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云，男，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友，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昌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沿河街。 法定代表人：唐良煜，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朝阳路**。 法定代表人：曹远启，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华云因与被上诉人胡芳友、毕节市昌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昌宏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华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8.52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昌宏公司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给付义务错误，胡芳友出具的欠条上有昌宏公司当时在职的总经理冯运彬签字担保代付所欠的38.52万元。 被上诉人未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8.52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被告华景公司为甲方与原告陈华云为乙方签订《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窗合同》，甲方将纳雍县毕纳路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约定：包干价288元/㎡，以实际尺寸进行结算；材料指定用高科62型，钢衬采用1.2㎜，玻璃采用5＋6A＋5中空钢化玻璃，包含防雷的连接材料；2013年11月20日第一次支付进度款为所完成工程量的80％（其中安完窗框为总价60％，安完至窗芯为80％），之后每月甲方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80％的进度款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完结算一周内支付至98％，余款在两年保修期满后一周内无息一次性支付完毕；工期为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30日。被告华景公司昌宏·盛世雍熙城项目部在合同上盖了印章，原告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对分包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所获工程进度款均系被告胡芳友直接向原告支付或被告胡芳友委托被告昌宏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2015年7月15日，经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被告胡芳友认可尚欠原告门、窗及工人工资款38.52万元。被告胡芳友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华云门、窗及工人工资款叁拾捌万伍仟贰佰元整（385200元），我计划分期付款如下：8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9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10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11月30日前付捌万伍仟元。”被告昌宏公司经理冯运彬在该《欠条》上签名同意代被告胡芳友向原告支付。被告胡芳友向原告出具《欠条》后，未按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欠款，被告昌宏公司也未代被告胡芳友向原告支付。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胡芳友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景公司将其向被告昌宏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陈华云施工，双方签订了《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窗合同》，原告对分包工程进行施工，被告昌宏公司未明示反对，且还代被告胡芳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应认定被告华景公司向原告分包工程为被告昌宏公司同意，《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窗合同》合法有效。经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原告有权获得合同约定的工程款。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工程款是否已付清；2、怎样认定原告工程款的支付主体；3、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工程款是否已付清问题的认定。原告陈华云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后，被告胡芳友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38.52万元，该事实说明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款未付清。 关于怎样认定原告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的问题。被告华景公司为涉案工程合同《盛世雍熙城J3-9、F24栋塑钢窗合同》的主体，被告华景公司对原告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被告胡芳友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之后，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且原告的工程施工进度款均由被告胡芳友支付，因诉讼中被告胡芳友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华景公司的关系，故被告胡芳友对原告工程款也负有支付义务。虽被告昌宏公司经理冯运彬在被告胡芳友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上签名同意代被告胡芳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昌宏公司与被告胡芳友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但被告胡芳友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此转移，故被告昌宏公司对被告胡芳友的债务不负清偿义务。虽原告主张被告昌宏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昌宏公司欠付被告华景公司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昌宏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胡芳友为本案适格主体，其应与被告华景公司共同承担对原告工程款的支付义务。 关于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被告胡芳友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之后，原告一直向被告胡芳友主张权利，且《欠条》约定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前，故原告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芳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陈华云支付工程款38.52万元； 二、驳回原告陈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78元，公告费610元，共计7688元，由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芳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已结算确认的38.52万元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 其次，工程经办人胡定芳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欠上诉人工程款38.52万元，昌宏公司经理冯运彬在该《欠条》上签名同意代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规定，昌宏公司经理签字承诺代付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付承诺系昌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昌宏公司未依照其承诺代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确认昌宏公司承担支付上诉人38.52万元工程款的责任，即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应认定为昌宏公司。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及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为胡定芳与华景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一审诉请本案三被告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二审诉请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仅支持昌宏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昌宏公司可待支付涉案工程款后另案向胡定芳、华景公司主张其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毕节市昌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陈华云工程款38.5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华云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公告费610元，共计7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昌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