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法定代表人：钟爱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洛克妮斯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陈俊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民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洛克妮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克妮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272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民酒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货物质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供货物经国家家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成都）鉴定，木制件甲醛释放量为5.4mg/L，国家标准GB18584—2001室内装饰装修材料木家具中有害物质限量为≤1.5mg/L，超过国家强制标准300%以上，属于严重超标，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第二，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交货时间。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交货时间清单，在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并未根本否定，仅表示需核实，但其在庭后没有举示相关核实情况，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显失公正。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和交易习惯，交货时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签收货物，被上诉人持有能确定交货时间的直接证据，证明货物交付时间的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交货时间证明。2、关于运费及安装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四川洛克妮斯家具有限公司定制合同》第二条、第三条，运输方式和搬运、安装均由被上诉人全部负责。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已经查明有部分货物不是由被上诉人运输、安装，尽管被上诉人抗辩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不规范，但并没有否认上诉人有支出该部分费用的事实存在，也没有举出任何反驳证据，且上诉人举出的收据等证据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这部分费用未作认定与裁判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逾期开业损失。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举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酒店开业时间，作为正常的企业法人，完全能够判断逾期交货导致上诉人延期开业会有损失发生，尽管上诉人的损失系自行计算，但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上诉人延期开业的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洛克妮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艾民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2月2日签订的《四川洛克妮斯家具有限公司定制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货款（含为被告垫付的安装费、运费等）1,720,004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8,000元，质量不合格违约金893,76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6,83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日，甲方原告艾民酒店与乙方被告洛克妮斯公司签订了《四川洛克妮斯家具公司定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家具，合同含税金额1,680,000元，交货日期为乙方在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收到货款后70天（法定假日扣除）交货并安装完成，运输方式和搬运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和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定做产品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30%即504,000元整;固装家具（特指门、衣柜、木饰面）白货成型甲方在乙方厂内验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30%即504,000元整；乙方固装家具发货到现场验收后3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20%即336,000元整，乙方次日组织安装，乙方固装安装完成，甲方要求发活动家具时应支付乙方尾款20%即336,000元整。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无法在甲方要求之日交付全部订货并安装完毕，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乙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及相关行业要求的，须向甲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至产品返工合格为止。合同签订后，艾民酒店于2017年2月8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2月10日付款300,000元、2017年5月5日付款500,000元、2017年5月25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6月16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3月21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3月22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5月7日付款50,000元，共计1,550,000元，收款方为洛克妮斯公司或法定代表人陈俊豪。2017年8月13日，艾民酒店收到洛克妮斯提供的家具，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罗家寨分公司负责人郭凯在家具验收报告单上签名，验收为基本合格，并在合格栏上打勾。经艾民酒店委托，国家家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成都）对生产单位为四川洛克妮斯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床箱、床头柜进行检测，2018年7月13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家具已安装并交付使用。2017年6月1日，洛克妮斯公司向艾民酒店管理方成都港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总监李津发出电子邮件《荔波艾民港伦酒店工作对接函》，提出李津于2017年3月24日到厂实地验收合格家具白货后，艾民酒店要支付30%家具进度款，至今未收到；酒店现场施工进度缓慢，洛克妮斯公司设计人员不能测量客房书桌、卫生间洗手台盆柜尺寸。2017年8月29日洛克妮斯公司向李津发出电子邮件工作函，提出艾民酒店从预付款到进度款至现在尾款屡次违约，公司现已把合同约定的家具生产完成，要求艾民酒店及时履行合同支付义务。2018年6月11日艾民酒店向洛克妮斯公司发出《关于尽快生产并组织安装家具的函》，要求洛克妮斯公司必须在2018年6月20日前家具生产完毕并安装妥当。2018年8月5日，艾民酒店向洛克妮斯公司发出《解除的通知》，认为洛克妮斯公司多次逾期交付定制家具，不能履行交付家具的义务，造成酒店不能按期开业，即日起解除签订的《四川洛克妮斯家具公司定制合同》。上述两份函件，均通过EMS寄送，但未送达洛克妮斯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艾民酒店与洛克妮斯公司于2017年2月2日签订了《四川洛克妮斯家具公司定制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本案来看，合同约定的家具大部分已交付艾民酒店，并已投入使用。同时，艾民酒店支付给洛克妮斯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货款已达1,55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并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未有符合上述解除合同的其他条件的情况，因此，艾民酒店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艾民酒店主张洛克妮斯公司退还已付货款，须以解除合同为前提条件。现合同未解除，则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艾民酒店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四川洛克妮斯家具公司定制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乙方在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收到货款后70天（法定假日扣除）交货并安装完成，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定做产品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30%即504,000元整;固装家具（特指门、衣柜、木饰面）白货成型甲方在乙方厂内验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30%即504,000元整；乙方固装家具发货到现场验收后3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20%即336,000元整，乙方次日组织安装，乙方固装安装完成，甲方要求发活动家具时应支付乙方尾款20%即336,000元整。从合同条款上看，合同履行存在先后顺序，艾民酒店依约支付预付款后，洛克妮斯公司在70天（法定假日扣除）交货并安装完成。艾民酒店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的30%即504,000元整，但艾民酒店于2017年2月8日仅支付了200,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4,000元。洛克妮斯公司未交付完全部家具，艾民酒店也未支付完毕货款，且艾民酒店未能举证证明洛克妮斯公司交付家具的时间，也就无法证实洛克妮斯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因此要求支付预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不合格违约金893,760元问题，合同约定乙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及相关行业要求的，须向甲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至产品返工合格为止。艾民酒店将床头柜、床箱送检，检测机构出具报告为不合格，但床头柜、床箱仅是部分家具，不能代表全部家具的质量，且艾民酒店未能就所涉质量问题家具的交付时间，无法计算违约金，其提出的按2017年5月1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艾民酒店主张洛克妮斯公司赔偿损失1,006,830元，指的是因家具迟延交付酒店未能如期开业的经济损失。如前所述，艾民酒店未能举证证实洛克妮斯公司的交货时间，未能说明艾民酒店迟延开业与洛克妮斯公司交付家具之间的因果关系，双方订立的合同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不属于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艾民酒店提供的酒店营业额系自行计算，缺乏证明力，故该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4元，减半收取17,882元，由原告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的货款；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4、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5、上诉人主张延期开业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修理、重作、更换等方式补救，如果采取上述措施后仍然达不到质量要求的，则上诉人才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上诉人仅提出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甲醛释放量超标，并未提供证据其已要求过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后仍然达不到质量要求，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定解除情形正确，应予确认。第二，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问题。同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定的解除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确认。第三，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七条对履行期限均作了约定，但是从该条约定来看，双方的合同义务存在先后顺序，即上诉人依约先支付进度款后，被上诉人才依约交货并安装。但是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进度款，上诉人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也未能交付全部家具，双方之间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各自承担，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四，对于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及相关行业要求的，须向上诉人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至产品返工合格为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主要依据系上诉人单方委托第三方对床头柜和床箱进行的检测报告，因送检的产品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产品质量问题有充分证据后，可以另案主张。第五，对于上诉人主张赔偿延期开业损失问题。如上述第三点理由，双方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均具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违约所造成的后果，且上诉人酒店延期开业造成的损失无证据证实，故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民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4元，由上诉人荔波艾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