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红，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金龙大厦第**。法定代表人：王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明，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忠，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南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市蜃楼公司）、石正明、张献忠、王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海市蜃楼公司、石正明、张献忠、王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由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出具的后台管理系统记录的交易截图系第三方证据，能够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因为：其一垫富宝公司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垫富宝公司后台管理系统由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和维护，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保证数据的真实性及准确性，且不得作任何更改。其二，垫富宝后台管理系统在工信部域名信息管理系统登记备案的是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其三，根据垫富宝公司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基于垫富宝公司报案及民事诉讼或仲裁之需要，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有义务提供该后台交易信息截图证据，加盖公章后供垫富宝公司使用。其四，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授权分公司提供相关材料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湖南分公司提供的相关交易信息网页截图交由垫富宝公司作为证据使用。2．垫富宝提交的海市蜃楼公司在发生交易时由第三方短信平台发送的短信验证码及交易成功等短信详单，这些短信记录所载明的交易信息足以证明海市蜃楼公司在商户处消费交易是真实的。该短信并非垫富宝公司自行制作，而是由与垫富宝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提供，且该短信内容在会员交易时垫富宝公司是无权查看的，只有发生争议的前提下才会要求提供。且一审中提交的“垫付宝欠款明细表”制作的依据也是垫付宝后台管理系统的交易记录，该项证据具有客观性。3．垫富宝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付款明细及银行回单，该些证据足以证明垫富宝公司已替海市蜃楼公司垫付消费款5万元给相应的交易商户。海市蜃楼公司和王斌共同辩称，海市蜃楼公司确从垫富宝公司处借了5万元，但是按照3分的利息已累计还了一万多元。石正明和张献忠没有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市蜃楼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50000元；2．判决海市蜃楼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违约金）；3．判决石正明、张献忠、王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海市蜃楼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海市蜃楼公司成为“垫付宝”的注册会员，垫富宝公司授予海市蜃楼公司垫付宝账户及一定的信用额度，用于海市蜃楼公司在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海市蜃楼公司在会员间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垫富宝公司替海市蜃楼公司向卖方会员垫付消费款项，海市蜃楼公司应按垫付宝网站上双方达成的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逾期应按欠款总额的10%支付当月违约金，并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石正明、张献忠、王斌在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上作为保证人签名，承诺愿意为海市蜃楼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书面网络截屏（盖有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印章），垫富宝公司授信海市蜃楼公司的额度为50000元，交易明细79笔，单笔最大交易额显示为50000元。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海市蜃楼公司垫付宝账户（盖垫富宝公司印章）显示，海市蜃楼公司垫付宝账户为冻结状态。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垫富宝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其中信银行的账户向其会员张响玲（商户）转账支付55249元，于2017年12月25日向其会员刘亦宏转账支付169593元，于2018年1月14日向其会员张响玲转账支付73409元。因原、被告协商还款事宜未果，垫富宝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垫富宝公司就其主张的为海市蜃楼公司垫付了消费款共计50000元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垫富宝公司提交了海市蜃楼公司通过垫付宝后台的交易记录、垫付宝账户、垫付宝交易明细表、垫富宝公司与石正明的手机验证码交易记录、垫富宝公司向其他会员（商户）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海市蜃楼公司在垫富宝其他会员处消费共计50000元、垫富宝公司为海市蜃楼公司垫付了相应的款项以及海市蜃楼公司欠款情况。现垫富宝公司提交的后台交易记录、交易明细表来源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证据上虽均加盖了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公章，但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制作上述材料的人员也未出庭作证，且上面载明的现金账户充值均没有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予以证实；垫富宝公司提交的垫付宝欠款明细表、手机验证码交易记录均系其自行制作（其上加盖的是垫富宝公司的公章），且无会员之间的交易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极其有限，难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故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或者不能达到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垫富宝公司垫付宝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笔银行转账记录，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三笔款项系垫富宝公司替海市蜃楼公司垫付，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依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垫富宝公司主张的其代海市蜃楼公司垫付消费款项的事实，垫富宝公司提出的要求海市蜃楼公司偿还垫付款项及违约金、滞纳金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垫富宝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10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海市蜃楼公司和王斌认可海市蜃楼公司确从垫富宝公司收到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该争议焦点，本院陈述如下：2016年8月5日，垫富宝公司与海市蜃楼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该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向海市蜃楼公司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海市蜃楼公司垫付消费款项，到期后海市蜃楼公司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该合约实质是海市蜃楼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人数众多。由于垫富宝公司垫付消费款的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其实质上属于金融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垫富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另外，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经营资质，其超越经营范围与不特定公众订立借款合同，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因《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王斌、石正明、张献忠以保证人身份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均为无效担保合同，王斌、石正明、张献忠对海市蜃楼公司的担保责任不能成立。虽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海市蜃楼公司确收到了垫富宝公司发放的5万元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海市蜃楼公司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其从垫富宝公司收到的款项。垫富宝公司主张海市蜃楼公司偿还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海市蜃楼公司和王斌辩称已按3分利息归还了一万余元的利息，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因《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无效合同，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为无效约定。垫富宝公司主张海市蜃楼公司按前款额支付当月的违约金，并按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8年4月3日起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无效约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海市蜃楼公司确占用了垫富宝公司的资金，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付标准，海市蜃楼公司应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垫富宝公司支付从2018年4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垫富宝公司主张海市蜃楼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从2018年4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垫富宝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10元，由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株洲市海市蜃楼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