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3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兵，男，1989年8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小学肄业，无业，住三台县。2018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兵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安全、蒙本云、蒙桂林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川07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龙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7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龙兵在家中院坝看见被害人杨某经过，便冲出院门将杨某推倒在地并卡压其颈部，后又返回屋内拿出菜刀割、划杨某颈部导致杨某当场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下午17时许在菊河山中将龙兵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杨某系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龙兵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行为障碍，案发期处在震颤谵妄状态；被鉴定人龙兵在本案中的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 原判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龙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龙兵案发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龙兵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据此判决：被告人龙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龙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安全、蒙本云、蒙桂林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误工费共2000元，合计3133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安全、蒙本云、蒙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龙兵上诉提出：其作案时神智不清，不是故意杀人。 其辩护人提出：1．鉴定中心根据龙兵在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9月29日所做讯问笔录为鉴定依据，但讯问笔录没有全程录音录像。尤其是龙兵2018年7月11日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也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根据三台县精神病医院关于龙兵两次住院的病情记载“病发时无自知力”。鉴定意见否定医院病例记录。四川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龙兵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行为障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龙兵在案发时属于病发期的精神病患者，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1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兵在其位于三台县观桥镇石亭九岭村家中院坝看见被害人杨某（女，殁年80岁）经过，便冲出院门将杨某推倒在地并卡压其颈部，路过村民龙某2看见后劝阻龙兵。龙某2离开后龙兵又返回屋内拿出菜刀再次冲向杨某，用菜刀割、划杨某颈部致杨某当场死亡。后龙兵逃至其家背后的山中藏匿，于当日下午17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杨某系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龙兵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行为障碍，案发期处在震颤谵妄状态；其在本案中的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接警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11日14时43分，公安机关接到龙某3报案称龙兵持刀杀了人。公安机关于当日17时许在三台县菊河镇山中将龙兵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三台县观桥镇石亭九岭村龙某3家外的公路上，紧靠龙某3家院坝围墙东南侧角下沿地面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现场提取三处血迹，并在围墙上沿墙体上提取粘附血迹的菜刀一把。 3.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上诉人龙兵在三台县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的情况。2016年6月5日入院诊断为有害性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住院60天；2018年12月入院诊断为使用多种药物和其他精神活性物质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酒精中毒性脑病，住院15天。 4.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系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5.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7月14日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三台县公安局委托对龙兵案发时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说明：1.精神医学诊断分析：结合书证材料、既往病史及精神检查结果，其符合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行为障碍的诊断，在案发期间处于震颤谵妄状态。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龙兵在案发期间虽然处在震颤谵妄状态，存在意识清晰度降低，但是其在作案时仍能够辨认自己所杀的人是一位老太婆，其实质性辨认能力部分存在,在案发期间的行为控制能力明显削弱。故对其杀人行为评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兵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精神行为障碍，案发期间处在震颤谵妄状态。对龙兵的杀人行为评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三处血迹检出人血，送检的菜刀刀刃上粘附血迹检出人血，送检菜刀刀柄上检出DNA，均与杨某血样在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龙兵、被害人杨某的身份情况。 8．证人证言。 （1）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1日下午，龙某1在家门口听见龙某2呼叫并看见龙兵将杨某按倒在公路上，经龙某2劝阻后龙兵起身离开回家，后龙兵手持一把菜刀又从家里跑出来冲到杨某身旁割杨某颈部，龙某1上前阻止并与龙某3一起将龙兵所持菜刀抢下，龙兵逃离现场。龙某1还证实，龙兵平时疯疯癫癫，曾三次被派出所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 （2）证人龙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1日下午，龙某2看见龙兵将杨某按倒在公路上并用手卡杨某脖子，龙某2劝阻后龙兵起身离开，龙某2向前走了十多米又听见于某喊叫，只见龙兵站在公路上手拿菜刀乱舞，龙某1正在抢刀，杨某颈部流血躺在地上，龙某1、龙某3合力将龙兵的刀抢走后，龙兵便往菊河方向跑了。 （3）证人于某（龙兵婆婆）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1日下午,于某在家中休息时听见龙某2喊“龙兵杀人了”，走出门看见龙兵将杨某按在公路上正在用刀在割杨某颈部，后来菜刀被龙某1、龙某3夺走。龙兵2014年的时候出现精神不正常，家里送龙兵到精神病医院进行医治但是没有好转。案发当天龙兵没有与于某吃饭，他身上也没有酒味。 （4）证人龙某3（龙兵父亲）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1日14时许，龙某3正在地里干农活，听龙某2在喊龙兵杀了人，龙某3走过来看见龙兵正在公路上拖拽杨某，便拿了一根棍子和龙某1一起上前阻拦，龙兵挣脱后跑掉了。龙兵自2014年以来患有精神病，先后四次在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5）袁利华（龙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袁利华于2018年7月11日下午在自家地里干活，后听龙某1说龙兵用菜刀将杨某杀死了以及龙兵患有精神病等情况。 （6）证人蒙某（被害人孙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1日，蒙某听人说婆婆杨某在自家隔壁龙兵院坝外的村道上被龙兵用菜刀杀死了，杨某没有精神病，与龙兵也无矛盾等。 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兵的供述和辩解。上诉人龙兵在公安机关先后作四次供述。在第一次供述中称今天（2018年7月11日）下午龙兵站在家门口看见一个老太婆从家门前路过，就上去与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用双手卡住她脖子，她就倒在地上了，这时龙兵回到屋里拿了把菜刀走到老太婆倒地的地方朝她身上乱砍。自己当时神经错乱了，自己是清白的。龙兵第四次供述称，其杀人时神志不清，大概知道被杀的老太婆是隔壁蒙安全的母亲，因为杀了人事情大了，所以之前供述（第二次供述）说杀了一条狗是假话。一审庭审时，龙兵对其用菜刀砍死被害人杨某的事实供认，知道当时杀的是人，但辩称其处于发病期间，神智不清。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未对龙兵的前三次讯问进行全程录音录像，龙兵的供述尤其是第一次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的规定，侦查机关对龙兵的前三次讯问过程未进行录音或录像，取证程序存在瑕疵。但本案并未发现侦查人员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相关线索，一、二审辩护人亦均未提出排非申请。公安机关对龙兵的第四次讯问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该次供述与其第一次供述及一审庭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亦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原判对龙兵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尤其是第一次供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被鉴定人龙兵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精神行为障碍，在本案的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公安机关委托依法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全面，鉴定意见明确。且鉴定人赵某经一审法院通知到庭，接受控辩双方询问并对鉴定意见作出说明。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原判对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是精神病人，对其案发时的行为不承担刑事责任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龙兵持菜刀故意杀害被害人杨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过司法精神病鉴定，龙兵在本案中的杀人行为评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龙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龙兵经司法鉴定，其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军利 审判员  周学英 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智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