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艳强，男，199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愚，广西问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统旺，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邦，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俊，男，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达，灌阳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东路**科豊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86621250214。 法定代表人：沈庆兵，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兵，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茶花园路**琅**综合楼**会信用代码：914501035932323161。 代表人：丁小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艳强、王统旺因与被上诉人蒋军俊、蒋小兵、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以下简称永兴车队）、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艳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愚、上诉人王统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邦，被上诉人蒋军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达、被上诉人蒋小兵、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兴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艳强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本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王统旺驾驶的大货车在行驶过程中越线、占道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南宁市、马山县交警大队先后两次所作的鉴定结论都没有正确认定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依据马山县交警队作出的认定书判决本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应由王统旺、永兴车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本人与蒋军俊、蒋小兵系亲戚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系本人为二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过程中所发生，应由作为被帮工人的二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本人无偿帮蒋军俊运送钢筋给蒋小兵后的返回过程中发生，且本人也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因双方系亲戚关系，本人没有要求蒋军俊承担赔偿责任。三、蒋军俊与蒋小兵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给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本人驾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本案中邓艳强不应承担责任，因邓艳强无证驾驶非法改装的三轮车超速行驶后是正常在道路上行驶，事故原因是因事故车辆系蒋军俊及蒋小兵违法改装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车辆。另一原因是王统旺占道行驶，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此，应由蒋军俊及蒋小兵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统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判决邓艳强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蒋军俊承担10%民事责任，本人承担20%责任，本人承担的部分责任由永兴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人应负担的部分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及邓艳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划分，是故意加重本人民事责任。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人对此负次要责任，邓艳强负主要责任。本人对此认定仍执异议，因为本人当时车辆行驶的时候并未超过中心线，属于正常行驶，而事故完全是因邓艳强无证驾驶非法改装的三轮车超速行驶后，改装部分刮到本人的车辆油箱后翻车造成的。虽然本人的车辆也做了加高，但本人当时并未超速行驶，未超过中心线，未与邓艳强的车相撞，本人改装车辆的行为不足以引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对责任的划分不合理，且一审判决超过主次责任的比例，请二审改判。二、一审未判决蒋小兵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邓艳强驾驶的三轮车是蒋小兵的，蒋小兵将车交给邓艳强驾驶时，明知车辆被改装过，违反法律规定，上道路行驶必然有安全隐患，故蒋小兵应承担责任。另外，蒋小兵未问清邓艳强是否有驾驶证，放任邓艳强无证驾驶，蒋小兵因此也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认定本人与邓艳强的车相撞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人驾驶车辆在自己的车道内行驶，邓艳强驾驶车辆撞到本人车辆，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双方为主次责任，不存在共同侵权，应当按各自的过错按比例承担责任。四、一审未判决紫金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是错误的。虽然本人车辆改装过，但紫金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尽到核实义务，在本人车辆存在改装的情况下仍承保，事故发生后又以此为由拒赔，明显不诚信，违背合同诚信原则，应按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本人加装斗车，未超出车辆宽度，事发当天未存在超宽超长超重情形，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紫金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五、一审判决20年护理费过高，应结合被上诉人蒋军俊的实际生存状态决定，请二审改判先付10年，应为3333232元，10年后由被上诉人蒋军俊另行主张。被上诉人蒋军俊在一审未提供被扶养人的医学出生证明，无法证实与蒋军俊存在亲属关系。六、蒋军俊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至少10%责任。蒋军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邓艳强无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非法改装车辆，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仍坐在该车上，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对造成其自身伤害后果负有相应责任，一审未判决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军俊针对两个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针对王统旺的上诉请求，我同意上诉人王统旺第二、四个理由，对于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及未认定蒋小兵承担责任、以及紫金保险公司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是不服的，但因经济原因，我未提出上诉。对上诉人王统旺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我认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应得到法律支持。针对上诉人邓艳强的上诉，我同意邓艳强第一、三个上诉请求。但我不同意邓艳强说是帮工的这个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与帮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放在一起处理。 被上诉人蒋小兵针对两个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邓艳强驾驶的车辆原来是我的，但现已转让给蒋军俊父亲了，只是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一直由蒋军俊父子使用，事故与我无关。同意王统旺的第二个意见。 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针对两个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统旺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责任的证据不足。本公司依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机动车行驶证进行承保。上诉人改装车辆后，并未到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也未向本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本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上诉人邓艳强对上诉人王统旺的第二、四个上诉理由无异议。但认为车主蒋小兵是有重大过错的。1、对车辆进行改装，加重了车辆运行风险。本案中，邓艳强驾驶的车辆正常行驶，但因其驾驶的车辆经过改装，加宽了车身，导致加宽部分撞到王统旺的车辆，发生事故。2、车主明知邓艳强无机动车驾驶证，仍将车辆交给其驾驶，违反法律规定。3、王统旺第一个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王统旺驾驶的车辆是属于占道驾驶超出10公分，造成双方车辆刮擦，因此，王统旺应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永兴车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蒋军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王统旺、邓艳强、蒋小兵、永兴车队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141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9时20分许，王统旺驾驶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马山县G355国道从上林县方向往马山县方向行驶，至马山县M处时，与对向邓艳强驾驶的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蒋军俊）发生碰撞，造成蒋军俊、邓艳强身体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蒋军俊受伤后被送往马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3846.15元。因伤情严重当日即转院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腰1椎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截瘫。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1、腰1椎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2、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3、××。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2018年2月1日至2月13日在该院康复医学科住院康复治疗，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继续住院康复治疗；2、定期脊柱外科门诊就诊；3、加强营养与护理；4、不适随诊。蒋军俊在该院住院33天，共支出医疗费131718.78元。2018年2月26日至7月4日（128天）蒋军俊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支出医疗费139402.95元。 2018年8月9日，蒋军俊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同年8月2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8］法鉴字第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蒋军俊因交通事故致腰部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1级）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和重度排尿功能障碍鉴定为一级伤残；2、蒋军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蒋军俊支出鉴定费2800元。 2018年4月17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统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邓艳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或者特征及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王统旺、邓艳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蒋军俊无责任。 2018年6月12日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统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邓艳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军俊不负事故责任。 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王统旺挂靠），该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第三者责任险。 另查明：蒋军俊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蒋佩蔓2012年10月27日出生，二女儿蒋佩青20**年9月28出生。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疾病证明、出入院记录、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残疾器具发票、保单、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成因，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统旺负事故的次要的责任，邓艳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军俊不负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民事责任的定案依据。本案应由王统旺及其挂靠的永兴车队承担40%的民事责任，邓艳强承担60%的民事责任。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蒋小兵虽然系肇事车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主，但原告无证据证明蒋小兵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之一，故原告要求蒋小兵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事故是由于王统旺与邓艳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相关规定驾驶机动车，二者的违法行为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直接结合致使原告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认定为共同侵权，由王统旺及其挂靠的永兴车队、邓艳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王统旺驾驶的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应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统旺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保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实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免除紫金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原告蒋军俊要求紫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因蒋军俊未提供其系城镇居民的证据，故其相关损失均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医疗费274967.88元；2、残疾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3、护理费41654元/年×20年×80%=666464元【《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应赔偿护理费的大部分，即赔偿80%】；4、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女儿蒋佩蔓9437/年×13年÷2=61340.5元，二女儿蒋佩青94**/年×18年÷2=8493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6、原告营养费要求过高，但确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酌情为5元/天×10年=18250元；7、本次事故对原告身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综合考虑事故成因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2800元；9、轮椅费9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382255.38元。上述损失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1262255.38元，由被告王统旺、永兴车队承担40%即承担504902.15元，邓艳强承担60%即承担757353.23元。被告王统旺、永兴车队、邓艳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赔偿原告蒋军俊120000元；二、由被告王统旺、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赔偿原告蒋军俊504902.15元；三、由被告邓艳强赔偿原告蒋军俊757353.23元；四、被告王统旺、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邓艳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蒋军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13元，由被告邓艳强负担11013元，王统旺、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统旺和被上诉人蒋小兵、紫金保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邓艳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漏查明以下事实：1、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案件事实。2、大货车占道行驶的问题及其违法改装在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的问题。3、三轮摩托车车主未查明，三轮摩托车改装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在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问题。4、上诉人邓艳强与被上诉人蒋军俊当时去办什么事？为谁办事？被上诉人蒋军俊基本同意邓艳强的意见。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查，被上诉人蒋军俊在一审提交的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委托鉴定事项为：要求对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的运动轨迹进行重新检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轮胎拖印起点在道路中心虚线东侧10㎝上。 由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是根据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狮山车检［2018］车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身外观与行驶证照片不相符（车厢板加高400㎜），车身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制动系，车身反光标识部分缺失，车身尾部标志板缺失，均不合格；狮山车检[2018]车鉴字第79号鉴定意见：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身外观与注册登记信息不相符，货厢加装延伸装置，不合格”以及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速鉴字第55号”鉴定意见：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中出现制动印时的速度约为73公里/小时可以成立；计算分析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事故时的速度依据不足，不作鉴定结论。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根据送检材料和检验结果分析认为：（一）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桂Ａ×××××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运行轨迹是在事故道路东侧的车行道内。（二）由北往南行驶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厢上部加装钢架左侧钢臂与由南往北行驶在事故路段东侧行车道内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体左侧前部发生碰撞，碰撞后使得桂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厢左前角与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油箱前端面又发生碰撞。因当事人对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有异议，先后向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提出重新鉴定，上述两鉴定中心均复函不予受理。事故当事人再次申请复核，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事故现场的运动轨迹进行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并作出“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统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其过错行为在交通事故中起的作用相当；邓艳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或者特征及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其过错行为在交通事故中起的作用相当。因此，该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艳强与王统旺负事故同等责任。 上述事故认定书下达后，当事人不服，提出复议申请，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艳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或者特征及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统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结论为邓艳强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统旺负事故次要责任，蒋军俊不负事故责任。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进行质证认证，一审法院未在一审判决中完整表述。 又查明，邓艳强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原来是由蒋小兵与蒋军俊之父合伙购买用于经营，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经协商后，蒋小兵以80000元退伙金退出合伙，该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全部由蒋军俊之父所有，蒋小兵已收到20000元退伙金。蒋军俊与邓艳强系亲表兄弟。事故发生前，邓艳强从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马山县蒋军俊所在之处玩。事故发生当日，蒋军俊驾驶肇事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带着邓艳强运送钢材到蒋小兵的门店，由蒋小兵驾驶该车将钢材送至其他店铺后，将该三轮车交还给蒋军俊。此时邓艳强要求由他驾驶，蒋军俊同意并将车交由邓艳强驾驶，在返程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永兴车队应如何承担责任？三、紫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责任？四、被上诉人蒋小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五、上诉人王统旺、邓艳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一、关于肇事驾驶员王统旺、邓艳强各自对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在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有结论。第一次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了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狮山车检［2018］车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狮山车检[2018]车鉴字第79号鉴定意见书”、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速鉴字第55号鉴定意见书”、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王统旺、邓艳强负事故同等责任。经申请后，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重新勘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242018000356（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王统旺负事故次要责任，邓艳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蒋军俊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综合同上述所有鉴定材料及现场勘察证据作出，并非是邓艳强上诉时所称的未查明相关事实，对于上述所有鉴定意见，均是为了还原和判断事故发生时的真相，驾驶员在事故中的作用，以此作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的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的，在确定民事责任比例时可以适当调整，但并无新证据足以推翻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且邓艳强认为一审未查明的事实，在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全部将所有鉴定意见包括车辆改装问题、无证驾驶问题、是否占道行驶问题、是否超速问题等作出分析、判断后，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据充分、科学、客观，认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的证据。蒋军俊作为受害人，虽然不是直接的交通事故肇事者，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蒋军俊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驾驶机动车必须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但蒋军俊明知自己和邓艳强均无机动车驾驶证，仍放任自己和邓艳强无证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因未经过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而在驾驶过程中遇紧急情况时，无法采取有效避险措施避开险情，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给自己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此外，正三轮摩托车并不具备载客功能，被上诉人蒋军俊与上诉人邓艳强一起坐在车上，也超过正三轮摩托车载客限制，属于违法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蒋军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是确认交通事故肇事者在事故中过错大小，对事故后果所起的作用大小，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交通管理部门所作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参考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需要综合案件的全部事实和证据，评估每个事故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过错予以确定。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蒋军俊作为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违反正三轮摩托车载客限制，放任无机动车驾驶证的邓艳强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10%的责任。邓艳强明知驾驶机动车应当有机动车驾驶证，自己无证驾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仍然不顾可能发生的危险驾驶肇事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负主要责任，邓艳强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在民事法律关系中人身损害赔偿主次责任的划分比例，在没有一方应当加重或者减轻的充足证据时，一般以三七开比例为宜。王统旺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次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王统旺应当加重民事责任的证据，邓艳强所称王统旺占道行驶等情况和证据，交通管理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充分考虑并采信，不属于加重责任的证据。因此，王统旺应承担事故的30%责任，由邓艳强承担60%责任，蒋军俊承担10%的责任。即本案中，蒋军俊所有的损失，王统旺在投保的交强险中，由紫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后，剩余损失，由蒋军俊自己承担10%责任，其余损失，由邓艳强承担60%责任，王统旺承担30%责任。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王统旺驾驶的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永兴车队名下，但实际上由王统旺分期支付购车款，王统旺是实际车主，其所有的肇事车辆实际挂靠永兴车队进行经营，其与永兴车队的关系是名为车辆买卖，实为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永兴车队对挂靠人王统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三、王统旺实际所有的肇事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投保的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中，对投保机动车被改装、加装等情形，投保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王统旺上诉称紫金保险公司明知投保车辆被改装后仍承保，存在过错，但据保险公司所附条款约定，如对保险车辆改装，投保人有及时告知保险公司的义务。王统旺和永兴车队私自改装投保车辆，未及时告知紫金保险公司，责任在王统旺和永兴车队。保险合同经投保人永兴车队盖章确认。因此，紫金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对王统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交强险以外的民事赔偿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即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王统旺对此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蒋小兵虽然原来与蒋军俊之父合伙购买了桂Ａ×××××号正三轮车，且是该车合法登记车主，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将该车全部转给蒋军俊之父，并已收回部分购车款，邓艳强与蒋军俊在事故发生时均不是受雇于蒋小兵，因此，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蒋小兵无利害关系，蒋小兵不承担事故及民事责任。邓艳强认为蒋小兵作为车主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由于邓艳强和王统旺分别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法改装机动车，无证驾驶，不注意安全驾驶等原因，各自有自己的过错，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而共同侵权行为是二人或者二人以上共同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加害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行为。这里的共同侵权的行为人，应当在主观上有共同故意或过失，或者没有共同主观故意或过失，但其行为在客观上导致共同致人伤害的结果，但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主观上放任自己违法改装机动车、无证驾驶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但却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且邓艳强或王统旺的个人侵权行为，都不足以造成蒋军俊的全部损害结果，因此，邓艳强和王统旺各自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对蒋军俊造成的同一损害结果，并不属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共同侵权行为，邓艳强和王统旺不能因此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二上诉人和永兴车队互负连带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适用和引用的法律依据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的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责任已由当地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了邓艳强、王统旺的事故责任，就应据此划分各自责任。根据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确定的责任比例，邓艳强、王统旺承担各自民事赔偿责任，永兴车队因挂靠原因对王统旺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邓艳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负连带责任。 二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蒋军俊所受损失总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蒋军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382255.38元，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为1262255.38元，由蒋军俊自行承担10%，计126225.54元；由邓艳强承担60%责任，计757353.23元，王统旺承担30%责任，计378676.61元，永兴车队对王统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统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邓艳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由上诉人王统旺赔偿被上诉人蒋军俊各项损失378676.61元，南宁市永兴汽车运输车队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由上诉人邓艳强赔偿被上诉人蒋军俊各项损失757353.23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蒋军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6元（上诉人邓艳强、王统旺分别预交21013元），合计63039元，由被上诉人蒋军俊负担6304元，上诉人邓艳强负担39714元，上诉人王统旺负担170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勇 审 判 员  周 霞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 赟 书 记 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