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明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梨树湾村梨树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4221871D。法定代表人：薛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国，重庆志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坡区旺伟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白晨路**3－1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R7XU58。经营者：黄伟，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能，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益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双佛村1社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71777686W。法定代表人：郑孝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明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东公司）、九龙坡区旺伟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旺伟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益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国，上诉人旺伟经营部的经营者黄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能，被上诉人鑫益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鑫益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从三方签订供应协议的背景、目的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在供应协议中事实上存在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即旺伟经营部和鑫益成公司之间的碎石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明东公司和鑫益成公司之间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在三方协议履行中，明东公司与鑫益成公司之间单独办理混凝土供货数量和货款的结算，旺伟经营部不参与该结算；旺伟经营部与鑫益成公司之间单独办理碎石供应数量、价款和抵款数额的结算，明东公司也不参与该结算。两个结算是鑫益成公司分别与明东公司和旺伟经营部单独办理，是相互独立的。鑫益成公司和旺伟经营部一审中均陈述，同时期双方在三个工地上存在碎石供应关系。第二，供应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内容不明，一审认定旺伟经营部系受明东公司委托完成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的义务是错误的。事实上是鑫益成公司委托旺伟经营部向明东公司收取混凝土款，而非明东公司委托旺伟经营部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旺伟经营部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是用于抵扣其代鑫益成公司收取的明东公司的混凝土款。第三，旺伟经营部与明东公司之间并无碎石买卖关系，一审认定旺伟经营部是向明东公司牟家村货运场平场工程供应碎石是错误的。一审错误认定旺伟经营部与鑫益成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旺伟经营部在三方协议中的地位竟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四，从三方实际履行情况看，旺伟经营部一审中已举示了鑫益成公司2016年8月后向其交付的混凝土款结算表原件，鑫益成公司也直到2018年10月仍在接受旺伟经营部供应碎石抵扣旺伟经营部收取明东公司的混凝土款，说明三方并未实际履行供应协议第七条第7项的约定，应认定为三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对该合同条款约定的履行条件和方式进行了变更。第五，旺伟经营部实际从明东公司收取的混凝土款总额未查明。2017年1月16日鑫益成公司与明东公司混凝土结算表载明的209274元混凝土款中，有124984元混凝土款已由牟家村村委会直接支付给了鑫益成公司，旺伟经营部实际仅从明东公司收到混凝土款84290元，一审认定明东公司应付混凝土款总额错误。鑫益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供应协议仅包含明东公司与鑫益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旺伟经营部与鑫益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旺伟经营部供应碎石仅系明东公司与鑫益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一种履行方式，旺伟经营部系代明东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第二，一审中明东公司就应付款总额进行确认，在其无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根据禁反言原则，应当以其一审陈述为准。第三，旺伟经营部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与明东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应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第四，旺伟经营部碎石抵款的履行方式并不能免除明东公司的直接付款义务，鑫益成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接受旺伟经营部的碎石抵款或明东公司的直接付款，且实际履行方式也未变更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混凝土款结算系由鑫益成公司与明东公司之间进行，明东公司应当就合同项下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鑫益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支付货款203301.90元；2.给付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7日计算至款清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以明东公司为甲方，鑫益成公司为乙方，旺伟经营部为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协议》，内容：甲方同意将牟家村货运场平场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由乙方供应，所产生的砼款由丙方提供碎石用于抵扣。砼数量约500立方米，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砼结算单价为C15-C20单价227元/立方米；C25单价237元/立方米，C30单价247元/立方米。如甲方指定使用柴油泵泵送砼，则砼单价上调8元/立方米；指定使用车载泵泵送砼，则砼单价上调12元/立方米；指定使用47米汽车泵泵送砼，则砼单价上调25元/立方米，指定使用40米汽车泵泵送砼，则砼单价上调20元/立方米。如单次泵送砼数量少于80立方米时，需加收润管砂浆费200元/次，泵送数量并按80立方米计算费用。如单次收缩砼或防水或抗渗砼中需用膨胀剂，UEA单价800元/吨，ZY单价1300元/吨，根据乙方配合比的实际用量乘该材料单价计算增加费用。预拌砼供货量以立方米为单位按体积计，按乙方运到施工现场实际签证的送货单结算。甲方可随时对乙方的砼运输车实际装载量过磅抽检，若抽检中发现量差超过国家计量允许范围（±2%），经双签字确认后，则该批次供应的预拌砼按抽检的比例计算。甲、乙双方按实际送货单办理结算，丙方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碎石给乙方，单价为运到价42元/吨。根据工程进度需要，甲方填写“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计划表”，并至少提前24小时书面通知乙方，因各种原因需要更改供应计划，甲方应提前2小时书面通知乙方，因通知不及时所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预拌砼运到施工现场后，未经乙方技术负责人同意，甲方不得掺入外加剂、掺和物、注水，因违规操作而引发的砼质量事故，由甲方负责。乙方按照“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计划表”的要求，运送预拌砼到施工现场后，甲方应及时组织浇捣，甲方2小时内未及时组织浇捣引发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如丙方在2016年7月份还未抵扣完结算砼款，扣除已供石子款，剩余的砼款由甲方七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派专人到施工现场与甲方共同协调预拌砼供应相关事宜，乙方进入施工现场人员应遵守四方有关安全的规章制度。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丙方按乙方要求提供合格碎石，其他具体事宜与要求按乙方材设部与丙方签订的碎石采购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鑫益成公司自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5日，多次向明东公司牟家村货运场工程供应商品砼，双方制作多份结算表，经庭审质证鑫益成公司认可向明东公司供应预拌砼3239.8立方米，总价款911711.9元。明东公司确认实际使用砼3018.8立方米，对应价款为859264.90元；关于双方确认的差额221立方米商品砼，明东公司认为系旺伟经营部使用，对应价款为52447元。鑫益成公司认可旺伟经营部2016年5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多次提供碎石共抵款708410元。审理中，明东公司辩解称已向旺伟经营部支付860383元，否认仍然差欠鑫益成公司货款。旺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供材料验收单、收条等，用于证明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充抵混凝土款。同时，旺伟经营部承认与鑫益成公司分别就土主货运站工地、牟家村货运场工地、九龙坡区农科院工地存在石子供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鑫益成公司、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所签《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从合同内容分析，鑫益成公司与明东公司系混凝土买卖关系，与旺伟经营部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丙方即旺伟公司实际系受明东公司委托完成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的义务。旺伟经营部举示由鑫益成公司盖章的收条若干，但该系列收条绝大部分未注明碎石用于何处工地，旺伟经营部已承认与鑫益成公司共存在3个工地的碎石供应关系，鉴于旺伟经营部无法厘清其收条与涉案工地的关系，旺伟经营部对牟家村货运场工程的碎石供应数量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采信鑫益成公司的证据及陈述，确认旺伟经营部针对牟家村货运场共计供应碎石金额为708410元。鑫益成公司、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应于2016年7月进行结算，自2016年8月起不再接受旺伟经营部的碎石抵款，此后混凝土款应由明东公司给付。根据合同法，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照该条款，旺伟经营部未完全履行碎石充抵义务，所余货款应由明东公司向鑫益成公司给付。明东公司举证证明向旺伟经营部给付的金钱，不能直接用于本案充抵。由旺伟经营部实际使用的221立方米预拌砼，仍应以明东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明东公司需承担对价给付义务。明东公司与旺伟经营部就预拌砼的费用分摊问题，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明东公司未及时清偿混凝土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益成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明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鑫益成公司货款203301.9元。二、明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鑫益成公司截止2018年11月16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2107.71元；并自2018年11月17日起，以203301.9元为基数，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鑫益成公司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鑫益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6元，减半交纳230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323元（鑫益成公司预交），由明东公司负担4145元，鑫益成公司负担178元。明东公司负担部分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鑫益成公司。二审期间，旺伟经营部向本院举示时间为2018年4月4日的供货单照片（未举示供货单原件及副本，系存于手机里的供货单的照片，仅一张），拟证明旺伟经营部向鑫益成公司供货碎石存在没有结算的情形。经质证，明东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鑫益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旺伟经营部举示的前述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供应协议存在几种法律关系；2.旺伟经营部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如何界定；3.本案是否具有发回重审的情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涉案供应协议的名称为《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协议》，其内容亦明确约定了双方买卖预拌混凝土的各项权利义务，合同中并无旺伟经营部所称的其与鑫益成公司之间碎石买卖关系的相关权利义务约定。此外，结合涉案供应协议第九条所载明的“丙方责任：按乙方要求提供合格碎石，其他具体事宜与要求按乙方材设部与丙方签订的碎石采购协议为准”之约定，可知旺伟经营部与鑫益成公司之间就碎石采购应另有约定，但系另案法律关系，与涉案预拌砼供应协议并无关联。故涉案供应协议仅存在一种法律关系，即预拌砼买卖合同关系。旺伟经营部、明东公司上诉所称本案存在预拌砼买卖合同和碎石买卖合同两种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涉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鑫益成公司、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三方均系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涉案供应协议明确约定，鑫益成公司向明东公司牟家村货运场平场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所产生的砼款由旺伟经营部提供碎石用于抵扣，并约定明东公司、鑫益成公司双方按实际“送货单”办理结算，旺伟经营部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碎石给鑫益成公司。故旺伟经营部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其义务在于向鑫益成公司提供同等金额的碎石以抵扣产生的混凝土款。又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7款，其中载明“如丙方在2016年7月份还未抵扣完结算砼款，扣除已供石子款，剩余的砼款由甲方七日内支付给乙方”，可知明东公司作为购买方，其并不能免除支付混凝土款的义务。据此，一审认定旺伟经营部系受明东公司委托完成向鑫益成公司供应碎石的义务有所不当，另旺伟经营部上诉所称其系受鑫益成公司委托向明东公司收取混凝土款并无事实依据，鑫益成公司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已查明事实，旺伟经营部自2016年5月27日开始，直至2018年10月8日仍多次向鑫益成公司提供碎石抵款，可知三方对涉案供应协议第七条第7款的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即旺伟经营部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了提供碎石用于抵扣混凝土款的义务，鑫益成公司对此亦予以接受，但明东公司对涉案混凝土款的支付义务亦并未免除。关于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上诉所称的旺伟经营部向明东公司收取的混凝土款总额未查明的问题，系旺伟经营部与明东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应另案予以解决，并不能免除本案基于鑫益成公司与明东公司双方按合同实际办理混凝土款结算后旺伟经营部应提供同等金额的碎石进行抵扣的义务，亦不能免除明东公司作为购买方应当承担的混凝土款支付义务。综合上述分析，鑫益成公司依约有权要求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鑫益成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二审中明确表示应由明东公司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确认。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明东公司、旺伟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上诉人重庆明东物流有限公司、九龙坡区旺伟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