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2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桂居委会新桂北路****铺和****。 主要负责人：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妹，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家辉，男，199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如，男，193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连好，女，193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阳，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锋，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现在阳春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强，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广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熊卫星。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广州银行大厦第****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主要负责人：徐兰珍，该公司总经理。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妹、江家辉、江金如、邱连好（以下简称李清妹等四人）、陈德锋、陈伟强、襄阳广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65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8299.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确认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享有追偿的权利；对车辆损失费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由陈德锋、陈伟强、广晟汽车公司连带赔偿给李清妹等四人；二、由李清妹等四人及陈德锋、陈伟强、广晟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程序违法。（一）根据交警部门对陈德锋的多次讯问笔录反映：陈德锋陈述其案发前存在喝酒的情形，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亦对此作出认定，但血液报告却显示为0，明显违背常理，且案发后四会市交警对陈德锋所作的酒精呼气测试反映酒精含量高达144mg/100m1,显示为醉酒后驾车（有图片为证）。酒精呼气测试的照片已充分证明陈德锋存在醉酒后驾车情形，从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但一审法院在对于血液报告和酒精呼气测试存在重大误差，争议基本的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就草率作出判决，损害了天安财保顺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涉及四会市公安局交警部门渎职行为，因此四会市公安局纪委部门已正式立案受理，该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六）款规定，属于“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待四会市公安局纪委部门出具案件处理意见后再另行开庭审理，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客观事实，仅根据虚假的证据来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理应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并支持天安财保顺德公司诉请;二、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注意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免贵条款理应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保险人黄x燕已在投保单上确认投保事项，并且广晟汽车公司已缴纳保险费，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并遵循相关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肇事车辆鄂Ｆ×××××号车已连续2年在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处投保，并且曾经办理过相关的索赔，对于条款的内容是明确并知悉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也明确提示需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上述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且陈德锋、陈伟强以及广晟汽车公司方保存的保险单“重要提示”也已加粗加黑，可证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本案中陈德锋存在醉驾情形，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执法过程记录仪，确认存在醉驾的基本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天安财保顺德公司诉请。（一）交警案卷中对陈德锋所作的血液检测报告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法院应当不予认定：根据《交通系统执法记录仪使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在本案中，交警执法部门并未提供相关电子证据来证明其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时有对处理过程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因此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二）交警案卷中对陈德锋所作的血液检测报告不能反映案发时的真实情况，法院应当不予认定：交警案卷中对陈德锋所作的血液检测报告并未体现交警对陈德锋抽取血液的时间，根据常识可知，酒精在人体内会逐渐代谢，由于交警部门没有对陈德锋抽取血液的时间进行证据固定，由于陈德锋本人承认其在案发前喝酒并且交警部门在案发后立刻对其作的酒精仪器检测显示其达到醉酒的情形，因此交警部门提供的陈德锋的血液检测报告极大可能是在案发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对陈德锋抽取血液进行检验，那么该血液检测报告根本不能反映案发时陈德锋的真实情况，该血液检测报告法院应当不予采纳；（三）根据本案第三方深圳市x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案件进行调查情况可知，在案发后四会市交警大队市区中队到达现场后马上对陈德锋所作的酒精呼气测试反映陈德锋的酒精含量高达144mg/100m1,显示为醉酒后驾车，有图片为证，但该重要且最能反映案发情况的证据却没有附在交警卷宗中，由此可推断，在本案中交警部门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形，请法院予以核实。综上，四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四公交认字［2018］第44128408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反映案发时的真实客观情况，法院应当不予采纳该事故认定书，应当根据陈德锋的现场酒精吹气测试检验照片来认定陈德锋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醉驾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后驾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李清妹等四人答辩称，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才由陈伟强、陈德锋、广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一审判决已明确、详细、充分阐述了天安财保顺德公司的抗辩理由，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上诉请求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尽快依法判决。 李清妹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安保险广东公司、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079582元，不足部分陈德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伟强、广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由安保险广东公司、天安财保顺德公司、陈德锋、陈伟强、广晟汽车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4日14时12分许，陈德锋驾驶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沿S263线由广宁往广州方向行驶，当行至217KM+250M处时车辆失控冲过路中花基分隔带驶向对向车道，碰撞广州往广宁方向的对向车道由驾驶人江x阳驾驶并搭载邓x波正常行驶的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江x阳伤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邓x波受伤，车辆、公路花基、绿化及路灯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德锋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且没有靠右侧通行，在事故中有直接过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江x阳、邓x波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江x阳被送往四会xx医院ICU抢救，门诊、住院治疗医药费花费合共8299.9元。2018年2月4日，广东xx司法鉴定所出具xx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19号《广东xx司法鉴定所死亡证明》，鉴定意见为死者江x阳符合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3月23日，肇庆市x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李清妹等四人的委托对江x阳驾驶的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进行损失价格评估，作出肇永评第20180323001号（四）《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损失总价为40600元。李清妹等四人支付了评估费2030元。庭审中，李清妹等四人确认陈德锋垫付了50000元。 又查明：江x阳于1970年3月15日出生，是四会市x镇x村委会x村人。诉讼中，李清妹等四人提交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以证明肇事车辆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情况；一份广东xx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xx司法鉴定所死亡证明》以证明江x阳死亡原因；一份陈德锋的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以证明其身份信息及驾驶资格；一份鄂Ｆ×××××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以证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广晟汽车公司；一份《四会xx医院费用明细清单》以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清妹等四人因抢救江x阳花费了医疗费8299.9元；一份肇庆x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肇永评第20180323001号（四）《广东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明细表》、一份《广东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以证明江x阳所有的粤Ｈ×××××号车辆，经评估损失总价为40600元；一份肇庆x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缴交评估费通知》以证明肇庆x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通知李清妹等四人缴纳鉴定费用2030元的事实；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以证明江x阳有配偶李清妹（1974年6月出生，自由职业）、父亲江金如（1931年2月出生，在家务农）、母亲邱连好（1931年12月出生，在家务农）、儿子江家辉（1999年3月出生，自由职业），还有兄长江x明、江x权，姐姐江x群（均已成年）；一份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江x阳，家庭成员有李清妹、江家辉的《户口簿》；一份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江金如，家庭成员有邱连好的《户口簿》；一份四会市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江x阳父亲江金如、母亲邱连好二人无劳动能力，也无经济来源，需靠子女供养的事实；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以证明江x阳与李清妹为合法夫妻；一份《房地权证》、《土地证》以证明江x阳于2015年购买了四会市x街道广场北路x国际九座10号（3楼）的房产；一份四会市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江x阳自2015年1月30日在四会市x街道广场北路x国际九座10号（3楼）购置房产后在四会市区定居常住的事实；一份四会市x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江x阳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2月在该社区居住的事实；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机动车登记证书》、数张照片以证明江x阳于2016年7月25日购置了粤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一份《机动车行驶证》以证明江x阳名下还有另一台轻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粤HERR6**；一份《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一份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关于陈伟强的《询问笔录》以证明陈伟强是本事故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陈德锋为陈伟强雇请的员工。 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为陈德锋，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是B2，有效期为2017年3月25日至2027年3月25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广晟汽车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东路交通事故案卷》并经过了庭审质证。案卷中，公安机关对陈德锋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德锋承认所驾驶的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属于广晟汽车公司，陈德锋是陈伟强聘用的司机，事发前曾喝过啤酒；对陈伟强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伟强承认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广晟汽车公司，陈伟强于2015年8月向公司全款购买，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运营，陈伟强是车辆的实际支配人；2018年2月6日，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德锋、陈伟强进行血中乙醇定性定量分析，同月9日，该中心作出肇公（司）鉴（化）字［2018］02011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是检材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 诉讼中，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该单在投保人签字处有“黄x燕”的签名；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述保单的投保人为广晟汽车公司，被保险人为黄x燕，在投保人签字处有“黄x燕”的签名，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就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并对条款的内容作了合理说明，陈德锋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抗辩要求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免责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一份深圳市x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调查编号为深中字ZA000867（2018）号《调查报告》、一份调查过程的影像光盘、一份天安保险广东公司出具的《情况反馈》、一份《通话录音》以证明其认为陈德锋存在醉驾行为，四会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无法反映案发时真实客观情况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德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江x阳、邓x波无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清妹等四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肇事车辆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车辆参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于陈伟强承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驾驶人陈德锋是其聘用的司机，故依法由陈伟强赔偿。 经依法核算李清妹等四人损失共999215.71元，其中：1.医疗费8299.9元；2.丧葬费41433元；3.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25219.25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73.56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9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7.车辆损失费40600元；8.车辆损失鉴定费2030元。李清妹等四人以上损失，应由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8299.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余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合共878915.81元，因陈德锋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此款依法由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余下378915.81元，扣减陈德锋垫付的50000元，实际应支付328915.81元由陈伟强予以赔偿。 关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出的因陈德锋在事故时饮酒、无驾驶车辆从事营运的从业资格，主张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无投保人签名/盖章确认，而且《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没有加盖投保人广晟汽车公司公章，仅有“黄x燕”的签名，黄x燕并非广晟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黄x燕得到广晟汽车公司的授权。因此无法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鉴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对其与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中采用了格式条款，而对该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又未尽向投保人作出注意的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对本案损害赔偿免责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299.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500000元给李清妹等四人；二、陈伟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328915.81元给李清妹等四人；三、驳回李清妹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证据：1.保险单、投保单，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2017年在该公司投保，黄x燕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并由黄x燕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确认；2.收付款电子回单，拟证明案涉车辆曾于2017年9月6日出险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理赔，向黄x燕支付了保险金，证实陈伟强明知保险条款内容；四会市公安局信访分类处理告知书，主要内容：经该局监督部门核查，该局对办案民警接警后用时出警、勘查事故现场、细致调取证据，案件事实清楚、事故认定准确，整个案件办理依法依规，未发现办案民警故意篡改、隐瞒驾驶员陈德锋醉酒驾驶的问题。李清妹等四人质证认为投保单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采纳；对信访分类处理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信访分类处理告知书予以采信。 天安财保顺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1.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记录陈德锋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的过程，（当庭播放）第一段视频：15时25分09秒至19秒，民警对约束在执法警车内的陈德锋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检验过程中因陈德锋呼气采集不成功而检验未果；第二段视频：15时26分54秒至27分53秒，呼气采集成功，但未能显示读数（指针指向0刻度）；2.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记录陈德锋在医院抽血的过程，反映当日16时13分14秒至14分45秒陈德锋在医院抽血、血液（两试管）物证袋密封、拍照固定证据等过程。3.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关于对帕汀智能警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进行检验的情况说明》，反映深圳仟亿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对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帕汀智能警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型号PATIN-B2）进行检验，该仪器灵敏度过高（失灵），建议修复后使用。天安财保顺德公司陈述认为，陈德锋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的结果与其提供的图片不一致，且陈德锋承认驾车前有喝酒，对视频反映的检验结果不认可；抽血时间距离案发时间达2小时，送检检测仪不能证明是案发时进行检测的仪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李清妹等四人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向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内容客观记录案发后民警对陈德锋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及抽血的全过程，未发现剪辑、增加、删改的情形，且信访分类处理告知书也明确经核查，未发现办案民警故意篡改、隐瞒驾驶员陈德锋醉酒驾驶的问题。同时，天安财保顺德公司虽提供了图片以主张呼气酒精含量检验读数为144mg/100ml,但提供的图片模糊不清，不能判断读数（读数不在0刻度），该读数与本院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读数明显不同。二审期间，本院明确要求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该证据原件，并对证据来源、制作人等情况作出说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仅称由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交警电脑拍摄所得，经审核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录音内容（5：06）反映民警明确表态本案不属酒驾，录音内容（46：10）反映调查人员向民警提出对抽血检验结果拍照时，民警明确答复不能拍照，也证明当时民警不允许调查人员拍照。该录音内容未能反映该公估公司人员在交警部门拍照取得上述图片，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无法说明该图片的来源。现该图片无法与原件核对，也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且存在疑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规定，该图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录像证明力明显大于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所提供的图片，故本院对上述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录像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该部分事实，对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的图片不予采信；对于《关于对帕汀智能警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进行检验的情况说明》因无法证实送检的仪器是本次交通事故所使用的检验仪器，且仪器送检时间与案涉事故发生时间相距较长，不能证实送检仪器检测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否生效，即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是否已履行法定提示、说明义务；二、陈德锋是否具有保险合同约定“饮酒”或“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情形。 一、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否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履行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有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1〕44号）第9条规定，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面明示知悉条款内容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航空意外险等手撕式保单不需要投保人填写投保书的除外。本案中，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情形，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内容使用黑色、加粗字体进行提示。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责责任的说明、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对打印出的投保人申请内容确认无误。”被保险人黄x燕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故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已履行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本案中虽不能证明黄x燕与投保人（车辆登记所有人）广晟汽车公司的关系，但案涉车辆连续2年以黄x燕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投保，又以黄x燕作被保险人作事故理赔并收取保险赔偿金。车辆实际支配人陈伟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也有黄x燕的签名，陈伟强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以黄x燕作被保险人向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投保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黄x燕与广晟汽车公司及陈伟强的关系应由陈伟强承担举证责任，而非天安财保顺德公司，现陈伟强也未对黄x燕在投保单签名提出异议，故视为其对黄x燕作为被保险人签名的认可。综上，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已履行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双方约定的上述免责条款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及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陈德锋是否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禁止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及醉酒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阙值与检验》（GB19522-2010）规定，饮酒后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100ml，小于80㎎/100ml的驾驶行为；醉酒后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100ml的驾驶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小于20㎎/100ml的情形，不属于法律禁止的醉酒后驾车行为。本案中，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驾驶人有饮酒”的情形与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法律禁止行为作并列情形，故“驾驶人有饮酒”的情形应以“饮酒后驾驶”的法律禁止行为作通常理解，即驾驶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100ml，小于80㎎/100ml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上述约定的免责条款应以驾驶人饮酒且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100ml，小于80㎎/100ml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不包括驾驶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小于20㎎/100ml的情形。 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阙值与检验》（GB19522-2010）的规定，认定酒驾的标准是血液中酒精含量的比例。本案中，根据陈德锋的供述虽可认定其在案发当日的10时至11时有饮啤酒的行为，但事故发生后，经鉴定陈德锋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天安财保顺德公司虽提供图片主张事故发生后陈德锋呼气酒精含量检验为144mg/100ml，但如前所述，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无法说明合法来源，又与本院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记录视频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德锋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认定酒驾的标准（大于或等于20㎎/100ml），故陈德锋的行为不属于酒后驾驶的免责情形，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运输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管理工作。”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及陈伟强提供的案涉车辆保险单、投保单反映机动车使用性质记载为“营业货车”，证实双方约定案涉车辆鄂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用于货物运输经营。陈德锋、陈伟强的陈述及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记载信息反映陈德锋、陈伟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多年，其应当知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方可从事货物道路运输经营。现陈德锋、陈伟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德锋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故本案发生事故时陈德锋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双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情形，天安财保顺德公司据此拒赔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天安财保顺德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的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该部分赔偿责任由陈伟强承担。 综上所述，天安财保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侵权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伟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清妹、江家辉、江金如、邱连好828915.81元； 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清妹、江家辉、江金如、邱连好120299.90元（含医疗费8299.90元及车辆损失2000元）； 四、驳回李清妹、江家辉、江金如、邱连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6元，由李清妹、江家辉、江金如、邱连好负担2019元，陈伟强负担11917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3元，由陈伟强负担8067.50元，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1935.50元，其预交受理费中超出部分8067.5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振伟 审判员  李小冬 审判员  李升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温海泓 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