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8601号原告：王闻雅，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滢，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中伟，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柏，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梅，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王闻雅与被告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赛尔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闻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滢、被告贝赛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中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柏、杨延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闻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贝赛尔特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工资382297.47元，贝赛尔特公司支付2017年11月以及2018年1月至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80460.22元；2.贝赛尔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401元；3.诉讼费由贝赛尔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闻雅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实质上是工作岗位的变更。2017年10月30日王闻雅入职贝赛尔特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10月29日止。2018年3月27日，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沟通工作岗位的变更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要求贝赛尔特公司要签订顾问协议。而后，王闻雅事实上一直为贝赛尔特公司提供劳动直至2018年9月5日，贝赛尔特公司也没有给王闻雅办理离职手续，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王闻雅的社会保险也一直由贝赛尔特公司进行缴纳。二、王闻雅为贝赛尔特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5日，贝赛尔特公司应当向王闻雅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工资。王闻雅的工作模式本身也无须考勤、电脑办公，王闻雅提交与贝赛尔特公司主要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以证明王闻雅一直为贝赛尔特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5日的事实，从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这绝不是工作的交接，任何工作交接也不可能交接四个月之久，并且贝赛尔特公司为王闻雅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9月份。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而，王闻雅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8月28日。三、王闻雅月工资人民币77710元，贝赛尔特公司应向王闻雅支付拖欠的2017年11月份以及2018年1月份，2月份、3月份未足额发放的工资。贝赛尔特公司认可，王闻雅月薪标准为基本工资43000元及绩效工资34710元，共计77710元（税前）。但事实上，在王闻雅正常工作的情况下，王闻雅2017年11月份工资实发67475.75元，2018年1月份工资实发61291.46元，2018年2月份工资实发54425.82元，2018年3月份工资实发为47186.75元。王闻雅认为，贝赛尔特公司应当按时足额向王闻雅支付工资。四、用人单位不足额支付工资，王闻雅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贝赛尔特公司应当向王闻雅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王闻雅要求贝赛尔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王闻雅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贝赛尔特公司辩称：一、王闻雅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3月27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同日贝赛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中伟与王闻雅签署会议纪要，贝赛尔特公司同意王闻雅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双方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因系王闻雅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贝赛尔特公司不同意支付王闻雅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二、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贝赛尔特公司不同意支付王闻雅2018年4月1日至8月28日期间的工资。三、2017年11月份、2018年1月至3月份王闻雅的工资已经足额支付，贝赛尔特公司不拖欠王闻雅工资，相反王闻雅拖欠贝赛尔特公司为其代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相关费用。贝赛尔特公司保留诉讼权利向王闻雅进行追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王闻雅于2017年10月30日入职贝赛尔特公司，工作岗位是副总裁，王闻雅代持贝赛尔特公司的股份。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29日，劳动合同约定王闻雅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平均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贝赛尔特公司按照公司的有关规定确定王闻雅的应得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各类津贴、补贴、奖金等），王闻雅劳动报酬由公司董事会讨论后确定。贝赛尔特公司为王闻雅缴纳了社会保险。王闻雅的每月基本工资为43000元，绩效工资为34710元，贝赛尔特公司支付王闻雅工资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3月27日，王闻雅向贝赛尔特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报告》，内容为：“因个人原因，本人不能全职胜任现有的工作，为了公司整体管理的运行需要，申请解除与贝赛尔特公司原有的劳动合同。本人愿意遵从公司管理层的决定，以兼职顾问的身份参与公司的发展，签署顾问协议。本人愿意遵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签署符合“决议”内容的相关持股协议。”同日，贝赛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中伟、首席执行官陈某与王闻雅签署《会议纪要》，讨论并同意王闻雅的申请报告，全职工作日为2018年3月31日，并根据2018年工作计划，王闻雅采取兼职顾问的身份工作。贝赛尔特公司同时提交了《关于解除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劳动合同的公司决议》和《贝赛尔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王闻雅基于家庭原因，也想前往清华大学工作，无法从事全职工作，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之后王闻雅存在相应工作内容。贝赛尔特公司提交的《新闻网页截图》显示王闻雅曾于2018年5月9日以清华大学药品监管科学研究院研究员的身份参与清华大学法学院召开的研讨会。王闻雅曾于2018年11月5日向许中伟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请尽快补办王闻雅解除原劳动合同的证明文件》，内容为：“根据今年3月份公司高管会议的决议，同意我辞去副总裁的职位并改为顾问身份继续为公司服务之后，公司就于2018年4月停发了我的工资，并没有办理解除原劳动合同，也未与我签署新的顾问合同。8月份许总您与我沟通4月份以后顾问费用一事提到，按照一周工作一天来计算。未来需不需要顾问再说。据此，现特邀请公司尽快补办理解除原劳动合同的证明、五险一金的停缴证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顾问费用可以另议。请告知我与谁联系办理手续为盼!关于顾问费用一事，8月份许总您与我沟通4月份以后顾问费用时提到，按照一周工作一天来计算。工作会议中汇报完成的6大项工作摆在那里，是神仙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完成，根据邮件、微信、工作会议等，完成4月至8月期间工作内容，实际工作64天……”王闻雅主张其在2018年4月1日之后继续为贝赛尔特公司提供劳动，因贝赛尔特公司未支付2018年4月至8月劳动报酬，其于2018年8月28日向贝赛尔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闻雅提交了《微信工作群记录》，《微信工作群记录》显示2018年4月至8月间王闻雅通过微信与许中伟、陈某讨论相应工作内容，其中2018年8月25日的《微信工作群记录》显示有“王闻雅：@许中伟以上是8月7日我发邮件提议与正旦谈病毒载体制备空间一事，您8月9日说见面讨论一下。我周二跟您与陈总也说已经与宋总约了周五见面，您说没有时间。既然您已经谈好了。告诉我一声，无妨吧。省得费口舌。是我单独行事，还是您单独行事……许中伟：如果靠微信沟通能有效运营公司的话，那是奇迹。贝赛尔特不具这个能力。用一个病毒实验室，说通了就可以了。我没必要向你们个个汇报，况且你并不天天在公司。你何时来何时走，没有定数。就事论事，这种情况，如何讨论如何汇报……王闻雅：我先退出微信了，坚决支持许总意见，不用微信作为工作途径！”王闻雅于2018年11月13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贝赛尔特公司出具离职证明；2.贝赛尔特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工资378804.6元，2017年11月以及2018年1月至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77620.22元；3.贝赛尔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401元；4.贝赛尔特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未休年假工资92045.98元。该委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62号裁决书，裁决：一、贝赛尔特公司向王闻雅支付王闻雅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20.23元；二、贝赛尔特公司向王闻雅支付为王闻雅出具离职证明；三、驳回王闻雅的其他申请请求。王闻雅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贝赛尔特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份薪酬明细表》显示贝赛尔特公司在当月工资中扣除2018年4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和公司缴纳部分、2018年5月、6月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共计19797.79元，王闻雅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在工资中扣除，如果需要支付可以灵性解决。贝赛尔特公司主张其已经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王闻雅，要求王闻雅支付2018年4月之后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包含2018年3月份扣除的19797.79元。王闻雅认可2017年11月及2018年1月至2月工资数额。经查，贝赛尔特公司于2019年7月向王闻雅出具了《离职证明》。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电子邮件、微信工作群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报告、会议纪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司决议、股东会决议、薪酬明细表、新闻网页截图、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62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法律法规其立法宗旨是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维护和谐有序的劳动关系，因此，应坚持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和维护用人单位生存发展并重的原则，在认定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应依法严格审查，防止认定劳动关系泛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报告》和《会议纪要》载明王闻雅因个人原因解除与贝赛尔特公司的劳动合同，全职工作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之后采取兼职顾问身份工作。王闻雅于2018年11月5日向许中伟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也认可其辞去副总裁职位转为顾问身份，顾问费用按照一周工作一天计算。王闻雅提交《微信工作群记录》和《电子邮件》的内容也可以看出，2018年4月1日之后，王闻雅提供的是顾问式的兼职服务，建立的基础是服务而不是直接的劳动力，在服务过程中王闻雅存在自主性，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王闻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贝赛尔特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王闻雅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对贝赛尔特公司主张王闻雅于2018年3月31日因个人原因辞职予以采信。对王闻雅要求贝赛尔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闻雅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贝赛尔特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工资382297.4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闻雅与贝赛尔特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贝赛尔特公司在2018年3月份工资中扣除2018年4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和公司缴纳部分、2018年5月、6月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共计19797.79元，于法无据，且贝赛尔特公司已经另行起诉王闻雅要求返还该部分数额，故本案中贝赛尔特公司应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19797.79元。王闻雅认可2017年11月及2018年1月至2月工资数额，故对王闻雅主张2017年11月、2018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中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贝赛尔特公司同意支付王闻雅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20.23元，本院不持异议。贝赛尔特公司已经为王闻雅出具离职证明，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闻雅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20.23元；二、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闻雅2018年3月工资差额19797.79元；三、贝赛尔特（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为王闻雅出具离职证明（已履行）；四、驳回王闻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闻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琳琳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人民陪审员  艾亚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娄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