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3民初975号 原告：杨家卫，男，生于1958年2月8日，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明，北京和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喻俊芳，女，生于1953年4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家卫与被告喻俊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清于2019年6月19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家卫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侵占款项745885.59元；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侵占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4588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杨成章生前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离休干部，于2018年3月13日去世，杨成章妻子魏淑群于2015年1月3日去世。杨成章生前有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800，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北京玉泉路支行），此卡里存的是原告父母这些年的积蓄。2017年11月，其父杨成章告诉原告此卡里存有人民币70多万元。 2017年11月16日，其父携带此银行卡及其工资卡由四川老家的亲戚何素强、庞远泽夫妇（杨成章姐姐的孩子）陪同回四川彭山老家养老。2018年1月30日下午，杨成章被送往被告喻俊芳（魏淑群姐姐的孩子）处居住。 2017年11月17日，杨成章在工行成都郫都珠江路支行将卡内的745885.59元转存为其名下两年期的整存整取。2018年2月27日，此定期存款在工行成都新津武阳路支行被销户支取。 2018年3月2日，杨成章因“胡言乱语、纳差一天”、“神志不清”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3月13日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去世。杨成章是离休干部，医药费是实报实销，且每月工资为10240.2元，其工资能足够负担每月的日常开支。杨成章将745885.59元的活期存款转为两年定期存款，说明其没有将大额现金给予他人的意思表示。 2018年3月8日，被告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向原告承认杨成章的存款在其处，但拒不返还。原告在父亲去世后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均予拒绝。原告认为，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将杨成章名下存款占为已有。被告利用杨成章在其家中居住生活的条件，获悉其父银行存款的密码，并拿杨成章的身份证和存单将两年定期存款提前销户支取。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喻俊芳辩称，本案原告不是适格原告，其无权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此款项系杨成章生前赠与给被告，其所有权已经从杨成章交付给被告之日起转移给了被告喻俊芳，被告系合法占用，没有法律上返还的义务。原告杨家卫与杨成章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也不是法律意义上依法成立的收养关系，且原告在与杨成章共同生活中，没有尽到对杨成章的赡养义务，在杨成章去世后，也没有对其后事尽到法定义务。杨成章死亡时就是杨家卫返回北京当天，被告是通知了原告，并告知原告其父死亡的时间，原告叫被告夫妻处理此事后即返回北京。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杨成章生前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离休干部，于2018年3月13日15时01分去世，杨成章妻子魏淑群于2015年1月3日去世，并安葬在四川彭山老家；二人的户籍均系四川省彭山县人，且均在北京工作生活。 杨成章和魏淑群生前于1960年左右收养了魏淑群哥哥魏光荣生育的子女，一个取名叫杨家卫，之后又收养了魏淑群哥哥生育的另一个子女，取名叫杨晓曦。当时，杨成章和魏涉群与魏光荣夫妻没有办理收养关系，也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收养登记。被告喻俊芳系魏光荣姐姐魏学英的女儿。 2017年11月16日，原告父亲杨成章由四川老家的亲戚何素强、庞远泽夫妇（系杨成章姐姐的子女）陪同回四川彭山观音镇的老家养老。杨成章回老家后，从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先到何素强、庞远泽家中居住；之后，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杨成章到陈晓彬（系魏淑群妹妹的子女）家中居住；从2018年1月20日起到杨成章去世期间，杨成章在被告喻俊芳（魏淑群姐姐的女儿）家中居住。 2017年11月15日，杨成章将生前14笔的活期存款转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80账户中，此卡共存入751885.59元，杨成章携带此卡回老家用于其养老的开支。2017年11月17日，杨成章从此卡中（在工行成都郫都珠江路）支行取出6000元后，将此卡内剩余的745885.59元活期存款转存为两年定期。2018年2月27日，此定期存款在工行成都新津武阳路支行被销户后并转存到被告喻俊芳名下。 2018年3月2日，杨成章因“胡言乱语、纳差一天”、“神志不清”后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3月13日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去世，去世前每月工资为10240.2元。 杨成章的死亡记录载明：患者于2018年3月13日14：55分突发呼吸停止，心跳减慢，家属拒绝抢救，床旁观察至15：01分，心跳停止，呼吸无恢复，双瞳散大定，宣布临床死亡。 原告于2018年3月7日6时53分从北京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照顾其父住院，原告又于2018年3月13日15时01分从成都乘车返回北京。 2018年3月14日，被告喻俊芳用杨成章的工资卡从ATM机上取5000元，同年3月29日从ATM机上取12000元，共计17000元；此款在原告强烈要求下，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用转账方式返还给了原告17000元。 2018年2月27日，被告喻俊芳在工商银行新津武阳支行将杨成章尾号为8942卡中定期存款745885.59元及利息634元转到其尾号为0757的账户，转账金额为746519.59元。该转账凭证的客户须知栏用笔记载：“电话核实客户本人，是委托家人代办转账业务”。该存款人栏有杨成章的名字，但该签名不是杨成章本人签名，有其身份证号码；有代理人喻俊芳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在杨成章信息栏留有尾号为0108的电话号码，但该电话号码不是杨成章生前所用电话号码，该号码是喻俊芳丈夫周文烈的电话号码，在代理人栏则留的是喻俊芳尾号为9569的电话号码。 另查明，杨成章生前所用尾号为2038北京地区的电话号码和尾号为152号四川地区的移动电话号码。被告已将其安葬杨成章死亡后的费用发票交给原告回其单位报销。 杨家卫与杨晓曦在其父杨成章去世后，因继承其父母的遗产发生纠纷，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京0107民初18508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晓曦住美国佛罗里达州坦帕市麦金利路10902号M2Genhea1thinformationsolution，该案杨晓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的李祖琪律师。2018年11月20日，该案代理人李祖琪与杨家卫的委托诉讼代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李律师你好！杨晓曦那边是什么意见？喻俊芳拿的那笔64万元她要不要？”微信聊天回答：“我问了她，她不想掺和”。 还查明，2019年7月10日，承办法官与杨晓曦继承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琪律师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李律师我是眉山市彭山区法院的张文清法官，你在继承案中与杨家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微信聊天中回答，“她不想掺和”喻俊芳案件，“她”是不是指“杨晓曦”，她不想掺和是不是杨晓曦真实意思表示。 2019年7月12日，承办法官与杨晓曦继承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琪律师再次进行短信聊天，内容如下：“李律师你好！你与杨晓曦还有微信联系吗？是否将我拉入你与杨晓曦的微信。”李祖琪的回答是：“这个我要问一下杨晓曦，杨晓曦表示她不想参与其中，所以没有必要加她的微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父亲杨成章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原告母亲魏淑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复印件；3.原告单位证明、证明信、公证处的证明信；4.户名为杨成章尾号为8480工商银行卡清单、尾号为8942的两年期存单办理凭证及其销户存单记录；5.杨成章住院病历记录；6.户名为杨成章尾号为7665的工资卡明细；7.成都新津武阳工行的销户记录；8.眉山市殡仪馆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遗体火化证明；9.原告于2018年3月7日、3月13日往返成都的火车票；10，原告工资卡明细、被告工资卡明细。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27日由彭山区观音镇观音社区出具的证明；2.（2018）川1403民初209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如下焦点：其一，原告杨家卫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其二、被告喻俊芳于2018年2月27日将杨成章生前存款本金745885.59元及利息634元转到其账户的行为是否是杨成章的赠予行为的问题。 关于第一问题，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养父母与其生父母在生前签订有收养关系，以及双方生前到民政部门办理了收养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双方的收养关系是发生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才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于1987年1月1日起才实施。本院认为，原告的生父母与养父母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的收养关系符合《收养法》的立法精神和收养的条件，故杨家卫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从原告提供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信、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生效（2018）京0107民初18508号民事调解书得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故杨家卫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就本案而言，首先分析，杨成章生前是否有将其财产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从杨成章生前于2017年11月15日将其所有存款分14笔转入尾号为8480工商银行的账户中看出，杨成章将此款用于回四川彭山老家养老的费用；从杨成章生前于2017年11月17日将案涉存款转为两年定期的事实得出，杨成章近期没有打算要用此存款的意思表示，或者打算近期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从以上分析进一步得出，杨成章生前近期没有将其存款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从法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2018年2月27日被告喻俊芳在工行新津武阳路支行转款记录的相关资料得出，即使客户须知页用笔记载的：“电话核实客户本人，是委托其家人办理转账业务”的内容属实，但被告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委托代办转账业务是指将杨成章的存款及利息全部转到喻俊芳账户的业务，也没有证实委托转账业务是杨成章生前赠与被告喻俊芳的行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得出，喻俊芳在存款人栏所留姓名为杨成章，但该签名不是杨成章亲笔签名，且所留存款人尾号为0108的电话不是杨成章生前在北京使用尾号为2038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在四川使用尾号为152的电话号码，而喻俊芳却在此处留了其丈夫周文烈的电话号码；从以上事实可得出这样的结论，在喻俊芳办理案涉存款的转账业务时，杨成章未到现场，同时也得出，银行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27日10时04分是与喻俊芳的丈夫周文烈进行核实的“委托家人办理转款业务”。在本案中，被告没有举证证实杨成章生前在回四川彭山养老期间一直使用周文烈的手机号码予以佐证，且在委托办理转账业务存在疑问的情况下，被告没有继续举证证实被告与杨成章生前签订有书面的赠与合同，或者有口头约定有赠与合同的内容存在予以佐证。 其次，虽然本案涉案存款是加设有密码，密码也具有唯一性这一特征，但杨成章生前的工资卡是交由被告喻俊芳在保管使用和支取现金，从杨成章去世后被告喻俊芳仍在支取杨成章工资卡中款项的事实得出，被告喻俊芳是知道杨成章工资卡密码的。从原告陈述其父存款密码与工资卡密码一致的事实得出，被告是知道案涉存款密码的。在本案中，被告没有举出其获取案涉存单、杨成章身份证原件、存单密码是杨成章生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赠与行为的证据予以佐证。 第三，从杨成章生前所带回四川彭山老家养老的金额和时间来判断，杨成章才回老家三个多月的时间即将其所带养老的全部金额赠与他人，且未与他人签订赠与协议，这一事实与杨成章生前属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离休干部的身份不符，也与常理相悖。从杨成章回四川彭山老家养老后，是先在其亲戚何素强、庞远泽夫妻家中居住一个多月，后又到亲戚陈晓彬家中居住一个月的养老方式得出，杨成章才回老家三个多月即将其所带的全部养老费用赠与他人与其采用在亲戚家中轮流养老的事实不符。从喻俊芳于2018年2月27日从杨成章账户中转款的时间，与杨成章于2018年的3月2日因“胡言乱语，纳差一天”、“神志不清”后而住院治疗的时间相比较得出，杨成章生前将其全部存款赠与被告二天后即生病住院，这一事实正好与原告对杨成章在2018年2月27日是否还有民事行为能力表示怀疑的事实相吻合。从入院的病因来看，杨成章并非是突发脑溢血而入院治疗，故其发病按常理应有症状。而本案，被告没有举证证实杨成章在住院前三天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从被告将杨成章生前账户的存款及利息全部转完后即进行销户处理，也与常理不符。综上，被告喻俊芳于2018年2月27日将杨成章生前存款本金745885.59元及利息634元转到其账户的行为不是杨成章生前的赠予行为。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45885.5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4588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2018年2月27日，被告喻俊芳在工商银行新津武阳支行将杨成章尾号为8942卡中定期存款745885.59元转到其尾号为0757的账户之中，其转账金额为746519.59元（含存款利息6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45885.59元诉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74588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杨成章生前曾照顾过他的起居，且杨成章去世后的安葬事宜也是由被告和其他亲戚进行的安葬，从情理方面考虑，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喻俊芳辩称，2018年2月27日，被告喻俊芳在工商银行新津武阳支行从杨成章尾号为8942卡中定期存款745885.59元及利息634元转到其尾号为0757账户中的行为，是杨成章生前对喻俊芳的赠与行为，而原告对其抗辩当庭予以否认。又因被告对其抗辩未提供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喻俊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家卫745885.59元； 二、驳回原告杨家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原告同意在执行中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毓 书记员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