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强，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日报社，住所地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00435360208H。 法定代表人：冯军平，任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琪，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商报社，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730。 法定代表人：杨君，任总编辑。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祥，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宝鸡日报社、被上诉人华商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强及其代理人王斐、被上诉人宝鸡日报社的代理人段广琪、被上诉人华商报社的代理人姬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在报道内容上对宝鸡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没有篡改、虚构、添加，用词也并无不当，XX社XX道。——故本院认为宝鸡日报社发布的报道，对原告名誉权未构成侵权。”显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新闻报道所采用的公安部门的“新闻通稿”，语言褒贬色彩明显，部分事实存在夸大、虚构倾向。被上诉人完全违背了独立、客观、公正的基本原则，对稿件的文字未做审查，致使错误报道造成上诉人的名誉损失。被上诉人为让报道吸引公众眼球，用词劲爆、热辣，即使在较短的时间也造成巨大的浏览量和转发，让一个普通的XX街XX巷议的“大案、要案”，并最终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名誉损失。被上诉人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报道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第二被上诉人对第一被告上诉人报道不但不做核实，更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增添不恰当言语，故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的报道为了吸引眼球，在新闻标题上使用某些在当下语境中有特殊涵义的词语，比如“涉黑涉恶”等，但又在报道中“黑、恶不分”，蓄意进行严重倾向性的报道，错误引导舆论甚至绑架舆论，这才是本案的症结所在。 被上诉人宝鸡日报社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们在“掌上宝鸡”媒体上发布的报道，是依据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我们发布时内容没有虚构、添加、篡改。本案新闻报道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不存在侵权。 被上诉人华商报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我们在官方微博上发布的报道，是从“掌上宝鸡”转载的，内容没有添加、篡改。 张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分别通过《宝鸡日报》、《华商报》在同一位置、同样篇幅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13:03:21时，被告宝鸡日报社在其运营的“掌上宝鸡”媒体上发布报道：“重磅!宝鸡黑势力‘雪狼战队’、网红‘麦客文强’等悉数落网”；同日14:17分发布标题为“网红‘文强家族’全落”的报道，“张某某就是宝鸡市著名网红‘麦客文强’，他利用其在网络直播平台上的影响力，笼络6、7名社会闲散人员并成立‘文强家族’。该团伙嚣张霸道，逞强斗狠，对被害人赵某、吕某无故实施殴打，分别致二被害人轻伤、轻微伤。案发后宝鸡警方快侦快办，成功抓获7名犯罪嫌疑人。该恶势力团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警方刑事拘留6人，取保候审1人，经检察机关审查已批准逮捕6人。”被告《华商报》社于同日21:20分在其官方微博上转载了被告宝鸡日报社发布的报道，标题为“网红歌手‘麦客文强’被捕宝鸡恶势力‘文强家族’全部落网”，内容为：“华商报记者从宝鸡警方获悉，近期警方打掉‘麦客文强’等多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网红‘麦客文强’原名张某某，因自创代表作《闲转记》、《思乡》等方言歌曲走红。去年5月，他利用其在网络直播平台上的影响力，笼络6、7名社会闲散人员并成立‘文强家族’，该团伙嚣张跋扈，逞强斗狠且霸道，无故殴打二被害人致其轻伤、轻微伤。该恶势力团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6人，目前已批准逮捕。”二被告均于当天删除了上述报道。 再查，XX社XX道来源于宝鸡市公安局给其的新闻通稿，宝鸡市公安局对张文强一案列为恶势力团伙案件进行专案侦办。XX社XX道内容一致。张文强一案经陈仓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张文强犯寻衅滋事罪并判处刑罚。张文强上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对张文强犯寻衅滋事罪的认定，并对刑罚实行改为缓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宝鸡日报社在其运营的网上媒体“掌上宝鸡”发布的关于本案原告的报道，均来自于宝鸡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在报道内容上对宝鸡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内容没有篡改、虚构、添加，用词也并无不当，XX社XX道。被告宝鸡日报社发布的报道，对原告名誉未构成侵权。被告《华商报》社在XX社XX道的内容，但又增添了“多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的词语，在词语运用上不够严谨，鉴于被告《华商报》社当天在其官方微博上删除了该报道，故本院认为对原告名誉亦未构成侵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文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张文强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就是否构成侵权的事实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文强提交了其与陈伟等十三人解除婚礼主持人约定、退还定金的书证，以证实被上诉人侵犯其荣誉权而造成的损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在报道内容上对宝鸡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没有篡改、虚构、添加，用词也并无不当，XX社XX道。——故本院认为宝鸡日报社发布的报道，对原告名誉权未构成侵权。”是否显属错误的问题。首先，就事实方面，经审查被上诉人宝鸡日报社在其运营的网上媒体“掌上宝鸡”发布的关于本案上诉人的报道，均来自于宝鸡市公安局提供的新闻通稿，在报道内容上对新闻通稿内容没有篡改、虚构、添加。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发布时对新闻通稿有篡改、虚构、添加的内容。其次，从法律规定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一）之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依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和公开实施的职权行为等信息来源发布的信息与前述信息来源内容不符的，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的“新闻通稿”语言褒贬色彩明显，部分事实存在夸大、虚构倾向，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宝鸡日报社发布的报道，对上诉人名誉权未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关于华商报社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华商报社在其官方微博上转载报道时使用“涉黑涉恶”等词语，但该词语就是公安机关新闻通稿中的用语。华商报社在其微博转载中发布“网红歌手‘麦克文强’被捕”，而公安机关的新闻通稿是“该恶势力团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警方刑事拘留6人，取保候审1人，经检察机关审查已批准逮捕6人。”结合上诉人因寻衅滋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的法律文书看，张文强当时是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可见，华商报社转载有误。但华商报社的这一失误直观上没有恶意，客观上因逮捕和取保候审都属于刑事强制措施，其对所转载信息并未作出实质性修改；公众对这一事件的关注是对上诉人等人涉嫌寻衅滋事整个事件的关注，而不能认为是仅对上诉人采取何种强制措施的关注。况且，华商报社当天在其官方微博上删除了该报道，有效消除了该失误转载造成的影响。因此，华商报社的失误转载，即使对在当地作为公众人物张文强的名誉有影响，也不应认定为侵权。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在转载公安机关的新闻通稿时，没有篡改、虚构、添加内容，没有对所转载信息作出实质性修改，二被上诉人均于当天删除了转载报道，其转载报道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荣誉权，因而也不存在赔偿上诉人损失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案件事实的审查认定和裁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张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平 审 判 员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赵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