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负责人：高存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飞扬，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玲，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万宏嘉园******。法定代表人：张战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和成国际****iv>法定代表人：刘伟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李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根锁，男，汉族，1960年4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莉，女，汉族，1959年4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战刚，男，汉族，1970年2月6日生，现住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玲，女，汉族，1972年9月16日生，现住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军，男，汉族，1971年1月29日生，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满克公司）、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组织华融资产公司与担保公司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满克公司支付违约金997984.1元，改判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系不同的责任形式，两者均为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违约金系本案各方在金融借款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本案违约金与利息、罚息、复利等合计不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金融审判工作中的指导意见，应当得到支持。担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浦发银行昆明分行在未收到担保公司出具的《反担保落实通知函》的情况下向满克公司发放贷款，致使该生效条件未成就，则保证合同未生效，担保公司对案涉贷款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手写的部分，从肉眼可以分辨出前后两部分内容出自不同时段、不同笔迹，担保公司对后半段内容不予认可。浦发银行昆明分行未将合同原件及时返还担保公司，从而导致担保公司畏难办理反担保的有效措施。综上，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未对担保公司产生效力。华融资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满克公司立即归还华融资产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979,841.01元；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921,669.33元(截止2017年11月17日)；支付违约金：997,984.10元；以上款项合计：10,899,494.44元；2.请求判令满克公司以本金8,979,841.01元为基数，按7810201628009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3.请求法院判令满克公司支付华融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万元；4.判令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对满克公司第1、2、3项诉讼请求列明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满克公司、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满克公司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称为浦发银行昆明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昆明分行向满克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979,841.01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合同还对借款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2015年3月11日，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裴根锁和贾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张战刚和刘军玲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于2015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因与满克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主债权余额均为1200万元；2016年3月31日，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王洪军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于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因与满克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主债权余额为1200万元；2016年3月31日，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于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因与满克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主债权余额为1000万元；上述四项《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每笔债权合同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贷双方对主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合同约定主债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前述债权合同、担保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依约向满克公司提供了借款，借款金额为9,979,841.01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满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本息。另，2017年6月2日，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其中《转让协议》附件一《转让债权清单》列明转让债权包括：浦发银行昆明分行对满克公司享有的8,979,841.01元债权及与其相关的担保权益及其他附属权益。截止2017年11月17日，满克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979,841.01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921,669.33元。2018年4月28日，华融资产公司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债权的诉讼事宜,华融资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满克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浦发银行昆明分行与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分别所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华融资产公司从浦发银行昆明分行处受让涉案债权后，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告知并对债权进行催收，有权向满克公司主张债权，向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截止2017年11月17日，满克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979,841.01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921,669.33元；华融资产公司主张以本金8,979,841.01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7%、逾期罚息利率9.1%，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融资产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属于实现债权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借款合同均约定有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在性质上具有违约金“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属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息属于违约金的一种形式。如果华融资产公司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则属于对损失的重复计算。在华融资产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主张满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再按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华融资产公司认为浦发银行昆明支行与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公司抗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债权人应在收到保证人出具的《反担保落实通知函》（详见附件1）后，依据借款合同/保证协议/承兑协议/等信贷合同办理发放贷款/出具保函/办理承兑/等信贷业务”，浦发银行昆明支行在未收到其所出具《反担保落实通知函》的情况下即发放贷款违反合同约定，故《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担保公司没有约束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约定了债权人发放贷款以担保公司出具《反担保落实通知函》为前提，但是并未对债权人违反该约定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即双方的前述约定并非上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效力所约定之附条件，当事人违反该约定并不能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其次，担保公司在空白的《反担保落实通知函》上加盖骑缝章并作为附件提交给债权人，与《最高额保证合同》前述约定内容一致；最后，担保公司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出具同意担保函，次日出具知晓函（借新还旧）均包含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担保公司就满克公司的借款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华融资产公司要求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华融资产公司要求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就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满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融资产公司借款本金8,979,841.01元及截至2017年11月1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921,669.33元；二、由满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资产公司8,979,841.01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1%计算的逾期利息，并计收复利；三、由满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资产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万元；四、由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对满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满克公司追偿；五、驳回华融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97元，由满克公司、担保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负担81110.57元，由华融资产公司负担8086.43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华融资产公司关于本案应支持违约金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部分商业条款第16条约定：违约处理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百分之十。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了出现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浦发银行昆明支行）可以要求借款人（满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后，华融资产公司从浦发银行昆明分行处受让涉案债权后，向本案相关债务人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对债权进行催收。满克公司未按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是不争事实，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本案借款发放至本案诉讼发生，以该借款本金10%计收的违约金与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的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且系借款人满克公司未依约还款所致。违约金与案涉借款逾期利息虽同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形式，但二者并非互相排斥，在总体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不宜对当事人间的约定加以调整。故，本院认为，华融资产公司关于本案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系重复计算损失，只能择一适用，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此外，基于主债务人满克公司债务承担的金额发生变化，担保公司等连带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亦应相应调整。担保公司二审法庭调查陈述的意见系一审审理中对其应否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判决后，担保公司虽提起上诉，但未依照法律规定按期缴纳上诉费，本院已就此作出相关裁定。故，对其作为被上诉人在二审相关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997984.10元；四、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7197元由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9.84元由昆明满克投资有限公司、云南省外经贸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裴根锁、贾莉、张战刚、刘军玲、王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孙少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