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1刑初61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洲，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网约车司机，住太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6日被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孟繁荣，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珠珠，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刑二刑诉[201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0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裴嫱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洲及其辩护人孟繁荣、刘珠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5日9时许，被告入李洲与被害人武某2在本市迎泽区东峰路赵北峰村村口因停车问题发生矛盾，武某2驾车挡在被告人李洲车前阻止离开。被告人李洲遂下车持刀吓令其让路，二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李洲将武某2胸部捅伤，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武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武某2系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洲辩称：一、认罪、悔罪；二、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对被害人进行急救，被害人的哥哥过来后，我告诉他我已经打了120，让他打110，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之后我和被害人的父亲一起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公安人员在医院找到我，我一直如实供述。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愿意赔偿，请求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李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洲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李洲离开犯罪现场是和被害人的父亲一同前往医院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并非逃避法律追究，在公安干警到达医院后李洲主动配合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二、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明显的责任，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三、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患有焦虑症，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5日9时许，被告人李洲与被害人武某2在本市迎泽区东峰路赵北峰村村口因停车问题发生矛盾，武某2驾车挡在被告人李洲车前阻止离开。被告人李洲遂下车持刀吓令其让路，二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李洲将武某2胸部捅伤，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被害人武某2送医抢救，被害人武某2经无效死亡。经鉴定，武某2系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李洲的近亲属向被害人武某2的近亲属支付赔偿款560000元，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洲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物证、书证（1）太原市公安局坞城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李洲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洲的基本身份情况，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太原市公安局郝庄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武某2的户籍信息一份，证实被害人的基本情况。（3）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李洲前科劣迹调查表一份，证实经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吸毒人员信息库、治安处罚人员信息库、劳教人员库比对被告人李洲无违法犯罪记录。（4）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证实郝庄派出所民警武卫平、胡志亮于2019年1月5日接到110指令后，在太原市264医院急症室将被告人李洲抓获的经过。（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等，证实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于2019年1月5日抓获被告人李洲时，查获其随身携带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并依法予以扣押。（6）太原市急救中心医务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9年1月5日9时57分175XXXXXXXX拨打120报警，此为被告人李洲手机号码；另查询到131XXXX****被害人的哥哥武某3的报警记录。（7）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事件单一份，证实手机号131XXXX****的武先生于2019年1月5日10时12分8秒报警称东峰路赵北峰村口，弟弟被捅伤，已自行拨打120。派警时间：2019/1/510:14:04。（8）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侦破报告一份，证实2019年1月5日9时57分许，郝庄派出所接110报警台指令：群众（188XXXX****）报警称赵北峰村口看到一名男子用刀捅伤另一名男子，原因不清。郝庄派出所民警武卫平、胡志亮到达现场后经询问现场群众，双方当事人已坐120急救车赶往解放军264医院。武卫平、胡志亮在解放军264医院抢救室外将被告人李洲抓获。经侦查，被告人李洲持刀将被害人武某2捅伤，在现场停留期间被武某2的哥哥武某3发现并报警，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李洲与武某2的父亲共同乘坐急救车前往解放军264医院急救中心对武某2进行抢救。郝庄派出所民警武卫平、胡志亮到达解放军264医院抢救室后，李洲承认是其本人将武某2捅伤，同时由武某2哥哥武某3指认确认。（9）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分别证实被害人武某2的父亲因情绪不稳定且身体不适，拒绝接受办案单位询问；被告人李洲患有睡眠状态、焦虑状态、心律失常等疾病，经郝庄责任区刑警队向相关医院核实，无李洲的就诊记录，李洲家族成员无精神病史，且其精神状态未见异常；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设备在案发时未开通使用，未能调取案发时监控录像。（10）太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李洲于2017年6月6日至21日在太原市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诊断病情为：睡眠障碍、焦虑状态、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偶发房早、偶发室早。（11）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2019年1月7日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已通知其家属。（12）被告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收条和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洲的近亲属向被害人武某2的近亲属支付赔偿款560000元整，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洲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2、证人证言1.证人武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5日上午9点多，其驾车沿东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赵北峰村口时，发现其弟的白色尼桑车在村口停着，旁边停着一辆黑色本田车，其以为是发生口角，下车赶紧跑过去，发现其弟在本田车旁边躺着，另一个男的一手扶着其弟，一手拿毛巾捂着其弟的胸口。对方说，大哥赶紧打个120，这个人不能死，人是我捅的，他死了我就完了。其赶紧拨打了120和110报警，等了一、二十分钟120来了，其父和那个男的去了医院，其在现场等110，110来了封锁现场，进行了拍照和勘察，之后其也去了医院，去了医院弟弟已经不在了。当时，其弟弟的车在赵北峰村东峰路口，由西向东停放，对方的车在东峰路，由南向北停放，其弟弟的车在对方车的南面，对方车的车头对着其弟弟车的后轮，距离1米远左右。听围观的人讲，其弟弟是被对方用刀捅的，位置应该在胸口，其看见胸口都是血。对方穿黑色的上衣，开一辆黑色的本田车，其他没注意看。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9日上午9点多不到10点，其当时从东峰路赵北峰村村口的停车场里往出开车，车从坡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路边的一辆黑色本田轿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朝村口的一辆白色尼桑轿车走了过去，那名拿刀男子拽开白色尼桑车的车门就朝车内驾驶员胸部刺了一刀，然后还向那名被刺的男子晃了两下刀子，那名坐在车里的男子脖子上还带着保护脖子的护圈，他被刀刺完后其隔着车玻璃能看出他拽护圈都没什么力气了，之后被刺的男子就从白色尼桑车里倒出来躺在地上，那名拿刀的男子看见人不行了就把刀装到他裤兜里，然后扶起被刺的男子往本田车那边走，走到本田车车门时被刺的男子已经走不动了。后来捅人的男子在120来之前也给对方做了心脏复苏。张某把车往前开了十几米后，打110报了警，后来120过来把人拉走了。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开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本田车里的黑衣服男子拿刀过去捅了白色尼桑车里的男子，120急救车过来后听见捅人的男子对医生说是因为白色尼桑车主堵了他半个小时。其车的位置离他们两米多远，当时以为两个人在开玩笑了，看见那个人流血躺地上才知道不是开玩笑，前后就几秒钟时间。3、被告人李洲的供述和辩解其称：我开着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轿车（车牌号×××），从东峰路到达赵北峰村口，车头朝北，停在赵北峰村口，从我车南侧过来一辆白色轿车，司机按了下喇叭，让我让开，我没动，我也没堵路，司机就开始骂我，骂了我一阵，就贴着我的车头，横向停下车，他的车头朝东，大概十五分钟后，我从副驾驶储藏柜中拿了一把刀，我将刀藏在右边裤子口袋，我下车了，到他车的驾驶位跟前，跟他说让他让开，司机下车就开始打我，用拳头打我，还用手抓着我的头发，往下按，我低着头，让他放开，问他：“你要咋呀，你要咋呀。”他还是不放，我就用右手将口袋内的刀拿出来，用右手将刀往前捅了一下，然后就收回来了，接着他胸口就开始流血，我将刀装回右边裤子口袋，我拿我的手机打了120，让那名司机躺在地上，我给他做人工呼吸，还给他做胸口的按压，那名司机的父亲于20分钟左右到了现场，120来了以后我和那司机的父亲一起到了264医院，我到达医院以后，我媳妇过了一段时间也过来了，我就将刀给了我媳妇苏媛媛，然后民警也到了264医院将我带了回来，刀也被带回来了。刀是“拼多多”上买的大概6元，是一把军工刀，钢制的，大概有20公分，买来以后我就一直放在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的副驾驶储藏柜里，就一直没用过。因为他当时一直在打我，我拿出刀来是因为被逼急了，一着急就捅了上去。我用右手持刀，面对面冲着司机，向前捅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捅在什么部位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知道他说他流血，我才发现他胸口流血了。我右手上大拇指好像受伤了，脖子上也有点伤，其他地方不知道。我有点底虚，我想拿刀吓唬对方，同时也想万一发生了冲突可以用刀防身。4、鉴定意见（1）太原市迎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迎）公（司）鉴（尸）字[2019]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武某2系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伴失血性休克死亡。（2）太原市迎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迎）公（司）鉴（法物）字[2019]5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2-1号（尖刀刀刃血迹）、3号(死者左手指甲擦拭物)、4号（死者鞋上血迹）、5号（×××车北侧地面滴落状血迹）、8号（×××车左侧地面血泊）、9号（×××车左前车门把手上血迹）、12号（×××车副驾驶储物格上血迹）检材，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武某2血样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4*1018。②送检的11号（×××车右前车门把手上血迹）检材，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告人李洲血样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2*1019。③送检的2-2号（尖刀刀把可疑处）、10号（×××车驾驶室座位上血迹）检材，均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死者武某2、被告人李洲的STR分型。④送检的6号（×××车左前车门把手擦拭棉签）、7号（×××车左前车门边沿擦拭棉签）检材，未检出STR分型。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一份，附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作案刀具细目照，证实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1月5日12时0分至13时30分对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东峰路赵北峰村口故意伤害案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东峰路和赵北峰街十字路口东南角。现场车辆呈『状。北侧车辆为×××，车头向东车尾向西停放于赵北峰街口，驾驶室座位上有一U形枕。×××车辆南侧为×××车。依法提取×××前门北侧地面上一处40cm*40cm滴落状血迹，×××车后座西侧地面上一处40cm*30cm血泊中血迹，×××车左前车门把手及左前车门边沿痕迹、×××车左前车门把手、驾驶室座椅上，右前车门把手、副驾驶室储物格上等处的血迹。现场勘查前，派出所民警胡志亮已提取尖刀一把。全长约27cm，刀柄长约12cm，刃长约15cm，刃最宽处约4cm。6、视听资料（光盘1张）公安机关出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公安人员到达医院急救室门口，询问怎么回事，谁干的，被害人的父亲用手指了一下被告人李洲，与此同时李洲表示是他干的，并向公安人员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后公安人员将其带走。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洲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洲犯罪以后积极采取急救措施、拨打120，明知众人围观并未逃跑，120急救人员到达后与被害人近亲属共同至医院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其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接受审查与裁判的实质；其到案后如实供诉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近亲属积极代其向被害人的近属进行赔偿，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洲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等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量。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明显的责任，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对被告人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停车琐事发生纠纷，在冲突中被告人李洲持刀捅伤被害人武某2致其死亡，虽起因均有责任，但尚不能将被害人武某2的行为评价为刑法上的过错行为，同时，被告人李洲在冲突中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亦不能评价为防卫过当，故对其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8年1月4日止。）二、已扣押作案工具由原侦查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孙 鹏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郝文晋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