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平，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宇，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与昌，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金星，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石兵，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清、廖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与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清、廖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改判陈与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1,670,472.81元，退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与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1.郭清、廖平无法继续经营是陈与昌违法提起诉讼和强锁门面造成的，非郭清、廖平的意愿。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证明郭清、廖平不存在违约行为，法院判决终止履行合同是基于合同实际上无法履行。因此，陈与昌应当赔偿预期利润损失并退还履约保证金。2.关于诉讼时效，应从（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从非2014年7月25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郴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之日起计算。陈与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与昌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依法提起，不存在违法提起之说。（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和（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均判定终止合同，未对合同解除的问题进行改判。2.郭清、廖平请求从（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2013）郴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生效之日起计算。3.（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郭清、廖平没有交纳保证金的依据，二人实际上未交纳保证金。郭清、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与昌赔偿违约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1,670,472.81元；2.判令陈与昌退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陈与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1日，郭清作为乙方与陈与昌即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约定郭清承租陈与昌所有的位于郴州市的房屋做饮食业使用。第三条：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07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21日止。第四条：租金从2007年3月21日起计算，第一年的租金为每月22000元，第二年的租金为每月23000元，第三年的租金为每月24000元，并约定每月20日前将下月的租金交齐。第六条：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符合消防要求的情况下，乙方可进行必要的装修。乙方退房时，所有装修及水、电设施和手续不能有任何损坏，否则加倍赔偿，所改变结构的重力墙体，计价由甲方拆除。第九条：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并收回出租屋，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不退，赔偿给甲方：1.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给他人使用（甲方无正当理由不能不同意乙方转租）；2.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或改变承租房屋用途；3.拖欠房屋租金满一个月的；4.故意损坏承租房屋的；5.在租赁期内从事非法活动受到有关部门追究的；6.经营不符合环保要求的。第十二条：1.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陆万陆仟元。在乙方退租时，若无违约事项，甲方将保证金还给乙方。2.因乙方经营需要而改变房屋用途，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3.乙方如果违背本合同的规定和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收取至回收房屋之日止的全部租金。乙方所交保证金赔偿给甲方，另赔偿甲方其它相关的损失费。2007年3月24日，郭清与廖平签订合伙协议，以租赁陈与昌的郴州市群艺馆一楼房屋投资经营三国城酒店。2010年6月2日，陈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郭清、廖平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终止原告陈与昌与被告郭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由被告郭清、廖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按合同约定向原告陈与昌返还租赁房屋；三、由被告郭清、廖平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陈与昌的房屋租金572,000元；四、由被告郭清、廖平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陈与昌房屋租金572,0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76,523元；五、由被告郭清、廖平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与昌履约保证金66,000元；六、驳回原告陈与昌其他诉讼请求。”郭清不服该判决，向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郴检民抗字[2011]2号民事抗诉书，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郴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2）苏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陈与昌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湘10民终192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6日作出（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终止申诉人郭清与被申诉人陈与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申诉人郭清、廖平返还被申诉人陈与昌租赁房屋（已履行）。三、申诉人郭清、廖平支付被申诉人陈与昌的房屋租金572,000元（已支付）；四、驳回被申诉人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查明事实认定，2011年4月15日，陈与昌与郭清因交付出租房屋事宜发生纠纷，陈与昌将出租房屋锁住。2009年4月8日，因租赁房屋漏水，郭清、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与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郴州市群众艺术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1日对该案作出了（2009）苏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陈与昌不服，上诉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郴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发回重审，在（2011）郴苏民重字第11号案件中，郭清、廖平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与昌赔偿因违约提前解除合同造成酒店停业的营业利润损失2,802,422.64元，酒店装修灭失损失1,270,000元。一审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3）郴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认定郭清、廖平在本案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以在（2012）苏民再字第2号再审案件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起诉一并处理为宜，本案中不作审理，裁定本案移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审理。在该案重审过程中，郭清、廖平申请对三国城酒店经营期间的总营业利润、日平均营业利润、整个包厢日平均营业利润等进行鉴定。2015年7月10日，湖南华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湘华所鉴字[2015]第01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2007年5月至2011年4月期间，日平均营业额13,981.66元，平均毛利率为40.01%。2016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1）郴苏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陈与昌赔偿原告郭清、廖平因房屋漏水造成三国城酒店部分包厢受损的第一次重新装修款70,800元；二、被告陈与昌赔偿原告郭清、廖平因漏水造成三国城酒店无法营业的包厢（88号、21号、22号）的营业利润损失512,281.99元；三、第三人郴州市群众艺术馆不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四、驳回原告郭清、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与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湘10民终8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清、廖平以此[2015]第01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日平均营业额、毛利率为标准计算其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的预期利润额损失1,670,472.81元。2011年4月22日，陈与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2011年6月2日下午，一审法院执行员对三国城酒店值守人员唐进问话，执行员问：“执行通知已到期，酒店的东西怎么还没有搬出？”唐进陈述：“廖平到四川泸州投资去了，郭清到衡山投资去了，经常联系不上他们，我们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已通知准备立案，现主要是大股东郭清没有同意处理酒店财物。”2011年6月23日，一审法院执行员到郴州市群众艺术馆一楼执行三国城酒店房屋移交，郭清聘请的三国城酒店值班人员唐朝英认可是郭清与马老板让他将房屋的钥匙交给法院，确认酒店的财产已全部搬完。执行员当即将房屋钥匙移交给陈与昌，陈与昌于6月23日对收回的出租房屋内现状向郴州市福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于2011年6月23日下午对原三国城酒店内现有装修情况进行记录、拍照，记录及照片显示，房屋内地面砖、门窗、水电管线、墙纸、吊顶等均已拆除，造成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陈与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郭清、廖平因拆毁三国城酒店装修赔偿陈与昌损失182.81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了（2013）郴苏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因陈与昌主张损害赔偿金额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陈与昌对郭清、廖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事实部分认定“被告租房时将租赁房完全按被告经营需要装修改造，退房时又恶意拆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郭清、廖平要求陈与昌赔偿违约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1,670,472.81元、退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二、郭清、廖平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郭清与陈与昌签订租赁合同的期间是2007年3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21日止。陈与昌依据当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郴州市福城公证处保全的证据及一审法院（2013）郴苏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2011年6月23日，移交房屋钥匙时，房屋内的水电、管线、吊顶、墙纸等设施均已拆除，表明郭清、廖平无继续经营该酒店的意愿；郭清、廖平亦实际已于2011年6月23日交付了房屋给陈与昌，且一审法院（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郭清、廖平返还陈与昌租赁房屋（已履行）。综上，郭清、廖平要求陈与昌赔偿违约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润额损失1,670,472.8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乙方即郭清向甲方即陈与昌交纳履行保证金66,000元，在乙方退租时，若无违约事项，甲方将保证金还给乙方，郭清、廖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交纳了保证金，故要求陈与昌退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郭清、廖平在（2011）郴苏民重字第11号案件中增加了要求陈与昌赔偿因陈与昌违约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酒店停业的营业利润损失的请求，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3）郴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以在再审案件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起诉一并处理为宜，本案中不作审理。此后，郭清、廖平未就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提出反诉亦未另案起诉，郭清、廖平现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陈与昌辩称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清、廖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428.25元，由原告郭清、廖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民事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三页，审判人员问：“保证金交在哪？”，原告（陈与昌）答：“交在我这里。”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陈与昌应否向郭清、廖平赔偿预期利润损失1,670,472.81元及退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陈与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应当以陈与昌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为前提条件，但郭清与陈与昌经过的数个诉讼案件中，均未认定陈与昌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终止合同，亦系因法院判决而终止，陈与昌对合同提前终止不存在过错，因此，郭清请求陈与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缺乏必要的前提条件。同时，郭清、廖平就其所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1,670,472.81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郭清、廖平请求陈与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在签订合同时，郭清应当向陈与昌支付保证金66,000元。在（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中，陈与昌自认保证金交在自己这里，这说明陈与昌认可收到了保证金，陈与昌对其该自认的事实，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陈与昌自认的收到保证金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前，陈与昌与郭清并不相识，陈与昌主张郭清未交纳保证金即将房屋交付郭清承租使用，但该主张与《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及一般的房屋租赁习惯不符，因此，本院认定郭清已经按约向陈与昌支付了保证金66,000元。现《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并无该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因此，陈与昌应当退还郭清已经交纳的保证金66,000元。关于焦点二。郭清、廖平的诉讼请求应当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为前提条件。陈与昌诉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案件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0）苏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后，因郭清随即申请抗诉，直到2018年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该案一直在诉讼过程中，郭清、廖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7）湘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现郭清、廖平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郭清、廖平关于陈与昌返还履约保证金66,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限陈与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清、廖平履约保证金66,000元；三、驳回郭清、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8元，合计40,856.25元，由郭清、廖平负担39,056.25元，陈与昌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黄雪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