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6299号原告：马五奎，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居民，现住河南省项城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宪华，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娜（刘宪华之妻），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生伟，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村民，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告：张全友，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郸城县村民，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身份号码×××。原告马五奎与被告张生伟、刘宪华、张全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五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被告张全友、被告张生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被告刘宪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娜、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五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贵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5381．19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2300元、误工费504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100元、二次手术发生的医疗费3962．4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3日起原告受被告张生伟雇佣随张生伟去被告刘宪华处做室内装修，地址位于顺义区后沙峪镇冬日印象东（罗马湖公园西北)，2017年9月21日受刘宪华指示，原告去查看穿电线孔的过程中从木梯上摔下受伤。受伤后，刘宪华打999叫救护车，由原告工友陪同原告去北京市急救中心接受治疗。此次受伤原告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受伤部位未构成伤残。原告认为，原告受张生伟雇佣提供劳务中受伤张生伟应当承担责任，受刘宪华指示从事具体工作，刘宪华也应当承担责任。2018年3月原告以张生伟、刘宪华作被告起诉后得知，张全友为房屋建设的承包方，经被告依法追究也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张生伟辩称，认可原告受我方雇佣，我方认为刘宪华与张全友之间根据合同应当是承揽关系，因此刘宪华作为定作人无权指示张全友以及其雇佣的工人进行承揽工作。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定作人对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方从张全友处承包的工程只有室内的线路，不包括涉案的监控线以及室外的工作。因此，原告事发时从事的工作已经超出其自身工作的范围，我方也明确表示由于其自身工作未干完，不允许原告在2017年9月21日下午再帮刘宪华处理墙外的工作。在原告与张生伟的电话录音中，原告也认可其去墙外看监控线是受刘宪华的指示。综上，我方认为原告的受伤与我方无关。同时为了解决矛盾，救死扶伤，在案发时我方垫付了78096．6元，希望法院在查清责任时对于该款项一并处理。如果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我方需要从中抵扣。如果法院不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我方希望原告返还我方。被告刘宪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刘宪华指示其下午进行监控的穿线工作，原告自称上午张生伟不让再帮忙做监控工作，但又说下午房东指示其去干，本身存在矛盾，如张生伟已经明确不许原告继续干穿线工作，原告肯定不会去的，原告仅有的证据只是证人证言，证人说法与原告说法存在矛盾，证人说下午他们自己在室内穿线，2、3点时房东让原告下午帮忙，通话录音里原告说房东一直缠着我，两种细节陈述不一致。即使刘宪华让原告去帮小杜穿线，也属于张生伟所说的帮忙穿线的工作范围之内，因张生伟已经答应刘宪华要帮忙穿监控线，帮忙程度如同张全友所述应听房东的要求。诉状中写的也是穿电线，与监控线无关。即使原告想确定哪个孔留给监控线也要先确定哪两个孔是留给电线用的，所以也是原告的本职工作。刘宪华只是将建房工程包给张全友，张全友未经刘宪华同意情况下私自将部分工程包给张生伟，所以刘宪华对于张生伟及其雇佣工人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并且当时室内既没有电线，也没有网线，根本就没必要要去穿监控线，监控线要等到电线、网线全部通电、通网之后才会去穿。原告起诉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我方也不是该案由下承担责任的主体。被告张全友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方不同意承担责任。原告受伤时的工作不在我的合同范围之内，原告干的是私活。农村建房的工作不需要资质，不同意承担责任。我方从刘宪华处承包的建房工程，签订了合同，合同范围不包括监控线，我方把室内装修、电路、网线包给张生伟，不包括室外的线。张生伟与刘宪华商量的监控线。原告受伤的时候，我方也不在现场，具体情况我方也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刘宪华与张全友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张全友承揽建设刘宪华位于顺义区后沙峪马头庄村罗马大街6号院的民房，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约定房屋内所有房间配置三线，网线含电话线、有线、电源线，乙方必须保证施工安全，如果出现任何工伤事故和所有施工人员的劳资纠纷均都与刘宪华无关，由张全友自行解决。2017年9月10日，张全友与张生伟签订《协议》，内容为：张全友所建房屋（罗各庄刘宪华家）室内刮腻子、电线、网线承包给张生伟完成，每平方（占地面积结算）35元／㎡，双方同意签字，一式两份。双方均在协议下方签名。马五奎受张生伟的雇佣到刘宪华家干活。监控线不在张全友承揽建房的施工范围，刘宪华提出让张全友帮忙做监控线，张全友考虑自己不会做，但张生伟会做，于是让张生伟帮忙做，张生伟答应帮忙。2017年9月21日上午，张生伟安排马五奎、其他一个工人一起帮刘宪华家做监控线，刘宪华从小杜处购买做监控的材料并让小杜负责安装，当日上午小杜在场和马五奎、另一工人一起做监控。张生伟、马五奎、刘宪华均称张生伟在当日中午已经告知马五奎帮忙就到这，下午不要干监控的活了，对此张全友称其未在场故不知情。2017年9月21日下午，马五奎从木梯上摔到地面导致右胫腓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马五奎于当日至北京市红十字会入院，至2017年9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住院期间做了手术治疗。马五奎随后又分别到项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淮阳楚氏骨科医院进行复查，马五奎受伤后共花费医疗费117928．59元，其中包含刘宪华垫付的4225．8元。关于受伤经过，在马五奎起诉张生伟、刘宪华、张全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即（2018）京0113民初11218号案庭审中马五奎到庭称，2017年9月21日下午两三点左右，其和工友束玉东一起在二楼室内打孔穿电线，刘宪华上楼说安装监控的工人脚不方便，让其下楼登梯子上帮忙看一下，其上梯子时安装监控的工人扶着梯子，后来安装监控的工人进入室内去查看监控线的孔，在此过程中梯子倒了，导致其摔下，并称当时就其和束玉东在场，由于其相对年轻，刘宪华才选择让其下去帮忙，其告知了刘宪华张生伟说过不让继续干监控的活了，但是刘宪华缠了半天，作为一名工人，无奈就去帮忙了，但是下午帮忙的事未告知张生伟。原告受伤时其查看的墙体上架设有监控的白色管道，内有白线向下垂落，墙体上有张全友建房时预留的三个管孔露出墙面。（2018）京0113民初11218号案件中，马五奎申请束玉东出庭作证，束玉东作证称马五奎受伤的午饭前张生伟到现场说自己的活还没干完，而且监控的活不属于承包范围，下午不让继续帮忙装监控了，当时监控的活快干完了，下午其和马五奎就在二层室内穿线，下午两三点时，房东叫马五奎下去帮忙，说是看一下线，后来听到有人喊马五奎摔下来了，其未看到马五奎摔伤的过程，但是监控线属于外线，不属于张生伟承包的范围。马五奎对束玉东的证人证言认可；刘宪华称自己当时并不在场，不认可系其要求马五奎下去帮忙，且马五奎陈述刘宪华缠了半天，束玉东称喊了一下，也存在矛盾；张生伟认可束玉东的证人证言，称可以看出马五奎受伤时从事的工作是受刘宪华指示，并非其承包范围，且并非由其指示；张全友认可束玉东的证人证言。在（2018）京0113民初11218号案件中，马五奎申请对其受伤导致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摇号由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马五奎人体损伤未达伤残标准，建议其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马五奎支付鉴定费2100元。本案中，刘宪华申请刘莹出庭作证，刘莹称其和刘宪华系同村村民，其和刘宪华不存在亲戚关系，其称刘宪华为叔叔，在2017年9月21日下午两三点左右，其开车路过刘宪华家，刘宪华夫妇在路边，后来其应刘宪华的邀请，上楼看房，在上楼过程中遇到一个干活的小伙子下楼，但不知道小伙子要干啥，当时刘宪华问小伙子还有几天能完活，小伙子答大概三四天，其和刘宪华夫妇在二楼的房间聊天聊了大概10分钟左右，后刘宪华去了卫生间，过了三四分钟，刘宪华给其爱人打电话，说可能出事了，其和刘宪华的爱人就下楼去看，看到刚才遇到的小伙子摔倒了，梯子也倒了，后其应刘宪华的要求打了999的电话。马五奎、张生伟对刘莹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张生伟称证人与刘宪华具有利害关系，且其不能证明刘宪华未指示马五奎从事相关工作；刘宪华对刘莹的证人证言认可，称刘莹在上楼过程中遇到了马五奎，与马五奎所述的刘宪华缠着他帮忙相矛盾；张全友称其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刘宪华提交了录音一段，称系其爱人郝娜于2017年9月21日与做监控的小杜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马五奎受伤时并非给刘宪华穿线，而是从事其工作范围之内的工作。小杜未到庭。马五奎称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小杜应该出庭，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中存在诱导提问，但对于录音中提到的墙面上有三根管、马五奎在外面查看对准里面哪根管、由小杜进屋查看后告知马五奎、马五奎束铁丝的事实认可，录音中小杜提到还没让马五奎穿网线，还没到那一步，可以看出确定哪根管用于穿监控线系小杜工作的准备工作，小杜是刘宪华找来的，刘宪华让马五奎去查看哪个孔穿监控线，刘宪华应当承担责任。刘宪华称小杜所述没到那一步指的是房屋内没电没网，还不需要当时就去穿监控线。马五奎行二次手术自行支付医疗费3962．45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费用。马五奎和张生伟均认可马五奎日工资是280元，张生伟已支付马五奎住院8天期间的护理费1100元。马五奎按照误工期180日、每日28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按护理期90日、计算剩余的82日、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2300元，按照90日、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刘宪华称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均应按鉴定机构出具的下限确定，同意护理费每天80元，误工费每天100元，营养费标准由法院酌定。马五奎受伤后张生伟共向马五奎支付了78096．6元。张生伟、刘宪华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各自为马五奎垫付的费用，马五奎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张全友称现场的木梯系其提供。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照片、《建房合同》、《协议》、（2018）京0113民初11218号案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宪华将自家的民房交由张全友承揽建设，张全友将其承揽的室内装修及室内网线、电线承包给张生伟，刘宪华与张全友之间、张全友与张生伟之间均系承揽合同关系。马五奎受张生伟的雇佣在刘宪华家施工。在施工中，张全友、张生伟答应帮刘宪华做监控，张生伟在马五奎受伤当日上午安排马五奎进行监控的相关工作，且在当日中午张生伟告知马五奎下午不再帮忙做监控。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五奎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受谁指示、是否属为刘宪华进行帮工。马五奎虽称其受伤时系应刘宪华的要求查看墙面上的管孔，一方面刘宪华对此不予认可，马五奎仅提供了其工友束玉东的证人证言，且束玉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另一方面，马五奎所应施工的室内线路的活未必一定不涉及到室外，故本院难以认定其受伤时系受刘宪华的指示为刘宪华进行帮工。在此情形下，马五奎系在为张生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张生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马五奎负有监督和管理的义务，仍应对马五奎所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马五奎作为成年人，本身应知晓并执行相关的工作规范，其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上述情形，本院确定马五奎负担30%的责任，张生伟负担70%的责任。本案涉及农村建房，法律并没有要求承揽人具有相关资质的硬性规定，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马五奎未能举证证实刘宪华、张全友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马五奎以张全友没有施工资质为由要求张全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要求刘宪华承担赔偿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马五奎需返还宪华垫付的费用4225．8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产生的医疗费属马五奎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马五奎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马五奎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马五奎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在本案中，马五奎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7928．59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93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二次手术医疗费3962．45元，合计156291．04元。原告马五奎上述所有合理损失，由张生伟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其应赔偿马五奎109403．73元,扣减张生伟已垫付的78096．6元，张生伟尚应赔偿31307．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生伟赔偿原告马五奎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医疗费共计三万一千三百零七元一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原告马五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刘宪华垫付的费用四千二百二十五元八角；三、驳回原告马五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八十三元，由原告马五奎负担二千二百九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张生伟负担二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陶小超人民陪审员  郝继奎人民陪审员  付庆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