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德，男，1969年5月17日生，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现住景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方习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学，男，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文德与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罗文德、上诉人圣泽公司委托代理人彭正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云08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圣泽公司支付拖欠的费用171075元；2.请求传唤证人罗某、邱某、刘某出庭作证；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圣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对证人周某收料尚欠罗文德118275元款项予以认可，但以证人罗某、邱某、刘某不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罗文德所述证明内容及事实为由，对证人罗某、邱某、刘某收料拖欠的款项共528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请求二审依法传唤证人罗某、邱某、刘某出庭作证以全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支持罗文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圣泽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8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罗文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文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邹文坤构成表见代理，代表圣泽公司行使职权，属事实认定错误。邹文坤不是圣泽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圣泽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以圣泽公司名义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上使用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经鉴定均不是圣泽公司经工商登记备案使用的印章，邹文坤的行为与圣泽公司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系圣泽公司承建的14标段合同工程，属事实认定错误。14标段合同工程系案外人利用圣泽公司资质承包的，圣泽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进行过施工。且涉案工程从内容、范围、业主均与14标段合同工程没有关系。三、证人石某1、石某2系涉案工程的业主，是本案中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周某称自己系圣泽公司员工的证言不是事实，不应采信。其与圣泽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也未从圣泽公司领取过薪酬。四、圣泽公司收取的620000元工程款与14标段合同工程没有关系。五、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打入邹文坤、文长松等个人账户，圣泽公司未收取相关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圣泽公司通过投标，取得14标段承包权，并在景谷县勐班乡大茶地移民安置点，与糯扎渡库区移民搬迁户签订《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承建移民安置房。合同承包方为圣泽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和邹文坤签名。施工方建筑资质材料、《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等，经景谷县移民开发局备案。罗文德系景谷县半坡乡移民至景谷县永平镇扎把山安置点的移民，与圣泽公司设在该移民安置点项目部的负责人邹文坤，达成由罗文德为圣泽公司进行部分建材运输，按实际发生的情况由圣泽公司收料付费的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圣泽公司负责项目的人员未能及时支付罗文德费用，承诺罗文德暂时垫付运费，年底一并支付。罗文德用自己的资金和车辆继续为圣泽公司运料。至2014年底，圣泽公司共拖欠罗文德运费118275元。因邹文坤下落不详，上述费用圣泽公司一直未付。2016年4月28日，罗文德向景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圣泽公司给付尚欠运费，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五十八条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设立法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圣泽公司在景谷县永平镇扎把山移民安置点的工程项目部，系施工企业设立的职能部门或组成部门，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基于以上查明认定的事实，作为普通人的罗文德，有理由相信邹文坤就是圣泽公司在景谷县永平镇扎把山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的是圣泽有限公司。圣泽公司虽然提交《员工花名册》、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81、8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否认邹文坤为公司员工，以及邹文坤使用公司印章签订各种合同、文件均系伪造的辩解，本院认为这是圣泽公司内部行政管理事务的问题，不能因此对抗本案罗文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邹文坤构成表见代理，故圣泽公司应对该项目部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对罗文德要求圣泽公司支付拖欠费用中，能够查证属实部分，即118275元应以支持；对圣泽公司辩称与罗文德不存在合同关系，应当驳回罗文德诉讼请求辩解理由，一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文德运费、垫付材料费118275元；二、驳回原告罗文德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被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合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就本案的行为邹文坤与圣泽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圣泽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责任；2、本案中罗文德运输建筑材料应获得的费用如何认定。本院二审期间，罗文德申请证人刘某、罗某到庭作证。证明刘某和罗某是代表圣泽公司的收料员，收到罗文德为圣泽公司运输江沙等建筑材料的事实。证人刘某陈述是邹文坤聘请其进行收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收料工地未看到悬挂圣泽公司牌子，也不清楚邹文坤代表哪家公司，其收到罗文德运输的建筑材料等情况。证人罗某陈述其是通过文长松聘请代表圣泽公司在工地收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文长松答应每个月支付6000元工资，在其收料过程中，收到了罗文德所运输的建筑材料情况。圣泽公司质证认可刘某的证言，认为邹文坤及刘某均不是圣泽公司职工，圣泽公司不应对刘某的行为承担责任。对罗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表圣泽公司，文长松及罗某均不属于圣泽公司职工，罗文德是基于邹文坤的行为主张权利，罗某不是受聘于邹文坤，故与罗文德的主张不符。本院认为，刘某、罗某的陈述，除证人所写的情况说明外，本案中仅有罗文德的主张可印证，无其他相关证据进一步证实刘某和罗某受聘代表圣泽公司收料的事实。因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两证人，罗文德亦是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罗文德申请两证人证言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针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上诉，本院作如下认定：因糯扎渡水电站建设需要进行移民搬迁，2014年4月邹文坤带着圣泽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方习旭的印鉴，在景谷县移民局登记备案后与永平镇扎把山部分村民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乙方承建人名称为圣泽公司，并加盖了圣泽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方习旭的个人印鉴，落款处签名为邹文坤。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监理，并派驻工程监理员。施工过程中，工程款项拨付根据邹文坤以圣泽公司名义申请，经监理部门签署意见，项目管理单位批准支付款项，工程款项打入邹文坤指定账户。在邹文坤以圣泽公司名义组织施工过程中，邹文坤聘请了周某作为工地收料员。期间，罗文德拉运江沙等建筑材料经周某记账开单，并于2015年9月30日向景谷县移民办公室出具说明书，说明周某作为圣泽公司负责人邹文坤的收料员，收到罗文德运送的建筑材料数量及单价，并明确尚欠罗文德拉运及垫付费用118275元的事实。对于周某作为圣泽公司收料员的身份，除以上证据外，尚有工程监理员黄春证实。就在邹文坤以圣泽公司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同一时期内，圣泽公司亦获得了景谷县勐班乡大茶地移民安置点14合同段建设项目（以下简称14合同段）的施工。虽然14合同段的《建设施工合同》圣泽公司与景谷县移民局于2016年签订，但施工时间及部分工程款拨付发生在2014年。2014年4月11日及2015年7月15日，通过圣泽公司申请，并经过监理公司签署意见，管理部门批准，景谷县移民开发局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圣泽公司工程款2011717.93元及1939203.99元。该工程的监理公司亦是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4合同段施工现场还悬挂了有圣泽公司名称的招牌。此外，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圣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邹文坤与公司是挂靠关系，后以当时不了解情况否认该陈述，认为邹文坤与圣泽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并申请对邹文坤所持圣泽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邹文坤使用的圣泽公司印鉴与圣泽公司使用的不属于同一公章。经一审法院调查，证人黄某陈述邹文坤是从文成处获得的圣泽公司公章及资质等一整套招投标材料，并证实圣泽公司在云南设有分公司，为方便招揽工程，分公司配备一套不同于总公司的公章的事实。圣泽公司代理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认可景谷县勐班及永平移民安置点是云南分公司负责。景谷县移民局相关工作人员亦陈述认为邹文坤代表的就是圣泽公司。2015年10月13日，圣泽公司出具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文成代表圣泽公司处理糯扎渡水电站勐班乡移民安置点邹文坤挪用工程款一事。2015年11月8日，罗文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圣泽公司支付拖欠其款项246225元。针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一）关于就本案的行为邹文坤与圣泽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圣泽公司对此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就案涉的景谷县永平镇扎把山移民搬迁工程，圣泽公司确实未给邹文坤出具专门有效的授权委托书。邹文坤也不属于圣泽公司的职工。邹文坤所使用的单位公章与法定代表人印鉴均与圣泽公司同一时期使用的不一致。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均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及从事的民事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就在邹文坤以圣泽公司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同一时段，圣泽公司也获得了14合同段的建设项目的施工，虽14合同段工程与本案案涉工程不属于同一工程，但此工程与本案案涉工程均属景谷县境内糯扎渡移民搬迁工程，两项工程均属于景谷县移民局统一管理，由同一家监理公司进行监理，圣泽公司在14合同段的施工工地还悬挂了有公司名称的招牌。对邹文坤持有圣泽公司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方习旭的印鉴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建房的移民搬迁户、相邻施工人员、景谷县移民局、工程监理公司均认为邹文坤代表的是圣泽公司，甚至连圣泽公司的副总经理、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都认为邹文坤与圣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至于经司法鉴定确认邹文坤使用的圣泽公司印鉴与圣泽公司使用的不属于同一枚的事实，因当前建筑市场上存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为了方便拓展业务，未经批准配备几套公章和资质材料的现象。本案一审法院调查过程中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邹文坤是通过文成从圣泽公司云南分公司获得的公章及相关资料的事实。再结合罗文德起诉前，圣泽公司给文成出具办理邹文坤挪用工程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及圣泽公司认可云南分公司存在过的事实，本案亦不能排除圣泽公司存在几套公章及施工资质材料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邹文坤就本案的行为构成了与圣泽公司的表见代理关系。本案中，罗文德虽未与邹文坤签订书面合同，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周某受邹文坤的委托收到罗文德运输的建设施工材料的情况及尚欠的金额，圣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认定的118275元的欠款进行否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并由圣泽公司对此承担支付义务。圣泽公司上诉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中罗文德运输建筑材料应获得的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罗文德上诉主张除一审认定的经周某尚欠118275元外，还应支持罗某、刘某及邱某经手的款项。本院认为，刘某及罗某两人虽然到庭作证，但两人及邱某的收料行为没有得到圣泽公司认可，根据在卷证据，除了三个证人陈述及罗文德的主张外，三人代表圣泽公司收料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而周某代表圣泽公司收料的行为则有监理公司及管理部门相关人员的证实。故在本案中本院对刘某、罗某及邱某代表圣泽公司收料的事实不予确认，罗文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除认定14合同段与本案案涉合同关系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及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罗文德负担1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当事人未按判决书确定内容履行义务的，享有权利人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黄鹤审判员  张坤审判员  田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蜀为书记员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