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强，男，汉族，1966年0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卓伟，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忠，男，汉族，1982年08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宏，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国强与被上诉人杨桂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王国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粤1302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确认无效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为了能在年底结案，判决简单、草率未依法维护上诉人利益有失公平。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公正，未能依照法定程序公平的保护上诉人权益。一审只给予上诉人15天的举证期，为此申请了延期举证。并申请追加土地所有人为被告、第三人。一审主审在查明被上诉人与土地所有人有直接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当庭承诺向土地所有人村委书记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但为了结案，隔日就下了判决书，拿上诉人的申请书置若罔闻。有失公正、公平。被上诉人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有同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又是中介方，对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为村里的规划用地，是知道禁止转让合买卖的，也是在明知涉案土地有即将被征收的情况存在，仍然冒险购买，是一种博彩的行为。且庭审中，我方表述，涉案土地当时已经由村长组织规划放线了，也举行了开工仪式，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去施工建设房屋，相同时间相同地方，其他人已经按村里规定建起了房屋，在政府征收下也获得了相关丰厚的赔偿。被上诉人在2015年就受让涉案土地，长达三年时间不去建设，以致于在今年政府征收时，拆迁赔偿的计算无法按照其他有建筑物的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购买时涉案土地时，曾表示建的起来有得赔就是他赚到了，建不起来赔不了就当赌博输了，这些话在场的村长都是清楚知道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也是十分明显的，换个说法，如果涉案土地不是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早就在涉案土地上建好的房屋，也获得政府的丰厚赔偿，上诉人这方面的损失又是谁的过错呢?。又或者，被上诉人杨桂忠在涉案土地建好的房屋，也获得政府的丰厚赔偿，是否应当归上诉人或者村民所有呢?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对协议书的无效均有过错，按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应分别承担50％的过错，为什么仅对被上诉人杨桂忠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按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对于返还转让款部分的和案件受理费的认定却不按过错程度进行分担，一审法院明显也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作出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桂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刚才所说补充的内容没有事实和依据，我方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杨桂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的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合同款人民币2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至还给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沙××村口××铜锣××（××新村）住宅用地转让给原告，被告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国土和报建等相关手续。被告陈述该住宅用地是其于2007年从村民中购买得来的，有村小组规划图，但没有办理国土证。原告与被告陈述其均不是该土地使用权所在地的村民。双方签订该两份协议书后，原告陈述其向被告支付了22万元转让款。被告陈述其只是收到18万元的转让款。原告提交了两份被告于2015年11月29日出具的《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转让费玖万元整（90000元），此据（其中村民中介费贰万元整（20000元）合计11万元）。”被告陈述该两份《收据》中“其中村民中介费贰万元整（20000元）合计11万元”是其分别出具万9万元《收据》后，应原告要求添加上去的，其没有收到中介费，并认为是原告杨桂忠和何月华收取中介费的。原告杨桂忠陈述并没有收取到中介费，其是支付了22万元给被告，至于被告向谁支付中介费，其是不清楚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料、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收据、照片，公告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是农村规划用地，双方在交易时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合法有效的权属书，原告与被告均陈述其并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所在的村民。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有关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禁止买卖的。因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协议无效后，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处理双方财产的返还以及相关损失赔偿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收取原告转让款的实际数额问题。原告认为其已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共22万元，被告则认为其实际收到18万元，并没有收到22万元。对于该争议事实，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及提交的证据来进行确定。原告提交了两份由被告出具的《收据》，该两份《收据》前半部分内容均明确载明“收到转让费玖万元整（90000元）此据”。该前面部分已经清楚表达被告分别收取了9万元转让费，是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关于中介费2万元的内容是采用括号方式载明的，且该括号的内容是放在整个《收据》的后面，应视为对整个收据进行补充说明。原告作为支付款项一方，如其当时已向被告分别支付了11万元转让费，合计22万元，按交易习惯，其应要求被告直接分别出具收到11万元转让费的收据。原告基于该两份《收据》后面的括号内容就认为被告实际收取了22万元转让费，理由不充分。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收取了22万元转让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被告实际收取了转让费共18万元。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属于其损失部分。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时均应知道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是禁止转让和买卖的，双方对该协议书的无效均有过错，应分别承担50%的过错。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该项利息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按50%过错程度进行分担。被告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因双方当事人主要是事实的争议，不涉及相关主体的法律关系争议，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情况，没必要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桂忠与被告王国强于2015年11月29日共同签订的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国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桂忠返还转让费18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数额为：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转让费180000元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所得数额的50%）。三、驳回原告杨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杨桂忠已预交2300元），由被告王国强负担。被告王国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逾期不缴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上诉人王国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村小组长何某某写的经过证明，拟证明：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另外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撕掉、作废。被上诉人杨桂英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何月华与杨桂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彼此不认识，证明内容不是真实的。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上诉人应否返还相应的收取款项给被上诉人？具体评述如下：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根据上述法条及规范性文件，国家禁止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禁止农村集体土地在村集体之外进行流转，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非涉案村集体所有土地的集体组织成员，双方以农村规划用地为交易标的物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规范性文件，故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村民规划用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相应的收取款项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条，涉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18万元转让费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明知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禁止出让、转让的，双方对该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对于本案被上诉人所受到的利息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的18万元转让费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所产生的利息按照50%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返还转让款部分和案件受理费均应按过错程度进行分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莹审判员 卫书平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雷彩霞书记员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