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贤，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昕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江，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昕婷，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周，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贤因与上诉人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利公司）、王贵江、刘昕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国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共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贤返还借款本金2982687.94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共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贤支付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8年8月8日金额为963075.53元；从200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982687.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共利公司、王贵江、刘昕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本金和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已明确利率约定在每年24%-36%之间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债务人已支付完毕，债权人已实际取得的，法院不予调整。本案中第一笔债务140万元，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止，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本金、利息均依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5%进行计算和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已抵充本金；对于第二笔借款25万元，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21日止，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利息均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5%进行计算和支付；第三笔借款50万元，从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止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利息均是依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5%进行计算和支付，第三笔借款90万元，从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3月11日止，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利息均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5%进行计算和支付。上述所有还款中，年利率在24%-36%部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已经收取，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和充抵本金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充协议性质的《承诺函》和《未付款项确认函》按照约定在法定范围内计算逾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的四笔借共计305万元，均已逾期，已产生相应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性质的《承诺函》和《未付款项确认函》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忽略了借款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计算。 共利公司对徐国贤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徐国贤的本金利息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并非是以超过24%的抵扣本金，而是以超过36%的抵扣本金。24%-36%的用于抵扣下期利息，没有违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2、承诺函、未付款确认函对利息的约定已经超过法定可支持的利率。应该法定标准计算。3、徐国贤的计算主张债务人支付的款项为指向性还款没有事实依据。 共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一）上诉人共利公司向徐国贤返还借款本金2774494.39元；（二）上诉人共利公司向徐国贤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2774494.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国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共利公司撤回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的第（一）项，仅要求上诉人共利公司向徐国贤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2784206.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由和理由：本案中债务人已还高达215万元，相对于305万元的本金，还款金额已够高，恳请求法院将2018年8月8日后的利息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徐国贤对共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双方对借款利息作了约定，月利率为3.5%，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之后的逾期利息，应当沿用相关法律关于最高法定利率的计算方式计算，而不是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徐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共利公司偿还徐国贤借款本金30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5%，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贵江、刘昕婷对共利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过程中，徐国贤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共利公司偿还徐国贤借款本金30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徐国贤（甲方）与共利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40万元用于投资经营，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从甲方银行账户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按实际的转款日期计算借款期限；月利息按当月未偿还借款本金的3.5%计息（如不足壹个月，按壹个月计算），利随本清。徐国贤、共利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王贵江在共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18日，徐国贤与共利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除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外，该两份《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均与2015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书》基本一致。其中，2015年3月25日《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2015年6月18日《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金额140万元（其中2015年6月15日借入50万元，2015年6月18日借入9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 签订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书》期间，徐国贤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8日以转账方式向共利公司银行账户内转入借款140万元、25万元、50万元、90万元，共计305万元。共利公司收款后均向徐国贤出具了相应的借款收据。 2017年6月30日，共利公司向徐国贤出具一份《未付款项确认函》，内容为：共利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原因，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18日向徐国贤借到140万元、25万元、140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305万元。截止2017年6月27日止，未付款本金余额为305万元，未付利息为按协议约定利率计算的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27日止12个月利息，后附已支付利息明细表。该函上有共利公司盖章确认，及刘昕婷、王贵江在确认函下方股东签字处签名。 2018年7月8日，王贵江、刘昕婷向徐国贤出具一份《承诺函》，内容为：就共利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向徐国贤借款140万元，2015年3月25日向徐国贤借款25万元，2015年6月18日向徐国贤借款140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合计305万元本金，利率为3.5%/月，共利公司股东王贵江、刘昕婷自愿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款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此笔借款及相应利息清偿完毕为止。王贵江、刘昕婷在保证人处签字确认。 共利公司借款后陆续向徐国贤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8月8日，共利公司向徐国贤还款金额共计2154250元，还款具体情况如下：2015.4.17.还49000元、2015.5.20.还17500元、2015.6.19.还98000元、2015.9.2.还98000元、2015.9.28.还35000元、2016.1.5.还516250元、2016.4.19.还106750元、2016.8.29.还213500元、2016.10.21还106750元、2016.11.1还106750元、2017.3.23.还106750元、2017.12.1.还50万元、2018.7.13.还10万元、2018.8.8.还10万元。此后不再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共利公司向徐国贤借款共四笔计305万元的事实，有借贷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共利公司出具的借据、徐国贤提供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借贷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共利公司对上述借款有及时还款付息义务。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对于共利公司已还款项，徐国贤主张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5%计算已还款部分应为支付利息，共利公司主张已还款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款项应折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共利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所涉四笔借款均已逾期，且共利公司逾期还款状态一直延续，至今未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分别自每笔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国贤主张共利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均应当遵守上述关于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 根据共利公司的还款情况，共利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中包含了年利率24%-36%部分以及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徐国贤与共利公司关于305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5%，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为无效。对于债务人已支付的超出36%部分的利息，债务人主张该部分折抵相应本金，应予支持。对于债务人已支付的24%-36%部分利息是自然之债，该部分可折抵下期利息，债务人要求折抵本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共计2154250元。因还款时未指明所还借款，故对还款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先行偿还发生在前的借款的原则，分别计算偿还本息数额。据此计算，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8年8月8日，截至当日，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65793.41元，已偿还利息1888456.59元，欠付本金2784206.59元，欠付利息381911.98元，此后的借款本息均未有偿还。上述欠款本息，共利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徐国贤诉请共利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5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其自2017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欠付利息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8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784206.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共利公司主张2018年8月8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人保证责任问题。王贵江、刘昕婷自愿为共利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王贵江、刘昕婷对共利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贵江、刘昕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共利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贤返还借款本金2784206.59元；二、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贤支付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8年8月8日金额为381911.98元；从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784206.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贵江、刘昕婷对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贵江、刘昕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徐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95元，由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王贵江、刘昕婷负担32129元，徐国贤负担15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王贵江、刘昕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共利公司尚欠徐国贤借款本金多少；2、本案借款应按何标准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8月8日共利公司是否尚欠徐国贤利息，若尚欠，尚欠多少，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共利公司尚欠徐国贤借款本金是多少，本案借款应按何标准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8月8日共利公司是否尚欠徐国贤利息的问题。共利公司向徐国贤借款305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共利公司出具的借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证据显示，共利公司民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154250元。因还款时未指明所还借款，一审法院对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先行偿还发生在前的借款的原则，分别计算偿还本息数额。并且，由于双方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共利公司已归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用于折抵本金，对于年利率24%-36%部分利息用于折抵下期利息，并无不当。据此计算，截至2018年8月8日，共利公司尚欠徐国贤借款本金2784206.59元，欠付利息381911.98元，共利公司应予偿还，上诉人徐国贤主张一审计算方法有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8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本金2784206.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止。共利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上诉人南宁市共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王贵江、刘昕婷负担50元，由上诉人徐国贤负担11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何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