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负责人：饶满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农场二大队武汉信诚达科技有限公司******（10）法定代表人：陈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06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扣除退货款项（未税17011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典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负有销售和促销的义务，促销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2、因为双方不再合作，只要清场就应当退货。这既是行业惯例，也是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应当退货，相关退货款项应予扣除。大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供货合同第七条对退货条件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要求退货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第七条被视作可无条件退货，那它就是一个无效的格式条款。大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向大冲公司支付货款54944.7元；2、判令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向大冲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8月15日的违约金4159.9元，同时以5494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4.75%×15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3、判令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向大冲公司返还促销服务费8800元；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大冲公司与华联瑞景分公司（与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同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所属分公司）签订商品供货合同，约定：由大冲公司向华联瑞景分公司供应美丽雅品牌日用百货，除非另有约定，供货商（以下简称乙方）同意本供货合同适用所有北京华联所属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的订单。合同还约定：双方同意商品供货价格不高于在本合同使用区域内乙方给同类商场的供货价格，价格应包括包装费、运费、保险费及税金，以及其他送货到指定地点的费用。甲方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按照《年度贸易合约》执行。乙方应当于送货后登录甲方网络信息平台，对所供商品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录入和确认，甲乙双方通过该网络信息平台完成账目核对。甲乙双方通过网络信息平台进行账目核对时，乙方对其所进行的信息录入、更新、确认等电子操作事项认可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乙方同意除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供应商有权拒绝退货的情形外，保证正常退货。关于促销服务，甲乙双方同意约定合作开展多种形式的促销活动，以推广乙方品牌、商品，促进乙方商品的销售，促销由双方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以自愿为原则，任何一方不得强迫另一方参与促销活动。甲方提供的促销服务事先进行明码标价公示，促销服务明码标价公示表在甲方供应商谈判室或财务室，乙方可根据明码标价公示表标识的项目、费用标准要求甲方提供促销服务。具体促销服务种类、标准、费用标准由双方在《年度贸易合约》、《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甲方应当按照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的服务并收取促销服务费，不得在收取费用后，中止或降低促销服务标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未完成的促销服务退还相应的服务费。乙方同意本合同适用于特别约定的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子公司。2016年1月1日，大冲公司（乙方）与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甲方）签订年度贸易合约，约定：付款期为45天，以收货日起算；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促销服务，乙方支付促销服务费，服务标准及价格标准参见《北京华联与供应商促销服务明码标价表》。其中：快讯促销服务：通过快讯海报（DM）形式宣传乙方品牌、商品。服务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服务费：100元/店（每品种）。服务费支付时间：2016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账扣。宣传促销服务有两类：在常规陈列之外增加特殊陈列如端架、堆头、展台、指定货架、增加货架，可选方式有媒体广告、户外广告、室内展示、路演推广、在线宣传等。服务费标准：1500元/店、1000元/店。服务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服务费支付时间：2016年10月29日、2016年11月29日，付款方式为账扣。乙方如对甲方提供的上述促销服务有异议，应当在促销服务期满后7日内或对账时向甲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已接受服务且促销服务符合要求。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约将继续有效并对各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共同签署的新版本代替为止。本协议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之年度贸易条件部分，供货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协议签订后，根据上述供货合同和年度贸易合约的约定，大冲公司向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供应美丽雅品牌系列日用商品。大冲公司认为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尚欠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的货款54944.7元。现大冲公司以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拖欠货款及未提供具体服务，且服务期限及服务项目上存在严重重叠，扣取促销费用127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经庭前质证，双方确认大冲公司一共向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供货60940.2元。2019年3月14日，大冲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3月6日经大冲商贸（陈志军参与）与北京华联（周志刚、郭帆、财务人员参与）核实北京华联的财务数据，双方一致认定：双方有争议的13张验货清单（中华路11张、中华路2张），除单据编号326115已付款（金额为2580元），其他均为未付款。2019年3月20日经质证，双方确认编号0275的结算单下对应付款15949.66元已经支付，但与本案无关，单据编号326115的付款2580元系对应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可退货清单一份，载明可退货价值为17980.4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冲公司与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和年度贸易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大冲公司主张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未支付货款并要求退还促销服务费，华联中华路分公司主张退货，但双方对未支付货款的金额52364.7元（54944.7元-2580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促销服务费是否应退还；二、华联中华路分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能否成立。一、促销服务费是否应退还。双方不仅在商品供销合同中约定了促销服务及收费情况，在年度贸易合约中对于促销服务的方式、费用标准、服务时间、付款时间和方式均作了明确的约定，且约定“乙方如对甲方提供的上述促销服务有异议，应当在促销服务期满后7日内或对账时向甲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已接受服务且促销服务符合要求。”，大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促销服务期满后7日内提出，应视为对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收取促销服务费的认可，对大冲公司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华联中华路分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同意除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供应商有权拒绝退货的情形外，保证正常退货。”，但该合同系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统一制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的约定减轻或免除了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在大冲公司提供的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时，一审法院对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的退货主张不予支持。对大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因华联中华路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赔偿大冲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2364.7元。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236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由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负担673元（此款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已垫付，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随同货款一并给付武汉大冲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联中华路分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是否成立。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称因双方不再合作，故大冲公司所提供的商品须清场。清场时应将未销售的商品全部退还，退货款项予以相应扣除，这既是行业惯例，也是双方形成的交易惯例。本院认为，首先，中华路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如清场应无条件退货”系行业惯例或双方交易惯例；其次，案涉商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对退货事宜有明确约定，上述“如清场应无条件退货”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最后，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认为案涉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系格式条款，减轻或免除了华联中华路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联中华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华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