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振华，男，汉族，1970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怡，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新，男，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吉强，男，汉族，1964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天泉，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上诉人雷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朱立新、原审第三人王吉强、胡天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故中止案件的审理，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况。本案于2016年6月13日由巴南区人民法院受理，期间以本案需以（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而实际上，本案并未以（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的判决书与（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的判决书是同日送达的。2.2016年3月25日，各合伙人已经就合伙终止时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就清算结果即《结算说明》进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就已经结清的合伙再进行结算并判决，忽略了个人合伙人合的因素，严重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3.一审法院就合伙各方没有争议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对各方存在争议的部分并未进行审查、结算。朱立新在结清债权债务后还要求雷振华支付垫资款和分红，应就合伙终止并结算清楚后还有垫资款及分红款可用于分配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两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第三人朱立新申请委托司法审计而产生，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一审判决鉴定费由雷振华承担无事实依据。朱立新辩称，1.一审程序是合法的，本案一审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结算说明》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结清。在结算当天，雷振华支付了朱立新27万元，另在结算说明之后，雷振华支出工程成本29.98万元，据此可以佐证《结算说明》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朱立新请求雷振华支付垫资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朱立新在本案一审时申请了司法鉴定申请，该鉴定申请是因雷振华的原因导致的，雷振华一审不认可合伙支出548万元，但是在司法鉴定之后，雷振华又承认了548万元，故司法鉴定费由雷振华承担没有问题。朱立新认可《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而非雷振华上诉状中所称的各方不认可。原审第三人王吉强述称，与朱立新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胡天泉未出庭也未发表意见。朱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振华支付其垫资款及分红款396504.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雷振华承包案外人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远建司）承建的巴南区莲花小学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二次装修和运动场辅装工程。同年6月28日，朱立新与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签订《装修工程合伙协议》，主要约定：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共同出资装修铺建巴南区莲花小学校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二次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工程，合伙人四方各占25%的股份，在该项目中产生的任何利润、债权、债务、安全等一律平均同等共同承担。《装修工程合伙协议》签订后，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朱立新主要负责工程材料购进，累计出资544711.65元；雷振华主要负责协调关系，累计出资769000元；王吉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累计出资248423元；胡天泉出资30000元，四合伙人共计出资1592134.65元。2013年12月9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10月15日，重庆市巴南区政府投资评审管理办公室出具了《关于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二次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塑胶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的函》，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审定金额为6007707元。2016年3月25日，朱立新与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达成《结算说明》，载明：“现收到巴南区莲花小学云篆山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二次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塑胶工程施工款项（包括材料费、人工费、本金等一切费用）全部结算结清。特此说明。”四合伙人分别在该《结算说明》“合伙人”处签字捺印。《结算说明》出具当日，雷振华向王吉强银行转账支付270000元；2016年4月7日，雷振华委托案外人向朱立新银行转账支付279647元；支付胡天泉150000元（含垫资款30000元）。另查明，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雷振华累计向梦远建司收领工程款项合计6007707元。一审中，对于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合伙期间支出的问题，因在（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雷振华不认可朱立新诉称的案涉工程合伙期间的总支出为5483803.76元，对其中人工款和材料款均有异议，并辩称虽出具了《结算说明》，但因合伙期间账目不清，工程款没有分配下去。故朱立新就案涉工程合伙期间的支出申请司法审计。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朱立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翰会计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2017年4月10日，金翰会计事务所出具一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重金翰专审【2017】第0002号），鉴定意见为：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共同承建的巴南区莲花小学校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工程支出共计3072610.22元，收回246389.20元，实际支出2826221.02元。同年10月25日，金翰会计事务所就案涉工程合伙支出进行补充审计，补充出具一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重金翰专审【2017】第0005号），鉴定意见为：1、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9日案涉工程支出金额为1918086.09元。2、根据重金翰专审【2017】第0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审计报告，截止2013年12月31日巴南区莲花小学校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工程支出2826221.02元。综上，巴南区莲花小学校云篆山水公租房小学教学楼食堂装修和运动场铺装工程总支出合计4744307.11元（含朱立新、雷振华及原审第三人垫资款1592134.65元）。朱立新支付司法审计费用共计48000元。但在第二次庭审时，雷振华认可在2014年1月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就合伙期间的各项支出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5483803.76元，具体包含：班组支出汇总为2479301.38元、材料支出汇总为1234876.38元、人工支出汇总为387780元、公司支出（含项目管理费、介绍费、500万外销经税费、公司四大员、利息和税款）汇总为1381846元。但认为结算后，案涉工程另行支出的包含税金、维修费用和竣工资料聘请技术人员的费用共计299800元系雷振华的独立支出，二者之和即为合伙期间的总支出。因此认为两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审计结论数据不准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中，朱立新增加要求解除《装修工程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后自愿撤回；且对雷振华辩称的在2014年1月结算支出金额5483803.76元后另行产生的包含税金、维修费用和竣工资料聘请技术人员的费用共计299800元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签订的《装修工程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清算后财产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处理。而在（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雷振华认为合伙期间账目不清，且各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前提下，朱立新就合伙期间的实际支出申请司法审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合伙期间实际支出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翰会计事务所分别对2013年12月31日之前和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发生的合伙支出进行了司法审计，雷振华虽对鉴定结论确定的支出金额不予认可，但认可各合伙人在2014年1月10日进行清算，清算支出总金额为5483803.76元，并认为清算后另行产生的包括税金、维修费用和竣工资料聘请技术人员的费用共计299800元亦属于合伙期间的支出，二者之和即为合伙期间的全部支出。现朱立新、王吉强对另行产生的299800元进行了自认，认可案涉工程合伙期间的总支出为5783603.76元，而第三人胡天泉明确表示对合伙期间的支出不清楚，亦未举示证据予以否认，应视为在司法审计之后，朱立新、雷振华、王吉强、胡天泉就合伙期间的支出金额达成一致，该意思表示系各方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间案涉工程的总支出为5783603.76元，盈余为224103.24元（即总收领工程款6007707元-总支出5783603.76元=盈余224103.24元）。关于雷振华应否支付朱立新垫资款及分红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同一案件审理中，当事人没有充分依据情况下，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应当保持一致。针对《结算说明》的形成后款项支付的情况，雷振华在案件审理中作出相反的陈述，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情况及该《结算说明》形成后雷振华向朱立新及原审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综合评定后认为合伙人间的债权债务并未完结。虽雷振华抗辩2016年3月25日的《结算说明》口头约定支付朱立新和王吉强共计653000元，除已支付的款项外，余款分别与二者差欠雷振华的借款冲抵，并由朱立新和王吉强自行在梦远建司差欠的工程尾款中结算，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且朱立新和王吉强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雷振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之规定，结合《装修工程合伙协议》中约定“该项目中朱立新、雷振华及原审第三人四方各占25%的股份，在该项目中产生的任何利润、债权、债务、安全等一律平均同等共同承担。”的内容，合伙事务完成后合伙关系终止，雷振华应支付朱立新支付垫资款544711.65元和盈余（即分红）款56025.81元（224103.24元×25%=56025.81元），扣除已支付的279647元后，仍应支付垫资款和分红款共计321090.46元，但对超过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立新垫资款和分红款共计321090.46元；二、驳回朱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0元、司法审计费48000元，合计55250元，由朱立新承担案件受理费3625元（已缴纳），雷振华承担案件受理费3625元及司法审计费48000元（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雷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司法审计费48000元由雷振华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朱立新，一审法院预收金额不作清退）。本院二审查明，就案涉工程，王吉强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雷振华支付分红款，该院以（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受理，认定合伙总收入为6007707元，总支出为5783603.76元，共计有分红款224103.24元，该院判决雷振华向王吉强支付分红款34448.81元。雷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渝05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雷振华是否还应向朱立新支付321090.46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雷振华、朱立新及第三人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结算说明》，载明施工款项全部结算结清，但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各合伙人均认可合伙期间总支出为5783603.76元，应当视为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总支出的重新结算，结合合伙期间雷振华累计向梦远建司收领工程款项6007707元，合伙期间盈余应为224103.24元。该事实亦为本院生效的（2019）渝05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各合伙人签订的《装修工程合伙协议》中朱立新所占合伙份额为25%，则雷振华应支付朱立新支付的垫资款544711.65元和盈余（即分红）款56025.81元（224103.24元×25%=56025.81元），扣除已支付的279647元后，仍应向朱立新支付垫资款和分红款共计321090.46元。至于雷振华所述一审程序问题，因为本案与（2016）渝0113民初7454号案系同一合伙事务产生的纠纷，对两案事实的认定应当保持一致，故一审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审计费，系因雷振华不认可5483803.76元的合伙支出，朱立新才申请的审计，随后雷振华又认可了该5483803.76元，因此，司法审计系因雷振华的原因导致的，审计费依法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雷振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雷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