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兰韶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柳，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鸿海精细化基地E-5iv>法定代表人：陈小斌，执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凌攀，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威，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柳、被上诉人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凌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保证金是否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合同约定的百分之二十变更为百分之十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无法确认，并且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提到保证金一词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来主张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百分之二十保证金变更为百分之十。一审法院既没有严格审查该份聊天记录的内容，在上诉人提出该聊天记录中的兰某某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可以代表上诉人作出变更保证金金额的约定时，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兰某某为上诉人的特殊员工，并以此为据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经过双方的协商已经变更为百分之十。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在保证金方面没有违约是十分错误的。二、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保证金给上诉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已经有权不履行该合同的交货义务。但考虑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上诉人还是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部分货物，并在南沙准备了相应的货物供应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届满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提货，均被被上诉人以各种借口推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确定具体的交割日期，这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合同约定的提货方式为款到转货权或自提，具体交割日期由供方提前二个工作日通知需方。这里并没有约定通知的方式。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包括本合同已经交付的500吨货物都是采用的电话通知的形式，这一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当庭也予以了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对重大事实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如上诉人所请。被上诉人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746000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1119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委托律师费用60000元和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492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在广州市天河区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1份《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WS171214076），主要约定：销售货物为国标甲醇，数量2000吨，单价每吨3730元，总货款7460000元。现汇结算，先款后货；需方于2017年12月14日内支付货物总金额的10％为第一笔保证金，于2017年12月18日内再支付货物总金额的10％为第二笔保证金，交割当日需方查到供方库区货权，付剩余货款，供方收到需方全额货款后当日办理货权给需方……否则供方有权单方取消合同，没收保证金并将货物卖给第三方，并且供方保留向需方索赔的权利；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0日交货；交/提货地点在广州南沙；提货方式为款到转货权或自提，具体交割日期由供方提前2个工作日通知需方；违约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违约金，如一方违约，则非违约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下午，原告与被告的销售人员兰某光通过微信交谈、协商，原告代表凌某锋提出“订金付10%好吗？”“兰爷，支持下”。兰某光答复“这个可以”“抓紧打”。凌某锋提出“下午打”。兰某光回答“好的”。2017年12月15日，原告将保证金746000元划至被告的广发银行广州中山大道支行账户12×××10。2018年1月3日，被告通知了原告提货。原告于当天支付给被告500吨甲醇货款186500元至被告的广发银行广州中山大道支行账户12×××10。2018年1月6日和同年1月7日，被告提供了甲醇500吨给原告。2018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载明：“……根据合同第二款中的约定“供方收到需方全额货款后当日办理货权给需方”，及合同第三款约定“交提货时间：2017年12月30日－2018年01月10日交货”，我方在交提货时间前及期间，多次要求全额付款给你方以尽快交提货，但你方均以存货不足为由，要求我方根据你方电话通知分批付款提货。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我方同意了你方分批提货的要求，但是，尽管我方多次催促交提货，你方仅分别于2018年1月3日通知我方提货500吨，我方已按提货量足额付款共186.5万元。根据合同第一款中的约定“交割当日需方查到供方库区货权，付剩余货款”，但你方一直没有存货，我方多次查询广州南沙，也未查到你方货权。现供货期限（2018年01月10日）已过，你方尚欠1500吨未通知我方付款提货，已违反了双方约定，严重影响了我方正常生产，因此，请你方于2018年1月13前退回我方已支付的保证金共74.6万元。特此函告”。此外，利而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维穗公司在广发银行广州中山大道支行的账号12×××10存款人民币1859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1份《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WS171214076），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约定的保证金20%是否经协商同意变更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微信通讯记录属于数据电文形式，从微信通讯记录反映，基于兰某光的职务关系和交易记录，利而安公司有依据认为兰某光是代表维穗公司的职务行为。双方代表通过微信方式进行了协商，同意将合同约定分两期支付总货款20％的款项作保证金，变更为一次性支付总货款10％的保证金。利而安公司已支付了保证金，履行了合同有关义务。直至双方在谈论货物价格下跌问题时，维穗公司仍没有提出追加保证金的意见。因此，维穗公司辩称利而安公司未支付第2笔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利而安公司经维穗公司通知后拒不提货还是维穗公司经利而安公司催促后拒不供货问题？双方在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为款到转货权或自提，具体交割日期由供方提前2个工作日通知需方”与“交割当日需方查到供方库区货权，付剩余货款，供方收到需方全额货款后当日办理货权给需方”，可以反映维穗公司应先履行于2个工作日前通知利而安公司具体的交割日期，确定交割日期的当天，利而安公司查到维穗公司库区存在货权，再支付剩下货款，维穗公司收到货款后当日办理货权给利而安公司。维穗公司辩称电话通知利而安公司，但未提交相关通话内容，而利而安公司又作出否认，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后果。假如维穗公司有相应货物只证明有履行能力，不能证明有履约意思表示和实践履约行为。维穗公司只交付货物500吨，在交货期限届满尚欠1500吨货物未交付，且无正当理据抗辩，故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维穗公司未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利而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利而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请求退回保证金746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方按合同总金额20%给付违约金（即计1492000元），现利而安公司请求给付违约金1119000元未超过应给付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而安公司请求维穗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有合同依据，且计算金额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亦予支持。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两项未超过149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超过合同约定，予以认可。关于维穗公司提出反诉方面，因双方已协商保证金由原来20%变更为10%，且反诉被告已履行，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违约，理由不成立；另反诉原告主张已通知反诉被告提货，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而安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穗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理由不当且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1份《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WS171214076）；二、被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保证金746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日）给原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三、被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1119000元给原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四、被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给原告惠州市利而安化工有限公司；五、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212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9114元，合计36239元，由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有就涉案货物的收货向被上诉人电话通知过一次。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保证金约定是否经双方协商变更为货款的10%；2、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双方并未就保证金由20%调为10%商讨过并达成一致意见。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兰某某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可以代表上诉人对保证金金额作出变更，且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是“订金”，并非“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并无其他书面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支付“订金”，因此，聊天记录中的订金应属笔误，实际为保证金。其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兰某某系上诉人公司负责落实涉案合同具体情况的销售人员及联系人，基于兰某某的职务，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兰某某有代理权可以代表上诉人对保证金金额作出变更。且在兰某某同意变更保证金支付比例后，被上诉人随即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上诉人亦即依约供货，并未对变更后的保证金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对保证金比例（金额）作出了变更，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其保证金的支付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足额支付保证金的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而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仅向被上诉人供货500吨，尚欠1500吨货物未交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具备履行能力，且其在电话通知被上诉人提货500吨时已一并通知被上诉人提取其他剩余货物，是被上诉人仅支付了500吨货物的货款，而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交付了500吨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具体交割日期由供方提前2个工作日通知需方”，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剩余货物的交付履行了合同约定通知义务，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电话通知被上诉人提货500吨时，其有一次性供应2000吨货物的履行能力。另外，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凭证记录的甲醇数量超过2000吨，但并不能据此必然推定上诉人就一定能（会）向被上诉人提供其余1500吨甲醇。故，上诉人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系被上诉人违约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维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