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敏，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书，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孝刚，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昌清，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昌连，安徽国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书、汪昌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芜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敏、被上诉人李业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孝刚、被上诉人汪昌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昌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芜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人事发后离开现场，商业险不应赔偿；2、李业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当使用城镇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3、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业书辩称，人保芜湖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一审法院支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汪昌清辩称，其在发生碰撞后不知道碰撞到行人，当天夜里其要值班，工作单位有严格的工作禁酒纪律，当晚参加聚会并未饮酒，没有逃逸的动机。车辆一直未修理都表明其确实不知碰撞到人，上诉人的上诉纯属主观推断，不能成立。李业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昌清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08212.75元；2、人保芜湖公司对其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21时许，汪昌清驾驶皖Ｂ×××**小型轿车沿S216线由北向南往繁昌方向行驶，途经繁昌县S216线3KM+500M路段，与行人李业书在道路西侧发生碰撞，造成李业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汪昌清驾车驶离现场。李业书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繁昌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1月13日转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髓损伤、外伤性迟发型脾破裂、头颅损伤、周围神经损伤，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加强良肢位摆放、四肢关键肌群肌力训练、颈托佩戴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训练、双肩关节、肘关节活动度训练、步行训练……；2、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避免继发性损伤；3、门诊用药……；4、定期复查血常规、双上肢肌电图、颈椎MRI等检查；5、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建议休息一个月；6、不适随诊。李业书共计住院151天。2018年4月12日，繁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芜繁公交认字[2018]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昌清构成逃逸。汪昌清对此有异议，认为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构成逃逸，提出复核申请。2018年5月3日，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芜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确认繁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中，对道路交通事故的部分事实未调查清楚，由繁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5月17日，经过重新调查分析，繁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繁公交复字[2018]第F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了芜繁公交认字[2018]第00006号关于认定汪昌清构成逃逸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重新认定，认定汪昌清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业书无责任。2018年8月3日，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业书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部脊髓损伤，脾脏破裂，经临床行内固定及脾脏切除术后，目前遗留四肢瘫，脾脏切除，脾脏缺如的后遗症，分别构成五级、八级伤残；颈椎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现评估为10000元；误工（休息）期限应设365天，护理期限应设180天、营养期限应设180天为宜。因汪昌清与人保芜湖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李业书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月1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业书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髓损伤，现遗有四肢肌力下降，双上肢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致外伤性脾脏破裂，行脾切除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肇事车辆皖Ｂ×××**小型轿车在人保芜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张正英（1963年4月13日出生）系李业书妻子，其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李广琴（1987年7月25日出生）、李广东（1990年1月12日出生）。李世为（1936年3月7日出生）与杨可文（1932年9月28日出生）系李业书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李业书、李业美，李业青。事故发生后，汪昌清垫付李业书医药费共计15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赔偿责任的承担以及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的认定。关于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其免责情形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中通过交警部门经调查重新认定，将驾驶员汪昌清肇事逃逸的认定予以撤销的事实，结合交警部门调查询问材料，事故发生时已经是晚上九时，天色黑暗，事发路段又无路灯，事发后李业书也是因为路人经过事发路段，听到其手机铃声才被发现。由此可以认定汪昌清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自己驾驶车辆碰撞到行人李业书，不存在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条件。因此，其行为不属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该院认为，依据李业书提供的繁昌县龙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证明和营业执照，另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自2010年6月起至2018年1月11日在繁昌县龙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班，吃住均在公司，李业书的主要收入来源为私营企业工资收入，并非农业生产。虽然人保芜湖公司及汪昌清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不予采信，李业书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公民的人身权不受侵犯。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汪昌清驾驶车辆与李业书发生碰撞，造成李业书受伤的交通事故。依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院确定汪昌清对李业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因皖Ｂ×××**小型轿车投保了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汪昌清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芜湖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关于李业书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159247.92（含汪昌清垫付151500元）,人保芜湖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结合李业书医药费数额，该院酌定扣除非医保5925元；2、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530元（30元/天×151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8120元（120元/天×151天），非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320元（80元/天×29天），合计20440元；5、误工费：关于误工期，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03天，关于误工费标准，虽然李业书提交了工作证明，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表等予以证明，结合其从事的工作，该院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36132元/年，故误工费为20095元；6、伤残赔偿金：272104元{31640元/年×20年×（40%+3%）}；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李业书伤残情况，该院酌定23000元；8、二次手术费：10000元；9、鉴定费：两次鉴定共计鉴定费2880元，结合李业书重新鉴定情况，该院酌定1500元；10：交通费：结合李业书住院情况及鉴定情况，该院酌定32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李业书有父母（均已超过75周岁）需要抚养，其父母共生育子女三个；李业书妻子尚不满55周岁，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无劳动能力，故其将妻子列为被扶养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18.6元（11106元/年×5年×43%÷3人×2人）。综上所述，李业书诉请的各项损失数额应为535436元（取整数），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部分415436元，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5925元（由汪昌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409511元由人保芜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全部赔偿。关于汪昌清垫付的医药费151500元，为了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由人保芜湖公司赔付李业书378011元（120000元+409511元-151500元），给付汪昌清垫付款151500元，由汪昌清赔偿李业书5925元。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业书交通事故赔偿款37801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汪昌清交通事故垫付款151500元；三、汪昌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业书交通事故赔偿款5925元；四、驳回李业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41元（李业书预交），由李业书负担2241元，汪昌清负担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一、汪昌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在不知交通肇事情况下驶离现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不能适用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汪昌清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故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理由有二：其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技术性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作为公文书证的一种，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针对本起事故，虽然交警部门最初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昌清构成逃逸，但经过复核重新调查后，最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汪昌清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其二，事发为冬季夜晚21时许，自然光线不足，且事发路段没有路灯，照明不佳，视线较差。再结合李业书事发后的昏迷状态，路人听到李业书手机铃声才发现其受伤的事实，汪昌清陈述其不知交通肇事符合常理。二、李业书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李业书长期在繁昌县龙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作，吃住均在公司，主要收入来源于该私营企业，并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符合公平原则，应予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业书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个七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伤残部位为劳动部位，造成劳动能力的缺失显而易见，且其父母均超过75周岁，一审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李 贺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平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