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阳丹，女，200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无业，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鲜花，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农民，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系上诉人吴阳丹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志成，男，199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晨莹，女，199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胜，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上诉人吴阳丹因与被上诉人倪志成、吴晨莹、吴建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7）赣06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阳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赣06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以本案经重新鉴定、再次重新鉴定，均不能证实原告吴阳丹构成伤残，故对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2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是错误的，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1、针对上诉人吴阳丹的伤残鉴定，早在上诉人诉讼之前就经过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根据医院相关资料证实，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额叶脑挫伤，后经过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上诉人吴阳丹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六级伤残。一审判决后以重新鉴定、再次重新鉴定的结论均未对原告伤残作出评定为由，完全否认原告的六级伤残，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在诉讼过中，对上诉人吴阳丹的伤残所进行重新鉴定，分别是由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南昌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鉴定机构都没有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作出明确结论，要么是以上诉人方不配合为由，要么是以难以有效检查精神状况为由，要么是以未有客观证据证实上诉人颅脑器质性损伤为由，均未对上诉人伤残程度进行评定，经过法院委托重新鉴定，被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伤残程度没有最终结论，对上诉人伤残程度都不评定。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述鉴定机构没有最终结论的鉴定为依据，判决不认定上诉人原先鉴定机构作出的六级伤残，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认为，既然原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的机构，均不能对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作出明确结论，要不就继续委托权威鉴定机构继续鉴定，作出明确是否构成伤残的结论，来作为判案依据，否则的话，只能采信原鉴定机构作出的六级伤残鉴定结论。二、一审判决，在重新鉴定均未对上诉人伤残程度作出明确结论情况下，断然否认原鉴定机构对上诉人伤残程度作出的六级伤残结论；在没有任何依据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损伤不构成伤残，判决完全不支持上诉人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2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都有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规定，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倪志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是上诉人单方面申请的，没有通知我方，而且该次鉴定依据的材料也有问题，这次鉴定应该是无效的。最后应该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准，最后的鉴定是经过双方摇号，由法院委托的，比较公开公正。被上诉人吴晨莹、吴建胜未作答辩。上诉人吴阳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919.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17元/天×90天=1053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住院伙食费34天×30元/天=1020元、交通费2559元、残疾赔偿金26500元/年×20年X50%=265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332469.7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6日晚7时许，被告吴晨莹驾驶二轮自行车搭乘原告从余江三中往十字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玺星广场南门口路段时，被告吴晨莹左转弯往玺星广场内行驶与相反方向行驶由被告倪志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2015年7月20日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简称余江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23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余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但因医院机器故障并未做相关检查。原告回家后一直头痛头晕，并于2015年6月20日前往余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双侧额窦积液;3、右眼周软组织损伤。2016年1月12日，经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是乘坐人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此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6日19时许，原告吴阳丹乘坐被告吴晨莹的二轮自行车由余江县第三中学骑往十字街方向，在玺星广场南门口路段左转弯往玺星广场内行驶时，与相反方向行驶的由被告倪志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天晚上，原告在医院因故未进行检查、在被告吴晨莹家居住。次日，被告倪志成给500元让原告进行检查，中考未去。2015年6月20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进行头颅CT平扫，诊断为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窦、筛窦少量积液，花费检查费用257元，之后在余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诊断为:1、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双侧额窦、筛窦积液;3、右眼周软组织损伤,花费医疗费14496.7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9113.96元)。2015年12月30日，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颅脑损伤程度作出鉴定，意见为原告患有其他疾病的痴呆(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缺损)，花费鉴定费1366元。2016年1月12日，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接受余江交警大队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意见为:1、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缺陷、成人韦氏测验IQ=49为伤残六级;2、中度智力缺陷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元;3、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花费鉴定费2100元。南昌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重新鉴定的委托后，于2016年9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被鉴定人吴阳丹不能配合司法鉴定，且其家属亦未提供相关的医学资料，目前无法得出司法鉴定意见，故作出终止鉴定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并将车辆推离事故现场，余江交警大队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原告吴阳丹受伤，未对责任进行划分。2017年3月8日，被告倪志成申请对原告的智力缺损程度、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吴阳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其目前智能损害不明显。因原告吴阳丹不配合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伤残鉴定，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伤残鉴定。原告吴阳丹对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不服，再次申请对其智力缺损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因原告是其母亲陪同下鉴定，检查过程中发现难以有效检查其精神状况，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9月20日退卷。2018年11月12日，原告申请本院对其智力缺损程度、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吴阳丹目前尚无客观证据表明本次事故造成被鉴定人吴阳丹颅脑器质性损伤，现对其伤残程度不予评定、被鉴定人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拍CT花费300元、鉴定费5600元。原告去南昌、上海鉴定花费交通费55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倪志成驾驶二轮电动车与被告吴晨莹骑行的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并将车辆推离事故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未能划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推定被告倪志成与被告吴晨莹对原告的损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吴晨莹系未成年人，作为监护人的被告吴建胜应承担被告吴晨莹所承担的责任，现被告吴晨莹已成年，故应由被告吴建胜与被告吴晨莹连带承担原告吴阳丹本次事故造成损失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重新鉴定、再次重新鉴定、鉴定，均不能证实原告吴阳丹构成伤残，故对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2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予支持。对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应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8)医鉴字第1202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为准。被告倪志成提出原告在新农合报销部分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X34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或未超出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14919.7元，经核实，其中有166元属于鉴定费用，故认定医疗费为14753.7元。原告诉请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过高，应确定为1800元(60天×30元/天)，原告诉请的护理费10530元(90天×117元/天)过高，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审定的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3662元/年计算为5533.48元(60天×33662元/365天)。原告诉请鉴定费9366元(3466元+5600元+300元)过高，结合本案鉴定和重新鉴定等因素，本院确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鉴定费损失为8000元。原告诉请交通费2559元，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以及住院时间、医院距离原告家庭的路程、鉴定和重新鉴定等因素，确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交通费损失为2559元。上述确定的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666.18元，由被告倪志成赔偿20833.09元（41666.18×50%），扣除被告倪志成已支付原告吴阳丹500元人民币，被告倪志成还应赔偿原告20333.09元；被告吴建胜与被告吴晨莹连带赔偿原告吴阳丹人民币20833.09元（41666.18元×50%）。综上，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倪志成赔偿原告吴阳丹人民币20333.09元(已扣除被告倪志成支付的500元);二、被告吴建胜与被告吴晨莹连带赔偿原告吴阳丹人民币20833.09元;三、上述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吴阳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7.05元，由原告吴阳丹承担5727.05元、被告倪志成承担130元、被告吴建胜、吴晨莹承担13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阳丹是否构成伤残，应采信哪次司法鉴定意见。本案经过鉴定、重新鉴定、再次重新鉴定等多次司法鉴定，上诉人吴阳丹认为应以第一次司法鉴定即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及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采信吴阳丹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缺陷、成人韦氏测验IQ=49为伤残六级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倪志成、吴建胜、吴晨莹主张应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准，即尚无客观证据表明本次事故造成被鉴定人吴阳丹颅脑器质性损伤，对其伤残程度不予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阳丹及被上诉人倪志成分别申请了重新鉴定，重新鉴定中，上诉人吴阳丹多次不配合或者不能配合司法鉴定导致司法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吴阳丹承担。重新鉴定中，除终止鉴定外，有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其中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吴阳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其目前智能损害不明显”；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目前尚无客观证据表明本次事故造成被鉴定人吴阳丹颅脑器质性损伤，现对其精神伤残程度不予评定”。本院认为，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及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系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由双方当事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的情形下进行的，程序合法；其所依据的鉴定材料齐全，司法鉴定意见书详实、客观、全面；该两家省级鉴定机构均认为本次事故没有造成上诉人吴阳丹智能损害，鉴定结论相吻合，本院对于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及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信其证明效力，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吴阳丹不构成伤残，对吴阳丹诉请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不予支持。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和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上诉人吴阳丹的母亲及交警部门委托鉴定，其在鉴定机构的选择上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鉴定依据材料单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阳丹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上述损失共计41666.18元。鉴于上诉人吴阳丹确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伤害，经法庭调查及和上诉人吴阳丹交谈接触，上诉人吴阳丹确实存在一定的心理障碍，与司法鉴定认定“吴阳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意见相符合，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倪志成、吴建胜、吴晨莹给予上诉人吴阳丹补偿10000元。综上，上诉人吴阳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1666.18元，由被上诉人倪志成承担50%，即25833.09元，扣除被上诉人倪志成已支付上诉人吴阳丹500元，被上诉人倪志成还应赔偿原告25333.09元；被上诉人吴建胜、吴晨莹连带承担50%，即25833.09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7）赣06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7）赣06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倪志成赔偿上诉人吴阳丹人民币25333.09元；四、被上诉人吴建胜与被上诉人吴晨莹连带赔偿上诉人吴阳丹人民币25833.09元；五、上述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六、驳回上诉人吴阳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合计人民币11956.05元，由上诉人吴阳丹负担5978.05元，由被上诉人倪志成负担2989元，被上诉人吴建胜、吴晨莹负担2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 秀审判员 李 胜 旺审判员 张 志 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