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臻兴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海德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陈瑞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阳，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臻兴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海德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臻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海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一审法院只引用有利于海德公司的判决依据，未能全面评估、分析《购销合同》中关于货物买卖合同中涉及的货物质量条款，更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海德公司供应给臻兴公司的不合格货物造成臻兴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进行认定。二、臻兴公司开庭当日并非无故不到场。臻兴公司的代理人去往一审法院的路上遇到堵车而迟到，一审法院在臻兴公司没有按时到庭的情况下过于草率匆匆结案。臻兴公司在开庭当日向一审法院法官做了中止支付货款的理由陈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官未予接受，只是做了庭审记录的补充说明。三、《购销合同》第三条“交货验收”第1条规定，乙方（即海德公司）向甲方（即臻兴公司）所供应的货物质量必须符合有关国家环保排放标准。臻兴公司锅炉蒸汽输送项目对外以广州泰德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进行运营。由于海德公司不按合同质量约定供货，其提供的燃油含杂质多，粘浓度高，排放超标，致使海德公司锅炉设备出现故障（堵塞喷油嘴），于2018年7月26日被迫停产，从而导致广州泰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中断，直接造成该公司经济损失近60万元。2018年8月10日，广州泰德食品有限公司向臻兴公司发出书面告知函，要求臻兴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臻兴公司就此多次与海德公司通过电话或面对面沟通的方式进行交涉，要求海德公司共同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但海德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2018年11月23日，臻兴公司合作单位广州泰德食品有限公司对海德公司提供的燃油抽样，并委托第三方检测单位深圳市中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质量检测。深圳市中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报告编号：20181126HJ001）。该报告中第四条“采样情况和检测结果”显示，烟尘检测结果115，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30，烟尘超标3.83倍。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相关规定，臻兴公司有权中止支付海德公司货款并要求海德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此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臻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海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臻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一）虽然双方的合同是在2018年7月6日签订，但海德公司直至2018年8月13日才据臻兴公司的要求第一次供货。在此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显然都和海德公司供应的货品是没有任何关系。臻兴公司现以自身存在的问题作为上诉理由提起上诉，显然是在拖延时间和浪费司法资源。至于臻兴公司上诉称就此多次与海德公司进行交涉更是子虚乌有，因为该事情发生在海德公司供货之前，臻兴公司也自知与海德公司无关，何来多次交涉之说。（二）自海德公司2018年8月开始供货，至本案一审结束，臻兴公司从未向海德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而且在臻兴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所示的检测日期之后，臻兴公司还一直要求海德公司为其供货。由此可见，臻兴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否则其不可能不向海德公司提出异议并终止向海德公司采购。臻兴公司二审才提交的这份《检测报告》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更无法证明与海德公司的供货有关。二、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依法参加庭审是每个诉讼当事人的基本义务，也是对法庭和法律的基本尊重。臻兴公司代理人自己未按传票规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现反而成为其提起上诉的理由，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事实上，本案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已经给予了必要的等待时间，但臻兴公司代理人仍未到庭，法庭在此情况下进行缺席审理并无不当。而据海德公司向一审的书记员了解，臻兴公司代理人是在庭审结束后，海德公司的代理人已经离开法院后才到达的，这完全是臻兴公司对自身权利漠不关心的表现。另外，据臻兴公司自己在上诉状所述，其代理人到了法院后，主审法官已经听取了臻兴公司的陈述，保障了臻兴公司的答辩权利。故此，本案一审的开庭程序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臻兴公司依法应为自己不按时到庭的行为负责。综上所述，臻兴公司上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臻兴公司立即向海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49,278元；二、判令臻兴公司向海德公司赔偿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151,427.95元，自2019年3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应付而未付货款按每日3‰计算，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臻兴公司赔偿海德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臻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臻兴公司（甲方、购货方）与海德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海德公司向臻兴公司供应燃料油、3号喷气燃料、白油、工业用裂解碳九合格品、树脂油等，含税单价均为5100元/吨；结算方式为每个月结一次账，即每月的5号之前，臻兴公司以转账到海德公司的公司账户的方式付清上月的货款给海德公司；若臻兴公司不按时付款给海德公司，臻兴公司需要额外支付所欠货款逾期每日3‰的违约金给海德公司；若臻兴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海德公司，海德公司有权在不通知臻兴公司的情况下停止供应货物给臻兴公司，海德公司因追索臻兴公司逾期未付货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臻兴公司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海德公司陆续向臻兴公司供货，其中2018年8月货款为173,247元，臻兴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货款130,000元，于2018年10月9日支付货款43,247元，该月货款结清；2018年9月货款为172,737元，臻兴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支付货款80,000元，余款92,737元未付；2018年10月货款为165,779元，未付；2018年11月货款为128,980元，其中71,780元于收货的同时已结清，57,200元未付；2018年12月货款为33,562元，未付。上述未付货款合计为349,278元。因臻兴公司未结清货款，海德公司遂起诉。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臻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臻兴公司确认与海德公司的交易事实及尚欠海德公司货款为349,278元，但认为海德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计算违约金和支付律师费，且违约金过高。2019年3月22日，海德公司（甲方）与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海德公司因与臻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委托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代理，按风险代理的方式计收律师费，海德公司应先期支付基础费用5000元，最终代理费按裁决文书、调解书或和解协议确定的总金额的5%计付（不含基础费用）。同日，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给海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海德公司按约定向臻兴公司供应了燃料油等货品，享有要求臻兴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臻兴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臻兴公司收到海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后，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全额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对海德公司因而要求臻兴公司给付尚欠货款及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货款数额问题。双方均确认尚欠货款为349,278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臻兴公司尚拖欠海德公司的货款为349,278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臻兴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臻兴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臻兴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对海德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也就是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按所欠货款逾期每日3‰，超过了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调整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海德公司提交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表，该表中计算违约金的拖欠货款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天数均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拖欠货款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天数以及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违约金数额为33,189.68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海德公司因追索臻兴公司逾期未付货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臻兴公司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海德公司因追讨涉案货款委托了代理律师提起了本案诉讼，海德公司诉讼请求臻兴公司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臻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臻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海德公司货款349,278元；二、臻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海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违约金为33,189.68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尚欠的货款金额为基数计算）；三、臻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海德公司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海德公司负担2037元，由臻兴公司负担6820元。本院二审期间，臻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告知函》；三、《检测报告》。臻兴公司陈述称其以为一审开庭时可以提交上述证据，但因为臻兴公司未按时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未接受上述证据，故二审期间方提交。海德公司认为即使臻兴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也已经超过了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故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经审理，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臻兴公司提交的《告知函》抬头为深圳粤通新能源环保技术公司，落款为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为，深圳粤通新能源环保技术公司负责运营的珠海市金湾区飞越路5号厂区的锅炉，在7月26日下午和8月7日下午停止蒸汽供应，导致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被迫停产，造成损失。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还在《告知函》中列明了具体的损失金额。《检测报告》的出具人为深圳市中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日期间为2018年12月5日。《检测报告》记载的检测目的为：为了解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珠海泰奇生产基地项目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受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对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珠海泰奇生产基地项目的锅炉废气进行检测，并以客户所提供的限值标准作为参考依据。根据《检测报告》记载的结果，锅炉废气排放口的颗粒物（烟尘）的排放浓度超标，其余污染物排放均达标。二审法庭调查中，针对臻兴公司在《检测报告》出具后还继续订货的问题，臻兴公司解释称因为双方的合同还在存续期，尚欠海德公司的货款。如果臻兴公司通知海德公司停止供货，海德公司会要求臻兴公司立马付款，而臻兴公司无力支付，故继续订货。本院认为，臻兴公司一审期间未按时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审判并无不妥。臻兴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臻兴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告知函》仅载明了珠海市金湾区飞越路5号厂区的锅炉存在两次停止蒸汽供应的事实，没有说明停止蒸汽供应的原因，不能证明两次停止蒸汽供应是由于海德公司供应的油品不合格引发的。根据《检测报告》记载的检测目的，检测的标的物是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珠海泰奇生产基地项目的锅炉废气，并非海德公司提供的油品本身。该次检测只是对锅炉废气排放口的污染物是否超标进行了检测，未对污染物超标的原因进行分析。故此，仅凭《检测报告》也无法证明锅炉废气污染物超标是由于海德公司提供的油品造成的。综上，臻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德公司提供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臻兴公司在广州泰得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告知函》以及《检测报告》后仍然持续向海德公司订货并支付部分货款，该行为也与臻兴公司关于油品存在质量瑕疵的主张存在矛盾。上诉人臻兴公司以油品存在质量瑕疵拒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和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臻兴公司上诉亦未提出具体的事实理由，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臻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上诉人珠海臻兴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