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春，男，汉族，1965年4月25日出生，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少军，女，汉族，1966年10月25日出生，湖北东箭完整家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红，女，汉族，1973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春、郭少军因与被上诉人赵桂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春、郭少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民、被上诉人赵桂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三方继续履行合伙合同，李晓春不返还赵桂红投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桂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桂红、李晓春、郭少军均认可，三人共同出资经营湖北东箭完整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箭公司），在合伙合同中明确约定出资金额及各自所占比例、收益及亏损承担方式、各自职责，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并交工商机关登记备案，且均已履行出资义务。以上事实说明，三人是东箭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并非一般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赵桂红并未被依法登记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错误。（1）没有对赵桂红的股东身份进行登记不是公司不愿意办理变更登记，只是时间问题；（2）赵桂红在公司章程、合伙合同上签名，说明各方均认可赵桂红的股东身份；（3）即使赵桂红的股东身份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其也可以隐名股东身份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春、郭少军未对东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错误，李晓春、郭少军将在二审提交相关证据。赵桂红在合伙合同、公司章程上签字、完成出资义务、委托其他人参加股东会会议，已经行使了股东权益，一审以赵桂红没有分红而认定其不是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桂红的100万元为对东箭公司出资款，依照公司法规定，不能撤资。郭少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三方继续履行合伙合同，郭少军不返还赵桂红投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桂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桂红、李晓春、郭少军均认可，三人共同出资经营东箭公司，在合伙合同中明确约定出资金额及各自所占比例、收益及亏损承担方式、各自职责，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并交工商机关登记备案，且均已履行出资义务。以上事实说明，三人是东箭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并非一般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赵桂红并未被依法登记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错误。（1）没有对赵桂红的股东身份进行登记不是公司不愿意办理变更登记，只是时间问题；（2）赵桂红在公司章程、合伙合同上签名，说明各方均认可赵桂红的股东身份；（3）即使赵桂红的股东身份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其也可以隐名股东身份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春、郭少军未对东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错误，李晓春、郭少军将在二审提交相关证据。赵桂红在合伙合同、公司章程上签字、完成出资义务、委托其他人参加股东会会议，已经行使了股东权益，一审以赵桂红没有分红而认定其不是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桂红的100万元为对东箭公司出资款，依照公司法规定，不能撤资。被上诉人赵桂红辩称：一、东箭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特征，本案《合伙合同》自签字时成立并生效，无论三人为股东或一般合伙关系，均不影响合同效力。赵桂红在形式上未被依法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实际也未享受股东权益，未在合理期限内获得股东及董事身份，且二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合伙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二审新证据的界定，二上诉人诉称其在一审因事务繁忙、不懂法而未提交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属于其自身过错，不能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视为新证据，属于证据失权的范畴，人民法院应不予采纳。三、三人订立合同是股东形成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合议，在未经解除或修改的情况下依然有效。因赵桂红未在合理期限获得股东及董事身份，二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合同，该情形与股东撤资完全不同。赵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桂红与李晓春、郭少军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2.李晓春、郭少军共同返还赵桂红1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96319.44元（自2016年11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1日止，具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晓春、郭少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李晓春、郭少军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与作为丙方的赵桂红签订《合伙合同》，双方就合伙经营龙发公司和东箭公司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双方就合伙经营项目、合伙经营期限、三方股份占比及投资额、收益及亏损承担方式、财务管理形式、公司管理形式、投资资金支付方式、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和湖北东箭完整家居”，工商住所地为“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十堰市朝阳中路武当国际中央商务区****”；“湖北东箭完整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为“北京北路阳光栖谷家庭服务产业园61号楼1层1号”，三方合计投资300万元，李晓春投资金100万元，占股比例为26.5%，软股占20.5%，合计占股比例47%，郭少军投资金100万元，占股比例为26.5%，赵桂红投资金100万元，占股比例为26.5%，根据各自所占股比进行利润分配和承担损失，李晓春任公司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郭少军任公司监事，赵桂红任公司董事，三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1日内将各自投资转入指定银行账户，“户名：李晓春，开户行：建行，账号：62×××78”，待公司注册后开立对公账户，资金转入对公账户，三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以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为准，但三方投资所占股比及分配与责任承担份额以本协议为准。合同签订次日，赵桂红将约定的100万元转入前述约定账户。现赵桂红认为己方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李晓春、郭少军未依约交纳投资金，亦未履行合同约定其他义务，致使合伙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李晓春、郭少军返还投资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相关事宜协商未果，故而成诉。一审另查明，1、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晓春，其兼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案外人李昊为公司监事，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报告未显示发生股东股权转让，以及股东变更信息。“湖北东箭完整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李昊，其兼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郭少军为公司股东，认缴数额132.5万元，出资比例26.5%，李昊认缴数额367.5万元，出资比例73.5%，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报告未显示发生股东股权转让，以及股东变更信息。2、在审理过程中，李晓春、郭少军自认2016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龙发公司和东箭公司均未向赵桂红进行利润分配，以及赵桂红实际履行了股东权利，系公司董事的证据。3、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李晓春、郭少军未就应承担的投资金已经到位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致使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构成根本违约，当合同一方构成根本违约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判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应把握两个层面，首先从违约的情节考虑，一方违约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赵桂红的投资金额应转化为股份，并根据所占比例获得利润分配，现赵桂红并未依法被登记成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其在订立合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不能实现，即前述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其次，从违约的后果考虑，只有违约后果具有严重性，该严重性从是否违反合同关键因素，即合同订立时的主要目的能否实现为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赵桂红来说，与李晓春、郭少军共同注资、成为股东占有约定比例的股份享有股东权利，以及以董事身份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是合同订立时的主要目的，现赵桂红依约履行了支付投资金的义务，却未在合理期限内获得股东及董事身份，应确定其签订《合伙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而这一情形系李晓春、郭少军违约的后果，故赵桂红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投资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赵桂红的投资金自2016年11月11日进入李晓春的个人账户后即由李晓春、郭少军占用至今，故赵桂红主张其二人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桂红与李晓春、郭少军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解除；二、李晓春、郭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桂红投资金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赵桂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7元，减半收取7333.50元，由李晓春、郭少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5日，系李晓春为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东箭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金500万元；股东为郭少军、李昊，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32.5万元、367.5万元，其二人于2017年9月1日分别实缴出资10万元、12万元。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公司具有独立人格，自然人只能通过认缴、认购、股权转让等形式成为公司股东才能对公司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公司的性质使其不能采取个人合伙的方式进行经营。本案李晓春、郭少军、赵桂红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合伙经营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东箭公司”，应解释为三人通过出资设立公司或股权转让的形式成为该两个公司的股东。合同签订后，赵桂红、郭少军并受让股权成为十堰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李晓春、郭少军亦称《合伙合同》的目标公司仅为东箭公司，而不包含十堰龙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此可以确定本案系赵桂红与李晓春、郭少军因出资设立东箭公司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和法律关系实质应为股东出资纠纷，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案由予以纠正。二、李晓春、郭少军、赵桂红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合伙合同》拟发起设立东箭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东箭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成立，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李昊、郭少军，注册资本500万元，二股东实缴出资22万元。上诉人李晓春、郭少军主张李昊代持赵桂红的股权，但并不能提交书面股份代持协议；且赵桂红100万元出资已经按照《合伙合同》约定转入指定账户，但从东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赵桂红实际出资的100万元所对应的股份并未取得工商登记，亦无公司颁发的其他出资证明文件，即赵桂红的100万元并未表明为出资东箭公司的股份。至于二上诉人诉称赵桂红委托其朋友孙海红以参加股东会、代签公司章程等方式代行股东权利，亦不能提交授权委托书以证明，且该主张明显与其所称由李昊代持赵桂红股份的主张相悖，不能证明赵桂红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事实证明，赵桂红签订的《合伙合同》成为东箭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相符，对赵桂红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李晓春、郭少军主张对东箭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即使认定李昊代持其父亲郭少军的股份，从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股东实缴出资情况看，二上诉人并未依照《合伙合同》约定时间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且其二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均不影响赵桂红未取得股东资格的事实。四、因赵桂红并非东箭公司股东，其请求李晓春、郭少军个人返还依据《合伙合同》占有的资金，不属于撤回对东箭公司的出资，李晓春、郭少军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李晓春、郭少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4元，由上诉人李晓春负担14667元，上诉人郭少军负担14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斌审判员  熊品审判员  刘煜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党龙泉书记员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