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文森村内。负责人：吴逊依，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畴，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201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9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系黎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森村）因与被上诉人黎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森村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5民初764号判决，改判驳回黎某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数额计算错误。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琼0105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黎某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黎某理应也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错误。第一、根据文森村对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在2013--2018年审理的外嫁女案件形成的大数据报告表明，在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1502件案件中，胜诉案件达到了78%，也就是说，有78%的外嫁女，出嫁后仍一直居住在出嫁地，以出嫁地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这是不符合中国人“嫁鸡随鸡”的传统观念及生活常理的。第二、秀英区镇政府于2017年完成了海南农村土地承包地换证工作。该工作由全部承包人于2015年5月25日在“承包方代表委托协议书”上签字；而后，文森村将归户表进行公示。经发包方发表意见、村委会初审、（乡）镇人民政府复审、市（县）农业局审核，最终于2017年2月底完成全部换证工作。“承包方代表委托协议书”中并没有黎某母亲签字，且在新的土地证中，也没有黎某母亲的名字。而黎某母亲在公示期间更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黎某母亲并不在文森村生产生活，黎某亦不在文森村生活。第三、由于秀英区外嫁女关于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数量繁多，证据已经模板化。人民法院仅凭黎某的母亲在嫁入地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就认定黎某的母亲以文森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够客观公正。二、原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文森村向黎某支付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4万元，数额计算错误。文森村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数额，是以本村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数平均分配的金额。也就是说，依照上述判决，文森村应当在国家补偿给文森村的土地补偿款之外，向黎某支付4万元。如果本次起诉的74人都胜诉，那么文森村要自掏腰包280多万元支付给他们，这不符合国家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初衷，也绝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有之意。即使黎某真的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所分配到的补偿款数额，应当是以本次征地补偿款总额，除以包括黎某在内的所有成员总数，所得出的数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数额计算错误，恳请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某的原审诉讼请求。黎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判决。二、本案的黎某都已经被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该村同等权益。如没有新证据证明黎某已丧失该村民资格，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三、黎某从出生就具有该村民资格，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均生产、生活、居住在文森村，且其在丈夫或（父亲）处均没有被分配土地承包或者领取征地补偿款。所以，黎某理应在文森村享有同等全额的征地补偿款分配。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文森村一次性向黎某支付2018年11月28日征地补偿款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文森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某出生后户口随母亲吴某落户在文森村，户别为农业户口，在文森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吴某婚前为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于2016年4月22日与海南省琼海市××村民黎陛庆在琼海市民政局办理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0日生育黎某，黎某随其母亲一同居住、生活在文森村，未在黎陛庆户籍地分配到土地，也没有分配过土地补偿款。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5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已确认黎某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村民，与文森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益。文森村的部分土地被征收后，于2018年11月28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4万元时，文森村以黎某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黎某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黎某以其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文森村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黎某是否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黎某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琼0105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黎某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文森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某已丧失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应认定黎某具备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文森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益。文森村于2018年11月28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4万元时，以黎某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其发放，侵犯了黎某的合法权益。黎某起诉要求文森村支付4万元征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文森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某支付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4万元。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文森村承担。二审期间，黎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文森村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1.海府[2013]115号文件；2.海府[2013]118号文件；3.征收土地协议书；4.征收土地协议书；5.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对公存款账户余额对账单；证据1－5共同证明：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诉争土地补偿通告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1日；文森村与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征地土地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月16日；征地款到账时间是2018年6月4日；邝可馨出生在人民政府发布诉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后，在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都不具备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黎某质证意见为：该五份证据在一审时都已经存在，但文森村没有提交，应认定属于文森村的过错，是否作为新证据由二审法院决定；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前四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2，征地的通告涉及的乡镇广泛，不一定包含文森村在内，对证据3、4，假如以征地协议中方案确定的时间计算，应以协议书中2018年1月16日为标准，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文森村提交的五份证据均有原件核对，来源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据此查明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时间、征地土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征地款的到账时间。二审审理期间查明，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诉争土地补偿通告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1日，文森村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征地土地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月16日，征地款到账时间是2018年6月4日。2018年10月31日，文森村召开文森村两委干部、村支部、全体代表会议，决议发放征地款发放对象及待遇等事项，其中决议：新生婴儿应在2018年10月31日17时出生，并出具出生证方可享受同等待遇；本次将给本村历来健在的外嫁女发放生活补助五千元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会议或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本案中，文森村虽行使村民自治权利决议征地款的发放方案，但其“给外嫁女发放生活补助五千元“的决议内容有可能对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文森村村民的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因此本院对该决议中含有侵犯村民合法财产权利部分的内容不予支持。文森村的决议中对“新生婴儿应在2018年10月31日17时出生，并出具出生证方可享受同等待遇”体现了文森村全体村民的意志，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集体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文森村应遵照执行。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黎某具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文森村现无证据证明黎某丧失了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对此应由文森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定黎某享有文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 欣速录员 庄翠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