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凤景湾**楼****。 法定代表人：戴金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庾焕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安西路**v> 法定代表人：秦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忠，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芝承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东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芝承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桂东公司应向鼎芝承公司给付服务费3673902.61元。”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桂东电力公司应向鼎芝承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673902.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18年8月6日起付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减持国海证券公司上市股票部分所增加的计税成本作为计算被上诉人获得的节税收益的依据，违反《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服务的范围系对被上诉人获得的全部股票股利的计税基础申请税务机关重新确认，而非仅对被上诉人2014年及2015年减持的国海证券公司上市股票的计税基础进行重新确认。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该股票股利为被上诉人2012年获得的102,906,289股国海证券公司上市股票及2016年获得的33,164,178股国海证券公司上市股票。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节税收益”与合同约定的“节税收益”的内涵不一致。本项目的节税收益”=“退税收益”+“少缴税收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诉前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结算函》的结算金额与本次诉讼请求金额不一致为由，得出原告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相符，该推定不符合逻辑。结算函与本次诉讼请求金额不一致的主要原因是结算函中要求的结算金额包括了合同中未约定的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发现的被告方“计提减值准备”得到增加计税基础的节税收益，该部分的节税收益并未计入本案诉讼请求范围。二、案涉服务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应为3673902.61元。1、在上诉人提供服务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及2016年获得的136070467股股票股利的计税成本由原来的每股0元调整为每股1元，总额136070467元，该调整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及税务机关的确认。2、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得服务费为3673902.61元。根据《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第四条“1、咨询服务费用：1)少计股票股利计税基础部分：按确认后增加的计税基础与15%的企业所得税率计算数为甲方获得的节税收益，甲方向乙方支付节税收益的18%”的约定，上诉人应得服务费=136070467元xl5%xl8%=3673902.61元。三、被上诉人应自2018年有8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税务咨询服务合同》在费用及支付方式中明确约定“咨询方案实际执行，获得税务机关书面确认后10日内支付完全部合同收费金额。”而上诉人所提供的咨询方案已实际执行，经原贺州市地方税务局审核，于2018年7月26日给被上诉人办理了退还多缴税款。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自2018年8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赔偿上诉人因此所受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确定节税收益概念上出现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桂东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第四条第2点：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咨询方案实际执行”获得税务机关书面确认后(少计股票股利部分为经主管税务机关盖章确认的更正申报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10日内支付全部合同收费金额”。经一审查明，经上诉人的咨询服务，被上诉人对2014年度、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作出了变更申报，经八步区地税局受理后确认，更正后的持股成本差异0.5233元／股。一审判决按照税务机关确认的更正申报及更正计税成本差，并按《咨询合同》第四条1.(1)条约定，计算上诉人的服务费，虽然将不属于上诉人工作内容的会计计税成本也列为上诉人的服务费范围，被上诉人虽有不同意见，但仍同意一审法院这一计算方法。二、上诉人认为帮助被上诉人公司更正2014年度、2015年度的申报企业所得税成本的计算方法后，就要对所有按此方法计算成本来减少的税款均应收取服务费是不符合合同法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的。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对原来已经发生的计税基础向税务机关申请更正，税务机关更正后退回多收税款。之后，被上诉人按照正确的计税方法申报，已不存在更正或退税，上诉人要求支付服务费缺乏公平、诚信。三、利息计算。因双方对应支付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应以明确应付金额之日起计算，即判决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对一审计算有不同看法，但为了息诉，不予上诉，同意一审判决。 鼎芝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桂东公司支付原告服务费用3673902.61元；2、判令被告桂东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673902.6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8月6日-服务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日的利息67033.4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桂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桂东公司持有的广西证券公司股权在2011年8月通过借壳上市方式实现了上市流通，股票名称为国海证券（000750），并对该股权计提了长期股权投资减值准备31728083.36元。 国海证券于2012年5月31日发布2011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记载2011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16780629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送红股13股，派1.5元现金（含税；扣税后，个人、证券投资基金、QFII、RQFII实际每10股派0.05元，对于QFII、RQFII外的其他非居民企业，本公司未代扣代缴所得税，由纳税人在所得发生地缴纳）；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股。本次实施送转股后，按新股本1791951572股摊薄计算，2011年度每股收益为0.05元。 国海证券于2016年5月24日发布2015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转增股本实施公告，记载2015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2810361315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股票股利2股并派发现金股利1.00元（含税），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3股。本次实施送转股后，按新股本4215541972股摊薄计算的公司2015年度每股收益为0.43元/股。 因此，被告共获得136070467股票股利，在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时，全部股票股利的计税基础均为零元，2014年、2015年共因减持国海证券公司上市股票，分别缴纳了水利建设基金471876.95元和575733.01元，共计1047609.96元。 2017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咨询服务内容及方式。1、咨询服务内容，1）、被告委托原告对被告少确认的股票股利的计税基础向税务机关申请确认；2）、对被告多缴纳的水利建设基金向税务机关申请退回或抵顶以后年度需缴纳的水利建设基金。费用及支付方式。1、咨询服务费。1）、少计股票股利计税基础部分：按确认后增加的计税基础与15%的企业所得税率计算数为被告获得的节税收益，被告向原告支付节税收益的18%；无节税不收费；2）、多缴纳的水利建设基金部分：按退还或抵顶以后年度应缴纳水利建设基金金额为被告的退费收益，被告向原告支付获得的退费收益的18%。无节税不收费。2、费用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生效后，被告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0000元作为合同履行定金；咨询方案实际执行，获得税务机关书面确认后（少计股票股利部分为经主管税务局盖章确认的更正申报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多缴水利建设基金部分为主管税务局的税收事项通知书）10日内支付完全部合同收费金额；如被告分次获得税务机关书面确认文件，合同收费分次计算，直到合同完全履行完毕。 签订合同后，原告派具备注册会计师、注册税务师资格，熟悉会计实务和税收法规的戴金龙对涉案项目直接负责,并提供协助实施了相应咨询方案。 2017年3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下发桂财税函[2017]12号关于水利建设基金有关政策的复函给被告：……长期股权投资等财产转让收入，属于偶发、非日常收入，不作为企业的生产经营收入。 2018年4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下发（2018）国税桂字第5号文，针对原告提出的关于股票股利企业所得税政策和税收处理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复。 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八步地税局对2014年－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做了更正申报，并作出了专项更正说明。 2018年5月28日，被告按原告的方案向贺州市八步区地方税务局（下称八步地税局）申请汇算清缴结算多缴退抵税事项及企业所得税减免备案事项。次日，八步地税局出具事项通知书受理被告申请。 “申请退还多缴企业所得税的退税理由”载明：截止2014年8月9日（限售股解禁日），被告共持有国海证券257265723股，会计成本465221822.96元，持股会计成本1.8083元/股；计税成本599856195.52元，持股计税成本2.3317元/股；计税成本与会计成本差异134634372.36元，持股成本差异0.5233元/股。原因一是会计计提了减值准备-31728083.36元，持股成本差异-0.1233元/股；二是股利股票未增加应计的计税成本102906289元，持股成本差异0.4000元/股。持股成本详见《国海证券持股成本对照表》。2014年10-12月被告售出国海证券股份55750000股。在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时，错误将会计成本1.8083元/股作为计算投资计税所得的基础。与实际的计税成本2.3317元/股差了0.5234元/股，因此多确认了应纳税所得额29179550元，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7294887.5元。2015年1-12月被告售出国海证券股份35694832股。在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时，错误将会计成本1.8083元/股作为计算投资计税所得的基础。与实际的计税成本2.3317元/股差了0.5234元/股,因此多确认了应纳税所得额18682675.06元，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4670668.77元。 2018年7月26日，八步地税局按“退税理由”申请的额度向被告退还2014年企业所得税7294887.50元、退还2015年企业所得税4670668.76元，合计11965556.27元。 2018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结算函，认为服务费为A+B＝2153800.13+3238527.58＝5392327.71元。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计算结果而于2018年8月14日复函，同意支付服务费金额为987604.19元。双方存在分岐而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税务咨询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诉辩双方争议的是服务费应按持有的持有国海证券136070467股票股利还是按减持的91444832股计算节税成本？本案中： §1按照合同的约定，本咨询方案的内容是针对桂东公司持有国海证券136070467股票股利的计税基础向税务机关申请确认；服务费以少计股票股利计税基础部分：按确认后增加的计税基础与15%的企业所得税率计算数为被告获得的节税收益，被告向原告支付节税收益的18%；无节税不收费；§2原告于2018年7月29日的《结算函》主张的服务费为5392327.71元；在被告不认可的情形下，原告起诉主张的服务费计算136070467股*1元*15%*18%＝3673902.61元；两次计算结果不相一致，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3被告按原告制作的申请退税理由及申请退税额度得到八步地税局的确认并按申请退税额度退还税款；该“退税理由”应予确认，按照“退税理由”的记载，一是减持股票2014年55750000股、2015年35694832股分别获得退税7294887.5元、4670668.77元；二是在计算2014年、2015年减持股票成本时，原会计计税成本列1.8083元/股，更正计税成本列2.3317元/股，差异0.5234元/股，从而获得退税确认并退还税款11965556.27元。减持股票、更正计税成本、节税系数0.5234元/股和退税额度相互关联，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情形，原告的工作成果体现在将计税成本从1.8083元/股，更正为2.3317元/股，差异0.5234元/股，从而让被告获得退税11965556.27元；按照合同“服务费以少计股票股利计税基础部分：按确认后增加的计税基础与15%的企业所得税率计算数为被告获得的节税收益，被告向原告支付节税收益的18%；无节税不收费”的约定，被告应支付的服务费为（55750000+35694832＝91444832股）*0.5234元/股*15%*18%＝1292280.08元。原告认为以被告持有的国海证券136070467股票股利为基数并以1元/股计算节税，从而主张服务费3673902.61元，该主张与“退税理由”不相符；被告主张0.4元/股计算节税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同时，本案合同对服务费的支付时间有约定，对逾期付款未作约定；同时，本案原告对被告应支付的服务费并不明确且双方有争议；因此，原告认为从2018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其利息请求应以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给付服务费1292280.08元；二、被告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292280.0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364元，由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20元，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44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两份国海证劵关于股份分置改革实施前持股5%以上股东减持股份的公告（2017-80、2018-79），拟证明合同约定的付费范围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理解的退税收益，而是节税收益。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二审期间未提交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新证据。综合全案的证据和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取得的服务费应按被上诉人总共持有的国海证劵136070467股票股利（即红股）还是按已经减持的91444832股红股计算节税收益？ 本案中，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咨询服务内容是针对桂东公司持有国海证劵136070467股红股的计税基础向税务机关申请确认计税成本。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出具税收咨询方案，被上诉人根据咨询方案执行更正申报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剩余的红股减持也按照该税收咨询方案的计税方法申报，从而获得节税收益。上诉人提供的税收咨询方案工作成果，已获得税务机关的认可，据此，节税收益应按桂东公司持有国海证劵136070467股红股为限计算节税收益金额，并按合同约定计算服务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桂东公司持有国海证劵136070467股红股为基础计算服务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问题。经税务机关核查，包括被上诉人持有的国海证劵红股136070467股在内的全部股票，在计算2014年、2015年减持股票成本时，原会计计税成本列1.8083元/股，应更正计税成本为2.3317元/股，差异0.5234元/股。一审认定减持股票、更正计税成本、节税系数0.5234元/股和退税额度相互关联，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按照合同“服务费以少计股票股利计税基础部分：按确认后增加的计税基础与15%的企业所得税率计算数为被告获得的节税收益，被告向原告支付节税收益的18%；无节税不收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红股136070467股计算节税收益并支付的服务费，即应计付服务费为1922920.63元（136070467股*0.5234元/股*15%*18%）。上诉人主张以被上诉人持有的国海证券136070467股红股为基数并以1元/股计算节税，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税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咨询方案实际执行，获得税务机关书面确认后10日内支付完全部合同收费金额”，上诉人提供的咨询方案已实际执行，并经原贺州市地方税务局审核于2018年7月26日将多收的税款1196556.28元退还给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8月6日前支付服务费，逾期未支付，则应自该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上诉人主张应从2018年8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鼎芝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给付服务费1922920.63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922920.6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8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2元，共计44216元，由上诉人广西鼎芝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143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73元。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立      峰 审 判 员 吕      小      莉 审 判 员 黄      义      奎 法官助理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对无异蒙晓 书 记 员 刘      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