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0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XX。法定代表人：付庆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平，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辉，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XX。法定代表人：赵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世建钢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63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世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世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协议书》已于2014年12月终止。我方于2014年12月19日函告世建公司，郑州华丰世建商品钢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世建公司）第一阶段经营期限已到期，我方决定放弃第二阶段经营权转交世建公司，由此可见，我方已向世建公司发出终止履行《协议书》的要约，而世建公司也于2014年12月25日回函表明同意我方放弃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由其继续接收管理，显然，世建公司也向我方作出了同意终止履行《协议书》的承诺，以上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原理及第13条等相关规定，在2014年12月25日世建公司回函到达我方时，双方已形成新的契约，即已达成终止履行《协议书》的合意。因此，原审法院要求我方继续履行原《协议书》并无法律依据。2.华丰世建公司早已于2013年停止经营，《协议书》内容已事实上履行不能。华丰世建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我方已无法按照《协议书》中约定履行经营管理的义务。世建公司对华丰世建公司自2013年起已停止经营的情况是知晓也认可的。双方早已终止合作，华丰世建公司也完全不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案件进展过程中法院也已查明华丰世建公司已停止经营。双方《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1月1日后，如我方继续经营需付给乙方每年投资收益，显而易见，公司必须正常经营且有收益才能有投资收益，而事实上因合资公司租赁的经营场地因政府规划原因被收回，合资公司设备被分拆后放置于另一租赁的仓库，2013年起公司就早已停止经营，我方无法履行经营管理的义务，也就根本不可能产生投资收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0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鉴于华丰世建公司早已于2014年底停止经营，无论合同是否终止，再要求我方继续履行经营管理的义务，从而支付经营收益都属事实上履行不能，应根据《合同法》110条的规定驳回世建公司诉讼请求。3.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过了要求履行的合理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0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世建公司在2014年底已经知道公司停止运营，2015年至今，双方也一直在诉讼中，世建公司也明知公司无法再继续运营，虽然世建公司声称是我方办理相关手续，但自2014年底至今，世建公司却从未书面或者起诉要求我方履行过交接义务或者继续正常履行经营义务，那么，不论是根据交易习惯还是法律规定，要求我方履行交接义务或者继续正常履行经营义务合理期限都不应超过3至6个月，如今却又在明知公司几年未运营的情况下、以我方未交接资料为由要求我方履行支付投资收益的义务，显然，世建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履行交接义务或未继续经营公司的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二、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华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合资公司早已不再经营，且股东双方一直在诉讼过程中，合资公司的经营权已经没有意义，一审法院却依据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以华丰公司未举证证明经营权移交为由判决华丰公司支付四年的经营投资收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合资公司租赁的经营场地已在2013年因政府规划原因被收回而无法继续经营，世建公司也早已知晓认可此事，显然是发生了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在公司早已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经营权早已无实际意义，双方合同目的也早已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却忽略证据和事实，仅以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我方未举证证明经营权移交为由支持了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我方无穷无尽的支付投资收益，显然对我方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世建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2014年12月22日，世建公司收到华丰公司发送放弃2015年1月1日后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转交世建公司经营的通知后，积极与华丰公司联系协商相关交接事宜，但华丰公司违约未交付，至今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实际由华丰公司一直控制，既然华丰公司一直控制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当然应当按照《协议书》第3条：“2015年1月1日后，如甲方继续经营需付给乙方每年投资收益40万元”的约定向世建公司支付其实际控制经营华丰世建公司期间每年40万元的投资收益款。二、《协议书》第1条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华丰世建公司的日常运作及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由甲方负责。管理人员由甲方委派，甲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甲方经营管理期间，要保证企业设备完好和资产保值增值”，第2条约定：“甲方经营期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经营盈亏由甲方独立承担”。基于上述约定，华丰公司实际控制经营华丰世建公司期间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实际控制经营华丰世建公司期间，是否经营、经营好坏，是其自己的事情，均不免除其向世建公司支付每年40万元投资收益款。三、《协议书》第4条对交付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约定的内容是：“提前两个月告知乙方、甲方须保证所有设备的完好性以及总资产不低于302.24万元”。第5条约定“移交时，应将资产、账册、管理资料等一并列表移交”，从该约定来看，华丰公司移交公司的前提是：一是提前2个月内告知世建公司。这一点华丰公司没有做到，存在违约；二是保证资产完好性且不低于302.24万元。目前华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资产完好，另从世建公司起诉华丰公司（2015）开民初字第2639号判决内容来看，资产也不存在完好性，更不可能达到302.24万元；三是华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资产、账册、管理资料等准备好。综上，移交的前提都达不到，不存在移交问题。四、华丰公司拒绝移交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世建公司接到华丰公司放弃2015年1月1日后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的函件后，表示愿意接手经营，但世建公司派人前往交接时，华丰公司拒绝交付。从华丰公司提交2015年4月1日华丰世建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相关证据来看，2015年1月1日后华丰公司继续实际经营华丰世建公司。并没有向世建公司移交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五、华丰公司违约的法律后果，是按《协议书》约定每年支付40万元投资收益款。只要华丰公司一天不按协议约定向世建公司交付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即应承担按协议约定每年向世建公司支付40万元投资收益款，这是世建公司不能实际经营华丰世建公司的损失补偿，也是华丰公司违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五、上诉人称协议书已终止，不是事实。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华丰公司只是放弃了2015年1月1日后的经营权并通知世建公司，并非解除协议书的通知。所以华丰公司称协议书已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六、关于华丰公司是否超过合理的履行期限问题，只要在法律许可的时间范围之内，世建公司提起诉讼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至今在有效期内。双方均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华丰公司违约，至今未向世建公司交付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并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况出现。综上，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丰公司向世建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投资收益款1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世建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华丰世建公司的日常运作及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由华丰公司负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华丰公司经营管理期间，要保证企业设备完好和资产保值增值。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华丰公司接手经营两年内需付给世建公司投资利息每年20万元，共计40万元。在此协议签订三日内一次性支付40万元。2015年1月1日后，如华丰公司继续经营则需付给世建公司世建公司每年投资收益40万元，在当年的1月10日前支付，期限不低于3年。如华丰公司不愿继续经营或无法经营，则华丰公司应提前两个月通知世建公司，由世建公司接手经营。华丰公司应保证所有设备的完好性以及总资产不低于2012年底交付时的资产评估总额（302.24万元），不足部分以现金或其他形式不足。移交时，应将资产、账册、管理资料等一并列表移交。2014年12月19日华丰公司向世建公司发函通知，决定放弃2015年1月1日后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世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发出回复函，确定收到华丰公司的通知并认为华丰公司放弃经营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世建公司愿意充分尊重该权利并积极配合，希望华丰公司全面按照双方2013年1月21日签订《协议书》履行合同。2015年4月1日华丰世建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记录显示审议《华丰世建公司2015年度经营方针和计划》，表决情况为4票同意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权的50％，弃权5票，世建公司代表拒绝在本次会议记录上签字，表决结果为通过。同日华丰世建公司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1、《华丰世建公司2015年度经营方针和计划》议案；2、决定华丰世建公司实行自主经营，本公司经营管理权不得实行承包经营。2015年5月29日，华丰世建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该会议未能审议通过《华丰世建公司解散、清算方案》。2017年12月19日。华丰世建公司召开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该会议未能审议通过关于《关于郑州华丰世建公司清算解散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世建公司、华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丰公司称2014年12月30日华丰公司交接时世建公司拒绝签收移交的相关材料，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将华丰世建公司的资产、账册、管理资料进行了移交，故该院对华丰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华丰公司辩称2015年后其放弃了经营权且不再经营华丰世建公司，根据其提交的2015年4月1日华丰世建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会议通过了《华丰世建公司2015年度经营方针和计划》和华丰世建公司实行自主经营，本公司经营管理权不得实行承包经营的决议，但该决议内容违背了《协议书》内容，且会议通过也是华丰公司单方投票的结果，世建公司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华丰世建公司2013年1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是由华丰公司自主管理的，但华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华丰世建公司的资产、账册、管理资料移交给了华丰世建公司，让其自主经营。故华丰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世建公司、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世建公司未接手华丰世建公司，华丰公司亦未证明其将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进行了移交，世建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支付4年的投资收益款160万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投资收益款1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丰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华丰世建公司原经营场地照片一组。证明目的：华丰世建公司的原经营地址因政府规划调整，作为有污染有噪音的钢筋初加工企业，于2013年底被迫搬离原经营地址，公司遂停止经营。2.华丰世建公司设备存放仓库的照片一组。证明目的：由于华丰世建公司2013年底被政府责令搬离后，因钢筋粗加工属于高噪声高粉尘的强污染企业，得不到落地的环保评价认可，无法确定新址，无法营业，一直停业至今。世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均有异议。14年12月19日，华丰公司向世建公司发出了通知，载明的内容为：世建公司与华丰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华丰公司按照协议中制定的第一阶段经营期限已到期。因钢筋加工行业与其公司经营范围跨度太大，华丰公司经慎重考虑，决定放弃第二阶段约定的经营权，转交给世建公司经营，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于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相违背，不存在政府规划，或者说是噪音污染等原因搬离原址，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华丰公司向世建公司发出的通知书的内容是相违背的。对证据2，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华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钢筋加工属于高噪音高粉尘企业。并且，该组证据也能反证明华丰公司没有将资产的完好性以及增值保值。另外说明一点，经营场地如果因相关规划，不能正常经营，可以重新找新的经营场地，并非是停止经营的理由。很多企业都是外迁但正常经营。本案是由于华丰公司不履行协议。如果华丰公司将该公司的经营权交由世建公司来经营，完全不会出现今天的纠纷。由于华丰公司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所以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赔偿或者是补偿每年40万元的投资收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与涉案协议关联，当事人有如下纠纷：一、2015年2月11日，世建公司与华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世建公司诉请判令华丰公司承担赔偿华丰世建公司资产损失2000000元的违约责任。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世建公司诉讼请求。世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07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8年1月12日，华丰公司与华丰世建公司及第三人世建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华丰公司诉请判令解散华丰世建公司。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3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丰公司的起诉。华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01民终710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就本案争议的华丰世建公司经营权交接问题，华丰公司称2014年12月30日华丰公司交接时世建公司拒绝签收移交的相关材料，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将华丰世建公司的资产、账册、管理资料进行了移交，故华丰公司称世建公司拒绝接受移交公司经营权不能成立。依据本案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华丰公司在履约中存在违约行为，世建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并无过错，故本案《协议书》不得依违约方的意思及通知得以解除，华丰公司称双方《协议书》已于2014年12月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就华丰世建公司的经营权及经营收益纠纷产生自2014年年底，届时，世建公司明确知晓华丰世建公司已于2014年底停止经营的事实。华丰世建公司停止经营的状态持续至今。期间，双方就华丰世建公司的资产及存续存在严重分歧，并互相起诉。世建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丰公司要求解散公司。双方合作已经没有意愿及物质基础。由于公司股东分歧严重及事实上公司持续停止经营，华丰世建公司经营已经陷入僵局，双方合作经营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合作协议书履行应当适时终止，以防止公司存续成本的扩大（停止经营仍然会产生人财物的成本），损害股东权益。依据本案案情，违约情形、双方出资情形等因素，本院酌定协议书于2018年1月12日终止履行。依据协议，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华丰公司应当支付世建公司1213150元投资收益款。世建公司超出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判为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款1213150元；二、驳回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19元，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河南华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19元，郑州世建钢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俊斌书记员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