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俸贵忠，男，1957年10月10日生，傣族，住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强，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马自治县耿马镇甘东社区汉允一组。住所地：耿马自治县耿马镇甘东社区汉允**。负责人：赵国祥，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俸贵忠因与被上诉人耿马自治县耿马镇甘东社区汉允一组（以下简称甘东汉允一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俸贵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强、被上诉人甘东汉允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俸贵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确认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5月18日，被上诉人负责人召集了甘东汉允一组村民代表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土地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时不仅有村民参加亦有村民代表驻村工作队、社区负责人等相关人员在场，可见被上诉方是经过充分酝酿后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内容属村民和村民代表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是一份有效合法协议，望法庭予以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一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甘东汉允一组辩称：本案中，《协议书》违反规定的程序，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甘东汉允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甘东汉允一组与俸贵忠之间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俸贵忠将领取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34852.20元退还给甘东汉允一组；3、由俸贵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耿马（孟定）边境贸易加工园区县城A片区建设，需要征用甘东汉允一组的364.89亩土地。其中，位于公墓地的51.226亩土地因甘东汉允一组集体与俸贵忠存有争议，2017年5月18日，在耿马镇政府代表、甘东社区代表及甘东汉允一组村民代表等的参与见证下，甘东汉允一组负责人及俸贵忠在份《协议书》，约定：经村民代表与俸贵忠共同协商，所争执的51.226亩土地，分给集体25.613亩，分给俸贵忠25.613亩（含俸贵忠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8.3亩）。后俸贵忠领取了25.613亩土地的征地拆迁补偿款1331876.00元，并向甘东汉允一组交纳了提留款65423.80元。2017年6月14日，为讨论汉允一组集体所有的芒等山公墓土地征地补偿款事宜，经甘东汉允一组村民小组召开会议讨论，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少数村民参与的情况下与俸贵忠签订，损害了小组村民的集体利益，决定由甘东汉允一组代表小组村民通过诉讼等方式向俸贵忠追讨多领取的17.313亩（25.613亩-8.3亩）土地的征地款834852.20元（1331876.00元-8.3亩土地征收款431600.00元-提留款65423.80元）。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甘东汉允**集体有**村民，只有13户村民参与并签名通过。1331876.00元全部系征地拆迁补偿款，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支付给租赁该地的其他承租人。现该争议地已全部因建设项目平整，无任何其他附着物。另查明，芒等山公墓地最早是由1983年时任组长的南子云开垦出来并承包给付小云、南子能耕种，面积有40亩。以蔗区路划分，路东25亩分包给付小云耕种，路西15亩分包给南子能耕种，各自地边小片荒地由各自开垦。南子能耕种的15亩地于2008年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且一直耕种到本次土地征收。而付小云耕种的25亩地则在俸贵忠任组长的1996年退还给村集体，后一直由被告管理。1999年俸贵忠对其中的8.3亩土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该地地处荒山，经被告拓荒面积扩至约100亩。2003年10月25日，因群众举报，俸贵忠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以一般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后俸贵忠将所侵占资金47150.00元退还集体。2004年12月16日俸贵忠被解除取保候审措施。2006年3月17日，甘东汉允一组作出《关于责令俸贵忠同志返还集体土地的处理报告》，同年3月20日，甘东社区作出《关于汉允一组土地争执的处理意见》报至人民政府。同年3月27日，人民政府作出耿镇政发〔2006〕18号文《人民政府关于甘东社区汉允一组土地争执处理意见的批复》，提出以下处理意见：俸贵忠所种的30亩土地按照《村规民约》交清相关费用，土地继续由该同志种。但该同志向外承包的土地，其弟俸贵明向外发包和承包他人的23亩土地应收回集体。之后被告就交回集体50亩土地，但仍然实际管理着50多亩土地至土地被征收。为查清涉案双方争议的土地是否是人民政府耿镇政发〔2006〕18号文件中确定的30亩土地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人民政府函询，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耿镇政函[2018]7号《人民政府关于耿镇发[2006]18号文件中30亩土地情况的复函》，在该复函中答复：无法确定“耿镇发[2006]18号批复”中30亩土地是否为案件中所争执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对2017年5月18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应经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参加通过，负责人在少数村民代表（13户）的参与见证下与被告签订了协议，未达到本村民小组63户三分之二以上的户数，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甘东汉允一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俸贵忠称根据人民政府耿镇政发〔2006〕18号文件批复，俸贵忠所耕种的30亩土地由其继续耕种，首先，无法确定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是否是人民政府该批复文件中确定的30亩土地，俸贵忠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2006年3月27日耿镇政发〔2006〕18号文件批复是根据甘东汉允一组土地争执处理报告，及甘东社区的土地争执处理意见逐级报至人民政府所作批复意见，该批复意见并没有确定30亩土地的四至界限和使用年限。俸贵忠在知悉该文件后，也未在2008年申请对该30亩土地承包并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故甘东汉允一组可根据村民自治权利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分配进行集体表决处置。俸贵忠以耿镇政发〔2006〕18号文件对甘东汉允一组诉请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甘东汉允一组要求俸贵忠返还征地补偿款834852.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俸贵忠认为甘东汉允一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出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甘东社区汉允一组第二项诉请为要求俸贵忠返还多领取的不属于其承包地的17.313亩土地的征地补偿费，而不是对土地补偿费数额的分配。故，对俸贵忠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耿马自治县耿马镇甘东社区汉允一组与俸贵忠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由俸贵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耿马自治县耿马镇甘东社区汉允一组土地补偿费834852.20元。案件受理费12149元，由俸贵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俸贵忠领取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834852.20元应否返还甘东汉允一组。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书》属于甘东汉允一组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经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参加通过，甘东汉允一组负责人在少数村民代表（13户）的参与见证下与俸贵忠签订了协议，未达到本村民小组63户三分之二以上的户数，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该《协议书》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中，甘东汉允一组并非针对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对于甘东汉允一组要求俸贵忠返还征地补偿款834852.2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俸贵忠认为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返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834852.20元正确。综上所述，俸贵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9元，由上诉人俸贵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