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光华北路隔坑村****。法定代表人：涂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逢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党培，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君，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党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名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7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敖党培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敖党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对账单中“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的签章行为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最终判决茂名三建公司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庭审中，敖党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茂名三建公司与敖党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如果敖党培确实向茂名三建公司供应过水泥砖，那么敖党培应当提供交付涉案材料的收货单或者其他交赁凭证，但敖党培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任何有关涉案材料的收货单或者其他交货凭证，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水泥砖的交易关系。事实上，茂名三建公司与敖党培之间根本不存在经济往来，敖党培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发生过经济往来，根本不符合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可见，敖党培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2.敖党培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均是敖党培自己制作的，上面只有“陈作林”（即一审被撤回起诉的另一被告）的签字和一个字样为“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印章，陈作林与茂名三建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上述字样的印章也不是由茂名三建公司刻制并予以备案的公章。茂名三建公司从未与敖党培签订过涉案材料的书面买卖合同或其他任何书面文件，也从来没有与敖党培进行过结算。既然本案纠纷从发生到结算的全过程，都是由陈作林一人经手完成，那么茂名三建公司就无需就本案交易承担任何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敖党培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证实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茂名三建公司拖欠茂名三建公司货款。一审判决仅依凭一张没有任何来源说明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便径直判决茂名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敖党培提供的《借据》，拟证实茂名三建公司以金山凤凰*栋****房抵顶对敖党培的材料及工程欠款100万元。但该《借据》上只有陈作林的签字，没有加盖任何茂名三建公司的印章，只能证明陈作林个人曾向敖党培支付货款，若非陈作林个人行为，陈作林不可能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因此根本不是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5.敖党培在庭审时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茂名三建公司在公司对外交往中使用过“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内容与本案事实毫无关联。首先，众所周知，印章字样易于模仿，若没有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中涉案的印章，与本案涉案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加上敖党培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无法证明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中的涉案印章与本案涉案印章有关联。其次，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中，涉事交易分别发生在2014年6月、2014年5月，而茂名三建公司的公司全称已于2014年9月23日更名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中，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2016年，与本案并无关联。再次，茂名三建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刻制有“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使用。在上述两份判决中茂名三建公司也一直强调，“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为他人私刻。所以，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就认定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茂名三建公司名称在本案纠纷发生两年之前早已变更并向社会公示，本案涉案印章不是茂名三建公司刻制并备案使用的印章，不能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对账单中的签章行为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敖党培提供的2016年4月5日的《对账单》上的印章内容为“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茂名三建公司的全称已于2014年9月23日更名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且公司更名的事实是面向全社会公示的，具有公信力，且变更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之久，敖党培不可能不知情，就算茂名三建公司要与敖党培结算，也不可能再使用旧名称来刻制印章，而且敖党培称其一直与茂名三建公司有生意往来，那么按照常理，敖党培不可能在茂名三建公司更名两年后仍不知道茂名三建公司更名情况，也不会同意在茂名三建公司更名后还继续沿用旧章与其确认的。因此，涉案交易根本不是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同时，茂名三建公司一直坚持印章是私刻的，并不是经过公司授权的行为，更改名称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杜绝该类事件的再次发生，同时，茂名三建公司更改名称已有两年，更改名称的事实已经面向全社会公示，若因为敖党培进行交易时未经审查义务，就要茂名三建公司无限承担产生的责任，那工商变更登记的权威性又何在呢？也损害了茂名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敖党培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甚至存在任意修改、添加的情况，无法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上述证据存在的严重瑕疵，仍然选择采纳上述证据，且在判决中绝口不提证据瑕疵一事，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敖党培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包括《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只有一个潦草的签字，该签字无法辨认是什么名字，茂名三建公司收到的证据也是如此。但庭审前在敖党培向法院出示的证据原件上却出现了清晰的“陈作林”签名，显然是经过了更改。两个签名，从字迹上就能明显看出不是同一人签名，无法得知到底哪一个签字是陈作林本人签字。甚至，是不是陈作林本人的签字也无法查明。敖党培在提交的证据上擅自涂改、添加内容，具有严重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忽略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事实，仍然依据上述证据作出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根据错误事实作出的判决也一样是不正确的，应予纠正。（四）敖党培与陈作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茂名三建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上述恶意串通事实而不作任何审查，以此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于撤销。根据上述第三点的事实，敖党培起诉后，存在随意修改、添加证据的恶意诉讼行为，且其在提交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原件中添加“陈作林”的名字后，同时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陈作林的起诉，只起诉茂名三建公司，代理人有理由认为，敖党培、陈作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茂名三建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敖党培承诺若陈作林配合其在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原件中添加清晰签名，敖党培便撤回对陈作林的起诉。而在茂名三建公司变更名称两年之后，敖党培仍然相信该印章为茂名三建公司的印章，充分表明敖党培已非善意，不能成立表见代理，而是恶意串通，妨碍民事诉讼公正审理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原应严格审查上述恶意串通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仅对证据瑕疵视而不见，还在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情况下依然作出茂名三建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五）一审判决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茂名三建公司有证据证实黄相先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黄相先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敖党培是直接供货给黄相先，黄相先是直接的受益人，而且敖党培供货的总量金额是多少，黄相先以及向敖党培支付的货款是多少，尚拖欠的货款是多少，只有黄相先及其手下的人员才知情。而且黄相先作为实际的受益人应当由黄相先直接向敖党培承担付款责任。因此黄相先与本案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遗漏黄相先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敖党培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了案涉工地的工程负责人与茂名三建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一直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因此，该印章所确认的债务，应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民申7823号《民事裁定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1民终16288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在整个案涉楼盘的施工期间，茂名三建公司一直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即使是茂名三建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变更公司名称的之后，亦一直在案涉楼盘的施工期间继续使用该印章。（二）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陈作林作为茂名三建公司在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负责财会的工作人员在《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签名并且盖上“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是对敖党培完成相关合同义务的确认，茂名三建公司对该印章所确认的内容应该承担法律责任。1.瑞丰国际金山花园是由茂名三建公司承建的，而敖党培是向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销售沙石以及搬运建筑垃圾。基于敖党培完成的合同义务，陈作林作为瑞丰国际金山花园项目部的财会人员才会在《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签名并盖有“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在对账时，茂名三建公司收回了收货单。本案就敖党培的款项确认事宜，存在多次对账行为并形成了多份对账单，对账过程以及对账单形成的过程，就是对敖党培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享有债权的确认，足以证实茂名三建公司对答辩人存在付款义务。2.陈作林是瑞丰国际金山花园项目部的财会人员，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签收货物以及对账的行为实际就代表了茂名三建公司。根据（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案件中法院查明事实有：（1）实际收货过程中是由项目施工人员黄光建、陈作林签收货物及对账；（2）茂名三建公司提供的黄光建在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中反映，瑞丰国际金山花园项目部财务有两名工作人员，一名叫陈作林，一人叫黄业清；（3）茂名三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在实际施工期间由黄光建多次作为工程负责人直接参与工地例会、制作工程进度计划并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施工事项，且多次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国际金山花园项目部”印章与第三方进行往来联系事宜。因此，陈作林是瑞丰国际金山花园项目部的财会人员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陈作林在《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签名并盖章确认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其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三）本案中敖党培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项目部的印章与（2017）粤01民终16288号以及（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案件中涉及的项目部印章是同一个。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01民终16288号以及（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有：（1）“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自涉案工程施工开始已存在并一直在使用；（2）该印章一直是其工程负责人黄相先、黄光建以及财会人员陈作林、黄业清在使用。联系到本案，敖党培向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销售沙石以及搬运建筑垃圾的时间是自2012年5月起至2016年2月，而敖党培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所反映的也是这个时间段内敖党培所完成的合同义务，并且是经过项目部财会人员陈作林确认并且盖章。从时间段以及项目部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交易活动的相似性可以证实敖党培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对账单》上所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01民终16288号以及（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案件中查明的项目部印章是同一个。茂名三建公司主张生效裁判印章与本案印章不具关联性，但无法举证证实其该主张。（四）瑞丰金山国际花园的总承建方是茂名三建公司，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项目存在挂靠关系，其虽然一直否认“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印章是未经授权私刻的，但是茂名三建公司对该印章的使用是知悉的，亦默认和接受该印章的使用（承包人向茂名三建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时亦是使用该印章），关于项目部印章的使用问题是茂名三建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其外部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五）虽然茂名三建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将名称由“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但该工商变更行为与其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较大关联，而且茂名三建在变更名称之后仍然一直持续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那么茂名三建公司应该对该印章所确认的内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六）敖党培提供的证据不存在严重瑕疵，对账单上陈作林的签名是敖党培在法院立案后庭审前，认为原先签名过于潦草，重新找陈作林补签的，没有对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作出任何修改，不存在茂名三建公司所称的存在任意修改、添加的情况。敖党培庭审中提交的证件原件与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在内容上是相一致的。（七）茂名三建公司认为敖党培与陈作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主张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其该辩称应不予采纳。敖党培在一审程序中撤回对陈作林的起诉，属于敖党培行使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敖党培起诉之后了解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院的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是陈作林是案涉楼盘项目的财会人员。陈作林的对账行为实际上就是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对账行为，陈作林对账的法律后果，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且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陈作林不肯签收法院文书，开庭前需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为了避免判决作出后又要公告送达、拖延时间，因此从实体和程序方面综合考虑之后，敖党培撤回对陈作林的起诉。茂名三建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没有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茂名三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黄相先与涉案工程有任何的关系，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黄相先挂靠茂名三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根据现有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黄光建和陈作林是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敖党培所提供的沙、石以及清运建筑淤泥（垃圾）等交易行为都是与陈作林进行确认。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可以确认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党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名三建公司向敖党培支付货款和工程款合共328453.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名三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地，地基与基础工程石方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城市园林绿化；是阳江市江城区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的承建单位。敖党培向一审法院提供《对账单》一份，对账单抬头供货方处为“敖党培车队”，收货方为“茂名三建金山项目部”，对账单载明：2012年5月9日至2016年2月5日货款及运费应付款总额为1810617.80元，2012年8月18日至2016年2月5日已付款总额1482164元，应付款余额为328453.80元，注明：截止至2016年2月5日止收货方尚欠供货方货款合计328453.8元；对账单下方供货方敖党培车队处有敖党培签名盖指模，收货单位茂名三建金山项目部处加盖“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黄业清、陈作林在会计、出纳处签名，结算时间为2016年4月5日。敖党培主张上述货款是茂名三建公司承建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期间于2012年5月至2016年2月向其购买河沙、石粉及运输工地建筑垃圾所欠。同时，敖党培还提供有日期为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的多份《材料对账单》，其中有2份对账单的下方供货方敖党培车队处有敖党培的签名盖指模，收货方确认签名（盖章）处加盖有“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黄业清、陈作林在供货方确认签名（盖章）下面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有2份对账单的下方供货方确认处有敖党培签名，收货方确认处有黄业清、陈作林的签名。敖党培提供以上《材料对账单》用以印证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账后，敖党培向茂名三建公司追收尚欠的货款无果，遂成讼。诉讼中，敖党培向一审法院提供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民终16288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茂名三建公司陈述黄相先是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实际施工人，黄光建是黄相先聘请的负责人，并表示对黄相先对外以茂名三建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表示清楚；该判决确认盖有“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的文件对外代表茂名三建公司。敖党培还提供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茂名三建公司承建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黄光建为项目负责人，黄业清、陈作林为项目部的财会人员，他们因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以茂名三建公司名义与敖党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在对账单中确认尚欠涉案货款的行为对外产生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法律效力。茂名三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院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民申782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该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7823号民事裁定认定“实际施工期间黄光建多次作为工程负责人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施工事项，也多次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与第三方进行来往联系。因此，应当确认黄光建系涉案工程主要负责人以及茂名三建阳江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一直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对账单中“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的签章行为是否代表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备案或注册成立，据此也没有该部印章的备案。对于该印章的使用，茂名三建公司否认其授权该项目部刻制或使用，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民终11300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2017）粤民申782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均认定“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自涉案工程施工开始已存在并一直使用，因此茂名三建公司主张该项目部印章未经其授权刻制使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茂名三建公司负责承建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并成立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且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以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名义向敖党培购买材料、签署《对账单》，确认尚欠敖党培货款328456.8元。由于茂名三建公司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是由茂名三建公司设立，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故该项目部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茂名三建公司负担。故敖党培请求茂名三建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28453.8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对账单》上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故敖党培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限茂名三建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货款328453.8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起计至茂名三建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给敖党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26元，由茂名三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17民终888号民事判决和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茂名三建公司在上述案件中陈述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是由茂名三建公司成立的，黄相先与茂名三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黄相先对外以茂名三建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是清楚的。陈作林是黄相先手下的工作人员，也是负责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茂名三建公司名义上是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黄相先，黄相先挂靠茂名三建公司进行全面施工，茂名三建公司仅派人作为现场的安全检查及督促支付现场工人的工资，对项目的实质施工没有参与。黄相先在承建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过程中确实使用过“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但黄相先对该印章的管理是非常松散的，谁都可以加盖。曾祥兵在上述案件中陈述当时送货到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工地都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签收，到了2016年2月3日，曾祥兵与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的会计陈作林经过核实对账结算，陈作林出具了《对账单》给曾祥兵，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加盖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印章。上述判决认定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部作为茂名三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该项目部为处理工程施工事宜对外签署的合同文件均属履职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另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6民初12241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1300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认定“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自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工程施工开始已存在并一直使用，包括施工进度报送，工程预付款的申请等方面均以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确定。从2016年1月29日的工程款申请及2014年10月25日委托付款函均可以确定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工程一直使用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茂名三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茂名三建公司名义上是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黄相先，黄相先负责实际施工和投入，是涉案项目的实际受益人，茂名三建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和派人作为现场的安全检查及督促管理，没有参与项目的实质施工。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对外以茂名三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黄相先私自刻制了“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陈作林是黄相先手下的工作人员。茂名三建公司表示不清楚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购买沙石及清运建筑垃圾情况。茂名三建公司表示不清楚本案《对帐单》中“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是由何人加盖。敖党培在庭审中陈述称当时与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财务部的陈作林确认交易金额后，再由项目负责人黄光建在《对账单》上加盖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7月10日前的送货单等已经交回给了陈作林。茂名三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黄相先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黄相先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李伟文讯问笔录、黄婷婷讯问笔录、黄光建讯问笔录，拟证明黄相先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黄相先是“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敖党培是否存在供应货物到“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的事实，供货总量金额为多少，黄相先已向敖党培支付货款为多少，尚拖欠货款为多少，只有黄相先及其手下人员才知情。因此，黄相先与本案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有依法追加黄相先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厘清责任；3.《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茂名三建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办理变更企业名称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4.《刻章许可证》，拟证明茂名三建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前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于2014年9月29日后使用“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经过庭审质证，敖党培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茂名三建公司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黄相先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主体，黄相先与茂名三建公司之间是其内部管理关系，根据李伟文陈述黄光建是瑞丰金山国际花园项目的主管，另外其陈述项目部的印章在项目开工时就已经存在。黄光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使用该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也是代表了茂名三建公司的行为。茂名三建公司的工商变更行为以及公章的刻制行为不影响茂名三建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但对于证明力的问题，将在以下的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是敖党培向茂名三建公司主张支付沙石货款等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茂名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敖党培与茂名三建公司是否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茂名三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问题和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备案或注册成立，据此也没有该部印章的备案，但根据（2017）粤01民终11300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民申782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本院（2018）粤17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自涉案工程施工开始已存在并一直在涉案工程中使用至2016年，茂名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也承认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工程项目是由茂名三建公司承建并由黄相先进行实际施工，黄相先在承建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过程中确实使用过“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因此茂名三建公司主张该印章未经授权刻制使用是虚假、该印章在茂名三建公司于2014年变更名称后没有使用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茂名三建公司负责承建瑞丰金山凤凰工程项目，并成立瑞丰金山凤凰国际花园项目部进行施工，在建设工程过程中以瑞丰金山凤凰项目部的名义向敖党培购买沙石等、签署《对账单》。瑞丰金山凤凰项目部是茂名三建公司设立的职能部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为处理工程施工事宜对外签署的合同文件均属履职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茂名三建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茂名三建公司与敖党培在本案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茂名三建公司应向敖党培支付相应货款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茂名三建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与敖党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茂名三建公司和黄相先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敖党培在本案中亦未主张黄相先承担责任，茂名三建公司主张应当追加黄相先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茂名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