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沙发，男，汉族，1970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豪旺，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筹，男，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靖，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沙发、傅豪旺因与上诉人陈克筹企业承包经营纠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沙发、傅豪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案涉协议书无效，陈克筹返还陈沙发、傅豪旺3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改判陈克筹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库存货物4339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法变更本案案由及陈沙发、傅豪旺的起诉内容。陈沙发、傅豪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受理通知亦以该案由受理，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书无效，陈沙发、傅豪旺并未认同本案为“企业承包经营纠纷”，实际上是出租企业的行为，相关法律法规禁止出租公司、人员、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证件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租赁的公司即东莞市颢丰机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能作为租赁的对象，我国的相关的法律法规明文禁止出租、出借企业营业执照、禁止租借税务资料的行为。（一）案涉纠纷的出租形式不具有企业承包经营的合法性。企业承包经营仅限于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及针对外商投资企业的《关于承包经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规定》，因企业权属的特殊性，才有相关的承包经营的存在，法律并未授权其他经济形式可以采用承包经营的形式。（二）股东将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给非股东经营，违反了公司法中“关于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和“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的义务性要求。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国家以法律形式保障股东承担责任为有限责任，对股东及其经营公司的方式有限制性规定，股东必须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并因此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三）因本案当事人身份的特殊性，即傅豪旺为香港居民，该公司为内资企业法人，假设该协议为合法的，那么就属于涉外经营行为，需要经过外经贸部门的事先审查，未审查批准的不生效。（四）案涉协议书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一条，《中外合资经营法》，《税务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三、本案一审枉法裁判，如维持一审将产生不良的社会效果。合同的效力是否合法有效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也应不违反公序良俗。租赁公司、营业执照及税务资料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陈沙发、傅豪旺已举证了相关的法律条文，一审法院仅以一句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就回避其违法性没有任何依据。四、货物库存43395元已由颢丰公司的员工签收确认留存公司的仓库内，该员工的身份在陈克筹支付的11月份工资表中可以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项诉请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案由规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下属四个子案由，分别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外商独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不属于该案由项下的任何子案由。陈克筹口头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克筹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克筹无须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陈克筹从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利息有误。陈沙发、傅豪旺一直怠于与陈克筹结算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后的款项，导致陈克筹未能及时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应付款项。迟延支付的原因是陈沙发、傅豪旺造成，故不应由陈克筹承担迟延支付款项而导致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陈沙发、傅豪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有误。由于是陈沙发、傅豪旺违反合同的约定，单方提出终止协议书导致，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及诉讼成本应由陈沙发、傅豪旺承担。陈沙发、傅豪旺口头答辩称：其不同意陈克筹的上诉意见。关于利息，陈沙发、傅豪旺主张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确定之日起计算，陈沙发、傅豪旺才在庭审中确定全部数额从确定之日起计算。2017年2月15日，陈沙发、傅豪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签订协议书形成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无效；2.陈克筹向陈沙发、傅豪旺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履约保证金之日止）；3.陈克筹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人民币265901元（包含陈沙发、傅豪旺在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为陈克筹加工而发生的加工费、颢丰公司的客户在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应付未付的货款、陈克筹接收颢丰公司库存货物的价值等）、利息（从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颢丰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显示，颢丰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4日，登记的股东是陈克筹及周清月，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克筹。结婚证复印件显示陈克筹与周清月是夫妻关系。2015年9月3日，陈沙发、傅豪旺作为一方当事人与陈克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沙发、傅豪旺“租赁”设备、人员、场地等，用途仅限于陈沙发、傅豪旺“全面负责经营”颢丰公司所需；协议书的有效期是2015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末；在协议书有效期内，陈沙发、傅豪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颢丰公司，自负盈亏（包括货款、工人工资等），除颢丰公司生产的产品外不能转让、赠予颢丰公司的财产及不能在颢丰公司的财产上设定担保等；为便于陈沙发、傅豪旺经营颢丰公司，颢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日变更为陈沙发、傅豪旺；陈沙发、傅豪旺于每月28日前向陈克筹支付“租赁费”；陈沙发、傅豪旺需向陈克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陈克筹在陈沙发、傅豪旺没有违约行为且办理完毕相应移交手续后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给陈沙发、傅豪旺；在该协议书有效期内，陈沙发、傅豪旺不得擅自提前终止协议书，否则，陈克筹不向陈沙发、傅豪旺退还履约保证金等，陈沙发、傅豪旺还应赔偿陈克筹三个月的“租金”；在陈沙发、傅豪旺和陈克筹共同决定“终止合作经营”的情况下，可解除合同关系；在陈沙发、傅豪旺违约、陈克筹单方提出“终止合作”的情况下，可解除合同关系；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协议书的签订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等。周清月出具声明书表示：其作为颢丰公司的股东知悉并同意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签订该协议书等。周清月已收取协议书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陈沙发、傅豪旺实际承包经营颢丰公司至2016年11月。2016年11月28日，陈沙发、傅豪旺作出协议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陈沙发、傅豪旺对双方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有争议；陈沙发、傅豪旺通知协议书于2016年12月1日“终止”，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于协议书“终止之日”终止等。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于2016年11月28日将该通知书交给陈克筹，但陈沙发、傅豪旺对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陈克筹则主张其于2016年11月30日收到该通知书，故陈沙发、傅豪旺向陈克筹交付该通知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周清月出具移交清单，确认收回颢丰公司的印章、证照等财物。2016年11月30日，傅豪旺与周清月签订了结算单（无抬头）。结算单记载的结算结果之一为“截至11月30日待收及待核实货款：合共317070元”。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确认前述结算金额的细项详见傅豪旺与周清月于同日签订的应收账款。根据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在证据交换中的解释，应收账款的主要内容是：截至签订结算单及应收账款时，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且客户尚未支付的账款合计人民币323183元（其中客户“高铁”尚未支付的账款为人民币138849元、客户“广奥”尚未支付的账款为人民币94291元、客户“川利”尚未支付的账款为人民币76423元、客户“海永”尚未支付的账款为人民币13620元）；在扣除陈沙发、傅豪旺应承担的关于客户“川利”的税金人民币6113元后，账款余款为人民币317070元。在2018年4月20日的调查中，陈克筹确认其已全额收到应收账款所列客户支付的账款；陈沙发、傅豪旺确认在本案中还需从前述账款余款中扣除陈沙发、傅豪旺应承担的关于客户“高铁”的税金人民币19592.5元、关于客户“海永”的税金人民币2315.4元。因此，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返还账款人民币317070元-人民币19592.5元-人民币2315.4元=人民币295162.1元。傅豪旺与周清月签订的前述结算单记载的结算结果之二为“截至11月30日未付货款：合共19773元”。陈沙发、傅豪旺主张，该结算金额源于陈沙发、傅豪旺在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为陈克筹加工而发生且陈克筹尚未支付的加工费，在前述加工费基础上增减各结算事项（包括扣减陈克筹垫付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发生的部分货款、陈沙发、傅豪旺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向陈克筹控制的企业购买原料而发生的货款、陈克筹垫付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外聘会计做账而发生的费用、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税金等，增加周清月代收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部分客户账款等），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支付该结算金额人民币19773元。陈克筹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5日的情况说明及证据交换中主张：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没有为陈克筹加工，该结算金额不是陈克筹应付陈沙发、傅豪旺的款项，该结算金额是在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客户应支付的加工费的基础上增减各结算事项计算而来的。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均确认结算单的第1行至第6行是该结算金额的结算细项。其一，经结算各增减细项后，结算单第6行手书“19773元（未付）周’S”。陈克筹确认该手书是其妻子周清月书写的。该手书情况可以显示，周清月确认该结算金额人民币19773元未支付给陈沙发、傅豪旺。其二，傅豪旺与周清月在结算单中已另行对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客户尚未支付的账款进行了结算。其三，结算单第1行记载“1.30加工费：2039+25208=27247元”，故该结算金额是在未付陈沙发、傅豪旺加工费的基础上增减各细项计算出来的。部分结算细项（如陈克筹垫付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外聘会计做账而发生的费用）明显与陈克筹有关。综上，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有为陈克筹进行加工，该结算金额人民币19773元是陈克筹应付陈沙发、傅豪旺的款项。陈沙发、傅豪旺提交了由两人员署名的货物库存清单，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在该清单上署名的人员是颢丰公司的人员。该清单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于2016年11月30日将该清单所列颢丰公司库存的价值人民币43395元的货物交接给陈克筹、陈克筹接收该些货物应付费人民币43395元。陈克筹否认该清单，并主张：该清单所列库存货物的情况是陈沙发、傅豪旺与颢丰公司的人员自行清点的，陈克筹及陈克筹的人员没有参与清点；该清单所列的库存货物已被陈沙发、傅豪旺拉走，陈克筹没有接收该些库存货物。其一，该清单未经陈克筹或陈克筹授权的人员署名。陈沙发、傅豪旺未能提供可以证实该清单所列的货物交接给了陈克筹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沙发、傅豪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二，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在协议书中约定陈沙发、傅豪旺经营颢丰公司自负盈亏（包括货款、工人工资等）、在陈沙发、傅豪旺经营期间颢丰公司生产的产品为陈沙发、傅豪旺所有及处置。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的妻子周清月于该清单形成当日曾签订结算单、应收账款对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付款的金额、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且客户尚未支付的账款等情况进行结算。结算单、应收账款均未提及陈克筹或陈克筹授权的人员同意付费接收颢丰公司库存货物的情形。陈沙发、傅豪旺也未能提供可以证实陈克筹同意付费接收该清单所列货物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沙发、傅豪旺的前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均确认，陈克筹为陈沙发、傅豪旺垫付了陈沙发、傅豪旺于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工人工资人民币114337元。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均同意在陈克筹于本案应付陈沙发、傅豪旺的款项中扣减前述陈克筹为陈沙发、傅豪旺垫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114337元。证据交换中，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第3项诉讼请求所涉金额人民币265901元的计算方法是人民币317070元（结算单所列账款金额）+人民币19773元（结算单所列陈克筹应付陈沙发、傅豪旺款项金额，包含陈克筹应付陈沙发、傅豪旺加工费）+人民币43395元（货物库存清单所列颢丰公司库存货物价值）-人民币114337元（陈克筹垫付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发生的工人工资）。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及陈沙发、傅豪旺、陈克筹的陈述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傅豪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揽合同纠纷案件。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的法律。颢丰公司的股东是陈克筹及周清月，周清月与陈克筹是夫妻关系。陈克筹与陈沙发、傅豪旺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当事人在协议书中表述为“租赁”及“全面负责经营”）、陈沙发、傅豪旺向陈克筹支付承包金（当事人在协议书中表述为“租赁费”等）。周清月知悉协议书等的签订情况，同意协议书等的内容。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就签订协议书形成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合同无效。前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与陈克筹因签订协议书而形成的前述企业承包经营关系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沙发、傅豪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陈克筹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在协议书中约定，陈沙发、傅豪旺在该协议书有效期内（即2025年9月末前）不得单方提前“终止协议书”，否则，陈克筹不向陈沙发、傅豪旺退还履约保证金等。陈沙发、傅豪旺单方通知陈克筹因签订协议书形成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因此，陈沙发、傅豪旺主张陈克筹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对此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付款金额的认定。其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在扣减陈沙发、傅豪旺自认其应承担的相关税金后，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返还陈克筹已收到的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的客户应付账款人民币295162.1元。其二，一审法院已查明，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有为陈克筹进行加工，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确认的结算单所列其中一项结算金额人民币19773元是陈克筹应付陈沙发、傅豪旺的款项。其三，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均同意，在陈克筹于本案应付陈沙发、傅豪旺的款项中扣减陈克筹为陈沙发、傅豪旺垫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114337元。其四，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将货物库存清单所列颢丰公司库存的价值人民币43395元的货物交接给了陈克筹、陈克筹接收该些货物应向其支付人民币43395元，一审法院已查明不采信陈沙发、傅豪旺的前述主张。综上四点，陈克筹应向陈沙发、傅豪旺付款的金额为人民币295162.1元+人民币19773元-人民币114337元=人民币200598.1元。陈沙发、傅豪旺主张陈克筹从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克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人民币200598.1元、利息（从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给陈沙发、傅豪旺。二、驳回陈沙发、傅豪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459元，由陈沙发、傅豪旺负担人民币5150元，陈克筹负担人民币4309元。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陈克筹将颢丰公司的机器设备、人员、场地等租赁给陈沙发、傅豪旺使用，陈沙发、傅豪旺全面负责租赁期间内的公司经营活动，陈沙发、傅豪旺每月向陈克筹支付租赁费。因此，陈沙发、傅豪旺实质上是承包了陈克筹的颢丰公司进行经营，由陈沙发、傅豪旺向陈克筹支付承包费。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又因为陈沙发、傅豪旺在本案中还向陈克筹主张因加工承揽而产生的加工费，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傅豪旺是香港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揽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陈克筹应否返还陈沙发、傅豪旺300000元及利息。三、陈克筹应否支付库存货物43395元及利息。四、陈克筹主张无须支付利息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沙发、傅豪旺主张陈克筹将案涉公司出租给陈沙发、傅豪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如前所述，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法律并未禁止企业承包的经营方式，而颢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并不涉及特许经营，故案涉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陈沙发、傅豪旺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内容来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履约保证金300000元，现因陈沙发、傅豪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故陈克筹有权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陈沙发、傅豪旺以案涉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陈沙发、傅豪旺主张其于2016年11月30日将一份货物库存清单所列的颢丰公司的库存价值为43395元的货物交给陈克筹，但该货物库存清单并没有陈克筹的签名确认，而是由陈沙发、傅豪旺的员工签名，故该货物库存清单并不能证明陈沙发、傅豪旺已将上述货物交付给陈克筹的事实；其次，陈沙发、傅豪旺与陈克筹的妻子周清月曾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结算单、应收账款对陈克筹应付款的金额、陈沙发、傅豪旺承包经营颢丰公司期间发生且客户尚未支付的账款等情况进行结算，但结算单、应收账款中并未提及陈克筹同意接收陈沙发、傅豪旺库存货物的事实。综上，陈沙发、傅豪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货物库存清单所列的货物移交给陈克筹，故陈沙发、傅豪旺要求陈克筹支付库存货物4339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陈沙发、傅豪旺向陈克筹主张的款项系陈沙发、傅豪旺为陈克筹加工而发生的加工费用，陈克筹没有按时支付加工费用，故陈克筹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沙发、傅豪旺，陈克筹主张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沙发、傅豪旺及陈克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57元，由上诉人陈沙发、傅豪旺负担6874.57（已预交），陈克筹负担50元（已预交）。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