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街道星光路**。法定代表人：任海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宋云原审被告：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林埭镇天吉路**内****法定代表人：徐成林。上诉人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宋云、原审被告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不承担退货、退款及十倍货款的赔偿责任。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宋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向我国境内出口食品的境外出口商或者代理商、进口食品的进口商应当向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备案。向我国境内出口食品的境外食品生产企业应当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注册。已经注册的境外食品生产企业提供虚假材料，或者因其自身的原因致使进口食品发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的，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应当撤销注册并公告。本条款不适用本案产品的判定。二、本案所涉商品名称为猴头菇饼干（无蔗糖椒盐味），并在外包装标明“无蔗糖”，标签配料表中标注有猴头菇粉，但在营养成分并未对蔗糖含量和猴头菇粉的含量进行标注，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不应当以主审法官的主观判断认定，而是应当综合相关证据（检测报告单），对照法律或者行政部门出具的文件来全面裁判。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任改正通知书》已明确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总经销的猴头菇饼干（无蔗糖椒盐昧）外包装只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是标签瑕疵问题，不会影响到猴头菇饼干的食用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付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销售的饼干只是标签瑕疵。不存在十倍赔偿的问题。黄宋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只是适用了旧的法律条款。十倍赔偿系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行政机关是否做出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认为涉案产品仅仅属于标签瑕疵的观点。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未参与二审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黄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方合同无效，并由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返还黄宋云购物款2,070元，黄宋云退还货物；由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承担退货运费100元；二、判令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赔偿黄宋云20,700元；三、由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黄宋云在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开设的天猫旗舰店“方格保健品旗舰店”购买了商品名为“方格猴头菇饼干正宗养胃早餐无糖代餐饼干休闲零食750g整箱15天装”（以下简称涉案产品）15箱，黄宋云在线支付货款2070元。黄宋云签收涉案产品后发现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载明“猴头菇酥性饼干，无蔗糖椒盐味”，侧面载明“猴头菇，也叫猴头菌，是著名的药食兼用菌，子实体和发酵菌丝体入药，性平、味甘、具有助消化、利五脏的功能，对慢性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胃溃疡等多种消化道疾病均有较好疗效，能提高人体免疫力。（摘自《中国药用真菌学》448页）”；标签上载明如下信息：“食品名称：猴头菇饼干（无蔗糖椒盐味）；配料：小麦粉、麦芽糖醇、食用植物油、木糖醇、人造奶油、猴头菇粉、食用盐、椒盐、食品添加剂（碳酸氢铵、小苏打、食用香精）；保质期：（常温下）10个月；产品标准代号：GB/T20980；生产许可证号：SC12433048200050；生产者名称：品源公司；总经销：方格公司；生产日期：2018年8月1日；营养成分表：能量2015千焦/100g，营养素参考值24%；蛋白质8.2克/100g，营养素参考值14%；脂肪20克/100g，营养素参考值33%；反式脂肪酸0克；碳水化合物66.8克/100g，营养素参考值22%；钠202毫克/100g，营养素参考值10%。”2019年1月3日，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经营的猴头菇饼干外包装宣传用语有“猴头菇，也叫猴头菌，是著名的药食兼用菌，子实体和发酵菌丝体入药，性平、味甘、具有助消化、利五脏的功能，对慢性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胃溃疡等多种消化道疾病均有较好疗效，能提高人体免疫力。（摘自《中国药用真菌学》448页）”字样，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责令限期改正。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生产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要求甲方加工销售以下产品：猴头菇饼干，2片/袋，散装。2018年2月5日，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合同编号001801补充附件如下：二、包装方式：2片/袋、750克/盒独立包装。2018年12月4日，浙江省国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生产批号为2018年11月26日的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猴头菇饼干，符合GB/T20980-2007的标准要求，判定该标准所验项目合格。一审庭审中，黄宋云根据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要求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含网上销售）…。上述事实，有黄宋云提供的涉案商品实拍图、网页截图、委托书及附件、浙江省国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宋云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宋云能否获得十倍赔偿。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配料或者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所涉商品名称明确为猴头菇饼干（无蔗糖椒盐味），并在外包装外面标明“无蔗糖”，标签配料表中标注有猴头菇粉，但在营养成分表上并未对蔗糖含量和猴头菇粉的含量进行标注，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所称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对黄宋云据此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黄宋云主张退货发生的运费，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产品主要系赠品的答辩理由，本案所涉商品为黄宋云自网络购物平台购买，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应向其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方，在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猴头菇粉的来源、产品外包装图案及文字宣传等事宜均由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负责，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对黄宋云要求嘉兴品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返还黄宋云购物款2,070元，黄宋云退还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方格猴头菇饼干正宗养胃早餐无糖代餐饼干休闲零食750g整箱15天装”15箱；二、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赔偿黄宋云20,700元；三、驳回黄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元，由黄宋云负担50元，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5元。二审中，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提交庆元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庆政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所经销的产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要求。黄宋云经质证不认可《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上盖有庆元县行政复议局的公章，决定书的内容系黄宋云因不服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就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举报后所出具的《举报查处回复通知书》不服进行申请行政复议后，庆元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局作出的认定及处理结果。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认可。黄宋云提交原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食品加工生产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电脑打印件），证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不具备生产或分装饼干的资质，其超生产范围分装涉案饼干，因此涉案产品属无证生产的食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黄宋云针对分装问题已向相关行政机关投诉过多次，行政机关在查清事实后向黄宋云进行了回复，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违法分装饼干的行为。行政机关告知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已经向黄宋云进行了回复。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宋云提交该细则并不能直接证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有违法分装饼干的行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即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在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明确为猴头菇饼干（无蔗糖椒盐味），且在强调猴头菇、无蔗糖系该产品特性的情况下，在标签配料表中标注有猴头菇粉，但在营养成分表上并未对蔗糖含量和猴头菇粉的含量进行标注，该行为确已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应规定，但未对配料表中的含量进行标注的行为，并非认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影响食品安全的构成要素。根据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黄宋云作出的（2018）第905号《举报查处回复通知书》及庆元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庆政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在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未标注“蔗糖”、“猴头菇”含量属于标签说明上存在的一般瑕疵，情节轻微并已得到纠正，不会影响到该产品的食用安全，且对普通消费者不足以造成误导。依据前述行政机关对涉案产品的认定，并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产品仅存在标签瑕疵问题，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黄宋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存在分装饼干的违法行为，故涉案产品也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另根据黄宋云在诉讼中的实际情况，亦不能认定该标签瑕疵对其本人确已造成了误导。故对黄宋云要求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愿意退货退款，故对黄宋云退货退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退货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退货费用确为100元，故对其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二、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宋云退还购物款2,070元，黄宋云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向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返还方格猴头菇饼干正宗养胃早餐无糖代餐饼干休闲零食750g整箱15天装15箱，如不能返还上述产品，则按照原购买单价折抵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返还给黄宋云的货款；三、驳回黄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元，由黄宋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黄宋云负担69元，由浙江方格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