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立新，男，1969年7月2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深，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维娜，女，1979年3月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李俊乐，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树，男，197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一慧，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蕊，女，196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侯仁树妻子。 原审被告：石家庄金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北大街**汇金大厦**。 法定代表人：靳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靳志军，男，1970年10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石家庄市。 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因与被上诉人侯仁树及原审被告石家庄金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汇公司）、靳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李莉、李俊乐，被上诉人代理人薛一慧、薛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中石家庄金海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公司留存的公章不一致，该笔借款系靳志军一手操作，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均未参与公司经营，对此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没有依据。1.自金海汇公司成立以来，靳志军一直负责公司经营活动，傅立新、张海深均未参与公司经营，靳志军在借款协议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印证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对借款并不知情，一审开庭时得知存在借款协议，但对借款协议中加盖的金海汇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公章与公司留存不一致，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虽然借款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被上诉人与金海汇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完全向公司履行出借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65万元转账至靳志军建设银行账户，将现金25万元转入靳志军河北银行账户，将20万元转让孙秀彦账户，结合一审法院调取靳志军建设银行账户可以证实上述借款并未进入金海汇公司账户，不能证明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述资金流向证明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是靳志军，与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没有关系。靳志军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65万元后向多人转账，均未存入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经营，上述资金往来与公司业务是否存在关系需进一步查明。二、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作为公司股东均已实缴注册资本，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公司人格混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河北银行流水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及靳志军均已经实缴公司注册资本，验资事项说明及注册资本实收明细表均能证实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全部实缴，股东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2.二上诉人与杨立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杨立向二人转账与公司经营无关，二上诉人并未占有公司资产，不属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一审法院仅调取杨立该账户2010年7月至2011年5月期间账户明细，不能反映上诉人与杨立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认定上诉人占有公司资产并与公司人格混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二上诉人在占有资金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金海汇公司的主要业务时进行资金投资，账户中频繁的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投资经营行为多是时间短针对性强，资金多次转入杨立账户也符合金融投资的交易习惯。三、上诉人靳维娜并非金海汇公司股东，本案所涉借款与其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靳维娜在33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靳维娜并非金海汇公司股东，与本案所涉借款没有任何关联，靳维娜与金海汇公司曾经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不能据此推定靳维娜系公司股东或参与了公司经营。靳维娜虽与傅立新系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傅立新将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不存在因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杨立与靳维娜存在个人经济往来，杨立向其转账与公司经营无关，其并未占有公司资产，一审判决认定杨立河北银行账户在一段时间内除金海汇公司向其转账外没有其他资金汇入，杨立将该账户部分款项转账给靳维娜即推定靳维娜占有金海汇公司资产，并据此认定其在占有资金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靳维娜的行为不属于任何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本案借款协议是靳志军一手操作，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公司并非借款的债务人，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请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主体资格。 侯仁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上诉状第一条，我方认为上诉人若认为借款协议中的印章不真实，应在一审时申请法院鉴定，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承认该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公司未收到借款，一审交的借款协议、转款凭证中都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可以证实本案款项上诉人已经收到，该借款协议已经真实履行。上诉人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人格混同证据不足，上诉人应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金海汇公司银行转账流水及相应转款凭证、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金海汇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各上诉人应对涉案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靳维娜不是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金海汇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杨立银行账户流水、靳维娜银行流水，三组流水印证证实金海汇公司账户资金转入靳维娜账户且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交杨立与金海汇公司存在经营行为证据，无法推翻杨立多频次将相同金额通过同一账户转入相应股东名下，靳维娜与公司法人傅立新是夫妻关系，金海汇公司注册地址的房屋登记在靳维娜名下，证实靳维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从公司账户转移相应财产，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意见中的任何证据。 侯仁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海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到被告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被告靳志军、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金海汇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110万元人民币借给被告金海汇公司使用，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借款期限12个月，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为借款总额的2%。被告金海汇公司在协议上盖公章，被告靳志军签字。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7741）转入靳志军（尾号1745）账户65万元；原告将现金25万元存入靳志军河北银行（尾号0001）的账户；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账户转入孙秀彦账户20万元，共计110万元。同日，被告金海汇公司给原告出具了110万元的收款收据。借款后，被告按照月利息2%，每月22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15日，共计支付给原告7个月的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至今，被告再未支付过原告利息。通过金海汇公司银行流水显示，靳志军并未将其收到的90万元转入金海汇公司账户。另查明，被告傅立新、靳维娜于2000年6月20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被告金海汇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0年4月21日金海汇公司股东为傅立新、张海深、靳志军，2012年7月16日金海汇公司股东变更为傅立新、张海深，2014年8月20日金海汇公司股东变更为傅立新、张海深、靳志军，2015年4月24日金海汇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海深、靳志军。被告金海汇公司的开户行帐号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支行633012019000005285。2010年4月20日金海汇公司股东傅立新转入金海汇公司账户900万元，靳志军汇入50万元，张海深汇入50万元。完成实缴注册资金后，金海汇公司开始向杨立河北银行两个账户（尾号分别为1494、尾号1326）转款，至2010年9月18日共计转款962.09011万元，金海汇公司账户余额为3973.2元。同时，杨立收到款后用尾号为1494号的账号于2010年8月31日转入傅立新账户390万元,2010年9月15日转入傅立新账户27万元，转入傅立新账户共417万元；2010年9月28日转入张海深账户50万元，2010年11月17日转入张海深账户50万元，转入张海深账户共计100万元；2010年9月30日转入靳维娜账户33万元。另外，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2日金海汇公司账户分八笔转给靳志军账户39.9958万元。杨立账户显示转入被告傅立新、张海深、靳志军、靳维娜账户的资金均是由金海汇公司转入的资金，期间杨立账户没有其他资金汇入。庭后被告提交杨立签名的证明，内容为：本人与金海汇公司有业务往来，2010年期间双方账户的资金往来是本人与该公司日常业务合作的需要。本人不是该公司的职员。本人账户与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的资金往来，与金海汇公司无关，是我们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被告靳维娜也书写情况说明：本人不是金海汇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参与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杨立账户与本人账户的资金往来，与金海汇公司无关，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原告质证认为：以上均是杨立及靳维娜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杨立银行流水显示金海汇公司资金通过杨立转入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名下，可以认定为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金海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傅立新和靳维娜婚姻登记信息、金海汇公司公户流水、杨立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海汇公司2014年6月15日向原告借款110万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金海汇公司偿还借款并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关于靳志军、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傅立新作为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时金海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同时作为公司股东，张海深、靳志军作为金海汇公司的股东，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原告出具《收据》，接收原告资金的账户为靳志军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个人账户，被告提供的杨立证明虽主张其与金海汇公司有业务合作，与被告靳志军、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的资金往来属个人经济往来，与金海汇公司无关，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向杨立转款及杨立向傅立新、靳志军、张海深、靳维娜转款存在经营行为和其它个人经济往来，根据金海汇公司的账户流水，金海汇公司自开始向杨立账户转款基本没有其他任何业务活动，根据资金通过杨立的账户转到股东傅立新、靳志军、张海深的个人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傅立新、靳志军、张海深与金海汇公司人格混同。虽然2015年4月24日金海汇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海深、靳志军，但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当时股东是傅立新和张海深，傅立新收到公司资金400余万元，张海深收到资金100万元，靳志军收到资金39.9958万元，并且收到原告90万元借款后未转到公司账户上，因此靳志军占有公司资产129.9958万元。因此，傅立新、靳志军、张海深均应当在占有公司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傅立新收到公司资金已超过原告主张本息，故傅立新应对原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靳维娜虽不是公司股东，但傅立新与靳维娜系夫妻关系，结合金海汇公司账户向靳维娜个人账户转款情况，靳维娜应在其收到公司资产范围内连带偿还涉案债务。关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理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根据双方约定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6日起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金海汇公司、被告靳志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金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侯仁树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6日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傅立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靳志军在借款本息129.995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海深在借款本息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靳维娜在借款本金33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6020元，合计23420元，由被告石家庄金海汇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傅立新、靳维娜、靳志军、张海深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已全部实际履行？二、三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在各自资金占用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被告金海汇公司向侯仁树借款时签订了《借款协议》，金海汇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并由靳志军签字，上诉人称金海汇公司的印章与公司留存的不一致，但并未在一审中对此申请鉴定，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述“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中金海汇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借款当日，侯仁树转入靳志军（尾号1745）账户65万元，存入靳志军河北银行账户（尾号0001）现金25万元，转入孙秀彦账户20万元，共计110万元，金海汇公司给侯仁树出具了110万元的收款收据，因此上述《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资金流向可知，金海汇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金海汇公司完成实缴注册资金后，开始向杨立河北银行两个账户（尾号分别为1494、尾号1326）转款，至2010年9月18日共计转款962.09011万元。同时，杨立收到款后用尾号为1494号的账号于2010年8月31日转入傅立新账户390万元,2010年9月15日转入傅立新账户27万元，转入傅立新账户共417万元；2010年9月28日转入张海深账户50万元，2010年11月17日转入张海深账户50万元，共计转入张海深账户100万元；2010年9月30日转入靳维娜账户33万元。杨立账户显示转入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账户的资金均是由金海汇公司转入的资金，虽然杨立出具证明称上述转款为个人与金海汇公司及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之间的往来，但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杨立也未出庭作证，故上诉人称上述转款系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当时股东是傅立新和张海深，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在验资后通过杨立账户将公司资金转回，存在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应当在占有公司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靳维娜虽不是公司股东，但傅立新与靳维娜系夫妻关系，结合金海汇公司账户向靳维娜个人账户存在转款的情况，靳维娜也未能证明该转款系其他经济往来，靳维娜应在其收到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傅立新、张海深、靳维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