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7550号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楼**-06。法定代表人：边学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汇，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旭山鸿兴石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北八口村南津港高速与梨双路交口西侧300米****。经营者：徐光星。被告：王永顺，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xx，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韩来柱，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津**。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乐福公司）与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旭山鸿兴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鸿兴石材经营部）、被告王永顺（以下简称姓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追加韩来柱作为第三人（以下简称姓名），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乐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赵敬汇，鸿兴石材经营部经营者徐光星，王永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xx、赵璨，韩来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天乐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乐福公司与鸿兴石材经营部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鸿兴石材经营部返还工程款45万元；3、王永顺对第2项诉讼请求与鸿兴石材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拟在北京市朝阳区三丰里x号楼屋顶加建钢结构，经介绍认识了王永顺。2018年6月王永顺拿来一份没有盖章仅有星明幕墙法定代表人韩来柱及王永顺签名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1、朝阳区三丰里x号楼屋面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2.合同总价款含税90万元（包工包料），签订合同后先付50%;3、工期为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1日。王永顺同时要求我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鸿兴石材经营部，称鸿兴石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可以避税。我公司遂在2018年6月15日向鸿兴石材经营部支付了45万元工程款，并在《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加盖公章交给王永顺。2018年6月16日，王永顺带工人开始进场施工，并将盖好章的合同返还我公司，此时我公司发现合同的乙方并非星明公司，而是鸿兴石材经营部。我公司认为，鸿兴石材经营部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且我公司在施工现场发现，鸿兴石材经营部及王永顺的施工队伍缺乏钢结构工程施工经验，施工现场混乱，对施工图纸都看不明白。我公司立即在现场与王永顺交涉，要求其暂时停工。此时，王永顺向我公司吹嘘其与当地城管关系极好，并拿出了所谓请城管吃饭送红包的明细让我公司报销。但可笑的是，施工没开始几天，城管部门就上门审查王永顺的施工资质及开工手续。王永顺在我公司强烈要求下停工，其承包的屋顶钢结构工程仅浇筑了不到40公分高的几个水泥墩子。综上所述，鸿兴石材经营部及王永顺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其欺骗我公司签署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且其承包的工程仅仅刚开始进场施工并未完成竣工验收，不具备使用条件，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故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鸿兴石材经营部辩称：经营部只是走账和开发票，其他都与经营部无关。经营部和王永顺是长期合作伙伴，王永顺找经营部要资质。经营部没有施工资质，王永顺找到我们说有一个合同让签一下来走账。工程款45万元打入了经营部账户，扣除开票税款31500元，剩余418500元都已经转给了王永顺。经营部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收益，不同意返还天乐福公司款项。王永顺辩称：第一，我并非合同的承包方，仅为涉案施工合同的介绍人，天乐福公司无权要求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二，我在介绍完成涉案合同后，受天乐福公司委托，协助监管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我是天乐福公司的受托人，与鸿兴石材经营部无关。45万元是直接打款至鸿兴石材经营部的账户，合同上开户行、名称、账户三行字都是天乐福公司书写。我在确实在合同最后一页“乙方”处签字，原因是天乐福公司担心我不履行介绍人的职责，而实际施工人是韩来柱，我只是以介绍人的身份签字，而不是合同当事人。鸿兴石材经营部是为了开具发票、走款，只是名义上的乙方。关于合同效力，我认为合同有效。签订合同前王永顺已经将实际情况充分告知天乐福公司，在天乐福公司充分了解背景的情况下，为了走款方便，所以签订这份合同。我确实收了418500元，不同意返还。我让韩来柱实际施工，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韩来柱275000元。2018年7月1日城管下达谈话通知，我才知道工程不具有规划审批，不能施工，我就向天乐福公司反映情况，天乐福公司回复的是他们托人了，可以继续施工，于是韩来柱就一直实际施工到7月19日。我是在取得天乐福公司认可的情况下继续施工了19天，产生了一定费用。项目开工至今已经完成了80%多，但是后来被城管强制拆除了。后续天乐福公司说工程建不了说要做防水，我又花了九万多做防水，一切都是按照天乐福公司指示进行的。我是做外立面石材的，积极表现是为了获得后续施工的机会。天乐福公司也授意我对施工进行监管。韩来柱述称：王永顺找我来干活，包括干结构外架体、钢结构以及一些零活。开始跟我说是防雨的，是往上加盖了一层。我实际进行了施工。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天乐福公司（甲方）与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韩来柱（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丰里x号楼屋面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原屋面保温防水拆除清运、屋面钢结构制作安装，外墙板，承重板及保温层制作安装、采光窗定制安装等，合同总价款9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45万元，钢结构主体安装完成、外墙彩板保温完成、屋顶封板完成后支付27万元，全部工程安装结束验收三日内支付余款。审理中，王永顺否认自身系合同当事人，称自己受天乐福公司委托协助监管涉案工程，只是以介绍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天乐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7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朝阳城管监察局）对涉案工程下达谈话通知。后又要求停止施工。经本院与朝阳城管监察局核实，该局称因涉案工程系在二层楼顶加建钢结构且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故要求停止施工，现场只是在进料阶段，施工材料堆放在现场，工程没有盖起来。审理中，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韩来柱称，工程系经王永顺介绍承揽，实际施工人为韩来柱，借用鸿兴石材经营部名义签订合同，鸿兴石材经营部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另查，2018年6月15日，天乐福公司向鸿兴石材经营部转账支付工程款45万元。对于施工款使用情况，鸿兴石材经营部称收取了31500元用于购买增值税发票，剩余钱款全部转给王永顺，并提交发票予以佐证。王永顺认可收到剩余款项，称已经支付给韩来柱305150元，因工程叫停后恢复防水支出96350元，自身车旅费、买东西支出17000元，王永顺提交案外人薛大崇收条佐证防水支出。韩来柱认可收到305150元，但称其已经完成了进料及加工，为施工支出材料、人工等费用295085元，并提交汇总表、收据予以佐证。天乐福公司认可鸿兴石材经营部提交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永顺提交的收据，但认可恢复防水造价为96350元，对韩来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又查，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称在涉案工程叫停后，天乐福公司又要求王永顺承揽外墙和雨棚的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但口头约定可以一并结算。天乐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涉案合同无关。本院根据天乐福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京0105民初2755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名下价值45万元的财产。实际查封财产：1、鸿兴石材经营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12050163620100000109_1账户内存款388.23元，；2、王永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028022918772账户内存款19319.4元。冻结期限均至2020年3月20日。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所载施工方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韩来柱均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且建设项目本身未取得规划许可，故本院依法确认《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天乐福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履行依法报建手续，存在过错，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韩来柱无施工资质承揽工程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于天乐福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5万元，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停工后王永顺为恢复楼顶防水支出96350元以及韩来柱为施工准备支出应视为损失，该部分损失应从已收取工程款数额中扣除。因韩来柱未能就实际支出提供充分证据，本院根据调查情况及照片等证据酌定该部分实际支出3万元，剩余部分323650元应返还天乐福公司。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韩来柱共同作为乙方在合同中签字，应视为当事人，天乐福公司要求鸿兴石材经营部、王永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应予支持。鸿兴石材经营部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仍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关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需要说明的是，王永顺坚持主张其对外墙工程进行了施工，但该部分工程不包括在诉争合同内且存在争议，双方可就相关纠纷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旭山鸿兴石材经营部、被告王永顺、第三人韩来柱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旭山鸿兴石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三十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元，被告王永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北京天乐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已交纳），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旭山鸿兴石材经营部、被告王永顺负担6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矫 辰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人民陪审员  张 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