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饶市弋阳县湾里乡周店余家。法定代表人：余金福，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雅萍，女，汉族，1994年5月4日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可，女，汉族，1987年10月13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滔，男，汉族，1958年4月15日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住所地上饶市弋阳县曹溪镇东港村庙里。法定代表人：丁立庆。上诉人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江钙业）因与被上诉人黎雅萍、吴可、刘增滔、原审第三人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江钙业上诉认为，（一）原审未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明显错误。1、原审已经查明，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这一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的签发日期，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在领取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前，投资人不得以个人独资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也就是说个人独资企业作为一个“经营实体”，在成立前不具有主体资格，不能对外以独资企业的名义实施经营活动，成立后必须以独资企业的名义实施经营活动。2、原审已经查明，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这家独资企业至今成立，且仍然在营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2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其他组织。由于弋阳县曹西城镇石灰石矿至今存在，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才拥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被上诉人显然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在判决书中认定“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对被告信江钙业享有货款的债权，其将享有的债权转给刘增滔、吴可、黎雅萍，符合《公司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明显混淆了本案事实。1、从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企业变更信息可以看出，2013年12月2日投资人由郑仁法变更为刘增滔，2016年11月28日又由刘增滔变更为丁立庆。因此，从法律上来说，尽管刘增滔是原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投资人，但从2016年11月28日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投资人由刘增滔变更为丁立庆之日起，刘增滔也就退出了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本案上诉人与刘增滔就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了。2、从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企业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该企业在转让给丁立庆前，是刘增滔个人的独资企业。既然是独资企业，那么黄富银在法律上就不可能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投资人，也不可能对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债权享有权利。其次刘增滔与黄富银在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出资情况及关系，那是他们内部之间的事情，在对外关系上，应当以登记为准。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内部股份转让关系，对内有约束力，对外无效。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作为独立企业这一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并未消灭。3、由于黄富银在法律的层面上，不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投资人，其本身都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那么黎雅萍、吴可作为债权受让人，就更加不可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了，因此被上诉人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4、如果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增滔、黎雅萍、吴可，那么债权转让通知应当由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发送，而不应是黄富银。值得关注的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没有转让债权的行为。5、黎雅萍、吴可即便按照他们自己的主张，属于黄富银的债权受让人，而刘增滔是原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的投资人，不是黄富银债权受让人，他们之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原审竟然还称符合法律规定，将他们作为同一个案件的原告。（三）原审将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认定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对此争议予以重新查明和认定。（四）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付款凭证27份，已经举证证明支付货款5411983.54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及原审认定的结算单价，上诉人应付货款只有3743621.75元，也就是上诉人已经超付货款了，但原审却只认定上诉人支付货款3351983.54元，对其余部分货款不予采信未给出任何理由和说法。（五）即使我方要支付货款给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那么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也应当依法向我们提交售货人税票、完税凭证。（六）在2016年1月17日的会议上我们对提供矿石质量废石过多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增滔辩称，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016年9月20日，第三人整体转让时，第三人投资人同意将第三人所有的债权由刘增滔、黄富银享有，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作为第三人的投资人，依法将第三人的债权约定由黄富银、刘增滔享有，是符合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刘增滔依法享有本案第三人的债权，为此刘增滔也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该权利，上诉人以石灰石有质量问题，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从以上事实可见，刘增滔对其依法享有的债权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主体资格适格。2、刘增滔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约定第三人的债权由被上诉人刘增滔享有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刘增滔与上诉人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3、一审法院将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第三人的原投资人与现投资人刘增滔、黄富银依法达成协议，将其债权约定为刘增滔、黄富银享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行为合法有效，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上述债权，第三人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4、上诉人主张石灰石废石处理及税票开具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废石存在质量问题及废石的具体数量。其次，税票的开具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5、被上诉人刘增滔与黄富银属于合伙人，属于合伙法律关系，是同一法律关系，刘增滔与黎雅萍、吴可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与事实相符，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单价是27.5元/吨，上诉人累计购买石灰石数量是136131.7吨，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3743621.75元，扣除已支付给刘增滔、刘锋（刘增滔儿子）、李国勇（刘增滔女婿）3351983.54元，上诉人仍欠货款391638.21元，法院支持该货款的金额低于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未违反法律规定。7、本案案由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在原投资人将第三人企业转让给现人投资人时，约定本案的争议货款全部由刘增滔、黄富银享有，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应以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在本案中，诉争的法律关系包含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雅萍、吴可辩称，同意刘增滔代理人的意见。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未答辩。黎雅萍、吴可、刘增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569656元；2.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弋阳县曹溪石灰石矿是一家经营石灰石露天开采销售的，以刘增滔个人名义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9月20日，该矿的合伙人刘增滔、黄富银将矿的整体转让给丁立庆和詹赞亮，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石灰石矿的债权全部由刘增滔、黄富银享有。2017年6月20日，黄富银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黎雅萍和吴可享有。后，黄富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给了被告。自2014年至2016年，被告累计向石灰石矿购买石灰石136131.7吨。被告向刘增滔、刘锋、李国舅共支付3351983.54元货款。原告称单价是32元和33元，被告仅认可单价为27.5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双方提交的各项证据在案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与被告信江钙业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该院予以认定，原告称单价为32、33元，被告仅认可单价为27.5元，故该院对货物的单价采纳27.5元，被告累计购买136131.7吨，经计算，被告应支付货款3743621.75元，扣除已支付给刘增滔、刘锋、李国舅的3351983.54元，被告欠石灰石矿货款391638.21元。石灰石矿在2016年整体转让出去，约定债权仍然由原合伙人刘增滔、黄富银享有，黄富银又将自己享有的部分转让给原告黎雅萍、吴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对被告信江钙业享有货款的债权，其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增滔、吴可、黎雅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故刘增滔、黎雅萍、吴可应为本案债权的实际享有人。三原告依据债权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未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91638.21元。被告称石灰石矿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刘增滔、黄富银的整体转让协议，第三人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对本案的债权没有所有权，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为查清案件事实，该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雅萍、吴可、刘增滔支付货款391638.21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原告黎雅萍、吴可、刘增滔负担2323元，被告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负担717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对账单一份，证明2016年7月28日，程志祥与刘增滔、刘锋办理了出纳账目交接手续。第二组、程志祥企业操作员资格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24日，程志祥的工作单位是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第三组、由程志祥提供的2014年2月27日—2016年7月28日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现金日记账共计25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付款单据，已经记录在程志祥的日记账上，即我方付款的事实。第四组、程志祥的书写证明，证明我们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以及资格证均是由程志祥本人提交，其本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刘增滔质证认为，1、对该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刘增滔就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凭证提出了异议，刘增滔只认可其本人以及其儿子刘锋、以及女婿李国勇签字的款项，且在一审有三次开庭，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这些证据。2、现金日记账应该拿财务原始凭证来核对。黎雅萍、吴可质证认为，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人程志祥只能证明其是该企业增值税发票的操作人员，其是否是该企业的相关财务负责人，无法证明；2、该份所谓的日记账从头至尾没有企业的法人章或者公章以及骑缝章，无法证明其连续性以及真实性，也不能还原本案原来事实，故其证明目的无法与真实情况相印证，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刘增滔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共向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购买石灰石136131.7吨，而根据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最终销售单价计算，也不能证明弋阳县曹溪镇石灰石矿欠其货款，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弋阳县信江钙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雅萍、吴可、刘增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均由黎雅萍、吴可、刘增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