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系黄某父亲及监护人。法定代理人：余某，女，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系黄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女，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与刘某1系母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德，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住所地安徽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尖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256808225179。法定代表人：艾启双，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黄宝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黄宝上诉请求：黄某在被上诉人受伤事件中没有过错，应按公平责任（保险公司赔付以后）以10%的比例在16114.5元以下予以补偿。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黄某在本班教室走廊玩耍并无越界其他教室范围，仅是站立并未有追逐打闹的情形，且事发时背对着刘某1。刘某1系从黄某身后经过，主动撞在黄某身上并将黄某一并撞到在地，黄某对此无法预知，因此其主观上无过失。2.事发时，黄某仅有7周岁多，就读二年级，而刘某1已经年满11周岁，就读五年级，对事物的认知能力远比黄某强的多，在经过事发地点时超越黄某时，有能力且应当注意周边环境，确保自己安全通过，刘某1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黄某当时背对着刘某1，不能苛求黄某在这种情况下，主动避让刘某1。3.刘某1应首先向保险公司请求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保险公司赔付后，上诉人才应就剩余的金额按照公平原则予以划分。刘某1不向保险公司申报赔偿，应视为放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且恶意扩大了双方的损失。4.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作息时间不同于其他学校，中午11点40分至12点属于学生在校就餐时间，事发时，正是学生就餐后上课前的自由活动时间，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到：教室走廊聚集学生较多，现场拥挤，客观上增加了学生发生肢体接触和受伤的风险，且并未发现教学楼走廊有教师、或学校工作人员在场进行管理，因此，学校在学生课间休息管理上存在严重漏洞，且至今学校仍无有效整改措施。5.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黄某与刘某1的年龄差距，判决结果各打五十大板，表面上公平，但实际上既未考虑二者的年龄差别，也没有考虑二者应有的判断能力的差别，以及主次责任之分，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刘某1答辩称：1.我们认真观看了视频，由于黄某在课间一个不正常的行为，当然我们从未成年人的角度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把脚伸出来了，才导致刘某1受伤。当然我们并不是说黄某身体的动作是有意的，一审法院用公平原则判决此案，我们没有上诉，但也是有保留意见的，我们认为刘某1受到伤害的结果与黄某的这个可以说无意识的过错行为，应该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一审法院判决黄某承担30%的责任，我们认为对黄某应该是很公平的。2.刘某1是在学校购买了保险，但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如果有第三人侵权，保险公司是拒赔的，并不像上诉人所说的我们没有提交相关的资料。3.一审判决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承担责任，请求维持该项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答辩称：校方提供学生午餐的事宜与本案伤害事实并无关联，事发时间在下午上课前几分钟，从视频监控来看，事件发生具有突发性和临时性，我们认为应该理解为意外事件，对于临时性突发性的意外事件，不能苛求校方在课间时间限制在校学生的人身自由，我们认为校方在本案中的管理并没有过错，上诉人所说的走廊拥挤也与事实不符，刘某1是否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系其自愿选择，校方并不知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黄某、黄宝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86775元；2.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分别是被告芜湖育瑞实验小学五年级和二年级学生。2018年3月12日中午12时33分时，原告刘某1在教室走廊行走至同样在走廊站立的被告黄某身后时，由于未及时发现被告黄某抬腿导致原告刘某1绊倒受伤。原告刘某1受伤后，当日即被送往芜湖市广济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2018年3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患肢石膏托外固定持续一个月，建议休息三个月等。原告治疗期间共支出住院及门诊医疗12293.12元。2018年9月10日，刘某2（系原告刘某1母亲）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医学鉴定。2018年10月8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刘某1因在学校摔伤，临床诊断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骨折断端累及骨骺，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建议参考采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4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原告刘某1受伤系被告黄某抬腿绊倒所致，与被告黄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但被告黄某抬腿高度较低，动作幅度较小，事故发生时被告仅是站立未有追逐打闹的情形，且原告刘某1系从被告黄某身后经过，被告黄某存在不能及时发现的客观原因，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黄某抬腿行为系有意为之，因此，被告黄某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同时原告系正常行走，对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自身也无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据此，酌定被告黄某对原告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分担30%，原告刘某1自行承担30%的损失。鉴于目前行为人被告黄某仍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被告黄某本人无个人财产，因此，上述民事责任由被告黄某监护人即被告黄宝承担。事故发生当时，教室走廊聚集学生较多、现场拥挤，客观上增加了学生发生肢体接触和受伤的风险，而当时并未发现教学楼走廊有教师或学校工作人员在场进行管理，因此，学校在学生课间休息管理上存在疏漏，主观上存在过错，故认定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对原告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刘某1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因受伤支付医疗费12293.12元，由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认定。本案原告主张12293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天，按照每日30元为标准，因此，原告住院伙食费为450元；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医嘱，酌定营养期为60日，标准为30元/天，因此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医嘱，酌定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护理费为7200元；5、残疾赔偿金。由于新统计数据公布，同时原告也调整该部分损失按2019年安徽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予以确认。2019年安徽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因此，原告因伤造成的九级伤残赔偿金为137572元（34393元/年×20%×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构成九级，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7、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酌定交通费为400元；8、鉴定费。原告伤残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430元，由原告提供的发票为凭，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学习课外辅导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刘某1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合计169145元。由于被告黄某对事故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案也是基于公平原则由被告黄某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分担，原告向被告黄某、黄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公平责任本意。因此，该项损失被告黄宝不予承担。据此，被告黄宝应当分担原告损失（169145元-8000元）×30%=48343.5元，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169145元×40%=676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1因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48343.5元；二、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因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67658元；三、驳回原告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9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176元，被告黄宝负担176元，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负担2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阅卷、观看事发视频，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教室走廊聚集学生较多，达到拥挤的程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作为一所未成年学生集聚的场所，对未成年人具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从当时视频来看，事发时教室走廊拥挤，刘某1系在拥挤的学生中穿行时摔倒。本案事故的发生，说明芜湖市育瑞实验学校对学生的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存在缺位或不到位现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校方责任比例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法调整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的责任承担比例为60%。二、刘某1作为五年级的学生，其心智水平及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应高于二年级学生黄某，其在通过拥挤的人群时本身也具有谨慎安全通过的注意义务，其不小心被绊倒受伤，本身亦具有过错，本院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其自身应承担30%责任比例的认定。三、黄某年龄虽小，但刘某1摔倒受伤系其抬腿的动作所致，其对刘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适当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不妥，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法调整黄某的责任承担比例为10%，该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黄宝承担。四，刘某1受到人身伤害后，其是向保险公司主张人身保险合同权利，还是要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具有自主选择权，黄某关于刘某1应先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以公平责任原则判定黄某、刘某1应承担的责任，不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某1因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16114.5元；三、变更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某1因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1014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9元，上诉人黄宝负担59元，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177元，原审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原审被告芜湖市育瑞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