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1025刑初10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古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学勤，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古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古县，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古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古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被古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启龙，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古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刑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静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学勤及其辩护人李启龙、证人李某1、刘某1、王某、刘某2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日至4月6日期间，时任杏家庄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王学勤以杏家庄煤矿不上缴占地款为由，组织本村村民李某2、刘峰、李某3、史某、刘某3等人，以横放前四后八大车、在车上悬挂条幅的方式将杏家庄煤矿的交通要道封堵，致使运煤车辆无法进出、煤矸石运不出去，严重影响了煤矿的生产、经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堵路期间杏家庄煤矿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其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5688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学勤组织村民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煤矿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学勤对村里堵路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其堵路的前提是：第一、杏家庄煤矿侵占杏家庄村土地，村里没有收到占地费；第二、林业部门发现杏家庄煤矿有排放矸石毁林的情况，煤矿不承认，杏家庄村召开村民大会讨论把杏家庄煤矿堵了就找到毁林主体了。辩护人辩解称，被告人王学勤不构成犯罪：第一、《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未加盖公章，没有鉴定人的签名，不符合鉴定意见的法定形式要件；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缺乏原始资料，且鉴定内容两项损失自相矛盾；被告人堵路时间是4月1日下午3点左右开始到4月6日早晨八点左右结束，只有四天多，而非六天；鉴定评估基准日是2018年12月11日，与案发日起2016年4月1日至4月6日及侦查机关要求的日期不符。第二、杏家庄煤矿倾倒煤矸石的地点未办理立项审批和环评审批手续，其倾倒煤矸石的行为侵害了杏家庄村集体以及村民的利益，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保护。第三、本案直接参与堵路的其他成员并未被追究，说明从办案单位角度来讲，本案事实并不属于刑事案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请证人李某1、刘某1、王某、刘某2到庭作证，以证明杏家庄煤矿在被被告人王学勤堵路期间没有停止生产。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日下午16时许，时任古县古阳镇杏家庄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王学勤以被害单位古县晋辽下辛佛煤业有限公司杏家庄主井（下称杏家庄煤矿）占用村民耕地不上缴占地赔偿款为由，组织本村村民李某2、刘某4、李某3、史某、刘某3等人，以横放解放牌前四后八大货车、在大货车上悬挂横幅的方式，将杏家庄煤矿运输原煤和煤矸石的道路堵上，致使运煤车辆无法进出，矿上的煤矸石运不出去，直到4月6日上午，杏家庄煤矿员工与村民发生冲突，派出所到达现场后才将车开走，严重影响了杏家庄煤矿的生产。经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堵路期间杏家庄煤矿的经济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其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因道路封堵影响原煤及煤矸石运输的损失为72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古县古阳镇杏家庄村2016年3月29日会议记录，证实杏家庄村召开村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第三项内容讨论将对杏家庄煤矿实行强制停用、停占措施。2、古县晋辽下辛佛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杏家庄村堵路情况的说明，称2016年4月1日下午16时许，杏家庄村用车将杏家庄煤矿运输原煤及矸石道路堵上，运输车辆无法出入，这期间一直找杏家庄村并向县、古阳镇领导进行汇报希望协商解决，截止4月6日已经堵路6天，严重影响下辛佛煤矿以及晋辽公司的整体生产，经济损失无法估计。3、书证古县晋辽下辛佛煤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杏家庄村堵路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情况说明称，2016年4月1日至4月6日杏家庄村堵路造成杏家庄煤矿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共计1986036元。4、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技术报告，证实杏家庄煤矿因道路封堵影响原煤及煤矸石运输的损失，直接损失为7200元。5、证人杏某的证言称，2016年前半年王学勤安排人堵过杏家庄煤矿大门。6、证人古县晋辽下辛佛煤业有限公司矿长于永昌的证言称，2016年4月1日下午16时许，杏家庄煤矿保卫科汇报，杏家庄村民将杏家庄煤矿运输原煤及煤矸石的道路堵上，我矿立即派人与村长王学勤联系询问堵路原因，王学勤说矿上欠村里补偿款未付清才堵的路，需要矿上出50000元处理这件事，电话约定次日上午9点协商，但没商量成，后来几天经过古阳政府的协调也没见到王学勤，到了4月6日矿上的员工和堵路的村民就发生了冲突。是王学勤组织的堵路，在路上横放了一辆前四后八解放牌货车。经过调查我们所占的地不是杏家庄的土地。由于堵路造成煤矸石运不出去，煤矿停止生产了。7、证人杏家庄村村民李某2的证言称，他当时是杏家庄村副村长，2016年3月24日左右，王学勤说好几次向杏家庄煤矿要占地补偿款都没有要上，提出要不行就把煤矿的路堵了让煤矿给钱。2016年4月1日下午王学勤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上村里的会计刘某4到杏家庄煤矿说个事，我们到了后，王学勤和史某都在煤矿门口，王学勤打电话叫刘某3，接着刘某3和李某3也来了。这时开过来一辆前四后八大车，王学勤指挥司机把大车横放在进杏家庄煤矿大门的路上，留了一条能过去小车的路，王学勤拿出来两块条幅说让我们挂在大车两边。2016年4月6日大早，王学勤打电话说让我和刘峰去矿上看看，好像矿上堵大门的车不见了。我和刘某4、李某3到了矿上刚下车，一群穿工衣的人过来抓住我们就打。村里没有商量过堵路的事，这种事不可能到村委会议上说。堵路是王学勤组织的，他安排我们轮流值班，但是我不同意就没去，其他人去没去不知道。8、证人杏家庄村会计刘某4的证言称，2016年4月1日下午，副村长李某2打电话说村长王学勤让到杏家庄煤矿，当时不知道干什么，我们去了见到王学勤，李某3、刘某3、史某都在煤矿门口，这时村长王学勤说要堵路，之后来了一辆前四后八大货车，王学勤指挥将大车堵到煤矿门口，留下一条能过小车、摩托车的路，王学勤拿出条幅让我们挂到大车两边，并安排让我们值夜班，然后就走了。之后我们几个人还值过几次夜班。直到4月6日，李某2打电话说矿上要动车，我和李某2坐李某3的车到了杏家庄煤矿，刚下车就挨了打。堵路之前村里开过会，王学勤说杏家庄煤矿欠村里上交款，要对煤矿采取措施，但肯定没说堵路。9、证人杏家庄村民史某的证言称，2016年4月初，王学勤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拉他到古阳，我拉上他到了杏家庄煤矿，当时不知道要干什么。我们到了杏家庄煤矿门口后，李某2、刘某4、李某3、刘某3都在，过了一会儿过来一辆前四后八大货车，王学勤指挥把大车横放在到杏家庄煤矿的路上，拿出条幅让我们挂到大车两边，王学勤安排我们看着点大车后就走了。因为杏家庄煤矿不交占地费才堵的路，王学勤安排我们值夜班，我值过一夜班。10、证人杏家庄村民刘某3的证言称，2016年4月份的一天下午两三点，王学勤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杏家庄煤矿，我问什么事，他说到了就知道了，我到了后看见王学勤、李某2、刘某4、李某3、史某都在煤矿门口，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前四后八大货车，王学勤指挥大车司机将大车横放在杏家庄煤矿的路上，只留下一条能过去小车的路，不知谁拿出来两块条幅，我们一起将条幅挂在大车两边。王学勤安排我们轮流值班后就走了，之后我也走了，没有值班，直到几天后听说刘某4、李某2、李某3挨打了。堵路是王学勤组织的，堵路前村里没有开会讨论过。11、证人杏家庄村民李某3的证言称，2016年4月份的一天，王学勤打电话叫我去杏家庄煤矿，当时不知道干什么，到了煤矿门口，王学勤、李某2、刘某4、史某刘某3都在现场，问了后我才知道是堵路。过了一会儿过来一辆前四后八大货车，王学勤指挥大车将大车横放在杏家庄煤矿的路上，只留下一条能过去小车的路，不知谁从王学勤车上拿出来两块条幅，王学勤安排我们将条幅挂在大车两边。王学勤安排我们轮流值班后就走了，我们几个待到下午五六点就都走了，没有值班，直到4月6日那天，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村长不在，煤矿要推车开路，让我们几个过去看看，我开车拉的刘某4、李某3去的杏家庄煤矿，刚下车就被打了。堵路是因为杏家庄煤矿占村里的地、倒矸石占地、不给上交村里的款。堵路前村里开过会，王学勤说矿上一直欠村里的钱不给，要采取措施，但没说堵路。12、证人大货车司机王玉龙证言称，2016年4月份的一天，我叔叔王学勤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车开到杏家庄煤矿外的路上，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煤矿门口后，有两三个人在，几个人指挥我将车横放在杏家庄煤矿门外的路上，我就熄火走了，大约过了三四天，古阳中队民警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把道路堵了，派出所要扣车，我就把车开走了，中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当时没把路堵死，小车和空车能过去，重车肯定过不去，肯定没办法调煤。13、被告人王学勤的供述称，2015年我任杏家庄村委会主任后因杏家庄煤矿矸石山占用了村民孙国斌的耕地，让我帮忙和杏家庄煤矿领导协调赔偿的事情，与煤矿多次协商没有得到落实。2016年3月12日，我在县人民政府参加违法毁林占地会议，会上提出杏家庄煤矿矸石山毁林占地74亩，要求5月30日以前恢复耕地，要追究属地责任。接着镇上开了一样的会。我去杏家庄煤矿送通知时，煤矿称矸石山与他们没关系，矸石山承包出去了，我去找承包人李勇，李勇称他只负责倒煤矸石，让找煤矿。找不到倒煤矸石、毁林主体，回来召开两委会议，当时刘某3、史某等人提出把上矸石山的路堵了，会议后几天，我就叫上班子成员刘某4、李某2、村民代表史某、李某3、村民组长刘某3到了矸石山，副村长李某2说把路堵了，不让他们走孙国斌地里就找到人了，在场人都同意，我也同意，我就叫来我侄儿王玉龙，让他把车开过来，王玉龙将车开到煤矿路边上，李某3开上王玉龙大车将车停在了孙国斌家地里，把车停好后我就安排李某2负责此事。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第二天我出车祸住院了，过了三四天听李某2说他和刘峰、李某3挨打了。大车堵路不影响煤矿正常生产，运输不受影响，只是影响煤矿排放煤矸石，矸石山和煤矿运煤走的不是一条路。14、证人李某1（杏家庄煤矿井下通风队工人）、王某（杏家庄煤矿掘进一队工人）、刘某2（杏家庄煤矿通风队工人）、刘某1（杏家庄煤矿地测防治水队工人）当庭作证称，2016年4月1日至4月6日，杏家庄煤矿没有停产，一直处于生产状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勤组织并积极参与聚众堵塞杏家庄煤矿道路近六天时间，情节严重，致使煤矿生产秩序受到影响，造成经济损失7200元，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由于被告人王学勤的行为给杏家庄煤矿造成经济损失335688元的意见，本院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组成该损失数额的是两笔，一笔是直接经济损失，即由于堵路严重影响杏家庄煤矿主井原煤、矸石无法外调运输，导致筒仓满载，必须第二次装运造成的损失7200元；一笔是计件工资损失，即在矿井停产期间该矿均按生产标准支付各基层单位工资共计328488元。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由于堵路影响了杏家庄煤矿主井原煤、煤矸石无法外调运输，需要第二次装运，对于该损失7200元予以支持。本案有证人证言证明杏家庄煤矿2016年4月1日至6日没有停产，下辛佛煤矿原班生产完成情况汇报表也不能证明杏家庄煤矿2016年4月1日至6日处于停产状况，仅凭杏家庄煤矿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该矿矿长于永昌的证言不能证明由于被告人堵路造成杏家庄煤矿停产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证明造成计件工资损失328488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辩解称他堵路是因为杏家庄煤矿没交占地费和倒煤矸石占地的意见，及辩护人辩解称杏家庄煤矿倾倒煤矸石的地点未办理立项审批和环评审批手续，其倾倒煤矸石的行为侵害了杏家庄村集体以及村民的利益，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保护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应当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进行解决，而不应当采取组织村民堵路的方式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被告人采取的方式已经构成了犯罪，故其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辩解称本案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有评估公司加盖公章，价格评估人员加盖评估章，并附有公司和评估人资质，程序和形式要件均合法；对于评估造成的两项损失，本院支持直接经济损失7200元。综上，被告人王学勤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学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毕红风审 判 员 成宇红人民陪审员 牛瑞荣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郑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