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军，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承明，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第三人：李文力，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上诉人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承明、原审第三人李文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37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中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却错误。在本案中，债权人转让权利未通知到上诉人，本案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应发生效力。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债权转让证据不予采信，却判决本案债权转让又有效，判决和认定前后矛盾。一审以起诉代替通知义务违背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债权转让人李文力和合同签订代理人李群力并非同一人。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李文力和李群力是同一人。要想证明此二人是一人必须是权威部门出具证明，即公安局户籍部门出示的证明或者户口本上有所体现。依据民事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此二人为同一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无公安户籍部门证明此二人为一人的情况下，仅依据《购销合同》《供货清单》和玉环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就认定此二人为同一人未免太草率。首先《购销合同》是李群力签订，无法证明李文力就是李群力。其次、玉环公司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其无权证明自然人个人的身份。第三、玉环公司与本案案涉人员具在利益关系，有利益的证实缺失真实性。第四、玉环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矛盾，彼此是对立人，其证实材料有失公平性和客观性。三、债权转让人李文力未到庭接受询问，涉嫌虚假债权转让和合同诈骗。李文力债权转让事实有问题，李文力债权转让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错误判定李文力和李群力为同一人，也是间接的助长违法人员用假名字进行合同诈骗行为。本案案涉人员构成恶意诉讼，二审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先进行刑事侦查后审理民事纠纷。四、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法律基础关系根本就不存在。《购销合同书》明确写明上诉人是与浙江玉环秀辉阀业有限公司（简称：阀业公司）签订的。一审居然判定一个不相干的原告享受债权，而债权转让方李文力与本购销合同无任何法律基础关系。李文力与原告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权转让协议，债权受让人即本案原告根本就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无论是从《购销合同书》的主体来论，还是从李群力主体资格来论，本案的受让方郭承明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从未和李文力发生过任何交集，被上诉人与李文力之间的的债权转让不是真实的转让关系。四、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且并未实际全部交付，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诉争的货款也不复存在。诉争的货物无论是案外人浙江玉环秀辉公司供应，还是李文力或者李群力供应，本案案涉的货物都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未解决完毕，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抗辩明确表示案涉货物只交付一少部分，因质量问题至今无法使用，后续货物上诉人不再接收，前期货物至今存在库房中。本案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出具判决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抗辩和纠纷没有解决，一审未达到定纷止争的法律效果，本案应当依法改判。五、本案案涉货物是防爆产品涉及爆炸环境，个人无权销售。本案案涉货物为防爆件属于特殊产品，有一系列的严格规定，国家规定个人是不允许销售的，而本案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个人的销售行为有效是违法法律规定和行业安全的，是对防爆行业的极其不负责，因防爆产品不合格造成近期化工产等部门爆炸的事件屡有发生。既然国家不允许个人销售，上诉人也不认可个人销售的产品，且本案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案涉货物无生产检验合格报告证明，本案案涉货物至今无法使用，本案案涉货物只交付一少部分等事实。依据先履行抗辩权，供货方在未完成自己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是无权主张本案货款的，一审让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行为是错误的，即违背客观事实又于法无据。六、一审判决助长了供货人偷税漏税。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不用开具发票是在助长违法人员偷税漏税的行为，一审的认定是在损害国家的利益。第二、既然认定开发票是附随义务，为什么判决只让上诉人履行义务而不让对方履行义务（开具发票），一审判决是在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有失公平。第三、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不是第三人李文力而是李群力，一审认定合同签字的主体错误。第四、交付货物的主体是玉环公司不是李文力，一审认定实际的供货人错误。据此可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当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七、一审程序审理违法，关键当事人并未出庭，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并追加李文力或李群力到庭方能查清案件事实。李文力或者李群力是相对方，本案原告只是债权受让人，其并不是案件的具体经办者和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只有李文力和李群力到庭后才能查清案件事实。而一审上诉人提出追加李文力或者李群力到庭，一审法院并未追加，程序存在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并追加李文力或李群力到庭查清案件事实。郭承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我方认为转让协议有效，我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3.上诉人已经出具说明欠李文力货款，系李文力转让给我方，之所以提供购销合同，是为了说明原债权的由来。4.李文力不到庭并不影响一审法院的判决。5.债权转让是真实的。6.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7.购销合同中的物品不是防爆器材。郭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中兴公司立即偿付尾欠的货款115982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所计付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间利息为29651元），本息合计为145633元；2.令鑫中兴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庭审时，郭承明明确逾期付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李文力自认其于2012年12月11日以“李群力”名义与鑫中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向鑫中兴公司出售铜格兰，货款总计228500元；费用由供方负担；货到付十万元，次月付货款剩余一半，剩余货款再次月付清。该合同首部显示需方为鑫中兴公司，供方为玉环公司；尾部需方处加盖有鑫中兴公司的公章，在签定（订）合同代表处有刘宏辉的签名；供方处未加盖玉环公司印章，在签定（订）合同代表处有“李群力”的签名。第三人李文力自认“李群力”是其别名。鑫中兴公司对上述《购销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的相对方为玉环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李文力无关，且对合同项下的货物的数量和质量存有异议。2016年5月11日，鑫中兴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5月11日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欠李文力货款122982元。备注：发票296639元未开。”该《说明》上加盖有鑫中兴公司的公章。郭承明与第三人均自认，鑫中兴公司出具《说明》后，鑫中兴公司支付给第三人货款7000元。2017年9月24日，第三人李文力（转让人）与郭承明（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将上述《说明》中载明的鑫中兴公司所欠货款122982元的债权无偿转让给郭承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鑫中兴公司与第三人是否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二、货物是否存在数量和质量问题；三、郭承明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四、郭承明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鑫中兴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郭承明提供了《购销合同书》、《供货清单》、《说明》加以证明，鑫中兴公司对《购销合同书》、《供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供货方是玉环公司而不是李文力，李文力与李群力不是同一人的抗辩；因玉环公司已出具书面证实材料，故对鑫中兴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承明提供的欠款证明即盖有鑫中兴公司公章的《说明》，鑫中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该《说明》来源不合法，系伪造或窃取私盖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鑫中兴公司在原审中承认《说明》上的印章是其公司的公章，后又辩称《说明》上的印章系伪造或私自加盖。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鑫中兴公司释明就印章的真实性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进行确认，鑫中兴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视为鑫中兴公司认可《说明》上所加盖的印章系鑫中兴公司公章。其次，《说明》上有鑫中兴公司的印章，系鑫中兴公司对上述内容的确认，鑫中兴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印章系郭承明或第三人通过非法程序所盖。故一审法院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鑫中兴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鑫中兴公司与第三人李文力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及鑫中兴公司欠付第三人货款115982元的事实。关于鑫中兴公司提出的货物存在数量和质量问题的抗辩，因在鑫中兴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未提及第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数量问题，且鑫中兴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中兴公司提出郭承明未开具发票不能向其主张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三人与鑫中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人李文力的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鑫中兴公司的合同义务为给付货款，而开具发票为第三人的附随义务，鑫中兴公司无权据此拒付货款。故对鑫中兴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中兴公司提出郭承明不具有本案郭承明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除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以及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合同权利的以外，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将债权全部转让给郭承明，虽然郭承明与第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就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到鑫中兴公司，但郭承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鑫中兴公司通知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已对鑫中兴公司发生效力，因此，对鑫中兴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中兴公司抗辩郭承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鑫中兴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为第三人出具欠款《说明》，此《说明》表明郭承明于2016年5月11日向鑫中兴公司主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并于2016年5月11日起重新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郭承明起诉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鑫中兴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采纳。关于郭承明要求鑫中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中兴公司应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给付郭承明欠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承明货款11598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1598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郭承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原告郭承明负担542元，被告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2.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李文力与郭承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欠付李文力货款、李文力与李群力并非同一人的问题。鑫中兴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5月11日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欠李文力货款122982元。鑫中兴公司在原一审中承认该说明上加盖的公章系其公司公章，后又在其他审理阶段否认公章系其公司公章，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可以申请鉴定辨认公章真伪的情况下，鑫中兴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认定鑫中兴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说明》上加盖的系其公司公章。该《说明》以及郭承明提供的购销合同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鑫中兴公司欠付李文力货款122982元，其与李文力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李群力另有其人的问题，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李群力的任何自然情况，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鑫中兴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中兴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偷税漏税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鑫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沈阳鑫中兴防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