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明，男，195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松杨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朱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鹤方，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雪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菱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7年度奖金7000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度奖金107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销售100台电梯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完成的硬性指标，故不应当再享受奖励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2017年度销售协议中约定了100台电梯的销售任务，但该约定并不意味着针对该100台不能再享受相应奖励，根据协议第六-1条和被上诉人制定的《销售业务费与佣金结算规定》中第6-8条业务费结算-超指标奖(个人)规定，完成销售电梯数量到达100台以上的，每台奖励1000元。上诉人2017年度共销售电梯107台，已达该条标准，应当按照规定对该100台予以奖励。一审认为“超过100台的部分每台奖励0.1万元”，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的2017年度服务中心销售协议的约定。无论是根据《苏州台菱2017年度财务管理文件汇总》相关条款的字面意思理解还是按照对员工进阶式的奖励激励制度理解，都是对于包括100台在内的销售数量每台奖励1000元。一审把每销售一台2000元销售费用判决为奖金是不合理的，每一台2000元属于销售费用，是在开展电梯业务过程中产生差旅费、招待费等其他的销售活动中的费用，不属于奖金部分。完成100台超过指标每台奖励0.1万元，是指每销售台电梯奖励0.1万元。双方在签订2017年度服务中心销售协议时，被上诉人当场还作了口头说明：“完成100台每台给你3000元，即2000元费用，1000元奖金”。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台菱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如格式协议文本中条款理解有异议的，应对提供文本方作出不理的解释。台菱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雪明不服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吴江劳人仲案字[2018]第3575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二项、第四项裁决，判令台菱公司向陈雪明支付2017年度奖金107000元及2018年度费用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台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明于2018年10月16日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台菱公司支付其拖欠的业务费183654.3元、奖金107000元、2018年度业务费12000元及费用25000元。仲裁委于2018年11月16日裁决台菱公司支付陈雪明2017年度业务费133654.3元、2017年度奖金7000元、2018年度业务费12000元，上述各项共计152654.3元，驳回陈雪明的其他仲裁请求。陈雪明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陈雪明于2015年4月1日入职台菱公司，负责电梯的销售工作，台菱公司为陈雪明缴纳了社保。台菱公司作为甲方、陈雪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2014年度责任书》，载明：一、前言。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聘用陈雪明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陕西省和山东省的业务开拓及销售网络的建设，提升销售业绩及品牌影响力和知名度。二、甲方的义务和权利。……5、客户到工厂（招待费、住宿费、汽车费）承担。6、主任到工厂开会旅差费公司承担。7、国庆长假的来回费用有公司承担。三、乙方的义务和权利。1、在山东省境内建立销售网点20个，重点6个，并在公司存档确认备案。2、销售指标200台/年度。3、销售安装价格符合公司要求，见公司销售价格表：苏台字（2014-1020）。4、维护公司良好形象，发现客户不满意应及时处理。5、对服务质量及安装质量把关。6、合同质量把关，付款要求符合公司要求。7、佣金结算支付权（分配权）（网店）。8、服务中心人员审核权。9、每月提交工作计划及项目清单。四、公司基本投入。1、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待遇由公司承担。2、房租费由公司承担。3、办公费由公司承担。4、办公室装修费用购买电脑及必要的办公设备。5、办公费用及水电费、暖气费、物业费。6、服务中心起步费用人民币50000元。五、工作人员的待遇及佣金结算办法。1、2014年：大区总经理每月20000元，助理每月3000元，销售量达到50台以上时，增加工程人员一名，每月工资6000元，服务中心所有人员均签订劳动合同，享受公司福利。2、服务中心佣金：按设备价格每台2000元，超过100台时，每台按3000元结算佣金（并提供发票）所有佣金由大区总经理分配。3、直接项目按销售结算价超过价格的80%，由大区总经理分配（并提供发票）。4、佣金支付方法，合同生效结算50%的佣金，设备出厂且全款到账结算剩下50%的佣金。一年结算一次。如完成200台年度计划，则追加每台500元作为鼓励奖。六、主要区域。1、山东省B区、陕西B区。七、有效期一年，如延长另行签订协议书，不尽事宜协商解决。八、此责任书共三页。该责任书落款甲方、乙方处均有打印的时间2014年1月1日，台菱公司在该责任书上盖章，台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春新签字，并手写有“2014年1月1日”，陈雪明签字，并手写有“2015年4月1日”。在该责任书尾部空白处朱春新手写有“从2015年4月1日执行”。2017年1月15日，台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春新（甲方）与陈雪明（乙方）签订了一份《2017年度服务中心销售协议（ST2017-20-1）》（以下简称“2017年协议”），载明：甲方为了提高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度、扩大影响、提升品牌的战略目标，决定聘用陈雪明为服务中心主任，主要负责拓展山东地区的业务，成立山东服务中心，并与乙方合作经营开发当地市场，与乙方资源共享、互利共赢。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现经营管理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区域经公司确认区域网点方可销售）：一、乙方的义务和权利：……7、乙方必须在合作期限内每年完成100台电/扶梯的销售任务，以预付款10%到账为准，否则，乙方不再享有经营和管理的权力。……三、业务费及费用结算：1、业务费主任按设备销售价格每台2000元（款到后结算并有发票）。2、服务中心开展业务差旅费、招待费自理。3、佣金超过公司结算价。……五、组建服务中心享受收入：1、服务中心主任工资每月预发10000元。2、服务中心主任到工厂开会差旅费公司承担，并每二月报销主任来回一次（并有发票）。3、服务中心办公房租承担总费用控制在5万元/每年（并有协议书和发票）。4、享受公司福利待遇。5、以上内容必须在提供发票后付款。六、奖励：1、完成100台超过指标每台奖励0.1万元并有发票，以10%到账为准。2、工资额外支付：完成100台补足15000元/月，150台补足18000元/月，200台补足20000元/月，以10%到账为准。七、合作期限。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如延长另行签订协议书。2018年3月9日，台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春新（甲方）与陈雪明（乙方）签订了一份《2018年度服务中心销售协议（ST2018-20-1）》（以下简称“2018年协议”），载明：一、乙方的义务和权利：……7、甲方给乙方下达指标每年100台电/扶梯的销售任务，指标完成计算以预付款10%到账为准。半年内完不成30%指标，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三、业务费及费用结算：1、业务费主任按设备销售价格每台2000元（款到后结算并有发票）（电梯改造、加装梯、停车库另见政策）。2、佣金超过公司结算价称作佣金。3、客户考察费（含使用汽车）每台支付400元（并有发票）。四、佣金付款方法：佣金按到账比例支付，甲方扣除20%管理和税金；乙方应得款项凭正规发票和业务费结算单领取（质保金归乙方承担，在佣金中扣除）。五、组建服务中心享受投入：1、服务中心主任工资每月预发6000元（不提供发票）。2、服务中心主任到公司开会差旅公司报销。3、公司承担服务中心办公租房总费用或者主任外出差旅费用包括差旅费、在外招待费、礼品费、汽油费、手机费等全年不超过人民币5万元由公司报销。4、享受公司福利待遇按公司规定交五险一金。5、以上内容必须在提供发票后付款（工资不用发票，其他必须提供发票）。6、合同全款到账七日内结算业务费。六、奖励：1、完成100台指标超过部分每台另奖励0.1万元并有发票，以10%到账为准。2、工资额外支付：完成50台补足8000元/月，完成80台补足10000元/月，100台补足12000元/月，150台补足15000元/月，200台补足20000元/月，以10%到账为准。七、合作期限：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如延长另行签订协议书。台菱公司2017年度财务管理文件汇中的销售业务费和佣金结算规定：一、结算内容：1、大区经理销售按（销售大区政策）；2、服务中心销售按（服务中心协议书文件）；……三、基本条件：A大区经理业务费结算：1、合同结算期：2017.1.1-2017.12.31；2、合同已生效并且到账比例达到10%以上。……4、业务奖（个人）：（设备销售价+配件差价-代理商业务费）*1.6%（并提供1%发票）；5、合同汽车补助：签订有效合同台数*200元/台（并提供发票）；6、指标奖（个人）：完成销售电梯数量≥50台，奖励2万元（并提供发票）；7、超指标奖（个人）：完成销售电梯数量≥100台，奖励4万元（并提供发票）；8、超指标奖（个人）：完成销售电梯数量超过100台以上，每台奖励0.1万元（并提供发票）；……12、工资补足：根据销售政策完成相应台数补足月度工资，年底统一发放；13、业务奖、超价奖、指标奖、超指标奖按付款比例支付……B服务中心业务费、佣金结算。1、合同已生效并且到账比例达到10%以上；2、业务奖（个人）：设备销售价*1.6%或2000元/台（并提供发票）；3、工资补足：根据服务中心协议完成相应台数补足月度工资，年底统一发放；4、业务费结算按合同付款比例支付；5、佣金结算：根据佣金管理协议及合同到账比例结算，并提供发票付款。陈雪明2015年、2016年销售电/扶梯的台数未超过100台。陈雪明2017年度销售了107台电/扶梯，2018年度销售了6台电/扶梯。一审庭审中，陈雪明与台菱公司确认台菱公司尚欠陈雪明2017年度业务费133654.3元及2018年度业务费12000元未发放。一审庭审中，陈雪明主张2018年度其实际支出的费用25000元应由台菱公司支付给其，但未能提供发票。一审庭审中，台菱公司陈述称：因陈雪明入职时本身有一定的资源，实际上台菱公司是按照合作的形式向陈雪明支付报酬的，台菱公司和陈雪明专门签订了两份协议，对他的报酬做出专门的约定。从两份协议可以看出，台菱公司对陈雪明完成的指标要求还是比较高的，每年都要完成100台。事实上陈雪明、台菱公司2014年已经开始合作了。财务文件中的相关规定是针对员工的，台菱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仅对底薪做出约定，其余的报酬按照财务文件执行。上述事实，由陈雪明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及快递单、往来明细、2014年度责任书、2017年协议、2018年协议、2017年度财务管理文件汇总、个人参保证明，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雪明完成了销售任务，台菱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陈雪明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陈雪明2017年度的奖金，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协议第一条第7款“乙方必须在合作期限内每年完成100台电/扶梯的销售任务，以预付款10%到账为准，否则，乙方不再享有经营和管理的权力”，可见每年完成100台的销售指标是台菱公司要求陈雪明的基本任务，同时台菱公司每月预发陈雪明工资10000元；第六条“奖励”第2项又约定了完成100台销售指标，则工资补足到15000元/月，系用人单位的奖励制度，以鼓励员工提高业绩，该制度亦为合理；而第三条第1款“业务费主任按设备销售价格每台2000元”，不再区分是否超出100台，对每销售一台电/扶梯，均给予奖励2000元，故第六条“奖励”第1款“完成100台超过指标每台奖励0.1万元”，结合整个协议的内容，该0.1万应系对超过100台的部分的奖励。台菱公司2017年度财务管理文件中“销售业务费和佣金结算规定”区分了“大区经理业务费结算”和“服务中心的业务费、佣金结算”，陈雪明与台菱公司所签的2017年协议，约定陈雪明任服务中心主任，故2017年度财务管理文件中“服务中心的业务费、佣金结算”的规定与2017年协议的约定并不冲突，故台菱公司应支付陈雪明2017年度奖金7000元。第二，双方确认台菱公司尚欠陈雪明2017年度业务费133654.3元及2018年度业务费12000元，对此予以支付。第三，关于陈雪明主张的2018年度支出的费用25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2018年协议，陈雪明应提供相应的发票方能由台菱公司报销，因陈雪明未能提供相关发票，台菱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雪明2017年度业务费133654.3元、2017年度奖金7000元、2018年度业务费12000元，共计152654.3元。二、驳回陈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陈雪明负担5元，由苏州台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陈雪明提供台菱公司2017年度工作管理目录汇总表，证明职位不同，底薪不同，个人指标完成的指标奖的奖励办法是一样的，完成50台2万，完成100台4万，完成大于100台每台1000元。本院认为，陈雪明任职台菱公司期间负责电梯销售工作，双方签订的2017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陈雪明于2017年完成100台电梯销售指标是其基本任务，陈雪明的劳动报酬由台菱公司每月预发工资及佣金、奖励等组成。2017年协议涉及的奖励条款约定，陈雪明未能完成100台电梯销售指标的，台菱公司给予额外补足工资，完成100台超过指标每台奖励0.1万元，可见双方协商以销售电梯数量100台为界确定台菱公司是否应支付奖励，如陈雪明未能完成100台销售指标的，台菱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每台0.1万元奖励；2017年及2018年陈雪明销售电梯指标均为100台，其销售工作内容（包括销售业务结算）具有延续性，双方签订的2018年协议中针对奖励条款的约定与2017年协议约定基本一致，即以销售电梯数量100台为界确定台菱公司是否应支付奖励，2018年协议的履行可视为双方合作期限的延续；2017年协议及2018年协议均就完成销售指标100台的奖励作出约定，两份协议针对陈雪明完成100台电梯销售指标的奖励标准并未作出重大调整，存在一定的延续性，2018年协议约定完成100台指标超过部分每台另奖励0.1万元，2017年协议约定完成100台超过指标每台奖励0.1万元，两份协议约定的每台奖励0.1万元均系针对超过100台销售指标部分的奖励。陈雪明2017年度销售电梯107台，超过销售指标7台，台菱公司应支付陈雪明2017年度奖金7000元。陈雪明关于每销售1台即应奖励0.1万元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