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2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上海宏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规公司)，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陆剑鸣。被告人刘某3，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华诚，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4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宏规公司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刘某3犯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陆剑鸣、被告人刘某3、辩护人华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经补充侦查后，公诉机关以沪浦检诉一刑变诉[2019]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部分指控，指控被告单位宏规公司、被告人刘某3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变更为指控被告人刘某3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寻衅滋事被告人刘某3伙同顾某某(另行处理)多次指使王建(另行处理)采用喷涂住宅围墙、砸打、弹射门窗玻璃等方式向被害人朱某1催讨朱欠宏规公司的工程款，损毁被害人财物价值人民币2,700余元(以下币种同)。案发后，被告人刘某3家属对被害人朱某1道歉及赔偿损失，取得谅解。(二)非法占用农用地2006年，宏规公司占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远东村农用地，建造办公楼及堆场。2010年前后，被告人刘某3以租赁形式占用远东村耕地20850.86平方米建造、开办婚庆会所，其中12571.77平方米种植条件遭破坏。宏规公司占用的部分耕地约3175.24平方米已复垦，复垦后农用地等别有下降；上述合计毁坏15747.01平方米，毁坏永久基本农田3198.10平方米。(三)虚开发票2011年底至2015年2月，被告人刘某3为牟利，以宏规公司名义指派财务顾某某，收取开票费，为朱某7、沈少华、朱某8(均另行处理)虚开建筑业统一发票，合计金额8,370,612元。2018年1月25日被告人刘某3被抓获归案。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3指使他人随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2,700余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3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农用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宏规公司故意违反发票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某3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3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被告单位宏规公司诉讼代表人认为远东村老年活动中心、机耕路等工程项目是其公司承接的，不存在发包给个体户的情况。被告人刘某3辩称其于2017年11月底才得知被害人家中被喷油漆等事，因制止王建才与其联系，根本不认识祖翔等人，更没有指使他们；其本人名下土地仅3.8亩，亲属的土地总共20余亩，婚庆场所的房屋等是原本就有的，面积也没有20000平方米，宏规公司占用的农用地已在2016年接受行政处罚并恢复种植条件；农工商集团的项目是公司洽谈、承接的，沈少华、朱某8的业务都是宏规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刘某3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是因工程债务引发的纠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因债务等纠纷实施毁损财物的行为一般不认定犯罪，刘某3对顾某某让王建等人讨债不知情，案发后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2、起诉书指控刘某3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计算不科学，包括了未损坏的土地部分，如机耕路、村宅路、田埂、河道、鱼塘、宅基地等，这些面积应予剔除，案发后部分耕地已恢复了种植条件，刘某3个人仅租用了8.97亩，其中只有3.8亩作为宏规公司的用地，后已恢复原状，其余仍为绿化地，婚庆场所也非刘某3建造；3、朱某7是宏规公司项目经理，刘某3参与了业务洽谈，宏规公司进行了依法纳税，沈少华一节中宏规公司与远东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并提供了工具及材料，由宏规公司与村委会结算工程款，均是宏规公司承接的工程，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未牟利，客观上也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不应认定刘某3构成虚开发票罪。辩护人当庭出示相关照片证明部分占用土地已复耕、《土地返租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刘某3占用土地的面积；出示《汇航拓展基地河道清淤填埋协议》、朱某7资质证明以证明涉案工程合同由宏规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签订，朱某7作为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经审理查明：(一)寻衅滋事的事实2017年底，因宏规公司与被害人朱某1存在经济纠纷，宏规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某3伙同顾某某(已判决)，指使王建(已判决)向海怡公司负责人朱某1催讨债务。具体如下：2017年11月14日17时许，王建指使祖翔(已判决)纠集左习习(另行处理)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永乐大厦601室向被害人朱某1催讨欠款，后被民警劝离。2017年12月5日凌晨，王建指使祖翔纠集左习习、魏春(已判决)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星火村XXX号被害人朱某1住处，在围墙上喷涂红色油漆、用砖块砸门窗玻璃，造成物损价值273元。2017年12月28日凌晨，王建指使祖翔纠集左习习、魏春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星火村XXX号被害人朱某1住处，用刘某3、王建提供的弹弓、钢珠弹射门窗玻璃，造成物损价值2,515元。2018年1月30日，被告人刘某3家属向被害人朱某1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被害人朱某1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朱某1陈述2012年他参股的洲方公司承接了宏象公司的桩基工程，并转包给宏规公司，应付宏规公司工程款168万元。后洲方公司倒闭，他向宏象公司要了85万元付给刘某3，但刘某3说他是介绍人，一直向他要未结清的工程款。2017年11月14日晚3个男青年到他惠南镇永乐大厦601室，向他讨工程款；2017年12月5日凌晨，四五个男青年到星火村他家中，用砖块砸碎二楼卫生间窗玻璃，还在围墙上用漆喷了“欠债还钱”；2017年12月28日凌晨，4名男青年用弹弓弹射大门玻璃和窗玻璃。事发后刘某3的兄弟带着刘写的确认书找他希望谅解，表示工程款不会再向他要了，并给他1,000元赔偿款。他接受了赔偿款，自愿写了谅解书。2.证人张某某陈述2017年12月底凌晨12点左右，祖翔要他开车送他们办事。他驾车载着祖翔、左习习、“小魏”“小迟”到祝桥镇一个村子，他们拿着塑料袋下车，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回来，有2个人拿着弹弓。过了几天他在车上发现1只弹弓。3.证人刘某1陈述2017年11月中旬某晚祖翔要他开车去惠南镇，路上接了左习习。他们到了永乐大厦内一间公司，祖翔问对方要工程款，对方说结清了，后来谈不拢，对方报了警。2017年12月上旬某日半夜时分，祖翔找他开车送他们(一共5名男子)到了盐仓中学附近的一片居民区，他们下车捡了砖块、石块等往西走，约5分钟左右回来。4.同案关系人高勤坤供述2017年12月5日晚23时许，祖翔带着他们坐车去祝桥讨债。他们用油漆在一家人家围墙上喷了“欠债还钱”。祖翔和“小魏”拿石头砸了窗玻璃。一起去的人中他还认识左习习、顾迟。5.同案关系人顾某某供述2017年5月吃饭时她谈起朱某1欠款的事，王建说要帮忙讨债，刘某3在旁边听着没有发话。后她与陆剑鸣、王建去朱某1家讨过债，告诉过刘某3，刘没说什么。王建叫人第一次砸玻璃的事她告诉过刘某3，刘某3说知道了，不要弄出事情。王建第二次叫人砸玻璃的事她没有告诉刘某3。6.同案关系人王建供述他交代祖翔吓唬朱某1，让他还钱，跟顾某某都说过的，之后祖翔向他汇报情况，他也跟顾某某说的。在网上买弹弓是用来砸玻璃，12月20日左右，他将弹弓图片发给刘某3看，刘说有个红外线的，他就去刘的办公室取了那只弹弓，12月27日授意祖翔用这3只弹弓去砸朱某1家的玻璃。12月28日上午他跟顾某某说了砸玻璃的情况，之后收到刘某3的微信问“昨晚又去一次哇？”并讲朱某1找人协调此事等，估计顾某某跟刘讲了相关情况。7.同案关系人祖翔供述王建说祝桥有个人欠他领导的钱，让他去讨债，不行就搞点“小动作”。每次都是王建先打电话让他去讨债。第一次他叫了左习习等人到惠南镇永乐电器6楼，后来警察过来他们就走了。第二次去了祝桥小学旁，他和左习习等5人用石块砸了那家的玻璃，用喷漆喷在大门墙上。第三次先去王建办公室拿了弹弓，和左习习等4人用弹弓砸了大门口的玻璃。8.同案关系人左习习供述2017年12月初的一天半夜，“小光”带他们坐车到祝桥镇盐仓附近一户人家的围墙外，用油漆在墙上喷了“欠债还钱”的大字，又用石子砸了二楼的窗玻璃。2017年12月底的一天半夜，“小光”又带他们坐车去了盐仓地区的那家，用弹弓和钢珠弹射窗玻璃和大门玻璃。2017年11月，他和“小光”“小刘”还去过惠南镇欧尚超市旁一家人家讨债。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祖翔事后告知王建破坏被害人朱某1住处玻璃的情况。10.淘宝订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案工具照片证明王建网购弹弓并告知刘某3，刘向其提供自己的弹弓。祖翔、左习习经照片辨认指认其使用的弹弓与淘宝订单显示的弹弓样式一致。11.民事起诉状、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款结算汇总表等证明宏规公司与朱某1间存在经济纠纷的情况。12.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明现场财物受损情况。1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财物的物损情况。14.110接警单及证人鲍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4日去朱某1家处警，讨债男子祖翔、刘某1自称是刘某3叫来讨债的。15.被告人刘某3的相关供述及辩解。(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2006年，宏规公司占用远东村农用地2块(面积分别为3175余平方米和1826余平方米)建造办公楼及堆场，堆放建筑材料及机器设备。2010年前后，被告人刘某3在其本人及亲属租赁的农用地、向村民租赁的农用地上建造个人住宅、婚庆会所、餐厅配套用房，修建道路、停车场、假山、凉亭、水池等附属设施。经鉴定，住宅、婚庆会所及附属设施占用农用地约20850平方米，其中约12571平方米农用地种植条件已遭严重损坏，无法正常发挥农用地作用。宏规公司占用农用地约3175平方米，已进行了复垦，复垦后农用地等别较原农用地等别有一定下降。上述农用地毁坏面积合计约15747平方米，其中毁坏永久基本农田面积约为3198平方米。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朱某2、朱某3、吴某1、朱某4、宋某某、王某1、丁1、朱某5、王某2、倪某1、朱某6、丁某2的证言及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上述村民将农用地租赁给被告人刘某3及其亲属，被告人刘某3或亲属支付土地租金的事实。2.证人施某陈述刘某3使用远东村的土地主要集中在村委南北两侧的地块。2006年远东村为了招商引资，与刘某3签订合约，把村委会北面一块地给刘的企业建办公用房。这块地约5亩，性质是耕地，原是洼地，刘某3填平后准备建办公房，后没有建造，用来堆放公司的机器设备。刘某3没向村里付过租金。村委南侧那片土地主要是刘某3开的婚庆会所，总占地约23亩左右，性质也是耕地，不全是刘家人的，是向村民借的。刘某3为此向村里返租了土地，和村里有协议，返租23.07亩，约定按实际返租面积付租金。2014年土地政策变化，土地收归村里，国家向村民支付土地补助，刘某3不再向村民个人付租金，但也没有把返租的钱款打给村里。刘某3公司税收按政策有50%返到村里，村里再将50%返给刘，但刘认为他应得所有的返税，因有争议，返税的钱一直在村里账户。3.证人吴某2陈述23.07亩土地有刘某3一家的，也有向村民租赁的，目前是婚庆会所。从2015年起就没有收到刘某3等人的土地流转租金。她认为刘某3和刘洪标、刘军、刘某2是一家人，刘某3是能做决定的，就向刘某3催讨了。刘某3认为村委账户有宏规公司历年的返税100多万，可以抵扣租金，但这是违反财务制度的，她明确告知刘某3不可行，村书记也和刘交涉过，均没有结果。村委会北侧沪南公路南侧的土地3.63亩从2005年就由刘某3占用，宏规公司堆放机器设备。刘某3也没有交过租金，也是叫她从宏规公司的返税上扣除。4.证人瞿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子女的婚宴是在刘某3的婚庆会所举办，分别向刘支付6,000元的费用。5.证人倪某2陈述远东村委会北侧的土地是2004年村里招商引资划给宏规公司造办公楼的，后建楼手续没批下来，宏规公司就堆放机器设备。村委南侧的土地在2005年后刘某3陆续建了房屋用于宏规公司办公，后来建了狗舍，2010年建了大厂房，后用于出借办酒席。2012年左右，刘某3将厂房装修成婚庆会所，期间还种树、建亭子、筑水泥路、布置假山、修围墙等。这块地原是村民承包的农用地，有刘某3及其父刘某2、弟弟刘洪标、叔叔刘玉龙、刘兴官的，其余是村民的。2015年刘某3出面代表刘洪标、刘军和刘某2与村委签订了土地返租协议书，具体内容都是根据刘某3所讲记录的。婚庆会所是刘某3负责的，要向他借。6.证人丁某3的证言证明宏规公司在远东村的土地上堆放泵车等用具；刘某3向村民租赁了20亩左右的土地造了餐厅及附属设施，主要租给村民办喜事。7.证人刘某2陈述2015年之前每年年底，刘某3或刘洪标、刘军会让他将土地租金付给村民。8.远东村土地流转明细、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土地权证等证明村民将承包土地转租的情况。9.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收据、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决定、催告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等证明宏规公司占用远东村集体土地建造堆场，被处以罚款，责令拆除建筑物和其它设施、恢复土地原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等。10.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纪委提供的《关于区纪委移送反映惠南镇远东村主任刘某3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房屋土地违法案件陈述笔录、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供的《远东村XXX号非法占地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违法用地项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情况征询表等证明被告人刘某3及其亲属、宏规公司占用远东村土地的情况。11.土地案件现场勘测报告书、国土资源部上海资源环境监督检测中心鉴定报告、分析鉴定报告证明被占用土地的面积及土地种植条件受损情况。(三)虚开发票的事实2011年底至2015年2月，被告单位宏规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某3指派宏规公司财务人员顾某某经手操作，收取开票费，为朱某7、沈少华、朱某8(均另行处理)虚开建筑业统一发票14份，合计金额8,370,612元。具体如下：2011年下半年，朱某7承接农工商集团汇航城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航公司)保障房平整工程，因无开具建筑业发票资质，遂与被告人刘某3达成合意，以宏规公司名义与汇航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宏规公司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2份(发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发票金额710万元，由朱某7交汇航公司入账。宏规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沈少华承接远东村道路施工项目，因无开具建筑业发票资质，遂与被告人刘某3达成合意，由宏规公司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10份(发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发票金额770,612元，由沈少华交远东村委员会入账。宏规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2014年1月，沈少华、朱某8分别承接远东村施工项目，因无开具建筑业发票资质，遂与被告人刘某3达成合意，由宏规公司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发票号XXXXXXXX)，发票金额30万元，交远东村委会入账。其中代沈少华虚开金额20万元、代朱某8虚开金额10万元。宏规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2015年2月，朱某8承接远东村委会道路施工等项目，因无开具建筑业发票资质，遂与被告人刘某3达成合意，由宏规公司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发票号XXXXXXXX)，发票金额20万元，由朱某8交远东村委会入账。宏规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朱某7陈述2011年他通过汇航公司承接到航头新址拓展基地保障房项目，因是个体户没有公司抬头，就找到刘某3，商定以宏规公司名义做工程，事后由其代开发票给汇航公司，按照票面金额付5%的开票费给宏规公司。合同加盖宏规公司的公章，710万元工程款付至宏规公司账上，2012年8月宏规公司财务开710万元的发票2张给汇航做账，开票费从710万中扣除。但宏规公司没有参与项目建设。2.证人顾某某陈述朱某7找刘某3开发票，他将710万汇给宏规，再把支票拿走。开票费应当是5%，也可能低于5%，开票费如何付的忘记了。沈少华、朱某8都是远东村村民，是个体包工头。他们为远东村做道路工程，无法开发票，找到刘某3帮忙。刘某3答应由宏规公司代开票，远东村支付宏规公司77万元，宏规公司开具发票7份，沈少华、朱某8交给她材料费发票，她扣除5%左右的开票费后给他们。3.证人朱某8陈述2013年至2015年期间他为远东村做机耕路、老年活动中心，因为是个体户没有公司抬头与村里结算工程款，找到刘某3(他是村委会主任)商定用宏规公司名义做工程，宏规公司没有参与项目建设，代开发票给村委会。刘某3同意后让他具体找顾某某。2014年远东村答应结给他10万元的账，当时还有一个为村里做工程的沈少华，村里答应结给沈20万元的账，沈也是找刘某3开票，并由沈操作找顾某某开了30万的发票，事后顾某某给他92,000元现金。2015年初通过顾某某开了2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事后交给远东村财务结算工程款。4.证人沈少华供述2013年至2015年期间，他为远东村做机耕路、村宅路，刘某3是村委会主任。他是个体户，没有发票与村里结算工程款，就找刘某3以宏规公司名义做，实际上工程是他做的，由宏规公司开发票给村里。刘某3答应的，具体让他找顾某某办。他通过顾某某向远东村开了100余万元的发票11份，5%左右5万元的开票费是财务算好后从远东村付的工程款中扣掉，顾某某把剩余工程款以现金方式给他。2014年的30万元发票中有10万元是本村一个叫“阿银”的个体户，同时为村里做工程。顾某某就合并了30万元交给他去村里结算。后来顾某某扣除税收给他19万余元现金，属于“阿银”的钱没有拿。5.证人丁某3陈述他于2013年1月起在远东村委会任职。2013年至2015年，村里让个体户沈少华做宅村路工程，沈少华找宏规公司代开发票，工程款付给宏规公司。6.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宏规公司的主体身份事项。7.汇航新选址基地临设施工协议、汇航公司记账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支票、宏规公司会计凭证及账册复印件、汇航公司银行日记账证明相关协议由汇航公司与宏规公司签订，汇航公司向宏规公司付款710万元，宏规公司又向汇航转账710万元。8.远东村会计资料、明细账、记账凭证、建设施工合同、宏规公司会计凭证及账册证明建筑业发票系由宏规公司向远东村开具。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宏规公司为朱某7、沈少华、朱某8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金额、缴纳营业税及实际收到扶持金的金额。10.被告人刘某3的相关供述及辩解。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上午，被告人刘某3被公安人员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3的到案经过。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某3曾受行政处罚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3伙同他人任意毁损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某3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宏规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刘某3系被告单位宏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单位)虚开发票罪。对于被告人刘某3及辩护人就本案事实、罪名认定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刘某3辩称不认识左习习等人、未指使王建等人催讨债务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因债务纠纷引发毁损财物不宜认定犯罪，被告人刘某3未指使他人犯罪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王建、顾某某均指证王建最初提议由其向朱某1讨债时刘某3即知情，每次讨债后王建或顾某某亦向刘某3汇报情况，王建准备作案工具欲再次实施破坏行为时，还通过微信向刘某3展示购自淘宝的作案工具，刘某3更是向王建提供了自有弹弓1枚。被告人刘某3直接向王建提供作案工具的行为，说明随着事态的发展，其态度已由默许演变至直接指使。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刘某3明知王建等人实施的基本犯罪行为，未加任何有实质意义的阻拦，默许及指使王建等人以毁坏财物的方式为其讨债，其已与王建、顾某某等人形成了犯罪合意，并参与到犯罪行为之中。被告人刘某3是否认识左习习等人并不重要，其与王建、顾某某已形成了共同犯罪的故意，且犯罪行为的得益者就是其本人和宏规公司，王建再指使他人实施共同犯意所指向的行为，亦应由被告人刘某3共同承担刑事责任。2、对于被告人刘某3及辩护人就占地面积计算等所提异议，经审查国土资源部上海资源环境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分析鉴定报告，该报告是在查阅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数据，依据“上海市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数据，并采用了航空遥感资料，数据来源不仅有权威数据库的历史资料，亦补充结合了现场的航拍资料，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土地占用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依据分析鉴定报告所反映的土地被占用情况，在20850平方米被占用农用地上建造了包括但不限于婚庆会所的地上建筑，具体有婚庆会所、配套餐厅、刘某3私人住宅、道路、停车场、假山、凉亭、水池等附属设施。分析鉴定报告在认定农用地毁坏面积时并未将其中的绿地面积8279余平方米计算在内。被告人刘某3辩称婚庆会所不是由其建造的，经查，婚庆会所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是由最初的厂房改建发展起来的，也不是孤立的，实地是与被告人刘某3的私宅、停车场、道路、假山、凉亭等附属设施相连形成的一处占地面积达20850平方米的相对封闭的整体区域。因此，在追究刑事责任时，不可能仅看某栋建筑的具体建造人是谁，而是要充分考虑到被告人刘某3在其家族及远东村中的实际地位和影响。2015年刘某3出面代表刘洪标等人与村委签订土地返租协议书，婚庆场所由刘某3实际经营等事实也反映出被告人刘某3在非法占用农用地为个人及亲属谋取私利中所占据的主导地位。关于宏规公司占用农用地一节，经鉴定其中的3175余平方米(复垦部分)被占用后也遭到了毁坏，宏规公司占用的另一处农用地面积为1826余平方米，为建筑物、堆放的机器设备、水泥桩等覆盖。鉴于本案中分析鉴定报告明确认定的遭毁坏的永久基本农田面积共计3198余平方米，而该部分面积认定是在包括被告人刘某3个人占用并遭毁坏的农用地及宏规公司占用后复垦的耕地面积基础上得出的，现有证据下尚难以区分宏规公司和被告人刘某3个人分别占用农用地中遭毁坏的基本农田面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目前难以认定宏规公司占用基本农田已达5亩的追诉标准，故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变更起诉的决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3、对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提出远东村相关工程是其公司承接，被告人刘某3辩称汇航公司业务、远东村工程项目均是宏规公司的业务，不存在收取开票费、虚开发票的辩解，辩护人认为相关工程均是宏规公司洽谈、承接，被告人刘某3不构成虚开发票罪的意见，经查，证人朱某7、沈少华、朱某8均陈述涉案工程是其个人承接，宏规公司没有参与，因其系个体户无开具建筑业发票的资质，故找刘某3帮忙，以宏规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代开发票，从中收取开票费。同案关系人顾某某系宏规公司具体经手人，其供述亦证明上述基本事实。证人丁正龙于案件发生期间在远东村工作，其证言亦证明涉案的部分事实。被告人刘某3的当庭辩解与现有证据矛盾，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单位)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1月24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单位上海宏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审 判 员  于 淼人民陪审员  傅德祥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