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田小伟，女，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受田小伟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缪云鹤，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许剑楠，女，196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燕（受缪云鹤、许剑楠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小伟因与被申请人缪云鹤、许剑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28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0281民申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小伟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申请人缪云鹤及被申请人缪云鹤、许剑楠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小伟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苏028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许剑楠与缪云鹤对归还她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之责；3、原审诉讼费用由缪云鹤、许剑楠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条为许剑楠书写，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缪云鹤、许剑楠为向她借款，于2012年12月8日由缪云鹤、许剑楠共同在场约定借款，并由许剑楠亲自书写借条两份，署名缪云鹤。因此在她出借借款时，缪云鹤、许剑楠对此借款是明知的，原审对此并未依法审理查明。2、根据缪云鹤、许剑楠出具的借条，借款用途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了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的印章，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出资人系缪云鹤，该厂成立于缪云鹤、许剑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出资为家庭共同财产，系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至于借款是否最终用于该厂还是用作他处，是缪云鹤、许剑楠单方面陈述且已超出她知晓的能力范围，亦不属于她能力所控，故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3、许剑楠对于该借款是明知且认可。根据她与许剑楠的通话录音显示，许剑楠对于该借款是非常清楚的，其也认可要归还她的借款，其从未提及对此借款之前未知情。因此，许剑楠对该借款是明知且认可，应当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未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及证据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判如她所请。缪云鹤、许剑楠辩称，借条载明的借款系缪云鹤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许剑楠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许剑楠代写借条的行为系出自缪云鹤的口头授权，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即夫妻双方对于该笔借款没有共同借债的合意。1、从缪云鹤提出借款，到田小伟筹措资金，再到田小伟向缪云鹤账户汇款，均是由缪云鹤一手操办，许剑楠是不知情的，直到田小伟前往“云鹤机械厂”要求写借条，许剑楠才知道该笔借款情况。2、在田小伟前往“云鹤机械厂”要求写借条时，许剑楠明确向田小伟表示拒绝，要求缪云鹤自行书写借条，许剑楠曾有明确排斥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最后许剑楠在缪云鹤的口头授权下，在作为载体的借条上代写了缪云鹤的签字。若有借款合意，许剑楠可以直接落款自己的名字。许剑楠拒绝写自己的名字，其代写行为正表明了拒绝承担该笔债务，没有共同借债的合意。3、田小伟作为债权人一方在签订借条时享有天然的主动权，一旦借条有瑕疵，可以让缪云鹤、许剑楠当面完善，但是田小伟当时即没有强制要求缪云鹤签字，也没有要求许剑楠签写自己名字，反而同意了许剑楠代签借条，对于金额如此之大的借条实在不符常理。原审中，田小伟没有当庭提出代签一事，也没有提出上诉，而是在申请执行后提出再审，仅仅是因为执行缪云鹤个人无法偿还借款，想把作为配偶的许剑楠一并拖下水。二、田小伟从未向许剑楠要求承担该笔借款，许剑楠对该笔借款从未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田小伟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均是田小伟向缪云鹤个人的催款情况，从未向许剑楠主张过。2、田小伟提供的与许剑楠的通话录音证明，田小伟此前从未向许剑楠主张过该笔借款；许剑楠明确表示拒绝承担该笔借款；田小伟在录音里仅提到借钱给缪云鹤，许剑楠没有对该笔借款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田小伟出借该笔款项就是为了投资广西南宁房地产项目，田小伟在出借该笔款项前甚至去实地考察过，明知这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投资广西南宁房地产项目一事均是缪云鹤一手办理，许剑楠对其借款细情所知甚少，并不参与。且该笔借款数额巨大，并非用于家庭支出。四、借款时云鹤机械厂已经注销，且属于个体工商户，系个人经营，不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综上，结合相关证据分析田小伟同意许剑楠代签借条行为，可以认定田小伟仅借款给缪云鹤个人，没有出借给许剑楠的意思表示，且许剑楠明确表示拒绝承担该笔债务。该笔借款为缪云鹤以个人名义所借，数额巨大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负，许剑楠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田小伟向本院起诉请求：1、缪云鹤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933333.33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借条约定利息计算），共计3933333.33元；2、许剑楠承担连带责任；3、缪云鹤、许剑楠承担上述借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同期银行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8日，缪云鹤向她出具借条并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60万元/年，借期一年。同日，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200万元汇给了缪云鹤。2012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缪云鹤按约向她支付利息，但未归还本金。自2014年12月9日起，缪云鹤未向她还本付息，她多次催要未果。上述借款发生在缪云鹤、许剑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缪云鹤借款时许剑楠在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她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缪云鹤向田小伟出具了内容相同的借条两份，载明：今借田小伟现金壹佰万元正，借期壹年（年息叁拾万元）。借款人处并加盖了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的签章。同日，田小伟向缪云鹤银行转账200万元。再查明：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7年7月5日，田小伟通过短信向缪云鹤多次催要借款。审理中，田小伟提供了她与许剑楠的一份通话录音，内容如下：田小伟：我是小伟。许剑楠:你好。田小伟：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年这个月里你们能不能想办法那几十万给我，我儿子等着要过礼金还要结婚，我非常急。许剑楠：实在不好意思，看见你我也很难为情。田小伟：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好意思说，但你叫我怎么办，6年了，不能再拖了，家里人都叫我去打官司，你叫我怎么办。许剑楠：他也在想这个事情，现在谁还借给他。田小伟：你去姐妹那里帮我想想办法，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怎么样，真到了那份上我也没办法了，我也只能起诉，最好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我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许剑楠：我跟他讲过还钱的事，他一个月一个月的拖着就忘了这事，一点也不听我的。田小伟：你说这个钱这么多年了，你有了就还给我，6年了，我非常急，我不用钱的时候，哪怕企业投资等等我都没有提过这事，今年我实在着急，儿子要结婚要花很多钱，我都是借了钱办的事情，我也是在没办法了，我也不打云鹤电话了，只能找你想想办法了。许剑楠：我也没办法，我晚点跟他讲吧。田小伟：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想想办法先拿点给我好吗？许剑楠：别人都不会借给他了，见到我也怕，别人也不会借给我。田小伟：你到姐妹那里想想办法先拿点给我。许剑楠：我妹子有钱的，儿子要买房，已经被我借了几万了。田小伟：你厂里的钱呢？许剑楠：周转不开啊。田小伟：那这事就这样拖着？我这么多钱怎么办。许剑楠：我也没办法，反正我不会少你的。他去年也在想办法。田小伟：如果不相信你，我也不会借给你，你说这么多年了，谁不急，当初你说还有利息的，现在本金都要不到了，你说呢？许剑楠：我也理解你的心情。田小伟：我跟云鹤说，我这边欠的少，你先还给我，我都是问亲戚拿的钱借给你的，我自己也没这么多钱。许剑楠：有了钱第一个还给你。我很早就跟他说了，有钱了就去还给你，我的就晚点。我帮你借了这么多钱，你写个纸给我有什么用？你把别人的钱还了，我也不要你的利息了，你以后发了财都好说。我每次跟他讲这个事情都恨的要死。田小伟：我一直都相信你们，不然前年就起诉了，结果又等了三年，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是还一分钱,不还的话我也只能起诉你们了。我真的不想闹开，如果你想办法先拿个几十万给我，我也就不起诉你们了，不然我就起诉，我只能靠法律来保护我了。许剑楠：我也知道，我能怎么办，我也知道理亏的。可能你能借到钱，我到哪借钱，现在也没人肯借给他。田小伟：你们总要给我一个答复吧。许剑楠：哦，晚点我跟他想想办法吧。缪云鹤、许剑楠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借款许剑楠事前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田小伟向缪云鹤催要借款后，许剑楠方知此事，其在通话录音中既未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未有认可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另查明：1990年5月25日，缪云鹤、许剑楠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短信聊天记录、录音、结婚申请书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田小伟为证明缪云鹤向其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由缪云鹤出具的借条两份，并对借款经过以及出借能力进行了合理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缪云鹤未能及时结清借款，是引发诉讼的原因，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院对田小伟要求缪云鹤归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田小伟与缪云鹤约定200万的本金每年支付利息60万，即年利率为30%，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对于缪云鹤请求将他支付过的120万利息中超过24%的部分冲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院对田小伟要求缪云鹤支付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主张，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内予以支持。而对于田小伟主张缪云鹤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同期银行利息，应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田小伟提供的她与许剑楠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从录音内容中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无法确认许剑楠对该债务进行了追认，不能证明缪云鹤的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借款为缪云鹤以个人名义所借，数额巨大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许剑楠亦未对该债务事后追认，田小伟亦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缪云鹤、许剑楠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认定上述债务系缪云鹤的个人债务，许剑楠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如下：一、缪云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小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田小伟对许剑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田小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35元（田小伟已预交)，由缪云鹤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田小伟。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8日，田小伟向缪云鹤银行转账200万元，缪云鹤将此事告知许剑楠后，许剑楠于同日向田小伟出具内容相同的借条两份，载明：今借田小伟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期壹年（年息叁拾万元正）。借款人缪云鹤，并加盖了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的印章。经查，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缪云鹤，实际上为家庭共同经营，于2008年11月27日开业，2011年12月15日注销，办理注销登记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未收缴该印章，实际上还在生产经营。原审未查明借条是由许剑楠书写，对借条上在借款人处加盖的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的印章也未予以审查，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从借条由许剑楠书写并在借款人处加盖江阴市利港云鹤机械厂的印章的行为来看，应认定许剑楠对借款是知情和认可的，夫妻双方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借款不能排除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缪云鹤向田小伟所借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应认定为缪云鹤与许剑楠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非缪云鹤的个人债务。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田小伟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28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二、缪云鹤、许剑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小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田小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35元（田小伟已预交)，由缪云鹤、许剑楠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田小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忠宇审判员  刘响雷审判员  杨庆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嘉妮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