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聚美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80175121E。法定代表人：谢照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荣，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泉龙，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双宝路****（崇义街道办事处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828261782。法定代表人：罗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游，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九，男，汉族，1975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勤，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基建材公司）、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银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永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基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九银劳务公司和罗永九给付恩基建材公司货款13807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九银劳务公司和罗永九承担。事实和理由：《四方协议》明确约定永川奥兰半岛8#楼和商业步行街的砼款，恩基建材公司有权向九银劳务公司和罗永九主张权利，因此罗永九基于债的加入而对此承担给付责任。九银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罗永九不承担责任理由充分，请求驳回恩基建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罗永九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罗永九辩称，罗永九不是合同当事人，且《四方协议》明确了并非罗永九承担责任。罗永九在《四方协议》上签字是基于其是九银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厦坤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并因与厦坤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需要债务抵销。一审认定罗永九不承担责任理由充分，恩基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恩基建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罗永九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九银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支持恩基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恩基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以及《四方协议》载明的事实都是错误的，《四方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恩基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正确，九银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九银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罗永九辩称，同意九银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恩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给付恩基建材公司欠货款13807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九银劳务公司（乙方）因建设永川奥兰半岛8#楼及步行街建设工程时，向恩基建材公司（甲方）购买预拌商品砼。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合同编号：20130315-1）。合同约定：使用方（以下简称甲方）：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供应方（以下简称乙方）：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一、工程名称：永川奥兰半岛8#楼及步行街建设工程；四、……砼供应时间从2013年3月16日起至该工程最后一次混凝土浇筑时止。每立方米单价300元至480元不等；五、……甲、乙双方每月25日结算当月预拌砼供应量，甲方在双方砼供应量货款金额达到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后开始支付乙方货款，以后双仍于每月25日结算当月供应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当月货款。……本工程甲方如在中途停建或预定的商品砼供应完毕，甲方10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付清该工程所欠货款，若逾期或拖延结算时间的，必须按当时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数额补偿乙方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乙方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八、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若调解不成，双方选择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合同纠纷。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恩基建材公司向九银劳务公司供应预拌商品砼8843.50立方米，货款金额为2810129.50元。2013年9月，九银劳务公司（乙方）因建设永川区奥兰半岛步行街时，向恩基建材公司（甲方）购买预拌商品砼。2013年9月21日，双方签订《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合同编号：20130921-1）及2013年10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使用方（以下简称甲方）：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供应方（以下简称乙方）：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一、工程名称：奥兰半岛步行街；四、……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单价每立方米300元至520元不等；五、……甲、乙双方每月26-30日结算当月砼供应量，甲方须在次月5日前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支付全额商品砼款……本工程甲方如在中途停建或预定的商品砼供应完毕，甲方10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付清该工程所欠货款，若逾期或拖延结算时间的，必须按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数额补偿乙方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乙方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八、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若调解不成，双方选择永川区人民法院诉讼处理。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恩基建材公司向九银劳务公司供应预拌商品砼11880.50立方米，货款金额为4117162.50元。2016年11月24日，恩基建材公司（甲方）、九银劳务公司（乙方）、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罗永九（丁方）四方签订《四方协议》。该协议确认：1、商品砼欠款事由：乙方和丙方（实际上是协议载明的是丁方而不是丙方，二审予以更正）在甲方处购买商品砼，其中永川区来苏中学工程砼款尚欠572645元，永川奥兰半岛8#楼工程砼款尚欠88538元，永川奥兰半岛步行街工程砼款尚欠1702162.50元，合计欠款：2323345.50元。经甲、乙、丙三方对账结算，甲方同意放弃370000元的商品砼款的债权，最终乙方只支付1953345.50元；2、丙方同意来苏中学工程的砼款572645元由丙方承担，甲方接受572645元的债权转让……3、永川奥兰半岛8#楼和商业步行街的砼款，由甲方向乙方和丁方主张权利，不得向丙方主张砼款项的权利，与丙方无关；4、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5、本协议所产生的纠纷，由永川区人民法院管辖。甲、乙、丙、丁四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捺印，其中，罗永九作为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2017年12月28日，罗永九向恩基建材公司转款160970元，转款附言：职教中心混凝土款。同日，罗永九向恩基建材公司转款40000元，转款附言：奥阑半岛混凝土款。综上所述，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至今尚欠恩基建材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0元（1953345.5元-572645元-40000元），该款经恩基建材公司多次催收，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恩基建材公司与九银劳务公司就买卖商品砼一事签订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恩基建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经恩基建材公司（甲方）、九银劳务公司（乙方）、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罗永九（丁方）四方协议，系四方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四方协议明确经恩基建材公司、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结算，明确最终由九银公司向恩基建材公司支付1953345.5元，其中，经恩基建材公司、九银劳务公司、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永九协商将九银劳务公司对恩基建材公司572645元的债务全部转让给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九银劳务公司应向恩基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380700.50元（1953345.5元-572645元）。因2016年11月24日四方协议系四方对所欠货款进行的结算，故对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此外，罗永九于2017年12月28日向恩基建材公司转款160970元，因转款附言：职教中心混凝土款，可见该笔款项并不是支付本案的款项，故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以扣除。罗永九于2017年12月28日向恩基建材公司转款40000元，因转款附言：奥阑半岛混凝土款，可见该笔款项系本案结算后支付的款项，故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四方协议中明确所欠货款最终由九银劳务公司支付，故罗永九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九银公司应向恩基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340700.50元（1953345.5元-572645元-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此费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9200元，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直付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剩余9200元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直付一审法院）。二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另查明，九银劳务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经工商登记机关准予将其法定代表人罗永九变更为罗昊；股东罗永九、宋银花变更为罗永九、罗昊。案涉商业砼的买受人是九银劳务公司，罗永九不是买受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未付货款具体金额以及九银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罗永九是否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在二审中，九银劳务公司以货款计算错误和《四方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为由诉称恩基建材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但是，九银劳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四方协议》所确定的未付货款金额确系计算错误，故对九银劳务公司的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系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九银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部分予以维持。恩基建材公司在二审中诉称，根据《四方协议》第三条的“永川奥兰半岛8#楼和商业步行街的砼款，由甲方向乙方和丁方主张权利，不得向丙方主张砼款项的权利，与丙方无关”约定可知，丁方罗永九具有明显的债的加入意思表示，故其应当与九银劳务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对此九银劳务公司和罗永九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条约定由甲方恩基建材公司对丁方罗永九主张的权利，系指其要求罗永九承担协助九银劳务公司履行义务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四方协议》是合同所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也即该协议第三条同样是四方合意一致所形成。解读该条的约定可知，四方所针对的是永川奥兰半岛8#楼和商业步行街的未付砼款给付问题，权利人为恩基建材公司，义务人是九银劳务公司和罗永九，而厦坤公司对此则无权利义务。从原来的商品砼的供应关系来看，对商品砼本身而言，罗永九原本并无直接的权利义务，且作为九银劳务公司的股东、经办人以及原法定代表人，协助九银劳务公司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是其法定义务，并无必要在此作特别约定，更没有必要将罗永九作为独立于九银劳务公司的一方当事人和义务人。由此可知，针对该条所约定的砼款，恩基建材公司向罗永九主张的所谓权利应当是未付砼款债权以及从债权，并且包括罗永九在内的其他三方均予以同意。换言之，罗永九自愿负有对恩基建材公司履行砼款给付的义务。罗永九的该意思表示是其权利自由处分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其具有约束力。故此，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合同上下文和日常经验法则，本院认为，该条的约定意味着，罗永九自愿对上述砼款承担给付责任，恩基建材公司请求罗永九与九银劳务公司共同承担未付货款的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该部分事实，本院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此外，由于罗永九之后又支付了4万元货款，应当予以扣除，其利息计算基数也应当以扣除之后的1340700.50元为准。综上所述，九银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恩基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由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罗永九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4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罗永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