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芹，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新刚，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学，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开发区第十道橡胶坝。法定代表人：周作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淑芹、连新刚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库建管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新刚及其与上诉人周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学、李丹阳，被上诉人水库建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淑芹、连新刚上诉请求：1、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事实认定错误方面；（一）、证据采信错误方面；1、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提交的2—3号证据系国土资源部、河北省人民政府就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用地的批复，系履行自身职能的行为，本院予以采信”错误，无论案涉的证据是哪个单位作出的，法院均应当核实证据的三性，而不是直接采信。2、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予以采信也错误，该证书无论是否为承德市人民政府的确权行为，都需要核实与被告宅基地的关系，该证是否包含了被告宅基地的范围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5号证据公证书采信也明显错误，无论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与双桥区人民政府签署了什么样的协议也与一审被告无关。一审被告至今没有得到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4、一审法院对一审被告提交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予以采信，但是该决定书予以认定的事实、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系，一审法院只字不提。（二）、事实认定错误方面。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l3日，原告取得水利设施用地使用权，被告的房屋在上述被征占的水库区内”错误。无论原告是否取得水利设施用地使用权、被告的房屋在水库区内，都不能等同被告的宅基地、房屋在原告的使用权之内。2、一审法院认定“水库拆迁移民开始后，被告未签订补偿协议，后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将补偿款提存到人民政府专户管理，并公告通知原告领取，被告未前去领取”。首先，无论移民工作办公室是否将补偿款提存到人民政府账户，都与一审被告无关，一审被告不认可；其次一审被告应当得到法定的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并不仅仅是补偿款。其次，通知原告去领取，与被告又有什么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方面。（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经国土资源部、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转征己征收为国有，且原告作为双峰寺水库建设工程前期工程的主体已经取得水库水利设施的土地使用权，故原、被告间因行使物权形成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错误。1、即使被告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经国土资源部、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转征已征收为国有，来行使原告诉讼请求当中权力的也不是本案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本案虽然一审原告提起的是民事诉讼，但是根据其诉讼请求和理由均不是提起民事案件的法定事由，根本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如果一审原告认为其取得了物权，但是一审被告还占用宅基地及房屋，原告应当要求国土资源部门及市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原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因土地性质的变更转为享有安置补偿的权利，对安置补偿争议应依照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被告无权以此为由妨碍原告行使物权”完全错误，违背了最基本的“先安置、后搬迁”的原则。1、上诉人没有得到法定的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有权拒绝将房屋及场地腾空并拆除；根据《移民安置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的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适用本条例。”也就是说在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当中，被征收人有获得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的权利。但是在本案当中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征地补偿及应当享受什么样的移民安置，均没有落实。根据《移民安置条例》第二十二条“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实行与铁路等基础设施项目用地同等补偿标准，按照被征收土地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执行。被征收土地上的零星树木、青苗等补偿标准，按照被征收土地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执行。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建筑物按照其原规模、原标准或者恢复原功能的原则补偿；对补偿费用不足以修建基本用房的贫困移民，应当给予适当补助”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被征收土地上的零星树木、青苗及地上附着建筑物的补偿。但是至今为止宅基地面积是多少？宅基地的补偿费是多少？补偿费是如何计算的？房屋面积是多少？房屋的价值是多少？房屋的价值是如何计算的？附属物有哪些？附属物的补偿是多少？附属物的价值是如何计算的？搬迁费是多少？过渡费是多少？安置房在哪？安置房建设的情况？每家安置人口有几位？及移民安置情况均没有落实。2、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交出土地，首先，《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十五）明确规定加强对征地实施过程监管。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所以，在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均未合法落实的情形之下，不具备交出宅基地、房屋的条件。其次，《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也明确规定“未依法进行征收土地公告的，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未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安置手续。”在本案当中，承德市人民政府、承德市国土资源局至今没有履行上述两个公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最基本事实，依法改判。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当中的内容承德市双桥区国土资源局同样作出了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对于同一内容有两个单位作出了这种决定。双桥区国土资源局是代表土地征收部门履行的征收，而本案当中一审的原告同样的也要求了相同的内容，那么，对于被告的同一块土地到底是交给国土资源局，还是交给一审的原告，这一点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审查清楚。本案的争议发生的一个背景就是双峰寺水库的建设是一种征收行为，无论一审原告是否为项目法人或者是土地使用权人，一审的原告要取得土地使用权只能通过国土局和市政府解决，原告没有权利直接要求被告履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连最基本的法律关系都没有查清，包括行政征收的法律关系、民事侵权的法律关系。所以，我们认为在法律关系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作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对于征收行为都通过民事案件解决，显然把我国的土地征收法律规范架空了。水库建管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确认涉案宗地已经法定的土地征收程序收回国有，符合客观事实。第一、涉案宗地经法定的土地征收程序已收回国有。2015年4月5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5]18号），批准征收建设用地683.4445公顷，作为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和拆迁安置用地。同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冀政转征函[2015]199号），批准转征上述土地，因此，涉案宗地已经国土资源部和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第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程序合法。在被答辩人等人诉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承德市双峰寺水库淹没影响区未搬迁居民限期搬迁的通知》一案中，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程序合法。该判决对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程序进行了司法确认，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此基础上，答辩人取得该宗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依法取得涉案宗地的使用权。原审法院受理答辩人提起的排除妨害诉讼，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016年6月13日，承德市人民政府为答辩人颁发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承市国用（2016）第0000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因此，答辩人已依法取得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答辩人是依法设立的双峰寺水库项目法人，负责水库项目征占地、建设全过程及移民安置工作，是涉案宗地的物权人。答辩人对侵害其物权的民事行为请求排除妨害，是答辩人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答辩人称其未领取补偿款、有权拒绝交出房屋及场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峰寺水库淹没区共有l335户搬迁户，所有搬迁户均按照同一标准获得安置补偿，被答辩人也不例外。在多次要求被答辩人领取补偿款但均遭拒绝的情况下，2016年9月27日，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与双桥区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将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村民的附着物补偿款、宅基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统一存放到双峰寺镇政府的账户保管。承德市公证处对签订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有八户已经提存补偿款的村民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领取了相应的款项。提存补偿款的做法对所有未领款村民普遍适用，并无不当之处。因此，被答辩人所占用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均已补偿完毕，其无合法理由拒绝搬迁。四、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腾空房屋交回场地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按照移民安置规划必须搬迁的移民，无正当理由不得拖延搬迁或者拒迁。”承德市双峰寺水库是一座以防洪为主、结合供水、兼顾生态环境用水和发电的，经国家批准立项的综合性大（Ⅱ）型水利枢纽工程，是国家“十二五”规划的省重点工程。水库建成后，不仅承担着防汛抗洪的责任，将承德市区的防洪标准由2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为人民生命财产提供防洪保障；同时还是承德市唯一的水源地，为承德市的城市生活和工业用水提供清洁可靠的水源。双峰寺水库项目的建设事关重大的社会公共利益。截至目前，双峰寺水库淹没影响区内超过99％的移民均已搬迁。如前所述，被答辩人所使用的宅基地已被征收为国有，被答辩人应获得的各项补偿款也已被提存。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继续占有房屋及场地，其行为严重阻碍了双峰寺水库的建设及蓄水安排，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应腾空房屋及场地符合法律规定，也是为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答辩意见：本案审查的并不是水库征地拆迁是否合法，而是在征地拆迁结束，且土地使用权转征为国有之后，并由答辩人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之上，审查答辩人要求的排除妨害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答辩人称按照征地程序由国土局收回土地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双桥区国土局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水库建管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将位于承德市双桥区的房屋及场地腾空并拆除；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5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书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5]181号），批准征收建设用地683.4445公顷，作为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和拆迁安置用地。同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冀政转征函[2015]199号），同意批准建设用地683.4445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承德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和拆迁安置用地。原告系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负有双峰寺水库工程项目前期工作、库区移民方案编制及移民安置区建设、征占地等职能，2016年6月13日，原告取得水利设施用地使用权。被告的房屋在上述被征占的水库区内。水库拆迁移民开始后，被告未签订补偿协议，后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将补偿款提存到人民政府专户管理，并公告通知原告（注：应为被告）领取，被告未前去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双峰寺水库为国家172项重大水利工程之一，是国家批准立项的大（Ⅱ）型水利枢纽工程，具有防洪、供水，兼顾生态环境用水和发电的功能。建成后可将承德市防洪标准提高到100年一遇，并为承德市的城市生活和工业生产供水提供水源。至起诉前，被征占的水库区内90%以上的村民已按签订的协议搬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经国土资源部、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转征已征收为国有，且原告作为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前期工程的主体已经取得水库水利设施的土地使用权，故原、被告间因原告行使物权形成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告原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因土地性质的变更已转为享有取得安置补偿的权利，对安置补偿有争议的应依照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被告无权以此为由妨碍原告行使物权。且双峰寺水库为国家172项重大水利工程之一，是国家批准立项的大（Ⅱ）型水利枢纽工程，水库的修建能有效解决承德市区防洪能力的不足，将防洪标准提高到100年一遇，同时还可以保障承德市的城市供水安全，并为避暑山庄湖区和城市环境补水，具有重大的社会公共利益，被告拒不腾出房屋的行为妨害了水库建设的整体推进，影响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周淑芹、连新刚立即将位于承德市双桥区的房屋及场地腾空并拆除。（已执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周淑芹、连新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虽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存在意见分歧，未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5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建设用地683.4445公顷，作为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和拆迁安置用地。同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批准建设用地683.4445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承德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和拆迁安置用地。2016年6月13日，承德市双峰寺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取得水利设施用地使用权。周淑芹、连新刚的房屋在上述被征占的水库区内。周淑芹、连新刚应通过达成协议，保障和维护自己的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周淑芹、连新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周淑芹、连新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向京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伟佳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