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9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09677510Y。 负责人：张晓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凡，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某，女，1997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男，2017年2月4日生，汉族，住织金县。 法定代理人：金某，系李某1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祥学，男，194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发芬，女，1960年8月23日生，汉族，住织金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柯曾和，男，197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系织金县珠藏镇牛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鸿，男，199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安顺市西秀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陈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被上诉人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曾和、被上诉人陈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陈鸿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事故现场并离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离开事故现场”，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直属三大队作出的第522496120180000038号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记载“……车辆碾压过李某2身体后离开现场……”，同时在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记载陈鸿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而该条款即是对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认定，因此事故认定书中无需载明陈鸿交通肇事逃逸，只要其行为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即是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有权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也不应向陈鸿返还垫付的丧葬费2万元。二、受害人李某2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计算。提供的李某2生前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社保缴纳截止日期也仅是之2018年12月25日，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即从劳动合同签订到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未超过半年，同时安顺××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西兴居委会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的李某2生前经常居住证明并无该居委会负责人及证明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其证明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因此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另外该份证明记载李某2于2017年5月居住至今，但李某2于事故发生当日就已经去世，从其去世至证明的落款时间2019年2月23日已经相隔2个多月，李某2又如何居住至证明开具之日？显然与客观事实不服。另外原审原告也未能提供李某2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水电费缴纳凭证，仅凭居住证明无法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安顺。因此原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某2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计算。三、不应支持李祥学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织金县珠藏镇牛硐村村委会出具了李祥学与李某2属于继父子关系，但是并不能证实李某2与李祥学之间属于抚养与被抚养的继父子关系，故不应支持。 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条称驾驶人陈鸿没有保护现场并离开，陈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了人，当时事发处于隧道中灯光昏暗离开现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2、死亡赔偿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务工合同、保险缴纳情况以及工资签发及租房合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合理合法，详见一审证据清单；3、对于李某1抚养费问题，李某2死亡后监护人变更为金某，金某在城镇打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合法；4、李祥学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祥学虽然与李某2系继父子关系，根据婚姻法相关法律规定，继父人依法享有权利，因此，李祥学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 陈鸿答辩称：1、事发当日我与我父亲一起回家，我父亲坐在副驾驶室，途经事发地点时，因当天下雨，再加上道路维修没有灯光，雨刷刮的看不太清，当时在过隧道口时都是安全的，当时根本不知道撞了人就走了，在第二天交警部门找到我之后我也积极配合调查；2、我与保险公司没有直接的联系。 一审原告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陈鸿赔偿四原告亲属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455550元；2、判令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在闽Ｄ×××××号车辆所承保的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额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6日，四原告亲属李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从黑土进入赤望高速往安顺方向行驶，20时13分许行驶至赤望××线××处，李某2违反操作规范，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其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碰刮行进方向左侧隧道边沟坎后人车均倒地横躺在路上，之后，陈鸿驾驶闽Ｄ×××××号车经过此处时因违反操作规范，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车辆碾压过李某2身体后离开现场，整个过程造成李某2死亡，车辆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2日，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直属三大队做出第52249612018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某2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陈鸿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李某2（生于1984年3月22日）与妻子金某婚后育有一子李某1（生于2017年2月4日），继父李祥学（生于1944年6月27日）与母亲高发芬（生于1960年8月23日）共同抚养李某2、李远林、李远祥成年；且李某2生前在贵州百灵企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5000元左右，自2017年5月其与妻子金某及孩子李某1一起租住在安顺××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西兴居委会。事故发生后，陈鸿垫付四原告亲属死者李某2丧葬费20000元；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垫付四原告死者李某2赔偿费30000元。另查明，陈鸿持有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该车在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四原告亲属李某2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遭受的损失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 经一审法院核实，四原告亲属李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2虽属农村居民，但其生前自2017年5月起租住在安顺××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西兴居委会，2018年6月起在贵州百灵企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5000元，生活、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9080元/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李某2生前与妻子金某生育长子李某1（生于2017年2月4日）需要抚养，李某2应承担李某11/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2继父李祥学（生于1944年6月27日）已年满74周岁与母亲高发芬（生于1960年8月23日）已年满58周岁共同抚养李某2、李远林、李远祥成年，因四原告未举证证实高发芬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李某2无需承担高发芬被抚养人生活费，只需承担继父李祥学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3；结合李某2生前在安顺××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西兴居委会居住及工作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年均消费支出计算李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6年及按照农村居民年均消费支出计算李祥学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符合法律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348元/年及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即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16年×1/2=162784元，李祥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299元/年×5年×1/3=13831.67元，共计176615.67元；3、丧葬费，四原告主张死者李某2的丧葬费31700元，二被告均无异议，故丧葬费依法确认为31700元；4、近亲属误工费，四原告主张按3人150元/天计算10天，因四原告亲属李某2死亡，需要办理丧葬事宜，结合当地丧葬习俗，对近亲属误工费依法支持为3人150元5天，即3人×150元/天×5天=2250元；5、交通费，四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二被告认可500元，因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故交通费依法确认为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亲属李某2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对四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死者李某2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25000元。前述损失共计：817665.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亲属李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违反操作规范碰刮行进方向左侧隧道边沟坎后人车均倒地横躺在路上，后陈鸿驾驶闽Ｄ×××××号车经过此处时因违反操作规范致车辆碾压过李某2身体后离开现场，整个过程造成李某2死亡，车辆及公路实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四原告亲属李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各当事人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总额817665.67元已超过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95665.67元各当事人应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一半347832.84元赔偿责任，李某2自行承担一半347832.84元赔偿责任。因在李某2死亡后，陈鸿已垫付四原告亲属死者李某2丧葬费20000元，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已支付四原告赔偿款30000元，对陈鸿垫付的丧葬费，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应从赔偿四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并直接支付给陈鸿，即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直接支付四原告各项损失为122000＋347832.84-20000-30000=419832.84元，支付陈鸿20000元。对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辩称陈鸿系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公司商业险条款规定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辩解理由，因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将该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陈鸿，且陈鸿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属肇事逃逸，不符该免责情形，故对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因亲属李某2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39832.84元（在赔偿时支付原告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419832.84元，支付陈鸿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二、驳回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4元，减半收取计4067元，由金某、李某1、李祥学、高发芬负担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负担4000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一、陈鸿是否存在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应否免责第三者保险责任；二、对李某2死亡赔偿金、李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李祥学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四、上诉人应否支付陈鸿垫付丧葬费20000元。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本案陈鸿是在隧道中碾压横躺在路上的李某2，陈鸿陈述因当时下雨，加上道路维修无灯光，车辆雨刷刮看不太清，不知道碾了人走了。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未举出证据反驳陈鸿的主张，故应认定陈鸿对碾人后未停车作出了合理解释，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主张陈鸿交通肇事逃逸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应免除第三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金某慧李某1辉、李祥学、高发芬举出的贵州省百灵企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收入证明》及《劳动合同》证明李某2全从2018年6月进入该公司工作安顺××技术开发区西西航办事处西兴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李某2全从2017年5月起租在该地。对此，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无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应认李某2全在事故死亡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一审法院李某2全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李某2全的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李某2全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其被扶养李某1辉的生活费也相应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针对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规定，牛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李祥学李某2全系继父子关系，一审判李某2全继父李祥学的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应向一审原告赔付包括丧葬费在内的各项费用，陈鸿为一审原告垫付了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将该款支付给陈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安顺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