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南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峰，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市民街**圣奥大厦**。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博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罗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建，男，汉族，1981年7月17日出生，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浙大路求是村******。原审被告:赵建国，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福康里祥和佳园**楼****。原审被告:闫利琴，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住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福康里祥和佳园**楼****iv>上诉人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峰，被上诉人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建国、闫利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逾期罚息（含复利）共计1824843.66元（比原判中利息2578837.33元减少753993.67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21万元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上诉人已经按期支付了第一期借款利息61162.67元，不存在违约，并且大同银行操场城支行在2015年3月25日代被上诉人扣收第一期利息时，多扣取了上诉人998.29元，大同银行操场城支行迟延扣收不应认定上诉人违约。2、《委托贷款合同》2.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单笔借款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在贷款期限内（贷款期限为每笔借款提款日直至借款到期日），该利率保持不变。案涉借款期限是从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该期间应当适用利率为年利率12％，而原审法院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从2015年3月21日起适用月利率2％计收利息的请求，该认定违反了合同借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的约定。3、《委托贷款合同》中2.8条对罚息明确约定，应当是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适用，本案贷款逾期罚息应从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而原审判决中在借款期内即2015年3月21日适用罚息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委托借款合同》，因第三方大同银行操场城支行的介入，属于金融借款，而且是《贷款通则》明文规定的金融借款合同，故本案的本质是金融借款纠纷，应当适用金融借款相关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认定系民间借贷关系，受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则，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金融借款纠纷。2、根据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二条2项规定，金融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上浮区间为合同利率的30-50％，金融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过高，借款人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故本案《委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上浮100％是无效的，应当按照30-50％计收罚息及复利，所偿还的利息总和仍不应超过民间借贷规定的24％。原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直接按年24％计算逾期利率，有违法律对金融借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三、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21万元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承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3亿元，但被上诉人未履行该承诺，仅提供了300万元的借款，致使上诉人的后期工程无法进行，直接导致项目停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不应支持律师费用。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赵建国、闫利琴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恒翔公司偿还原告：（1）借款本金300万元；（2）借款期间正常利息60164.38元（年利率12％，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计61天）；（3）逾期利息及复利410.9万元（利率2％／月，自2015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计44个月，已扣除被告恒翔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61162.67元），并最终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1万元；三、判令被告恒翔公司作为抵押人抵押给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抵押权人）的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四、判令被告赵建国、闫利琴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建国、闫利琴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原告作为委托人与被告恒翔公司(借款人)及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共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WD2014001）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恒翔公司发放贷款事宜，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率，计息与结息方式、罚息利率、复利等内容。同日以被告恒翔公司作为抵押人，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原告作为委托人签订《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WDDY2014001)，约定被告恒翔公司将其名下财产大同市城区永泰南路西侧紫润芳庭2号楼等6幢楼作为抵押物，为原告向其发放委托贷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约定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暂作价玖亿伍仟万元;该合同第九条抵押权的实现，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委托人及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优先受偿......。同日，原告作为委托人与保证人被告赵建国、闫利琴及债权人（受托人）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WDBZ2014001)，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原告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4月30日原告向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发出解押指令，同意解押登记在被告恒翔公司名下的448套房产的抵押登记。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为:被告恒翔公司名下位于大同市城区永泰南路西侧紫润芳庭4排楼（共四层，建筑面积7509.55平方米)、6#楼商20（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1（建筑面积300.99平方米)、6#楼商22（建筑面积300.99平方米)、6#楼商23(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4（建筑面积299.16平方米）、6#楼商25（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6（建筑面积301.8平方米）及8#楼（共6层，建筑面积51319.22平方米)。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向被告恒翔公司发放贷款本金3000000元。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被告恒翔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支付利息61162.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借款期间正常利息60164.38元，按年利率12%，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计算61天;逾期利息及复利410.9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计44个月（扣除被告恒翔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61162.67元),并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本案中，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单笔借款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故原告要求被告据此支付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的利息60164.38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及复利410.9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计44个月（扣除被告恒翔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61162.67元)，并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3000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计44个月的利息为2640000元，扣除被告恒翔公司已付利息61162.67元，应为2578837.33元，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及复利4109000元，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以上两项利息合计2639001.7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10000元,原告提供聘请律师协议、杭州银行付款回单、合计数额210000元的发票三张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收费标准高，计算不合理，应当酌情减少。本案中，双方所签《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等必要费用。故原告实际已支付的律师费210000元应由借款人被告恒翔公司承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案外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与被告恒翔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由原告提供资金，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根据原告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币种、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并收回贷款，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并不承担信用风险，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与被告恒翔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应受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原告已为被告提供借款，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过，被告并未按约还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已设立。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被告赵建国、闫利琴作为本案贷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次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止，原告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故保证期间已过，按照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免责，保证人赵建国、闫利琴对本次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复利计算有误，该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进行了相关约定，且有付款凭证、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20日的利息60164.38元、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的逾期利息2578837.33元，并利随本清（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律师费210000元；三、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的，原告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可将登记在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位于大同市城区永泰南路西侧紫润芳庭4#楼（共四层，建筑面积7509.55平方米）、6#楼商20（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1（建筑面积300.99平方米）、6#楼商22（建筑面积300.99平方米）、6#楼商23（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4（建筑面积299.16平方米）、6#楼商25（建筑面积297.33平方米）、6#楼商26（建筑面积301.8平方米）及8#楼（共6层，建筑面积51319.22平方米）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欠款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54元，由原告负担13158元，由被告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96元。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中，金融机构即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场城支行实际是以受托人的身份与借款人即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借款关系，而非自主决定贷款事宜，有关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借款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确定仍体现了委托人即绍兴博耀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意志。同时亦是委托人而非贷款人享有贷款利息收益等合同主要权利，并实际承担借款人不还款及逾期还款的风险，委托贷款也直接来源于委托人的自有资金。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确定案涉委托贷款的利率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委托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委托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委托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聘请律师协议、发票、付款回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因案涉借款纠纷实际支出律师费用2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上诉人大同市恒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卉妍                    审  判  员   高存慧                    审  判  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