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丽，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官，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汀香郡（成都路与温凉河路交汇处东北）小区。法定代表人：卢乐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耀德、张胜海，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凡武，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夏秀丽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林凡武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官、被上诉人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耀德、张胜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凡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拉横幅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房屋裂缝的事实进行评论，内容属实，并非虚假宣传，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上诉人在涉案小区悬挂的横幅属于对销售者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墙体严重裂缝”、“楼顶严重裂缝”的横幅，反映的是上诉人房屋的实际情况，也系涉案小区多户业主家中出现裂缝的实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侵犯名誉权要求行为人必须具有贬损他人名誉的主观过错，上诉人悬挂条幅的行为，也是在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无果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至今上诉人屋顶裂缝问题一直没解决。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子出现楼顶和墙体裂缝等问题，上诉人用拉横幅来反映实际出现的问题，对房屋质量进行批评，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所造成的损失为2万元。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声称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拉条幅标语没有侵犯答辩人名誉权，是无理的。在条幅、标语上虚构或者夸大事实，并非一般的批评、评论。上诉人拉条幅，不是实事求是，而是以损害他人声誉、商誉、名誉为目的的恶意的、不符合事实的行为。任何一个房屋，都不可避免地会或多或少的墙面裂纹、裂缝，只要不涉及墙体和房屋结构，便不属于质量问题。上诉人夸大事实的行为足以引起社会公众对我公司的信誉、诚信度的负面评价，损害了答辩人的名誉权。上诉人的房屋没有质量问题，假设有质量问题，也应当通过正当途径维权。关于2万元损失的问题。上诉人长期在临街的四楼上悬挂条幅，经常引来围观，导致许多欲购房者不再购买，被上诉人的损失远大于2万元。一栋楼房是否有质量问题应当以鉴定为标准，事实上上诉人所打条幅与事实是严重不符，已经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所拉条幅带有“汀香郡”字样，“汀香郡”就是被上诉人开发的小区的名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涉及房屋有质量问题而且条幅内容已经足以引起社会公众对被上诉人的负面评价。上诉人陈述条幅随即撤了这一说法不对，条幅是长期挂着的。林凡武未答辩。永基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汀香郡业主微信群和QQ群、沂蒙晚报等），并且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凡武、夏秀丽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林凡武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被告林凡武购买了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汀香郡B16栋3单元401室房屋一套，暂未办理房权证。2014年1月4日，临沂市永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汀香郡服务部）与被告林凡武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被告林凡武在房屋交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上述验收单中载明的验收项目、验收标准及验收结果中，除顶棚、墙面验收结果为：厨房墙面有裂纹，餐厅北窗框未找补，检修孔、管道井验收结果为：主卧、北卧、南卧无空调预留口，铝合金窗封闭阳台结果为：南阳台窗玻璃未安装、东卫生间窗户护栏未安装、南阳台门偏差不正外，其余验收项目均验收合格。2014年3月3日，被告林凡武出具《中央空调安装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是汀香郡B16号楼3单元401室业主林凡武，因考虑到户内线路设计不适合安装中央空调，物业公司已告知不得安装中央空调的义务。如本人自愿安装……在以后因安装中央空调导致的线路改造造成的安全问题我本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装修完成后即入住。入住后，被告发现其房屋墙面及顶部曾先后出现过不同程度的裂缝。被告夏秀丽认为这是原告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曾于2017年起至今多次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分别到原告售楼处及汀香郡××楼（成都路××）外墙醒目位置悬挂“混凝土屋面贯通性裂缝”、“豆腐渣工程折磨业主精神”、“楼顶严重裂缝”、“墙体严重裂缝”等条幅（其中售楼处的已撤下），其中“墙体严重裂缝”、“楼顶严重裂缝”的条幅悬挂至今。原、被告就此曾多次进行协商，但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主张权利。被告夏秀丽自述原告股东蒋磊曾认可涉案房屋存有质量问题，同时承诺免除其2019年1月1日之前的物业费；原告虽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蒋磊未到庭对该通话录音进行质证。原告认可蒋磊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并非股东；同时称即使蒋磊在通话录音中认可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等情况，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夏秀丽的房屋是否存有质量问题，如有，是否系原告的原因所造成。二、被告夏秀丽在售楼处及汀香郡××楼（成都路××）外墙醒目位置悬挂条幅（其中售楼处的条幅已撤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一、房屋是否存有质量问题，除原、被告均认可，或者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能够予以证实的以外，必须以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为准；被告夏秀丽提交的照片虽载明涉案房屋存有裂缝，但不能据此证明该裂缝即系工程质量问题；即使是工程质量问题，但该裂缝到底是原告的原因造成的，还是被告在装修过程中造成的，或者系其他原因造成的，均不得而知；原告虽对被告夏秀丽与其工作人员蒋磊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蒋磊未到庭对该通话录音进行质证，故该院依法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该通话录音中，蒋磊未明确认可涉案房屋存有质量问题，即使蒋磊认可涉案房屋确有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蒋磊当时为达成调解协议所作出的妥协所涉及的对涉案房屋存有质量问题的认可，在本案诉讼中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进而，本案中仅凭被告夏秀丽提交的照片和通话录音无法证实涉案房屋存有质量问题。对于焦点问题二、法人名誉权是社会对法人的信誉、外在形象、经营特色、产品质量、服务态度等各方面总的社会评价，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明确规定了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名誉权的内容直接与法人的经济活动和生产经营成果相联，是伴随企业经营过程中通过自身的能动作用而塑造出的社会形象，即对法人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产品声誉、商业信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综合社会评价。法人名誉一旦遭受损害，将直接影响企业经营收入，导致产品滞销、交易关系中断，影响企业的生存发展。法人名誉权被侵害的方式以虚假宣传为主，法人名誉权损害方式主要是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行为。通常采用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以损害企业的商业信誉、商品名称或在报纸、电台等大众媒介上进行虚假宣传或评论失当而损害企业名誉权。本案中，被告夏秀丽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存有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在售楼处及汀香郡××楼（成都路××）外墙醒目位置悬挂与事实不符的条幅（其中售楼处的条幅已撤下），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进行虚假宣传，应认定已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夏秀丽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系被告夏秀丽实施，对此原告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林凡武同负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林凡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质证等一审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焦点问题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万元，原告并未举证予以佐证，但鉴于被告夏秀丽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已对原告的声誉、商业信用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该院酌定支持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秀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十日内将悬挂在汀香郡××楼（成都路××）外墙醒目位置的条幅自行撤掉，停止侵权；并在临沂市兰山区区级以上媒体明显位置处刊登道歉声明，刊登内容是其在原告售楼处及汀香郡××楼（成都路××）外墙醒目位置悬挂与事实不符条幅的行为，给原告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造成了名誉损失，该道歉声明连续刊登三天；二、被告夏秀丽赔偿原告临沂永基置业有限公司名誉损失2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1840元，被告夏秀丽负担46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天元建设集团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拟证实上诉人房屋存在严重的墙面及房顶裂缝；证据二、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墙体裂缝等问题的函，拟证实被上诉人在查清得知上诉人墙体出现严重裂缝后敷衍了事没有实际解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的证据，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二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房屋有质量问题。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对权利人名誉权的侵害，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商品房销售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上诉人进行装修入住后认为所购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为此向被上诉人陈述和反映未果，双方酿成纠纷。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可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或协商解决或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却以在被上诉人售楼处及其开发的汀香郡楼房B16号楼（成都路沿街房）外醒目位置悬挂标注“豆腐渣工程折磨业主精神”等字样的条幅的形式作为维权方式之一，其行为在客观上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名誉的事实，且因楼房位置处于公共场所，易被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悉；上诉人悬挂条幅内容明确，具体指向特定，易使相关公众降低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客观上造成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维护其名誉，要求上诉人对其进行公正客观地评价，有权排除上诉人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赔偿名誉损失20000元，裁判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夏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