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5执复25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马秀清，女，汉族，1965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申请执行人：陈宏亮，男，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宇力、陈标，系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马秀营，男，汉族，1964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执行人：马东辉，男，汉族，1991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复议申请人马秀清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下称“龙湖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湖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宏亮与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被执行人马秀营购买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和冻结被执行人马秀营在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50%的股权，马秀清不服提起执行行为异议。经审查,龙湖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马秀清的异议请求。 龙湖法院查明，2013年10月30日，被执行人马秀营向昆明市海伦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并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上述12套房产登记的共有人是马秀清，付款方式为按揭。2014年3月19日，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及案外人黄嗣程在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秀营持有50%的股权。 申请执行人陈宏亮与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湖法院于2018年6月23日作出（2018）粤050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马秀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原告陈宏亮借款1000万元。同时支付该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600万元从2017年4月8日起算、400万元从2017年4月11日起算，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息总额应剔除被告马秀营已经支付的184.25万元。二、被告马秀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原告陈宏亮借款6.2万元。同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马秀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原告陈宏亮借款30万元。同时支付该款从2018年4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被告马秀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陈宏亮支付因提起本案诉讼付出的律师费50万元。五、被告马东辉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陈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陈宏亮于2019年1月11日向龙湖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在诉讼阶段，龙湖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以（2018）粤0507民初4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马秀营、马东辉名下财产，查封、冻结价值以1036.2万元为限。同月19日，龙湖法院向昆明市官渡区住建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封被执行人马秀营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源大道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本案在执行过程，于2019年2月13日，龙湖法院以（2019）粤0507执5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12套房产，并进入拍卖程序。同年3月18日，龙湖法院以（2019）粤0507执5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拍卖被执行人马秀营在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50%的股权，目前尚未启动处置拍卖程序。 另查明，马秀营与马秀清于1988年4月6日登记结婚。被执行人马秀营购买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由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 龙湖法院认为，本案异议房产及股权系异议人马秀清与被执行人马秀营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和投资取得的，且涉案房产登记备案是马秀营与马秀清共有，并由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申请执行人陈宏亮与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湖法院一审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了马秀营应承担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龙湖法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马秀营购买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和冻结被执行人马秀营在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50%的股权，于法有据。但在对异议人马秀清与被执行人马秀营共有财产进行处置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马秀营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异议人马秀清的份额。综上，异议人马秀清提出中止对上述异议房产及股权的执行的请求，理由不成立，龙湖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提出异议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理由成立，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马秀清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马秀清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龙湖法院未采取分割出马秀清财产的方式进行执行，而直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严重损害了马秀清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一)如果复议申请人应有的份额是在本案执行标的拍卖后才取得，明显损害复议申请人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权。龙湖法院已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以及马秀营对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股权50％，分别系马秀营与复议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和投资取得。复议申请人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但享有上述房产及股权50％的权益。龙湖法院认定在对复议申请人与马秀营共有财产进行处置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马秀营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马秀清的份额。这从一般理解上看，对本案含有马秀清在内的50％财产权益一并处置拍卖后，不损害属于马秀清的份额，已一定程度保障到马秀清应有的财产权益。但实际上，如果将包含马秀清在内的财产不加区分地一并进入司法拍卖程序，由于司法拍卖程序对被执行人本身具有惩罚性及法定性，通过司法拍卖方式竞拍的竞拍人很大可能是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取得执行标的物。根据有关拍卖、变卖的司法解释规定，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处置执行标的价值远不如通过正常市场价对外销售，况且再扣除评估费等费用，已经所剩无几。因此，如果将本案所涉执行标的进行司法拍卖处置后，即使将属于马秀清的份额不予处分，马秀清取得的拍卖的份额已远远低于未处置前本应享有的数额。这看似如龙湖法院认定的对被执行人马秀营与复议申请人共有财产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复议申请人的份额，但实际上已经损害了复议申请人作为共有人应享有超过拍卖执行标的款项的应有份额。因此，在执行标的尚未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前，且马秀清作为与本案所涉债务不存在关联的案外人，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时，应从合法权益人马秀清的角度出发，不应将属于马秀清的份额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应通过不予执行属于马秀清份额的较妥善方式确保不损害属于马秀清应享有的财产权益。（二）龙湖法院拟进行司法拍卖处置的标的物是可分割的，依法应当将属于复议申请人应分割的部分不予执行拍卖。涉案执行标的物为房屋及股权，其中被执行人马秀营与复议申请人共有的股权50％中，复议申请人至少享有25％份额的股权，该25％的股权可不予拍卖。另外，共有财产12套房产属于种类物，是可进行分割的建筑物，每一套的房产面积固定不变。龙湖法院应通知并组织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对于执行标的物房产如何等额分割达成一致意见，而不是径行将上述共有房产一并拍卖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如果龙湖法院径行将执行标的予以处分，将严重损害属于复议申请人应享有的财产权益。二、在财产份额明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愿意组织分割的情况下，在案外人明确不同意一并处分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完全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份额。涉案12套房产和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马秀营与复议申请人未提供婚内财产协议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认定夫妻按同等比例享有财产权。龙湖法院在分割执行、按比例执行等多种可供选择的执行措施的前提下，生硬执行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还剥夺复议申请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权。三、申请执行人陈宏亮与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在无法排除据以执行的判决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如果判决结果被改判将影响执行行为的正当性。因此，龙湖法院将本案所涉执行标的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前，应考虑案件的执行是否有符合法律及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本院撤销(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粤0507民初480-1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507执59-4号民事裁定书、不予执行共有财产12套房产和股权中属于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份额。 申请执行人陈宏亮辩称，一、龙湖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涉案房产和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龙湖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龙湖法院对涉案房产和股权的查封、冻结发生于2018年4月，复议申请人分别系被执行人马秀营、马东辉的妻子和母亲，且均居住于一住所地，与二被执行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理应知道上述财产被法院保全的情况及法律后果，但直到本案二审判决生效时复议申请人从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申请执行人认为，上述事实应视为复议申请人对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及其将产生的执行拍卖法律后果的认可。二、龙湖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的认定并未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执行裁定书已充分考虑到涉案房产与股权的夫妻共有事宜，并据此认为对该“共有财产进行处置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马秀营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异议人马秀清的份额”。龙湖法院已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财产权益给予适当保护，该裁定不存在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申请执行人从未看到、也不存在认可所谓“共有人协议”，也没有发生所谓的“共有人析产诉讼”。复议申请人与马秀营仍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房产与股权依法不能进行共同财产分割。因此，复议申请人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而主张解除查封有悖事实真相，更违法规的规定，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复议申请人作为成年人理应清楚“共有”一词的含义，涉案房产系不动产，每一处房产均系被执行人马秀营与其共同共有，每套房产的方位、格局均不同，也非相同的建筑面积，且根据龙湖法院《网络询价结果明细表》也表明其价格不同的事实。因此，涉案房产不可能进行实物分割。(四)涉案房产是二被执行人投资的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且二被执行人的借款是用于该公司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因此，涉案房产和股权均与涉案借款密切相关，复议申请人是当然的受益人，即便复议申请人对拟拍卖房产和股权享有一半份额，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即债权人享有为实现上述公司因经营周转所负的涉案债务而对公司经营场所和公司股权申请执行的权利。三、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生效法律文书的笔误补正裁定于法无据。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的（2018）粤0507民初480-1号民事裁定书系龙湖法院对一审民事判决笔误的补正文书，其请求撤销该裁定有悖事实，且于法无据。四、本案至今未再审立案，仅仅是立案审查阶段，故本案依法不应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故本案依法不应停止涉案判决、裁定的执行。事实上，本案历经两级法院审理后进入执行阶段已十六个月，二被执行人假借经济困难至今分文未付，但却毫不犹豫地支付了10万余元的上诉费与律师费。且在此期间，二被执行人多次假借调解欺骗申请执行人与法院，拖延法院审理与执行，拖延承担偿还义务。复议申请人提起异议和申请复议目的是阻碍法院司法拍卖，拖延执行。因此，二被执行人申请再审依法不影响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龙湖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的事实理由与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龙湖法院在司法拍卖涉案的12套房产和股权前是否应将复议申请人马秀清享有的份额分割后再拍卖被执行人马秀营享有的份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具体到本案，复议申请人马秀清系涉案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春城时光花园2座1401、1402、1415-1424共12套房产的共有人，由于房产系不动产，每一套房产所处的位置、面积、格局等不同，其体现的财产价值亦不同，并且对涉案12套房产的执行系针对共同财产的整体，即两共有人系对涉案12套房产从整体上共有，使用上不可分，不能简单地从数量上实物分割涉案的12套房产，故龙湖法院整体拍卖处置涉案的12套房产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龙湖法院以（2019）粤0507执5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拍卖被执行人马秀营在云南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50%股权问题，复议申请人马秀清在龙湖法院作出上述裁定前没有协议分割被执行人马秀营持有的上述股权并经债权人认可或提起析产诉讼，故龙湖法院作出裁定冻结、拍卖上述股权并无不当。鉴于龙湖法院目前尚未启动处置拍卖程序，为保护复议申请人马秀清作为涉案股权的共有人的权益，拍卖处置上述股权前，如被执行人马秀营与复议申请人马秀清协议分割涉案股权并经债权人认可或提起析产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涉案股权分割后，龙湖法院在拍卖处置被执行人马秀营持有的上述股权份额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保障其他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 综上，龙湖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马秀清的复议请求，维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伟牧 审判员  徐文哲 审判员  郑阳笙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