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22189022932。营业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云鹤镇兴鹤路33号。代表人：陈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润梅，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耀孙，男，纳西族，初中文化，1982年4月13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耀伟，男，纳西族，小学文化，1974年5月19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耀坤，男，纳西族，小学文化，1976年4月13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锦生，男，汉族，高中文化，1961年7月24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锦鹤，男，汉族，初中文化，1966年6月6日生，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红江，男，汉族，1984年10月12日生，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尹锦生、尹锦鹤、尹红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尹锦生、尹红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的代表人、被上诉人和耀坤、尹锦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7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款总额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40578.4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保险人对本车承担同等责任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非免责条款，且本案所有合同条款均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进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中承担60%责任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一审依照《云南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认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持异议。但是，机动车一方并不等同于保险人，而是与机动车相关的所有责任人，包括驾驶员、车辆所有人、雇主、保险人等。因此，云Ｌ×××**号车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或者其他责任人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该案应交受理费814.50元，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交纳的受理费7122.00元，是按照一审原告诉请得出，无论最后由谁负担均加重了当事人的负担，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时，一并对超过上诉请求数额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明确，判决正确。事实及理由：一、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三条对同等责任仅承担50%赔偿责任约定属免责条款，相对于《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对机动车一方同等责任下承担60%赔偿责任的规定，是限制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尽法定告知义务的情形下，不能适用该无效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的核心观点，本质上不是与答辩人一方的争议，答辩人答辩与否，都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诉求的实体权利的实现与保障。保险公司之所以提起上诉，是对机动车方6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四被告之间具体存在争议，怎么划分都不影响三原告的实体权利。三、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一审判决下来我们也是不服的。撞死一个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刑事责任，有保险就什么也不管，那谁都可以去撞人了。他家把人撞死了，人命关天，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他们连是家属都不说。我小孩觉得我父亲是因为去接他才被撞的，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每周都要去做心理辅导。他家到现在什么都不说，钱不是问题，最主要的就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被上诉人尹锦生、尹红江辩称：我们保险都买了，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一审判决合理，我们同意。肇事后没有去你们家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们也和你们的舅舅、律师经常联系，才没有和你们联系，出这样的事我们也觉得很对不起，在这里向你们表达歉意。被上诉人和耀坤、尹锦鹤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向三原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88130.99元；2、请求判令被告二对第1项诉求中保险不能或不足以赔偿的部分，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三、被告四对被告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5日，尹锦生驾驶云Ｌ×××**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沿华兰线由永胜往丽江方向行驶。20时35分，当行至丽江市古城区金安镇境内华兰线K205＋851M处时，所驾车辆与三原告之父和万全骑行横过公路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相碰撞，造成和万全送丽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云Ｌ×××**号五菱牌小型面包及无号牌人力三轮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云Ｌ×××**号五菱牌小型面包所有人系被告尹锦鹤；该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被保险人均为被告尹红江。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交警二大队认定，被告尹锦生与和万全在本次事故中均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交警主持调解，被告尹锦生先行向原告和耀孙支付了15万元。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尹锦生、尹锦鹤、尹红江与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在赔偿比例上各持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尹锦生应当赔偿原告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支出的医疗费4060.59元、丧葬费47844元（上年度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64940元（上年度城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15年）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损失，对于误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对于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和万全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三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19844.59元。按照法律规定，上述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4060.59元。对于交强险赔付后尚不足的405784元，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其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规定，和万全与被告尹锦生在本次事故中均为同等责任，在承担赔偿责任时，三原告应按上述规定自行承担40%，被告尹锦生应按上述规定承担60%。现被告尹锦生、尹锦鹤、尹红江主张按上述规定由保险公司赔偿60%，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主张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50%。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与投保人在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如实告知投保人的证据，所以，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应按上述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即243470.4元。因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赔偿后没有超过责任限额，故被告尹锦生、尹锦鹤、尹红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357530.99元。对于被告尹锦生先行支付的150000元，可从357530.99元中扣除后直接返还给被告尹锦生，故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需实际支付给三原告207530.9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赔偿原告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207530.99元（已扣除被告尹锦生先行支付的150000元，此款直接返还给被告尹锦生），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2元，减半收取3561元，由尹锦生、尹锦鹤、尹红江承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一份，用以证明投保人尹红江已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经质证，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对证据无意见。被上诉人尹红江确认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亲自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尹锦鹤将其所有的云Ｌ×××**号五菱牌机动车送给被上诉人尹红江，但没有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尹红江接受该车辆后，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由其购买。2018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尹红江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及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上诉人将保险单、发票及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尹红江，被上诉人尹红江以“投保人声明”形式确认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尹红江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并自愿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2018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尹锦生驾驶该车沿华兰线由永胜往丽江方向行驶途中，与骑行无号牌人力三轮车横过马路的和万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和万全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认定尹锦生承担同等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身体伤害或死亡的，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及承保事故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机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和保险赔付责任。事故受害人和万全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4060.59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464940元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损失3000元，共计519844.59元，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先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4060.59元后，剩余部分405784.00元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的，则由事故责任人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九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其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二）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三）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四）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规定，除交强险赔偿以外的剩余费用405784.00元，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条例第六十九条所指的“机动车一方”的范围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责任的所有责任主体，包括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及保险公司等，故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被上诉人尹红江、尹锦生、尹锦鹤均属于“机动车一方”主体范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属合同赔偿责任，责任范围应按双方的约定确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尹红江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尹红江同意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故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的内容应属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所以，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对于405784.00元，承担50%的合同赔付责任即202892.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16952.59元。被上诉人尹锦生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应承担405784.00元10%的赔偿责任即40578.00元。被上诉人尹锦鹤、尹红江虽然是事故车辆的车主，但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情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尹锦生于事故发生后已先行支付了150000.00元，扣除其应赔偿的40578.00元后多付的109422.00元，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可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其应赔偿数额内将109422.00元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尹锦生。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数额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是对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40578.00元提起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该部分数额计算并收取，金额为814.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判决不准确，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庆支公司赔偿原告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207530.99元（已扣除被告尹锦生先行支付的150000元，此款直接返还给被告尹锦生），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之父和万全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519844.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060.59元，剩余40578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202892.00元，由被上诉人尹锦生赔偿10%即40578.00元；四、被上诉人尹锦生先行赔付的150000.00元扣除40578.00元后的10942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在赔偿总额316952.59元中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尹锦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庆支公司还应赔偿上诉人和耀孙、和耀伟、和耀坤207530.59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2.00元，减半收取35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尹锦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