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7刑终151号原公诉机关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建发，男，汉族，1996年1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8年9月30日被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抓获，同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项颂边，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阳江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智超，男，汉族，1996年3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8年9月30日被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抓获，同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梁昌俊，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1704刑初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书面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阳江市阳东区流动人口与出租屋服务管理办公室是区政府成立的一支关于出租屋管理工作的服务队伍，由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统一安排工作与任务，主要工作职责是对流动人口和出租屋信息采集、日常巡查和登记，发现并向有关部门报告违法犯罪线索和协助查处涉及出租屋和流动人口的违法违规行为。从2018年3月起，根据工作安排，以巡查出租屋和协助查处出租屋和流动人口的违法违规行为为主要工作任务。根据出租屋巡查工作安排，对辖区出租屋进行常态化巡查，对流动人口和出租屋信息采集及登记，对有违反出租屋管理规定情况的上报上级部门处理；根据流动人口管理职责，对辖区有违法犯罪活动的重点出租屋区域进行常态化的巡查行动，协助民警查处涉及出租屋和流动人口的违法违规行为；同时，队员对巡查出租屋过程中发现有违法犯罪活动线索的和有违法犯罪行为的交由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均是阳江市阳东区流动人口与出租屋服务管理办公室的协管员，负责协助民警管理和巡查辖区出租屋及流动人口工作，没有审讯权，没有执法处罚权，按规定配备了手铐、喷雾、警棍，上班时间须穿制服，外出巡查时须穿制服和驾驶配备的警用摩托车。正常上班时间是每天8时30分至12时30分、14时30分至17时30分。其中被告人雷建发于2016年2月入职，后担任一中队中队长；被告人许智超于2015年3月入职，是一中队队员。2018年9月30日15时许，在未经上级领导、上级部门或其他相关部门或领导的批准同意、没有公安民警带队、也没有按规定身穿制服、驾驶警用摩托车的情况下，被告人雷建发擅自组织指挥被告人许智超以及同是协管员的梁某龙、谭某威、陈某均共五人擅自到阳江市阳东区某某小区一带巡查涉嫌卖淫嫖娼活动人员，借机谋取私利，该五人身穿便服一起乘坐被告人许智超的私家车（由许智超开车）。在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某某出租屋查获了两名涉嫌卖淫的越南籍女子和两名疑似嫖客（身份不详），这四人均被控制在三楼右边房间；之后，又先后在楼下查获了涉嫌为卖淫嫖娼活动望风的被害人梁某毫（身材瘦削、阳江本地人）和一名外省男子。在查获被害人梁某毫的时候，雷建发向他出示了工作证。被害人梁某毫与这名外地男子被控制在三楼左边房间，梁某毫双手还被扣上了手铐。在查获上述六名涉嫌卖淫嫖娼活动人员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和协管员梁某龙、谭某威、陈某均都没有按规定向上级领导、上级部门或辖区派出所汇报，而是私自对上述人员进行当场搜身、审讯。被告人雷建发负责审讯被害人梁某毫，审讯期间，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动手打了被害人梁某毫，用脚踢他的胸部和肩膀部位。被害人梁某毫承认了为卖淫嫖娼活动望风，每天收取望风费用100元-150元不等。被告人雷建发当场对被害人梁某毫提出让他缴交“罚款”500元放他走，被害人梁某毫害怕再次被打便同意了。被告人雷建发对被告人许智超说了此事，被告人许智超表示同意。被告人雷建发便示意由协管员谭某威收钱。被告人许智超、谭某威便将被害人梁某毫带到三楼上四楼的楼梯口位置，被告人许智超又对被害人梁某毫重复说了一遍缴交“罚款”500元放他走的话。协管员谭某威叫他毫不知情的女朋友曾某雯发来一个微信收款二维码截图，被害人梁某毫通过手机微信扫这个收款二维码截图的方式当场缴交了“罚款”500元，曾某雯也随即将这500元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了协管员谭某威。之后，被告人雷建发将被害人梁某毫放走。被害人梁某毫下到楼下后，对前来接他的朋友说起此事，他的朋友认为事情可疑便立即报警了。当天18时30分许，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东城派出所指派民警出警来到案发现场，当场将被告人许智超和协管员陈某均、被害人梁某毫、涉嫌卖淫越南籍妇女黎某良、黎某页用警车带回东城派出所调查，并口头传唤被告人雷建发和协管员梁某龙、谭某威立刻前去东城派出所接受调查。约10分钟，出警人员将梁某毫、许智超、陈某均、黎某良、黎某页带到东城派出所，雷建发、谭某威、梁某龙紧随亦到达了东城派出所配合调查。2018年10月1日，经阳江市阳东区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梁某毫的双上臂、胸部软组织挫伤。另查，查获控制上述六名涉嫌卖淫嫖娼活动人员期间，被告人雷建发身穿黑色中袖上衣，黑色裤子，卷发；被告人许智超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裤子；协管员梁某龙身穿灰色短袖上衣，卡其色长西裤，脚穿蓝色拖鞋；协管员谭某威身穿蓝色短袖上衣，黑色裤子，戴着眼镜；协管员陈某均身穿蓝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梁某毫的陈述，证人黎某良、黎某页、曾某雯等人的证言，微信转帐截图，辨认、指认、扣押、勘验等笔录，指认照片、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诊断证明，抓获经过，同案人梁某龙、谭某威、陈某均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抢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雷建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人许智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三、查扣的作案工具雷建发的玫瑰金色苹果7手机1台、许智超的玫瑰金色苹果6S手机1台予以没收。四、责令被告人雷建发、许智超退赃500元给被害人梁某毫。上诉人雷建发提出的上诉意见：1、其没有殴打被害人；2、当天他们是正常工作巡查，而非是有组织、有预谋去抢劫；3、其没有向被害人要钱，也没有指使谭某威收钱，对罚款不知情。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上诉人雷建发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恳请考虑如下情节，依法对雷建发作出无罪判决。1、雷建发是一名协警，负责巡查出租屋工作和协助查处出租屋和流动人口的违法违规行为。2、雷建发控制被害人不是为了取财，仅仅是为了查实被害人身份，单位配备执法工具是为了控制一些反抗、逃跑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人。3、被害人交付500元是基于内心害怕被带回公安派出所受到查处心态，并非是受制于暴力胁迫，不符合抢劫罪关于致使被害人不能反抗而被迫交出财物的表现形式。4、雷建发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更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行为特征，但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至少要1000元以上才达到刑事追诉标准，故依法不认为是犯罪。建议对上诉人雷建发改判无罪。上诉人许智超提出的上诉意见：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是听从雷建发的指挥，雷建发向被害人提出罚款500元，被害人同意，没有胁迫，然后雷建发指挥其和谭某威收这500元，谭某威用微信收500元罚款。其没有动手打人，也没有看见被害人被打。上诉人许智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许智超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2、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许智超殴打过被害人；3、被害人关于自己是怕被打而交钱的说法不足为信。原判对于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缺乏充分确凿的证据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许智超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公安协管员的身份，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法律，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在事前是否有预谋地利用巡查涉黄人员之机谋取私利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许智超原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雷建发与他们商议过准备利用查处卖淫嫖娼违法犯罪人员之机私自收取罚款谋取利益的事实；同案人谭某威原供述在作案之前雷建发跟其说过打算和他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凤山小区巡查卖淫女趁机赚点钱，其表示同意；同案人梁某龙原供述因为平时工资比较低，工作比较辛苦，他们就想通过巡查卖淫女赚点辛苦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在事前已经有准备、有预谋实施利用巡查涉黄人员之机谋取私利的犯罪事实。2、关于本案是否当场对被害人使用暴力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许智超原供述雷建发在审问被害人时用拳脚殴打被害人，并向被害人索取500元才能放人，否则带回处理，并叫其与谭某威带被害人出楼梯处收钱；同案人谭某威原供述他们一起审问被害人时因被害人不承认参与卖淫嫖娼行为，其与雷建发、许智超、陈某均都动手打了被害人，被害人又见到他们殴打了另一名外地男子，被害人提出给500元放过他，他们五人商量后，雷建发叫其与许智超收钱。同案人陈某均原供述在审问被害人时因被害人不承认参与卖淫嫖娼行为，其与雷建发、许智超、谭某威用拳脚殴打被害人，并一起商量收被害人的钱放人的事实。被害人梁某毫陈述是在审问其时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和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殴打其胸部等部位；其被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胁迫交罚款500元，否则带回公安处理，其同意交罚款。上述上诉人许智超、同案人谭某威、陈某均的供述、被害人梁某毫的陈述相互印证，并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梁某毫的双上臂、胸部软组织挫伤、身穿黑色上衣的雷建发、身穿白色上衣的许智超的衣着特征等证据进行佐证，证实雷建发、许智超等人当场以暴力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证实雷建发指使人谭某威与许智超收取被害人钱财的事实有许智超、谭某威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3、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当场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这也是抢劫罪与敲诈勒索罪的重要区别。本案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等人均是阳江市阳东区流动人口与出租屋服务管理办公室的协管员，负责协助民警管理和巡查辖区出租屋及流动人口工作，没有查处违法犯罪的执法权。为了谋取私利，雷建发擅自组织许智超、同是协管员的梁某龙、谭某威、陈某均共五人到阳东区东城镇凤山小区一带，利用协管员的身份巡查涉嫌卖淫嫖娼活动。在查获六名涉嫌卖淫嫖娼活动人员的过程中，没有按规定向上级或辖区派出所汇报，而是私自当场搜身、审问，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以罚款为由当场索取被害人梁某毫的钱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公安协管员的身份，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雷建发擅自组织指挥上诉人许智超等人，利用公安协管员的身份巡查涉嫌卖淫嫖娼活动，却取财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许智超听从雷建发的组织指挥，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上诉人雷建发、许智超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卫小玲审判员  胡铃铃审判员  余荣灿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小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