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一辰，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彩珍，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新，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朱丽叶，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雯霞，女，199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金一辰与被上诉人汤彩珍、马建新，原审第三人马雯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一辰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7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鉴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曾经具有的特殊身份关系，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纸质的借款协议，但上诉人转账的事实及转账的原因(买房)在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记录中都有明确的体现，因转账的时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马雯霞尚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转账记录应该是真实的反映了客观情况，而无任何作假的动机，但一审法院却明显忽略了这一点。被上诉人虽然有提供租赁合同、银行流水、礼金收支记录本、理财银行卡、理财合同、购房合同等材料，但无法直接、明确、客观的证明，上诉人出借的金额为两被上诉人所有，其提供的证据也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首先两被告人声称，其礼金的150000元交予上诉人理财，但银行流水记录中却无对应的银行流水，只有一笔130100元的记录，其次，其声称交予上诉人理财也明显不合常理，若被上诉人汤彩珍想理财，完全可以自己上银行操作，何必大费周章，借他人之手，至于房屋租赁合同之类，与本案毫无关系，其声称自身并不缺钱，无需向上诉人借款，如其真的富有，那购买房产何必银行贷款。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诸多证据，牵强附会，和其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2.本案未查明事实的原因还在于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自己的调查职责，一审代理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书面要求一审法院查询马雯霞关于8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汤彩珍关于243000元转出的银行转账记录，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卡号，但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均以和本案无关为由予以口头拒绝，可其却在判决书中以此为由对借款的用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未履行调查职责的同时，也未开具调查令让代理人查询，更未明确的书面告知不予查询的理由及根据，这明显是不妥当的。本案的涉案金额是由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的卡中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钱是一般等价物，就算上诉人无法明确说明涉案金额243000元为其自有资金，但也不能就此认定上述金额是由被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代为理财。被上诉人的这个诉讼主张，本身并不成立，未见双方有代为理财的意思联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成立，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汤彩珍、马建新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当时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243000元是理财产品及利息并在理财结束后归还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一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汤彩珍、马建新归还借款28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83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一辰与第三人马雯霞于2015年9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21日生育一女。之后，第三人马雯霞先后两次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7月4日调解离婚，当时双方协议分割了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牌号为苏Ｅ×××**奥迪Q5汽车，同时明确双方再无其他财产纠葛。2016年9月5日，原告金一辰的尾号为7161的苏州银行账户转账243000元至被告汤彩珍的银行账户，该次转账时备注为“买房”，该笔转账的转出账户于2016年9月2日理财到期而到账243403.73元，理财到期后当日账户余额243509.27元；于2016年5月6日因理财成立而交易240000元，理财成立后当日账户余额为98元。根据原告金一辰提供的尾号为7161的苏州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该账户在2016年5月3日之前没有交易；于2016年5月3日续存130100元、转账入账90000元（对方户名为马雯霞）、扣款2元；于2016年5月4日续存13200元、6800元，当日账户余额为240098元；于2016年5月6日理财成立后账户余额为98元。原告陈述，本案中主张的两笔款项，其中243000元款项来源为自有资金，该债权虽发生在其与马雯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有关款项为其婚前积累的工资收入，其自2010年年底起就在园区工作故一直有经济收入，故该款所涉债权不属夫妻共同债权而是其个人债权；80000元是马雯霞转给被告的购房款，属夫妻共同债权，故本案中主张该款的50%即40000元。关于借贷合意，原告主张两被告因要购买房屋缺少资金向其借款，当时其只有243000元故就将该款借给了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进一步证明在婚前完全有能力拥有该出借资金。根据该交易明细单显示该账户2015年12月25日余额为16448.86元，2016年5月3日消费400元，该笔消费后账户余额为1412.99元，2016年5月4日支付宝扣款400元，2016年5月5日工资入账4453.02元，2016年5月6日支付宝扣款3000元，该笔交易后账户余额2824.01元，而且该账户2011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账户余额最高时为2015年12月且当时余额仍不足40000元。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根据上述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入账最大金额也就两千多元，因此不可能存下24万元的理财款，无法证明原告具备购买24万元理财产品的经济实力。两被告为证明所涉款项为其交给女儿马雯霞购买理财产品的租金收益及礼金收入，提供证据如下：（一）房屋租赁合同2份，其中一份租期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年租金20万元，每6个月支付一次，第一次租金在签约时即时支付，以后租金提前30天支付，另一份合同租金0.24万元/月，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两被告陈述上述租金均现金给付，其将收取租金中10万元交给女儿马雯霞作为理财资金。（二）银行流水打印件1份，以证明马雯霞于2016年5月3日转账9万元到原告金一辰账户准备做理财，该款来源为两被告给付。（三）礼金收支记录本1份，其上记载了2016年5月2日办理女儿婚礼总共收到两被告的亲戚礼金164740元，被告马建新朋友的礼金41700元，总计206440元，两被告将其中150000元现金交给马雯霞让她去做理财。（四）理财银行卡、苏州银行理财通用单、理财合同、信用卡说明等各一份，以证明两被告让女儿马雯霞经由原告母亲陆小玲办理了苏州银行24万元理财产品后，该理财产品所涉全部理财资料原件都保存在被告汤彩珍手里。（五）申请施某到庭作证，施某证言称：其是金一辰与马雯霞婚姻的媒人，在两人婚后不久，与马建新一起吃饭时，曾听马建新说过拿房租和礼金理财的事，说交到亲家母陆小玲的银行办理财，大概有20万元左右资金。清楚马建新家里有房屋出租，经济条件还可以，后来知道金一辰父亲因欠债上了黑名单，欠钱后连房子都卖了，但不清楚具体时间。（六）购房合同复印件1份、POS单3张，以证明两被告购买位于房屋时，首付款83万元在2016年6月支付且余款贷款支付，因此不可能因为购买该房而于2016年9月向原告借款。经质证，原告对房屋租赁合同、银行流水打印件、礼金收支记录本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理财银行卡、苏州银行理财通用单、理财合同、信用卡说明等无异议，称原告因家庭原因在被告处居住了很长时间，因此将上述私人物品遗落在被告处也属正常，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所见，记忆非常模糊，故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对购房合同、POS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据原告所知该房屋以前有贷款但现在已经还清，故而原告出借的243000元确实是由被告汤彩珍付给了银行或者其他单位以归还贷款。第三人认可两被告主张，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解调书、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出借人仅提供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对方以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进行抗辩，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出借人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否则，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9月5日通过尾号为7161的苏州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汤彩珍的243000元属于借款，陈述被告因购买房屋所需向其借款，表示该款项来源于其婚前累积的工资收入，并提供了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为其让女儿马雯霞购买理财产品后返还的款项及相应收益，提供了理财银行卡、苏州银行理财通用单、理财合同、信用卡说明等；解释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来源为租金及礼金收入，提供了租赁合同、礼金收支记录本及申请证人施某到庭作证；解释该款转账当时其所购买房屋早已付清首付款而购房余款以贷款方式支付进而不存在需向原告借款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提供了购房合同、POS单等。因该笔转账发生时，基于原被告之间的亲属关系，本案区别于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对于原告主张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审查更应从资金出借的背景、合意形成的过程、资金来源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关系等多方面审慎分析。其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笔转账款项来源于理财到期款项，而该理财成立时款项来源于2016年5月3日和5月4日现金存入及第三人马雯霞转账存入；根据原告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工资入账账户2016年5月3日交易仅有消费400元，该交易后余额为1412.99元，2016年5月4日交易仅为支付宝扣款400元；该账户2011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账户余额最高时为2015年12月且当时余额仍不足40000元，因此根据上述证据碍难认定该笔转账款项243000元来源于原告累积的工资收入，而原告亦未能说明其苏州银行账户2016年5月3日续存130100元、转账入账90000元（对方户名为马雯霞）等款项的性质及来源等，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的款项来源于多年累积的工资收入产生合理怀疑。其二，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用途系因两被告购买位于房屋缺少资金，但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购房合同、POS单等显示两被告已于2016年6月支付该房首付款而余款根据合同约定以贷款方式付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的用途产生合理怀疑。据此，一审法院对该借贷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而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就该笔款项交易而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原告金一辰还主张第三人马雯霞于2017年1月向被告转账80000元用于支付房款，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而两被告及第三人马雯霞均否认存在该笔转账事实，故原告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一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805元，由原告金一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一辰提交以下证据：1.（2018）苏0506民初3949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证明马雯霞认可243000元是其母亲的借款；2.金一辰结婚礼金单记录，证明金一辰苏州银行卡中的资金来源于其所收的礼金111500元。汤彩珍、马建新质证认为:1.证据1开庭笔录不属新证据，且马雯霞的表述不明确，该笔款项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构成是被上诉人婚礼所收礼金；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账本持有人为金一辰父亲，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涉案款项来源于其工资收入24万元，与二审陈述礼金收入自相矛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8）苏0506民初3949号金一辰与马雯霞离婚纠纷一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在审判员问及“有无财产继续申报？”，金一辰陈述“吴江有一套房子香溪源，属于共同财产。房子还没交房。我有打出去款的凭证。”马雯霞陈述“房子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转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回去确认……这张卡是被告（金一辰）名字办的，苏州银行的卡。银行卡一直是我在使用。我妈妈需要借用这一笔钱，我就用这张卡暂时转给了我妈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6日金一辰名下尾号为7161的苏州银行卡理财款24万元来源于金一辰个人财产还是来源于汤彩珍、马建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金一辰为证明上述款项系其自有资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个人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交易明细清单，主张其有足够的时间及能力拥有该资金。但截至2016年5月6日，该账户余额仅为2824.01元，并且账户交易显示并无大额提现或转账记录。二审中，金一辰提供礼金单记录（金额111500元），主张理财款24万元来源于婚礼礼金，该说法与其一审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如系礼金也涉及到夫妻共有财产的认定，故上述证据对金一辰主张涉案款项为其个人所有的待证事实，证明力明显较弱。二、汤彩珍、马建新为证明上述款项系利用金一辰名下的苏州银行卡理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流水、礼金收支记录等并有证人施某作证，证明其当时持有资金并通过女婿金一辰账户理财合情合理。鉴于汤彩珍、马建新提供的证据较为全面，对款项来源、交付理由、理财办理情况均有证据予以合理印证，尤其是该理财产品所涉全部资料原件，包括银行卡原件均保存在汤彩珍手上。因此，汤彩珍、马建新就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所举证据证明力较强。三、关于（2018）苏0506民初3949号金一辰与马雯霞离婚纠纷中，马雯霞有称其母亲“借用”的陈述，但对于该苏州银行卡上资金是否来源于金一辰本人，并未作明确表述，且该卡上另有从马雯霞账户转入的9万元资金，理财款到期后以何原因转出双方说法亦有差异。因此，该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卡上初始资金来源于金一辰本人。综上，金一辰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尾号为7161的苏州银行卡项下理财款24.3万元为其个人财产。二审期间，金一辰申请法院查询汤彩珍名下尾号为2379的农业银行卡2016年9月份的进出账记录，鉴于其申请调取的目的在于证实涉案款项理财结束后用于归还购房贷款，如上分析，该款项是否归还房贷不影响对该款项资金来源的判断，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调查证据申请不予同意。金一辰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对其主张的出借资金权属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均未能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金一辰主张马雯霞曾于2017年1月向被上诉人转账8万元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马雯霞一审中明确对该事实予以否认。金一辰如认为上述财产系属离婚后遗漏财产分割，可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另行主张，其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一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金一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军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 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