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一路**1-1、2-1、3-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0053J。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维，上海虹桥正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凯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大仪镇香沟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717459492U。法定代表人：李福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林，江苏嘉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奇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阳中路**金天城大厦2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7448012655。法定代表人：王秀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纬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凯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兴工贸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奇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齐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俊、樊维,被上诉人凯兴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林，原审第三人江苏齐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玮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信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兴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凯兴工贸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本身是凯兴工贸公司和第三人江苏齐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即使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1700万元转让款，该款项也应在1700万元范围内与上诉人对江苏齐创公司享有的21000万元债权予以抵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双方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不得向其他主体转让相关权益，凯兴工贸公司因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并未取得向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凯兴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苏齐创公司述称，同意凯兴工贸公司的答辩意见。凯兴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华信托公司支付欠款17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新华信托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江苏齐创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扬州市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85%的股权（即1700万元出资）转让给乙方，转让对价金额为1700万元，交割期限为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至甲方如下账户:户名新华信托公司，账号01×××37，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渝中支行；上述款项需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至上述账户。甲方承诺：甲方是转让股权的合法所有人，已支付了全部对价以获得对转让股权的完整的所有权和权利，在转让股权上未设定也不存在任何第三人的所有权、共有权、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或其他第三者权益；甲方签署所有必需文件并采取所有必需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必要的文件），以便使本合同规定的股权转让能及时完成。乙方承诺:乙方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已经获得一切必须的批准及授权，乙方在本协议上签字的代表已经获得授权签署本协议，并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乙方将与甲方积极配合，共同依法妥善地处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未尽事宜。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具有合法性；甲方应积极与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提供办理转让手续所必须的文件。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应积极与甲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提供办理转让手续所必须的文件。合同的修改、变更、解除与转让：……在本协议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完成前，未经双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益转让予第三方；由于不可抗力（如法律或政策的更改）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任何一方在通知另一方的情况下可以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一方不实际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严重违反本协议，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协议，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一方要求索赔外，并有权终止本协议。违约责任：甲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做出的承诺及保证，或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所规定的义务，则转让方违约，乙方有权在转让方违约时即时终止协议；乙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做出的承诺及保证，或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所规定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在此情况下，甲方可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如果甲方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则乙方须先向甲方赔偿损失。其后，江苏齐创公司按约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2016年9月29日，江苏齐创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主要载明：鉴于贵司与我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贵司将持有的扬州市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5%的股权转让给我司，转让价款为170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司履行了义务。嗣后，我司多次催促贵司办理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以使我司能够行使股东权力及权利。但贵司一直没有办理股权变更且未提供任何应该由贵司提供的文件、文书等，迄今已达三年之久。近期，我司又于2016年8月30日去函贵司，再次催促贵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但贵司依然没有办理。现我司慎重致函贵司，自本函件到达之日起，解除与贵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希与贵司立即协商解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的相关善后事宜，特此函达。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2016年9月30日，妥投，本人收。2016年10月10日，江苏齐创公司（甲方）与凯兴工贸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对新华信托公司合法享有返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的债权，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本合同转让的债权是甲方对新华信托公司合法享有返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的债权；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的转让对价由双方另行签订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即向乙方交付涉及1700万元债权全部凭证原件资料；甲乙双方均保证合同内容真实准确等内容。2016年11月17日，江苏齐创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告知函，主要载明：因新华信托公司欠江苏齐创公司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现江苏齐创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0日将债权转让给凯兴工贸公司。请新华信托公司将应返还给江苏齐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直接支付给凯兴工贸公司。江苏齐创公司适用ＭＥＳ将前述债权转让告知函邮寄至新华信托公司，地，地址为重庆市江**北城天街**件人为王东亮，电话159××****×3。前述事实由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依法进行公证。新华信托公司陈述不清楚是否收到过债权转让告知函。2017年1月3日，新华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江苏齐创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无效；2.请求确认新华信托公司与江苏齐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判令江苏齐创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新华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华信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渝01民终33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新华信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书确认，因新华信托公司违约，且相关的股权转让手续已无法办理，江苏齐创公司有权终止或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江苏齐创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具有法律效力，江苏齐创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另查明，江苏齐创公司（甲方）与凯兴工贸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乙方的购买价格为1700万元；鉴于乙方一次性支付1700万元存在困难，及甲方与新华信托公司陷入合同纠纷案，甲方同意乙方分期支付，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款项于新华信托公司诉江苏齐创公司合同纠纷案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完毕；乙方支付转让款方式为汇票、支票、本票、转账、现金等方式。江苏齐创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凯兴工贸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款项。凯兴工贸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渝01民终33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新华信托公司与江苏齐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因新华信托公司违约而解除，江苏齐创公司已经按约支付给新华信托公司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依照法律规定，江苏齐创公司有权要求新华信托公司返还前述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新华信托公司辩称，其与江苏齐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本协议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完成前，未经双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益转让予第三方”，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根据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根据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系新华信托公司向江苏齐创公司转让相关股权，江苏齐创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当事人约定在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前，《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任何权益不得转让给第三方，该条约定的实质是双方不得转让己方《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是对新华信托公司交付股权义务、江苏齐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限制，因新华信托公司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已经无约束力，且该条款并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结算或清理条款，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苏齐创公司有权依法转让自己的合法权利。新华信托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该合同系江苏齐创公司、凯兴工贸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的，但新华信托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江苏齐创公司与凯兴工贸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可以依法处置自身的权益，新华信托公司认为江苏齐创公司与凯兴工贸公司的行为涉嫌犯罪，但在卷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便江苏齐创公司与凯兴工贸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也不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涉嫌违法，进而侵害新华信托公司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华信托公司辩称，钱小鸣涉嫌犯罪与本案有关，《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犯罪的手段，但新华信托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凯兴工贸公司是否就受让的债权向江苏齐创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问题，因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并不以是否支付对价为要件，是否支付对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另外，凯兴工贸公司是否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亦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新华信托公司辩称江苏齐创公司、凯兴工贸公司并未就债权转让向其发出通知，但新华信托公司参加了本案诉讼，即便其之前确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在诉讼中也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可以视为江苏齐创公司、凯兴工贸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综上，新华信托公司的辩称均不能成立，江苏齐创公司有权将其对新华信托公司的权利转让给凯兴工贸公司，凯兴工贸公司有权要求新华信托公司返还股权转款1700万元，新华信托公司并未向凯兴工贸公司或者江苏齐创公司履行返还义务，故凯兴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扬州凯兴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被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信托贷款合同》《划款委托书》《借款凭证》，拟证明2013年1月17日，江苏齐创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申请贷款2.1亿元，用于购买新华信托持有的永达公司85%的股权和20132万元的债权，新华信托公司履行了《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放款义务。第二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拟证明2013年10月21日，新华信托公司将持有的永达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江苏齐创公司。同日，新华信托公司将享有的对永达公司2013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江苏齐创公司。第三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网络截图，拟证明江苏齐创公司自2015年9月16日起陆续在8起案件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经丧失偿债能力。第四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江苏擎天柱律师告知函》，拟证明2016年10月10日，江苏齐创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凯兴工贸公司，2015年6月25日，江苏齐创公司将其对永达公司债权转让给江苏霖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五组证据：《询问笔录》三份，拟证明钱小鸣自2012年5月起实际控制江苏齐创公司、凯兴工贸公司等多家公司，本案债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且损害新华信托公司和江苏齐创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凯兴工贸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从形成的时间看，均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产生。对于这些证据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五组证据《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江苏齐创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凯兴工贸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凯兴工贸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凯兴工贸公司与江苏齐创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且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并不以是否支付对价为要件，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涉嫌违法犯罪，侵害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利益，凯兴工贸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新华信托公司返还案涉款项1700万元。关于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主张案涉款项1700万元，应与其对江苏齐创公司享有债权予以抵消的问题。由于新华信托公司与江苏齐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其新华信托公司与江苏齐创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故对新华信托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在上诉所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均已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