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明，男，汉族，1973年2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鸾，女，汉族，1954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义，男，汉族，1954年7月8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汕头市，系黄银鸾之丈夫。上诉人张业明因与被上诉人黄银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业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银鸾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银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黄银鸾在医院治疗的疾病与当事人之间冲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张业明与黄银鸾于2018年11月23日发生冲突，黄银鸾2018年12月1日才报案，根据报案后的验伤鉴定，黄银鸾仅是左上臂及右上臂多处软组织挫伤，不存在头部、颈部、胸前损伤，可见本次冲突黄银鸾的伤情仅存在于左上臂及右上臂，其头部、胸部及内脏器官均没有受伤。此外，根据黄银鸾提交的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记录及出院记录等医疗资料，黄银鸾的病情为高血压、颈椎病、脑梗死，没有一项是对软组织挫伤的治疗项目，可见黄银鸾入院治疗与双方的冲突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张业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银鸾在医院治疗的疾病与当事人之间的冲突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黄银鸾拒绝到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接受检查，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对此，黄银鸾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高血压、颈椎病、脑梗死这些疾病均是黄银鸾自身的疾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疾病，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认定黄银鸾住院治疗与黄银鸾受到张业明殴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业明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酌定张业明应赔偿黄银鸾70%的经济损失，明显是偏袒黄银鸾的行为。黄银鸾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张业明上诉没有任何依据。黄银鸾于2018年11月23日被张业明殴打后，因受到张业明威胁，加上本身法律意识淡薄，年岁已高，怕连累家人，不敢报警。后来因为病情加重，在家人鼓励下才报警。公安机关对黄银鸾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要求黄银鸾到医院住院治疗，并多次通知张业明应赔偿经济损失，但张业明置之不理。黄银鸾因病情加重而住院治疗。张业明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这说明张业明殴打黄银鸾的事实受到公安机关的认可，黄银鸾住院治疗与张业明的冲突存在因果关系。黄银鸾在被张业明殴打后经常出现失眠、焦虑、精神高度紧张，诱发了高血压症及其他疾病并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科学依据，客观、公正。二、黄银鸾没有到相关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不影响张业明殴打黄银鸾致其受伤而住院治疗的事实存在。张业明一审期间申请鉴定，黄银鸾不是拒绝接受鉴定，而是认为公安机关已对黄银鸾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无需再鉴定，况且黄银鸾住院时间到张业明提出鉴定时间相差几个月，一些伤痕及其他疾病已出现好转了，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即使进行鉴定，也改变不了公安机关认定张业明殴打黄银鸾致其住院治疗事实。故黄银鸾拒绝司法鉴定符合常规，也避免了张业明滥用司法资源拖延本案的审理期限，更好保护黄银鸾合法权益。黄银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业明赔偿黄银鸾经济损失15429.71元，其中医疗费6779.71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912元、误工费2338元、交通费800元；2.判令张业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上午7时许，黄银鸾因买豆腐是否有付钱的问题与经营豆腐生意的张业明发生吵架。期间，张业明动手殴打黄银鸾，致使黄银鸾受伤。2018年12月1日，黄银鸾就其被张业明殴打一事向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达濠派出所报案。2018年12月7日，经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达濠派出所委托，汕头市濠江区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就黄银鸾的伤情作出汕濠公（司）鉴（法临）字[2018]12002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黄银鸾左上臂及右上臂多处软组织挫伤，体表挫伤面积超过15平方厘米，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黄银鸾被张业明殴打受伤后，因身体出现头晕、失眠等症状，黄银鸾先后于2018年11月29日、30日到汕头市濠江区人民医院、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产生门诊医疗费用2080.71元。2018年12月1日，黄银鸾到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7日出院，黄银鸾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10063.17元，其中黄银鸾个人支付4708.98元。上述黄银鸾共支付门诊和住院治疗费用6789.69元。黄银鸾的病情经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颈椎病、左侧中-重度混合型耳聋。2018年12月13日，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就张业明殴打黄银鸾一案作出汕公濠行罚决字[2018]0039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张业明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业明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银鸾在医院治疗的疾病与当事人之间的冲突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张业明提出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在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黄银鸾以其被打后因身体原因和无钱为由拒绝到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接受检查，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上述事实，有黄银鸾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达濠派出所受案回执、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鉴定意见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医院门诊病历、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向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达濠派出所调取的达濠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现场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三份及汕濠公（司）鉴（法临）字[2018]12002号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业明在与黄银鸾发生纠纷后未能采取正确的方法解决，反而殴打黄银鸾致黄银鸾身体受伤，侵害了黄银鸾的身体健康权，张业明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黄银鸾在医院治疗的疾病与当事人之间的冲突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精神紧张、激动会引起血压异常等疾病的发生，黄银鸾因被张业明殴打受伤、精神受到刺激致身体产生不适而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诊断出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并进行治疗，符合医疗规范和常理，故黄银鸾住院治疗与黄银鸾受到张业明殴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业明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业明认为黄银鸾住院治疗与其殴打黄银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不需赔偿黄银鸾损失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黄银鸾要求张业明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黄银鸾因本案住院治疗时已年满63周岁，不存在误工的事实，其要求张业明赔偿误工费233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不能排除黄银鸾被殴打之前其自身存在高血压等疾病，张业明的殴打行为只是起到了加剧病情的情况的存在，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才能予以确定，但因黄银鸾没有正当理由不予配合司法鉴定机构的检查，致使上述司法鉴定无法进行，故黄银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相应适当减轻张业明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业明应赔偿黄银鸾70%的经济损失。关于黄银鸾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黄银鸾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1.医疗费。黄银鸾受伤门诊、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的医疗费6789.6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银鸾主张要求赔偿医疗费6779.71元未超出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未涉及伤残的营养费最高赔偿限额为500元，营养费按照黄银鸾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故黄银鸾的营养费为20元/天×16天计320元。黄银鸾主张要求赔偿营养费1000元超出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银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计算天数为住院16天，即100元/天×16天计1600元。黄银鸾主张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未超出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黄银鸾的护理天数和护理人数按照其住院期间配护理人员1名/天计，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50元/天×16天×1人计2400元。黄银鸾主张要求赔偿护理费2912元超出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黄银鸾虽未能提供有效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支出，但鉴于其因本案进行治疗过程中确有交通费用产生，一审法院酌情以其门诊（2天）、住院（16天）期间每天30元计算其交通费，故交通费为30元/天×18天（2天+16天）计540元。黄银鸾主张要求赔偿交通费800元超出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黄银鸾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1639.71元，张业明依法应予赔偿70%计8147.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业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银鸾的经济损失8147.80元。二、驳回黄银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92.87元，由黄银鸾承担43.87元，张业明承担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达濠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现场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张业明陈述，其用力抓住黄银鸾手臂，还用手扫打黄银鸾面部两下；黄银鸾陈述，张业明连续拍打其手臂、颈部、头部；现场证人黄X凤陈述，看到张业明用手握拳连续捶打黄银鸾头部及手臂。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张业明动手殴打黄银鸾的脸部两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银鸾送医治疗与张业明殴打黄银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公安机关查处张业明殴打黄银鸾一案的案件材料可以证实，双方发生冲突时，张业明动手殴打黄银鸾，打击部位包括黄银鸾头部及手臂。这与病历载明黄银鸾因头晕、双上肢疼痛而送医治疗的部位一致。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精神紧张、激动会引起血压异常等疾病的发生，黄银鸾因被张业明殴打受伤、精神受到刺激致身体产生不适而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诊断出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并进行治疗，符合医疗规范和常理”，认定有理有据；一审法院进而认定黄银鸾住院治疗与黄银鸾受到张业明殴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业明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黄银鸾在一审期间不配合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已判决其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自负30%的经济损失，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业明上诉主张黄银鸾送医治疗与其殴打黄银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业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4元，由上诉人张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