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新华路华北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5504463579。 法定代表人：杨喜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茂，男，汉族，1985年6月11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飞，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宪法，河北穆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晓飞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生效。吴晓飞提交“雅东安装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雅东承包薪资制度复印件1份”上均显示，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处盖有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却并未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此处应当盖有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且证据上显示的财务专用章也无相应的防伪标识。合同中亦无负责人的签字，故双方之间承揽合同不成立、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3日郭月红向吴晓飞指派工作违反基本时间常识。二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晓飞是不服西劳人仲裁（2019）第193号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系处理该不予受理通知书的劳动争议案由。因吴晓飞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也确实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吴晓飞的诉讼请求。对于吴晓飞诉求应当另案起诉。三是根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对吴晓飞起诉的欠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 吴晓飞答辩称，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东公司支付安装工费18,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雅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0日，吴晓飞在雅东公司处开始工作，以内部承包方式计算工资。自2018年9月20日起，雅东公司拖欠吴晓飞安装工费18,680元。吴晓飞多次要求雅东公司支付，但均未果。雅东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系劳动争议纠纷，不是承揽合同纠纷。2.吴晓飞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晓飞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依法驳回吴晓飞的诉讼请求。3.若法院以承揽合同案由审理本案，吴晓飞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承揽合同成立、生效。吴晓飞无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且其所提交的信息条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吴晓飞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劳动仲裁委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雅东安装承包合同》一份、《雅东承包薪资制度》一份、“安装清单”二十份。吴晓飞提交的合同落款加盖了雅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无编码）；“安装清单”为手写，落款均写明“雅东玻璃”，但没有出具人签名，也未加盖雅东公司印章，吴晓飞说明出具人为雅东公司前台工作人员郭月红。雅东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合同及制度中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据此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认可郭月红系其前台工作人员，但是否郭月红书写需要核实。庭审结束后，雅东公司又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其使用的是带有编码的“财务专用章”；称未授权郭月红出具债权凭证。针对雅东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吴晓飞补充提交：1.自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雅东公司的工商档案，雅东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的资料中加盖了没有编码的该公司公章。吴晓飞还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雅东公司带编码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于2013年4月11日在该局网上备案。2.吴晓飞与郭月红及吴红梅（雅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雅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综合以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对吴晓飞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雅东安装承包合同》和《雅东承包薪资制度》，雅东公司当庭认可其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庭后又予以反驳。雅东公司提交的带编码的财务专用章，与吴晓飞提交证据上加盖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但吴晓飞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公安部门的“证明”，可以证实雅东公司在2013年即刻制了带编码的公章及财务章，但2016年仍在使用无编码的公章。根据公章及财务章均为配套刻制的经验法则，可以合理推定雅东公司同时刻制了无编码的财务专用章。鉴于雅东公司已认可吴晓飞提交证据上加盖其财务章属实，根据禁止反言原则，雅东公司应当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雅东公司不能证明在刻制带编码印章后即已销毁不带编码的财务专用章，故该院对这两份证据上加盖的系雅东公司财务章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安装清单”。雅东公司认可郭月红为其前台工作人员，并未否认吴晓飞持有的清单系郭月红所写，只是辩称未授权。但吴晓飞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月红多次代表公司给吴晓飞指派何时到何地去安装玻璃等内容，足以证明郭月红系代表雅东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晓飞、雅东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雅东安装承包合同》及《雅东承包薪资制度》,约定了各类型玻璃安装的承包价格、费用承担等内容。其中，《雅东安装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公司由专人签字记录安装清单”，第五条约定：“公司必须在工地完工收回余款后结付承包人工费，不得拖欠”。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3日，郭月红通过微信（微信号：×××）代表雅东公司给吴晓飞指派安装任务，并给吴晓飞出具20份安装清单，统一格式为：＊＊（安装地址）安装门（或者玻璃）＊＊元。雅东玻璃＊年＊月＊日。以上20张清单金额合计18680元。其中，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共计7张，金额合计7630元。吴晓飞称在正式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口头商量了承包事宜，干了几单活之后正式签订的合同。且如果不是承包而是领工资的话，只需要按照公司指派完成任务就行，不需要出具“安装清单”。该院要求雅东公司就“什么情况下需要出具安装清单，开工资的工人是否需要出具清单”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意见，并告知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吴晓飞的陈述属实，雅东公司未回复。故该院对吴晓飞就签合同之前的“安装清单”应当计算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另，2018年10月29日，吴晓飞通过微信向吴红梅（微信号：×××）提出：“吴总，我奶奶住院了，家里需要钱，给我这两天准备5000块钱。”吴红梅答复：“知道了”。另查，2019年2月26日，吴晓飞向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3月1日，该委以“不属于本委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吴晓飞、雅东公司签订的《雅东安装承包合同》及《雅东承包薪资制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吴晓飞持有雅东公司出具的“安装清单”，安装工费金额合计1868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薪资标准及“公司必须在工地完工收回余款后结付承包人工费，不得拖欠”的约定，雅东公司应立即支付吴晓飞安装工费18680元，故对吴晓飞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雅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晓飞安装工费18,6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元，由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雅东公司提交了吴红梅、郭月红向吴晓飞的微信支付交易凭证，予以证明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诉涉款项。吴晓飞经质证主张郭月红、吴红梅向其转账系付代购买材料款，2018年10月22日5514元系付吴晓飞所划信用卡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3日，郭月红通过微信（微信号：×××）代表雅东公司给吴晓飞指派安装任务。该认定时间确有误，时间区间应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3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按承揽合同关系审理是否合法。二是雅东公司是否应向吴晓飞付安装费用。 关于本案按承揽合同关系审理是否合法的问题。吴晓飞首先以与雅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石家庄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但该委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未予受理。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要求雅东公司支付工资，但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雅东公司向其支付承揽报酬。雅东公司亦不认可其与吴晓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按承揽合同纠纷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雅东公司主张只能按劳动争议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雅东公司是否应向吴晓飞付安装费用的问题。雅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以及庭审中其代理人均认可吴晓飞提交的《雅东安装承包合同》、《雅东承包薪资制度》中的印章的真实性，后又否认真实性，但根据吴晓飞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公安部门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雅东公司与吴晓飞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并无不妥。雅东公司认可郭月红系其公司员工，根据郭月红与吴晓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雅东公司认为已付清款项的主张，雅东公司否认其与吴晓飞之间实际发生了承揽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吴晓飞持有雅东公司向其出具的20份安装清单，雅东公司主张吴红梅、郭月红通过微信已向吴晓飞支付，吴晓飞主张微信转账支付的系其他费用。雅东公司对向吴晓飞支付安装清单中的款项而对没有将安装清单条予以收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转账数额与安装清单亦不一致，且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并没有主张已付清款项。故对雅东公司认为已向吴晓飞付清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雅东公司代理人在本案组织双方询问时对吴晓飞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吴晓飞代理人系以法律援助律师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吴晓飞代理人向本院出具了石家庄市益加义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的法律援助公函，且代理人的代理诉讼行为并未剥夺雅东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力，故本院对雅东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石家庄雅东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