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29日下午，因其左腿有点不舒服，其母亲潘某带其到她们居住的百宏香榭12栋楼房一楼诊所找一个姓黄的骨科医生即黄文演检查，黄文演称其腰间盘突出，且长短腿，让其每天晚上去找他做针灸，一共要做十次，同年4月13日至4月16日，其找黄文演做了四次针灸，黄文演均是让其把外裤脱掉，然后用针扎其左腿膝盖，每次治疗时间45分钟；4月17日19时30分许，其照常到楼下找黄文演治疗，黄文演让其躺在诊所的床上，说要帮其检查身体，然后用右手隔着衣服和胸罩揉其乳房，揉了几分钟，后又把手伸进其衣服里面解开其胸罩，把右手伸到其衣服里面揉其乳房，揉了几分钟，黄文演称其胸口气不顺，让其次日再过去，其当时以为黄文演在做正常检查，就直接回家了，当天晚上，其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即对潘某表示其不想再找黄文演治疗，潘某则要求其一定要去治，不然不会好，其就不敢向潘某讲黄文演的行为；自4月18日至4月20日，其去找黄文演治疗时（时间约在每天20时许），黄文演以其胸口气不顺需要针灸、拔火罐等为由，让其把内裤、外裤、外衣全部都脱掉或脱掉内、外裤（脱的过程中黄文演还帮其脱掉内裤和外裤）躺在诊所的床上对其针灸、拔火罐，针灸、拔罐后又以帮其推拿等为由，用手分别按压其胸口、肚子和阴道口附近位置及把两手伸到其胸罩里面用手指捏其两边乳头或解开其胸罩摸其乳房、捏乳头等，4月19日，其有推开表示反抗，后以为是正常治疗就没有继续反抗，4月20日，黄文演捏其乳头、揉其阴道并要亲吻其时（其治疗期间，有听到黄文演将诊所的大门关上），其推开黄文演并质问他想干吗，黄文演没有回答，其很害怕，就穿上衣服跑回家并打电话给潘某告知黄文演对其动手动脚之事，待潘某回家后，其将黄文演对其所做之事详细告知潘某，次日，潘某带其去找黄文演理论（当时潘某的一个姓王同事也到现场，途中离开），但黄文演说赔钱可以，拒绝道歉，也不承认对其动手动脚，坚持说是为了治病，潘某即报警；还证实除第一次检查时潘某有在现场，之后的每次检查和治疗，黄文演均是把其带到诊所的小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在场的事实。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李珮婷系其女儿，2018年3月底，因李珮婷左腿不舒服，其带李某到南安市的文演诊所找黄文演检查（其平时居住在该栋楼房16层），黄文演检查后称李某腰间盘突出和长短腿，需做十次治疗，其即陪李某做第一次治疗，并看到黄文演让李某趴着进行拔罐，后因李某隔天要去福州实习而中断治疗；同年4月13日，其又带李某到该诊所找黄文演表示要继续治疗，其随后离开，让李某自行找黄文演治疗，治疗时间为每天19时或20时许，同月18日凌晨，其听到李某说不想去诊所治疗，其以为李某怕疼就没有在意，同月20日22时40分许，其接到李某的电话得知黄文演对李某动手动脚，遂通过微信找黄文演，黄文演表示下次不敢了，后其又听李某说黄文演让李某裸体检查并摸李某的胸部和阴部，还要亲李某，但被李某推开，次日16时许，其带李某去找黄文演，黄文演有说要赔偿但暂时没钱，且拒绝道歉，其即报警，其还对该次双方谈话进行录音的事实。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黄文演系其丈夫，黄文演经营的诊所营业执照上写的是内科，治疗方式有配药、针灸、拔罐、推拿、物理治疗等，平时主要用针灸和拔罐治疗，很少按摩，其只看见黄文演为他人按摩肩膀；治疗腰间盘突出的方式主要是膝盖后、腰椎、手部做针灸及背部和肩部做拔罐，治疗长短腿的方式主要是针灸和针刀，具体用针扎哪个位置其不清楚，黄文演均是由患者在治疗室自己脱衣服，准备好再进去治疗；该诊所的玻璃门即外门平时只要有人在诊所里面就不会关闭，只有出诊或者收工才会关上，2018年4月20日21时30分许，黄文演骑电动车载其出门坐车，但他们有让黄某帮忙看管诊所，黄某系于当晚21时许到该诊所的事实。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文演的外甥，2018年4月20日晚上，其到黄文演的诊所并躺在诊所的躺椅上玩手机，约半小时后，黄文演载郑某出门坐车，让其帮忙看管诊所，十几分钟后，黄文演就回到诊所，其随后离开；因其当晚一直在玩手机，其仅知道诊所大厅没有其他人员，不清楚诊所的小房间里是否有人，也不清楚小房间或诊所玻璃门是否关上的事实。 5、证人吴某的证言及中医针灸推拿资格证书，证实其系滨海医院中医康复科的医师，具有专业资质；治疗腰间盘突出、长短腿、痛经的中医治疗方法，均不需要对病人的腹股沟、阴部或胸口、胸部进行任何治疗，只有痛经可能要对病人膻中穴进行治疗（极少条件下，且需经过病人同意），男医师若要对女病人的膻中穴进行治疗，要经过女病人的同意，且旁边应有护士或病人家属陪同的事实。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潘某的老乡，2018年4月21日下午，潘某称其女儿看病时被医生摸了身体，其受潘某的请求到诊所一起找黄文演评理，潘某的女儿即李某要求黄文演道歉，黄文演不道歉，并称均是为了治疗，还问要怎么解决，后其有事先离开，离开前其多次建议潘某母女报警处理的事实。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李某及证人潘某辨认，对被告人黄文演进行指认；经被告人黄文演辨认，对其经营的位于南安市水头镇百宏12栋1楼文演诊所进行指认的事实。 8、微信聊天及截图，证实案发期间，证人潘某通过微信与被告人黄文演就被害人李某的治疗情况及被猥亵情况进行沟通的情况。其中，潘某质问被告人黄文演“你怎么回事-作为医生不知道职业道德吗-相信你才会叫你看病。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动脚”，被告人黄文演回应“你在哪，我去见你”。 9、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4月20日22时42秒起，李某多次拨打潘某电话的情况。 10、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于2018年4月22日到泉州滨海医院就诊，就诊结果为胸腹部软组织损伤。 11、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等，证实被告人黄文演在南安市店（实际经营场所为南安市）经营“南安水头黄文演内科诊所”，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南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登记，黄文演内科诊所的诊疗科目为内科，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另，被告人黄文演持有晋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2016年签发的医师资格（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内科专业，执业地点-晋江池店博海医院）；于2002年10月至2003年4月学习多功能新液针刀疗法；于2015年10月28日取得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签发的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专业名称-卫生，资格级别-中级，类别-内科学）。 12、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录音文件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潘某与被告人黄文演在通话中讲到李某告知其在治疗过程中被摸了全身还要被亲及脱掉衣服，李某在家里不知所措，整晚没睡觉，其让黄文演看看要怎么解决，黄文演不承认抚摸李某，称根本不想对她做什么，后提出要李某下楼一起商谈，要私了，但未提出是否赔偿。其中，黄文演提到李某乳头凹陷及想给李某身体每个地方都治好，潘某还对该些通话进行录音的情况；以及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录音文件未发现明显的剪辑处理痕迹，且该录音文件在1分15秒、1分46秒处出现的异常空白段与检材录音设备的录音“暂停”特征未发现明显差异。 13、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抓获被告人黄文演的时间及第一次讯问笔录等时间的笔误作出说明。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文演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文演的归案情况。 16、被告人黄文演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其自2016年左右在南安市家文演诊所，2018年3月底，潘某带其女儿李某到该诊所问诊，其检查后发现李某腰间盘突出，即决定用针灸的方式进行治疗，并让李某躺在诊所小房间的床上，把裤子撩起来，在其小腿和大腿中间的位置进行针灸，接着又做了拔罐等物理治疗，后其叫潘某交了十次治疗（一个疗程）的钱款，并让她们自己决定过来治疗的时间；自同年4月13日至4月20日，李某每天晚上都到其诊所治疗腰间盘突出和长短腿，其均是通过针灸、拔火罐、物理治疗等方式进行治疗，即通过用针扎李某的肚子、小腿、大腿、腹股沟等部位及用手解开李某的胸罩扣（其是把李某的上衣拉起来还是脱掉其忘记了）对李某背部拔火罐，后又通过按摩李某的胸口、肚子、背部、腹股沟、骶髂关节进行治疗，且因按摩治疗的需要，其有把李某的外裤脱下来再对李某腹股沟进行按摩（有碰过内裤），李某没有说需要对该些部位进行治疗，系其在为李某治疗过程中，判断出李某的胸口、肚子、腹股沟需要进行治疗，后其就自行替李某进行治疗，因李某长短腿和痛经，其才按摩李某的腹股沟、胸口、肚子，4月20日晚上，其对李某进行治疗时，担心其他病人来找其，其有将诊所的大门关上；其在为李某治疗过程中，用手摸李某的胸口、腹部、腹股沟及解过李某的胸罩、脱过李某的衣服和裤子，均是为了对李某进行检查、诊断、治疗，潘某带李某找其讨说法时，其不想潘某去其诊所闹事，有提出要赔偿；其为了防盗，于每天上班时就把诊所的监控关掉，下班以后才打开监控；还供认其仅持有西医内科行医资格证，而针灸、按摩、拔火罐是属于中医行医范围；公安机关播放给其听的录音内容系潘某到其诊所找其讨说法时双方的讲话，其当时不知道对方在录音，其在该录音中所讲内容均是其本人所讲，未受到任何胁迫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被告人黄文演在其经营的诊所内，多次以推拿治疗等为由对李某进行猥亵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潘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疾病证明材料、营业执照及执业资格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通话记录、录音文件、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黄文演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因此，被告人黄文演在庭审中提出其没有猥亵李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处被告人黄文演无罪及即使构成强制猥亵、仅有一次而非多次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文演采用暴力、胁迫以外的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文演归案后曾如实供述部分猥亵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又予以翻供，认罪态度不好。因此，被告人的第一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文演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的幅度内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文演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煌娟 人民陪审员  林复源 人民陪审员  黄晋邓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尤巍鑫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