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26民初8029号 原告：叶来宝，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耀，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志芳，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象山县。 被告：奚忠明，男，1968年4月1日出生私营企业主，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来宝为与被告林志芳、奚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13日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8年11月5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民辖9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宁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3月2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来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耀，被告奚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志芳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来宝起诉称：2008年9月2日、9月9日，被告林志芳、奚忠明以合伙做水产生意缺资金为由，分别向原告借款各100万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二被告先后出具借条2份。2009年9月1日，被告林志芳归还了2008年9月9日的借款100万元，尚欠2008年9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2009年11月26日、2011年7月1日，被告林志芳以缺资金为由另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0万元，其中2009年11月26日的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1年7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分，被告林志芳出具借条两份。被告林志芳于2012年的5月29日归还200万元后，将未还的借款200万元的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5%。2013年7月22日，被告林志芳归还了借款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借款仍按月利率2.5%计息。上述已归还的借款，借条原件均被收回。2008年9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至今未还，借条现仍由原告持有。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林志芳未作答辩。 被告奚忠明答辩称：被告林志芳经营的企业为被告奚忠明的冻品提供代理，因被告林志芳占用被告奚忠明的货款，为归还货款，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两次向原告借款各100万元，由二被告共同出具借条。除2008年9月2日交付奚忠明的借款20万元外，被告奚忠明对其余180万元的借款交付不知情，上述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均已归还。截至2014年8月8日，被告林志芳通过叶卫芳账户归还本息合计8442885元，在借条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下，债权人不能加重债务人奚忠明的负担，林志芳的还款金额足以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如2011年7月3日的借款200万元发生前的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则2012年5月归还200万元后按5万元/月支付利息，2013年7月归还100万元后按2.50万元/月支付利息，可以证明未还的是月利率2.5%的借款。并且，前三笔借款的月利率均为3%，该负担高于最后一笔借款20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应认定前三笔借款均已清偿完毕。从生活经验判断，被告林志芳出走多年，原告却从未向有清偿能力的奚忠明催讨，且原告提交的诉状和证据内容混乱，足以说明原告虚假诉讼，目的是将林志芳的债务转嫁给奚忠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叶来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2008年9月2日的借条1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2.银行卡存款凭条、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单各1份，证明上述借款20万元由原告转账交付给被告奚忠明，其他借款系原告从银行取现后交付的事实。 3.2008年9月9日的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二被告于2008年9月9日共同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4.2009年11月26日的借条复印件、2011年7月3日的借条复印件各1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2份，证明被告林志芳分别于2009年11月26日、2011年7月3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0万元的事实。 5.原告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时间自2008年5月3日至2015年12月24日），证明被告林志芳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情况。 被告林志芳未提供证据。 被告奚忠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还款明细单、申请法院调取的叶卫芳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2008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证明：（1）被告林志芳共计归还原告8442885元，其中转账归还100万元2笔，200万元1笔；（2）2014年后被告林志芳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如原告陈述2008年9月2日、9月9日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属实，则该两笔借款已归还；（3）2009年11月26日林志芳借款100万元时，被告林志芳已经归还了1570000元本金，至2011年7月3日借款200万元时被告林志芳已归还3340000元本金，之前所有的借款已还清。综上拟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已归还的事实。 2.证人汪某、朱某的证言。证人汪某陈述：其和原告、被告奚忠明曾一起在半岛酒店大堂喝茶，聊起借款的事情，原告称被告林志芳欠他借款100万元，催讨无果，被告奚忠明问原告该借款与被告奚忠明有无关联，原告明确表示与被告奚忠明无关。证人朱某陈述：其和原告、被告奚忠明都是朋友关系，2016年下半年被告林志芳出走下落不明。一年前朱某在农村信用社小吃店遇见原告吃早餐，原告向其问起被告林志芳的女儿的身份证号码。朱某问原告何事，原告称与借款有关。因之前朱某对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借款知情，便问原告该借款与被告奚忠明有无关联，原告称与奚忠明无关联。上述证人证言拟证明二被告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两笔借款均已归还，原告曾确认该两笔借款已清偿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被告奚忠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承认借条系二被告共同出具，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被告奚忠明收到原告20万元，系林志芳用来归还原告的货款，其余款项如何交付不清楚。 证据2，被告奚忠明对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收到原告20万元，但认为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单仅能证明原告在银行有取现记录，款项流向何处不清楚，原告应该举证证明银行取现的资金用于交付借款。 证据3，被告奚忠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承认借条系二被告共同出具，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款。该笔借款在2009年已还清，原告在2018年提起诉讼时仍然持有该借条的复印件，不符合生活常理，说明林志芳还清案涉四笔借款后均未收回借条。 证据4，被告奚忠明表示对两份借条的出具不清楚，2009年11月26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2011年7月1日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09年11月26日的借款反映原告出借款项时会预扣利息。 证据5，被告奚忠明认为，结合被告奚忠明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已归还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相互佐证，本院确认其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下文综合分析认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奚忠明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经质证，证据1，原告意见为：还款明细单所列的2010年4月1日、5月26日的1.2425万元及1.496万元均系被告林志芳支付给原告的运费，与借款无关。2010年7月8日的30万元、7月10日的30万元，被告所列有误，实际是原告收到叶卫芳于2010年7月8日汇入的30万元后，于7月10日转回给叶卫芳30万元。原告对其余款项认可，认为都是还本付息。从支付情况来看，2008年9月9日后都是以6万元/月支付利息，即2008年9月2日、9月9日的借款均是按月利率3%计息。2009年9月1日归还100万元后，是按月利率3%即3万元/月支付利息。2011年11月26日，被告林志芳又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此后被告林志芳按6万元/月支付利息，直到2011年7月3日。2011年7月3日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之后实际按10万元/月支付利息，付息情况符合双方约定。2012年5月9日被告林志芳归还200万元后，被告林志芳与原告协商将利息变更为月利率2.5%。 证据2，原告认为，两位证人与被告奚忠明有生意往来，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是事先准备好的。汪某陈述原告去酒店是参与协商被告奚忠明合伙宇峰厂的事宜，有其他人在场，该陈述不真实。证人朱某陈述其吃早餐时碰到原告，提及被告奚忠明。双方都是普通熟人关系，即使原告问起林志芳女儿的身份证并提及催讨债务的事情，公共场合也不会提起没有关联的奚忠明，该证言不属实，可信度低。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叶卫芳的农业银行账户的的交易明细，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还款明细表，原告对记载的部分还款数据提出异议，且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该明细表的内容予以部分认定。证据2，原告对证人陈述的证言有异议，被告奚忠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言的客观真实性，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依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9月2日、9月9日，被告林志芳、奚忠明分两次向原告叶来宝借款各100万元，二被告共同出具借条2份，借条均未记载利息和还款期限。2009年11月26日，被告林志芳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借到原告100万元，未记载利息和还款期限。同日，原告向被告林志芳转账97万元。2011年7月1日，被告林志芳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借到原告200万元，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1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林志芳转账200万元。 另认定，被告林志芳通过叶卫芳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自2008年10月8日至2014年8月8日期间具体交易明细如下表： 交易日期 金额（万元） 交易日期 金额（万元） 二〇〇八年十月八日 二〇一一年九月六日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五日 二〇一一年十月八日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五日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日 二〇〇九年一月六日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三日 二〇〇九年四月十三日 二〇一二年一月九日 二〇〇九年五月十九日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二〇〇九年六月八日 二〇一二年三月十四日 二〇〇九年七月七日 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一日 二〇〇九年八月十八日 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 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9.6 二〇〇九年九月十一日 二〇一二年六月十三日 二〇〇九年十月九日 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二日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二日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八日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日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八日 3.7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一日 二〇一〇年一月六日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二〇一〇年二月九日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七日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八日 二〇一三年一月七日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五日 二〇一三年二月六日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四日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日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二〇一〇年七月七日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二〇一〇年八月六日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四日 二〇一〇年九月九日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一日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9.25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日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2.5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七日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五日 2.5 二〇一一年一月七日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2.5 二〇一一年二月二十一日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六日 2.5 二〇一一年三月十八日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2.5 二〇一一年四月七日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2.5 二〇一一年五月五日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2.5 二〇一一年六月十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2.5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一日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2.5 二〇一一年八月二日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2.5 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五日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另，2008年8月11日，原告取现47万元、48万元，同日叶卫芳账户存现47万元、48万元。原告对此陈述：“2008年8月11日，原告向林志芳个人出借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交付方式是原告先取现47万元、48万元，再由叶卫芳存现47万元、48万元，实际交付借款97万元。2009年4月30日，被告林志芳通过叶卫芳的账户转账归还80万元，另20万元于同日通过他人转账归还。”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9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是否全部交付及清偿完毕。首先，该笔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2008年9月2日的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条是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且，被告奚忠明实际收到借款20万元，原告的活期存折明细反映同期有大额取现行为，之后被告林志芳一直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支付利息，故该笔借款足额交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2009年11月26日的借款预扣了3万元利息，但2011年7月3日的借款200万元足额交付，难以认定预扣利息是双方的借贷习惯，也无法由此推定2008年9月2日的借款未全部交付。其次，2008年9月2日的借款是否清偿完毕。本院认为，2008年9月2日、9月9日、2009年11月26日、2011年7月3日的借款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视为履行期限不明，债务人可以随时清偿。由于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前述四笔借款的清偿顺序另存约定，故被告林志芳还款的清偿抵充顺序应按法定抵充规则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上述四笔借款均无担保，假设原告所述被告林志芳于2009年9月1日归还2008年9月9日的借款100万元属实，那么，由于2008年9月2日、2009年11月26日的借款均按月利率3%计息，2011年7月3日的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相比之下前两笔借款负担相对较重，按上述法定抵充规则，被告林志芳于2012年5月29日归还的200万元、2013年7月22日的还款100万元，应优先抵充清偿前两笔借款，而不能认定为先清偿2011年7月3日的借款200万元。原告陈述，被告林志芳于2012年5月29日归还2011年7月3日的借款200万元后，双方约定将未还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变更为月利率2.5%，缺乏证据证明，并且，不能排除因被告林志芳延长借款期限而将2011年7月3日的借款提高利率的可能，故原告的该陈述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2008年9月2日的借款已清偿，原告诉请二被告归还该笔借款，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来宝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叶来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贺小象 人民陪审员仇毓秀 人民陪审员魏章潮 二O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林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