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民丰，男，汉族，1966年1月12日出生，退休教师，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扎西，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吉热旦，男，藏族，1978年1月21日出生，经商，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仁翁姆，女，藏族，1975年4月18日出生，无业，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周民丰因与被上诉人多吉热旦、泽仁翁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民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扎西，被上诉人多吉热旦、泽仁翁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民丰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2.判令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预期未还银行本金251019.73元及利息16007.05元，共计267026.78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贷款保险费800元；4.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36009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简单地将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总额2035000元减去二被上诉人向六家银行已还款总额（本金+利息）1606311.5元，得出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428688.45元、利息15009.9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错误在于将二被上诉人已经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归入本金中并以错误的本金428688.45元为基准计算利息当然亦属错误。截止起诉之日二被上诉人已还贷款本息共计1559990.67元，其中本金是1355292.27元，利息是204698.4元，被上诉人多吉热旦曾在吉崩岗派出所的协调下直接向上诉人周民丰一次性还过50000元，该款中46320.83元上诉人周民丰未用于归还贷款，累计还款总额为1606311.5元，尚有银行贷款本金679707.73元、利息16007.05元，共计695714.78元未归还。在一审判决后二被上诉人已归还428688元，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尚欠贷款本金、利息共计267026.78元。2.一审法院判决免除被上诉人泽仁翁姆的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夫妻关系，这是他们当庭承认的事实，《合作贷款协议》上出现了泽仁翁姆的名字，协议签订地点是在被上诉人泽仁翁姆开办的家庭茶馆，借款的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泽仁翁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周民丰因索要借款产生相关费用共计36009元的赔偿损失仅支持2755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严重的精神病史，持有上海市精神二级残疾人证，在26岁时发病至今有诱导因素而发病，特别是受到外界强烈刺激必然发病。2018年上诉人周民丰就因向被上诉人多吉热旦讨还银行贷款时与其发生激烈争执，导致上诉人精神病复发，被抢救至自治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护车费为300元，住院费为8145元，共计8454元，该损失系二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多吉热旦答辩称，《合作贷款协议》是周民丰拟好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与泽仁旺姆无关。借款我已经偿还完了，都有还款凭证证明，我分不清本金和利息，一直按银行还款计划按时在还，直到2018年10月12日，到目前共偿还周民丰借款2145305元。被上诉人泽仁翁姆答辩称，借款协议我不知道，也没签过字，只知道多吉热旦一直在给周民丰还钱。周民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吉热旦与泽仁旺姆向其继续履约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未还的银行本金679707.73元及利息16007.05元外加贷款保险费800元，共计696514.78元；2.多吉热旦与泽仁旺姆赔偿因违约使周民丰遭受的损失36009元（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3.多吉热旦与泽仁旺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1日，作为甲方的周民丰与作为乙方的多吉热旦、泽仁翁姆签订《合作贷款协议》甲方和乙方就合作放贷向银行借款事项作如下约定：“1、甲方自愿为乙方申请银行信用贷款（欠抵押贷款），不谋求从乙方获得利益。2、乙方从甲方获得银行贷款后，应在任何情况下按照甲方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把资金打入甲方还款账户，不得逾期，不得拖延。”尾部甲方处由周民丰的签字确认，乙方处由多吉热旦的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附件一》载明内容为：“截止2016年11月21日乙方从甲方获得的银行贷款如下：1、平安银行贰拾万元（200000）人民币信用消费贷款，扣除贷款中介服务费用陆千元（6000）人民币计拾玖万肆仟元（194000）人民币，已通过甲方（周民丰）建行手机银行转账多吉热旦农业银行账户。2、南京银行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信用消费贷款，扣除贷款中介服务费陆千元（6000）人民币计拾玖万肆仟元（194000）人民币已通过南京银行手机银行转账至多吉热旦农业银行账户。贷款发放数字见上述银行和甲方的贷款合同和借据，上述银行贷款中介服务费欠贷款中介服务合同和收据。”尾部甲方处由周民丰的签字确认，乙方处由多吉热旦的签字确认。周民丰分别从南京银行、农商银行、浦发银行、上海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以上六家银行贷款共计2035000元，并全部出借给多吉热旦。截止2018年10月12日，多吉热旦向周民丰偿还借款共计1606311.5元。多吉热旦尚欠周民丰本金42868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合作贷款协议》乙方处虽有泽仁翁姆的名字，但该协议尾部泽仁翁姆并未签字，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签订该协议时泽仁翁姆不在场，故该合作贷款协议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周民丰与多吉热旦。周民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作贷款协议及《附件一》，能够证实周民丰与多吉热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周民丰已履行了向多吉热旦提供借款的义务，多吉热旦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多吉热旦认可其自2018年10月12日起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周民丰提出多吉热旦存在转贷属于高利贷行为，对此多吉热旦对资金流向做出合理解释，在周民丰无证据证实多吉热旦确实存在高额转贷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案涉合作贷款协议中载明“乙方从甲方获得银行贷款后，应在任何情况下按照甲方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款还计划把资金打入甲方还款账户，不得逾期，不得拖延。”但该协议并未对银行提前解除合同后的责任及还款方式进行任何约定，银行提前解除合同属于双方在签订协议未预料到，也未明确约定的内容，因此该协议存在不确定的因素，属约定不明的情形，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周民丰可以随时向多吉热旦主张付款权利。现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返款借款679707.73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核算，周民丰向多吉热旦出借2035000元，多吉热旦截止2018年10月12日向周民丰偿还1606311.5元，多吉热旦尚欠周民丰借款428688.5元。故对周民丰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428688.45元。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支付利息16007.05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核算，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利息为15009.97元（428688.45元×6%÷365天×213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15009.97元。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支付贷款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民丰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上的付款时间与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上第一笔转账时间及金额相一致，能够反映出该笔支出系贷款所需费用，故对周民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支付损失费36009元（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周民丰的机票、行程单、火车票、机场交通费、出租费、住宿费、材料打印费、快递费、餐饮费为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额外损失，多吉热旦应予承担。周民丰主张的损失费36009元，经一审法院核算，仅支持27555元。对于周民丰主张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多吉热旦和泽仁翁姆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但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属于夫妻关系，且案涉合同上的泽仁翁姆的签字是由周民丰自己书写，而并非泽仁翁姆本人所写，故泽仁翁姆不是案涉借款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返款借款679707.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428688.45元；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支付利息16007.05元及贷款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周民丰要求多吉热旦支付损失费36009元（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多吉热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民丰偿还借款428688.45元；二、多吉热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民丰支付利息15009.97元；三、多吉热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民丰支付贷款保险费800元；四、多吉热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民丰支付损失费27555元；五、驳回周民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8.22元，由周民丰负担3942.74元，由多吉热旦负担7145.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南京银行（尾号734）账户明细》，周民丰用来证明多吉热旦在一审判决后偿还的428688元立即还给银行的事实。多吉热旦提出质证意见称，自己已将全部借款还给周民丰了，周民丰有无还银行不在自己能管的范围。本院认为，《南京银行（尾号734）账户明细》无南京银行加盖的业务专用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2.《周民丰为多吉热旦办理贷款一览表》，周民丰用来证明目前尚欠上海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贷款余额303667.06元的事实。多吉热旦提出质证意见称，自己已向周民丰还款2145305元，周民丰自己制作的表格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周民丰单方制作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周民丰用来证明建设银行每月扣其工资而导致其经济状况困难的事实。多吉热旦提出质证意见称，该我还的借款都已还清，与我借款有关的六家银行里无建行，周民丰是否欠建设银行的贷款与我无关。本院认为，该明细单上加盖建设银行拉萨北京东×××，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4.《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两份，多吉热旦用来证明其于2019年7月1日已向周民丰支付借款108688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周民丰转款支付320000元，共计还款428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周民丰认可其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上诉人亦认可该事实，故对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5.《证明》一份，多吉热旦用于证明其于2018年6月8日在吉崩岗派出所向周民丰转款50000元的事实。周民丰提出质证意见称，这50000元我在一审时就予以认可，并且已算在多吉热旦已还借款金额中。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时未形成，但根据一审庭审记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所涉款项无争议，多吉热旦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在一审中已实现，本院予以确认。6.多吉热旦与周民丰发生款项往来的七个银行账号，多吉热旦用来证明其通过这些银行账号向周民丰转款还借款的事实。周民丰发表质证意见称，建设银行账号与本案无关，其他六家银行的账号都认可。本院认为，以上七家银行的账号均系周民丰本人的账号，均有多吉热旦向周民丰转款记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多吉热旦尚欠周民丰借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民丰认为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多吉热旦向其偿还借款428688.45元的基础上还应当偿还本金251019.73元及利息16007.05元共计267026.78元之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周民丰提交的《合作贷款协议》及《附件一》，认定周民丰与多吉热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周民丰在多吉热旦未还428688元前主张的695714.78元之计算来源系周民丰尚欠上海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等三家银行贷款余款之总和。根据周民丰提交的本案证据《律师函》、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宁波银行《提前到期通知书》、平安银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能证明，三家银行分别解除、提前到期贷款的时间分别在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30日，原因系周民丰自己找银行告知其精神状况及虚构贷款目的而构成违约及贷款逾期所导致。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即多吉热旦未按时向周民丰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贷款发放银行的总数据表》、《浦发银行流水账单》、《农商银行流水账单》、《南京银行流水单账单》、《平安银行流水账单》、《上海银行流水账单》、《宁波银行流水账单及结算单》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周民丰向多吉热旦累计提供借款2035000元的事实及截止2018年10月12日多吉热旦已向周民丰偿还1606311.5元的事实并无不妥，且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以上款项的具体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民丰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民丰主张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夫妻关系，应当责令上诉人泽仁旺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合作贷款协议》尾部无泽仁旺姆的签字及双方认可签订协议时泽仁旺姆不在场的陈述，认定《合作贷款协议》相对方为周民丰与多吉热旦于法有据，故上诉人周民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民丰主张2018年向被上诉人多吉热旦讨还借款时与其发生激烈争执，导致其精神病复发而产生的医药费等损失36009元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民丰提交的《救护费》、《住院费》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周民丰旧病复发而住院治疗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周民丰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周民丰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损失费36009元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周民丰提交的机票、行程单、火车票、机场交通费、出租费、住宿费、材料打印费、快递费、餐饮费等本案证据，认定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额外损失为2755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民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7.54元，由上诉人周民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