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武宣县东乡镇中学，住所地，广西武宣县东乡镇东乡街。 法定代表人：黄德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华，该校政教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法定代理人：蔡荣新，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系蔡某的父亲。 原审被告：覃璞，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弯塘路**。 法定代表人：赵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武宣县东乡镇中学（以下简称“东乡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蔡某、原审被告覃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乡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黄德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被上诉人蔡某的法定代理人蔡荣新，原审被告覃璞，原审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乡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机动车所有人或者驾驶人、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分配不当。 被上诉人蔡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覃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共计82784.84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覃璞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乡中学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覃璞因监考工作安排，于2016年5月24日交叉到东乡中学参加监考，11时许，被告覃璞驾驶的桂Ｇ×××××小型轿车在校园内碰撞原告受伤；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现场处理，并出具武公交证字〔2016〕第00016号《事故证明》，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到武宣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住院1天5月25日，原告转至武宣县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40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被告覃璞支付同年7月3日，原告转至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共计43857.69元。2016年9月2日，原告在武宣县农竞秋综合医疗门诊部拍片检查，花费500元，2016年10月10日，原告在武宣县中医院进行检查，花费109.26元，2017年7月12日，原告到武宣县中医院进行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7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9269.87元。2018年2月14日，原告到武宣县中医院进行检查，花费110.76元。本次事故导致原告花费医疗费总计76510.70元；被告覃璞已经垫付原告的费用70453.86元。 另查明，桂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购买了强制险，保单为：1175205072015052129，保险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商业险，保单为：1175205072015006647，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武公交证字〔2016〕第00016号《事故证明》，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事故发生在武宣县东乡中学管辖范围内，当时因考试，统一交叉监考，允许监考的教师开车进入学校；因此本次事故应当为道路交通事故，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武公交证字〔2016〕第00016号《事故证明》，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或者过失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覃璞因驾驶的桂Ｇ×××××小型轿车在东乡中学内碰撞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导致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东乡中学作为管理者，在组织考试的同时，允许车辆进出学校时管理和引导不到位，存在疏忽和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被告东乡中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补充责任。因被告覃璞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有强制保险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覃璞的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除了强制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外，不再承担本事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被告东乡中学承担补充责任，合理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在学校考试回宿舍的路上，明知当天考试有车辆进出，没有注意自身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但过错责任相对较小。综合本案原、被告各方过错责任的程度，认定被告覃璞承担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东乡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20%的责任。 参照桂公通（2018）1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蔡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总计：76510.70元（被告覃璞垫付70453.8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 3.住院期间护理费：9015.52元（41654元/365天×79天）； 4.交通费1000元； 5.营养费：1000元； 合计95426.22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覃璞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0453.86元，被告覃璞请求扣除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减少当事人诉讼，减少诉讼成本”的精神，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扣除，因此，原告总损失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医疗费10000元，尚欠85426.22元，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被告覃璞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0%，即51255.74元，因此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赔偿原告共计61255.74元，此款被告覃璞已向原告蔡某垫付，应予扣除，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直接返还给被告覃璞61255.74元；由被告东乡中学承担原告各项损失20%的补充责任，即17085.24元，其中被告覃璞已向原告垫付9198.12元，应予扣除，由武宣县东乡镇中学直接返还给被告覃璞9198.12元，尚余7887.2元由被告东乡中学赔偿原告蔡某；原告蔡某自行负担各项损失20%，即17085.2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覃璞61255.74元；二、被告武宣县东乡镇中学支付被告覃璞9198.12元；三、被告武宣县东乡镇中学赔偿原告蔡某7887.12元；四、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计935元，由原告蔡某负担122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691元，被告武宣县东乡镇中学承担122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上午11时许，覃璞驾驶桂Ｇ×××××号小型轿车在东乡中学校园内碰撞到蔡某，致使蔡某受伤的事故，事故经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处理后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武公交证字〔2016〕第00016号《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蔡某先后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武宣县中医医院、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在武宣县农竞秋综合医疗门诊进行拍片检查，共住院79天，共花去医疗费76510.70元，其中覃璞垫付70453.86元，蔡某垫付6056.84元。 另查明，桂Ｇ×××××号小型轿车为覃璞所有，该车在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分别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和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东乡中学属于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本案事故是覃璞驾驶车辆在东乡中学校内与蔡某发生碰撞，造成蔡某受伤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其出具武公交证字〔2016〕第00016号《事故证明》，不予采纳。二、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覃璞提供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来看，事故发生时正值学生放学时间，校园内来往行人较多，覃璞在校园内驾驶车辆，未注意观察来往行人的动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行车未鸣笛提醒过往行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蔡某在路上与同学嬉戏时，在未注意观察是否有过往车辆的情况下，随意突然转身地跑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发生的场合，本院酌情由覃璞承担80%的责任，由蔡某承担20%的责任。三、蔡某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蔡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6510.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9015.52元（41654元/年÷365天×79天）；4.交通费1000元；5.营养费1000元；共计95426.22元。四、关于蔡某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蔡某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余下部分由覃璞和蔡某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覃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再不足的部分由覃璞自行承担，东乡中学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主体，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比例，蔡某本次事故的损失，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10000元，余下的85426.22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68340.98元（85426.22元×80%），由蔡某自行承担17085.24元（85426.22元×20%）。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蔡某住院期间，覃璞已经垫付医疗费70453.86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覃璞，扣除覃璞垫付的部分，阳光财保公司还应赔偿蔡某7887.1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乡中学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第五项； 二、变更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审被告覃璞70453.86元；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蔡某经济损失7887.12元； 三、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 本案一审诉讼费935元，二审诉讼费227元，共计1162元，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蔡某负担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彬 审 判 员 吴小娟 审 判 员 罗永森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