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0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以秀，女，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200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系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明，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迪，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少明，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朦朦，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丁以秀、张某、陈春明因与被上诉人沈少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上诉人丁以秀、张某、陈春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明，被上诉人沈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以秀、张某、陈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沈少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全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全案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虽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系购买购物卡，且在案证据已能证实何某、张婷是沈少明的上家，但并没有查明陈玉贵收到张婷、何某转账后转出款项的真实情况。2、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清全案、综合全案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证人证言和转账记录定案有失公证。一审庭审笔录、沈少明代理人的代理词、电话录音均能证实沈少明欠陈玉贵购卡款536068元的事实。3、本案中何某、张婷等人实际差欠沈少明款项，而该款项是陈玉贵等人委托沈少明购买购物卡的钱款。在未能依约拿到购物卡、也未能拿到购卡款后，陈玉贵等人找到沈少明、何某、张婷要求退款，何某转账给陈玉贵的85万元是陈玉贵等人担心将款转给沈少明后还给其他人，而将钱转账到陈玉贵账户，再由他代沈少明退还给其他购卡人。何某转账给陈玉贵账户的85万元并非是替沈少明归还陈玉贵的欠款，沈少明仍然差欠陈玉贵5360**元。沈少明辩称，丁以秀、张某、陈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何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85万元是退还给陈玉贵的，一审法院对三人按照比例进行分配的主张进行了明确解释，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这样的分配关系，并且这个分配关系是切实有效的。丁以秀、张某、陈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少明偿还其借款本金53606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贵与沈少明在北京工作期间相识，2015年9月30日和10月6日，陈玉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自已的银行账户和其妻子张某的银行账户共向沈少明银行账户汇入765600元。丁以秀、张某、陈某1自认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22日，沈少明共计归还陈玉贵2295**元。2017年6月20日，陈玉贵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母亲丁以秀、配偶张某、儿子陈某1。陈玉贵死亡后，其继承人以前述汇款系沈少明借款为由，经向沈少明催讨无果，遂成讼。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案外人张婷向陈玉贵的银行卡汇款600600元，2015年12月18日，沈少明委托何某向陈玉贵银行卡汇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二、沈少明有没有归还丁以秀、张某、陈某1主张的536068元？针对焦点一，丁以秀、张某、陈某1主张与沈少明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该主张应不予采信。理由是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必须同时构成两个要件，一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只存在款项交付即2015年9月30日和10月6日，陈玉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自已的银行账户和其妻子张某的银行账户共向沈少明银行账户汇入765600元。本案现只存在交付事实，没有双方借贷合意证据，沈少明已经做出合理说明，且证人何某亦能证实本案并非借贷关系，而是购买购物卡的行为，证人何某是沈少明的卖家，陈玉贵是沈少明的买家。陈玉贵与沈少明之间应当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沈少明称其与陈玉贵是居间合同关系，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若是居间合同关系，沈少明应当只是提供信息，不参与买卖，且只收取固定的费用，不承担风险。但是通过录音证据及沈少明的陈述可知，沈少明认为订卡费已经退还陈玉贵，利润没有退还，由此可知沈少明承担了风险，并在交易中获取利润，因上一级卖家问题没有及时交付购物卡，致交易没有成功，从而引发本案诉讼。经法庭释明，丁以秀、张某、陈某1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依法认定陈玉贵与沈少明之间是购买购物卡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针对焦点二,2015年9月30日和10月6日，陈玉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自已的银行账户和其妻子张某的银行账户共向沈少明银行账户汇入765600元。该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印证，且沈少明认可收到，依法予以认定。但沈少明申请的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理由是证人何某到庭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询问并经当事人质证，可以确认该85万是沈少明于2015年12月18日，委托何某向陈玉贵银行卡汇款85万元，用于退还陈玉贵向沈少明购买购物卡的费用，陈玉贵事实上也收到了该款。2015年12月1日，案外人张婷向陈玉贵的银行卡汇款600600元，因张婷没有到庭，无法确认该款的用途，不能排除该款是张婷与陈玉贵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故对该笔款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丁以秀、张某、陈某1质证表示，85万元收到后分给其他订卡人，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理由是丁以秀、张某、陈某1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85万元是受沈少明指示将其分给其他订卡人及具体的分配方案，但丁以秀、张某、陈某1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丁以秀、张某、陈某1主张陈玉贵汇款给沈少明，沈少明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返还了85万元，远远超过丁以秀、张某、陈某1所主张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丁以秀、张某、陈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陈玉贵已经死亡，本案客观事实难以还原，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及综合双方的陈述，还原法律事实。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司法逻辑及证据盖然性规则认定法律事实即沈少明已经退还了陈玉贵的购卡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丁以秀、张某、陈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丁以秀、张某、陈某1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分别是欠款协议两份、退款签字确认单、银行流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9615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389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陈玉贵、陈某2、李某、陈永海等人与沈少明、何某、张婷、周自胜等人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何某、张婷退还的购卡款转到陈玉贵、陈某2二人账户，再由二人代替沈少明、周自胜按比例退还给购卡人员。沈少明质证认为，四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两份欠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协议是在购物卡没有拿到的情况下交给陈玉贵的，对退款签字确认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银行流水仅反映出陈玉贵与他人的经济关系，判决书的当事人中均无本案双方当事人，且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同，两组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另外，证人陈某2、李某和陈永海二审到庭作证，陈某2陈述其与多人因倒卖商场购物卡与沈少明认识，为追讨购卡款多次与沈少明协商，但均未退还，后因围堵沈少明而被疏导至王府井派出所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陈某2和陈玉贵保管退回的钱，陈玉贵负责分配周自胜退回的钱，陈某2负责沈少明退回的钱；李某陈述其因倒卖购物卡分别认识张某、陈玉贵及沈少明，在沈少明处买过卡，参与了在王府井派出所的协商，收到了分回的钱；陈永海陈述其向周自胜购买购物卡，参与过王府井派出所的协商，收到了陈玉贵退回的钱。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向北京王府井派出所相关民警作了调查，该民警向本院证实：陈玉贵和张某二人是两口子；大概2015-2016年间，多次发生过多人为购物卡纠纷在路上围堵沈少明的事件，有拉扯甚至动手行为，为避免发生治安事件，王府井派出所就将人群引导到王府井派出所调解室，由他们自行协商；这部分围堵的人群中有一部分在周自胜处买购物卡，一部分人在沈少明处买购物卡，少部分在周自胜和沈少明处都买了卡，由于不信任沈少明，怕钱进了他的账户后不给钱，要求沈少明上家直接给钱，具体协商结果他并不清楚，但肯定有为购物卡纠纷在王府井派出所进行协商的事。本院二审查明，就双方当事人间的本起纠纷，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皖0225民初3780号判决即原一审判决即原一审判决，沈少明妻子黄小艳作为其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提交的代理意见中陈述“原告多次要求沈少明给他代购卡，沈少明再次委托她人购买”、“2015年沈少明出资150万元，委托人几百万元，一并转给了一个“何某”的北京人、“张亭”的河南人，至今没有给卡，几十个人全知道，到派出所解决过”、“沈少明根据众多委托人意见，追回的部分购卡款，按投资卡的比例，每人都拿回了部分，沈少明应拿回的部分款也给了委托人和原告”；“我们的购卡款转给何某、张亭，以及部分款分给大家的事，在派出所讲的清清楚楚，大家认可继续追要，所以大家想办法从转委托人何某、张亭手中追回购卡款才是唯一的办法”。另查明：陈玉贵、张学霞、沈少明及案外人周自胜等人在北京从事购物卡买卖活动，陈玉贵等人在沈少明处订购购物卡，并将购卡款直接支付给沈少明，沈少明再向其卖家何某、张婷等人购卡。后因何某、张婷等人无法交付购物卡，也无法退还购卡款，导致多起冲突。经协商，由沈少明、周自胜等人的卖家直接向购卡人推举的代表陈玉贵和证人陈某2退还购卡款，并由二人代为向其他购卡人进行分配。陈玉贵在收到何某、张婷等人直接退还的购卡款后，依据协商的结果，按照购卡款比例向其他购卡人进行了分配。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陈玉贵生前向沈少明订购购物卡，直接向沈少明支付购卡款，沈少明并收取部分利润，可见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准确。二、沈少明收取陈玉贵购卡款后，未能交付购物卡，应当向陈玉贵返还购卡款。虽沈少明提出双方倒卖购物卡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法律不应予以保护，但即使合同无效，其亦不能免除返还购卡款的义务。沈少明卖家何某虽陈述其系接受沈少明委托，向陈玉贵账户转账85万元，沈少明就此抗辩其已经将购卡款全部返还陈玉贵，但何某证言并未表明该款系沈少明委托其单独偿还其尚欠陈玉贵的购卡款。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沈少明的卖家无法向沈少明交付购物卡，也无法全部返还购卡款，导致沈少明尚欠其买家（包括陈玉贵）巨额购卡款，为此双方曾发生过冲突并经北京王府井派出所引导就此进行协商，购卡人分别推选代表，直接接受沈少明卖家返还的购卡款，并按购卡款比例进行分配，且陈玉贵也实际按比例退回了其收到的款项。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85万元并非沈少明单独返还给陈玉贵的购卡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沈少明应承担返还尚欠购卡款的责任。综上，丁以秀、张某、陈某1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丁以秀、张某、陈某15360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蔡 俊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