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华，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极限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雄，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倩男，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无极县人，住本村。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秀明，女，1985年8月20号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磊，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华与被申请人张倩男、王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冀0130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王秀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李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冀民申79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雄，被申请人张倩男，被申请人王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华称，1、二审判决书将李华名字写成“李伟”。2、二审判决不顾事实认定双方借贷未约定利息系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倩男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借款合同》上有支付利息的约定，“还款方式，按月提前结息，利随本清”“按期归还本息”。被申请人王秀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未约定利息。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倩男的《对账单》，没有被申请人王秀明签字是因为王秀明成心赖账，不可能签字认可。王秀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却认定该《对账单》未经王秀明进行质证，不认定归还了部分利息，严重错误。4、二审因《对账单》归还时间、金额不固定，认为没有约定利息是妄加推测，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五分，实际按三分计算，是申请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法。5、被申请人张倩男、王秀明应共同偿还申请人李华借款520000元及利息99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 被申请人张倩男辩称，对申请人李华陈述的没有异议，本案债务系王秀明的个人债务，她将钱给他弟弟赌博了。提交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第三条规定，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30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是王秀明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被申请人王秀明辩称，1、借款合同载明不存在利率，不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的不符合常理的推论。2、张倩男作为李华的诉讼对方，却一概认可，证明张倩男系一个证人角色，印证了与李华之间的串通。3、从借款时间来看，王秀明坐月子期间，无理由对外借钱，且与张倩男进行了四年的离婚诉讼，佐证张倩男是为了完成李华的高息目的。2014年2月25日收条上面的签字不是王秀明本人所签，口头提出鉴定。4、张倩男作为配偶大额举债，合同载明资金周转，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没有得到王秀明的认可，系张倩男个人债务。 一审原告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秀明、张倩男偿还借款520000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李华自愿放弃70000元的利息，其余借款即150000元和300000元要求按利率2分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李华2014年2月25日与张倩男签订借款合同，从本人账号转借给张倩男150000元，张倩男将其中140000元转给王秀明；2014年3月17日李华给付张倩男300000元，同日张倩男将其中250000元存入王秀明账号；2014年6月30日李华给付张倩男70000元，张倩男将款转入王秀明账号。张倩男至2016年2月29日给付李华利息共计26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倩男借李华款共计520000元，由李华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确认。李华与张倩男双方借贷合同约定150000元、300000元借款期间为一个月，7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要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李华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李华与张倩男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审被告虽曾偿付利息，但李华称几笔借款在不同时间的利率并不一致，原审认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李华主张45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倩男借李华款在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王秀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华要求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应予支持。判决：张倩男、王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华借款5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张倩男、王秀明负担。 一审被告王秀明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0民初584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秀明向李华偿还借款1968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此不存在偿还利息的情形，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张倩男给付李华利息合计2625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的数额；2、除此之外上诉人还偿还给李华的妻子、内弟本金共计60700元，也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 一审原告李华、一审被告张倩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倩男在2016年2月29日之前支付给李华的款项共计2625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张倩男与李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原审认定张倩男偿还李华的262500元系借款利息的最主要证据是2016年6月20日张倩男与李华签订的利息对账清单，从形成时间上看，该证据是在原审第一次庭审结束之后双方才进行的对账，该对账单并未有作为被告之一的王秀明签字认可，也未经王秀明进行质证。 从该对账单内容上看，打款时间并不固定，打款金额也不固定，从李华、张倩男原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五分，而从转款数额上看，均不符合五分利息的约定，在2016年6月28日对李华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李华又称双方是按3分计算的利息，以前缺少的利息就不追究了，显然与原审庭审中陈述不符，在原审庭审中李华称为了证明双方是按五分计算利息，2016年4月15日张倩男给李华利息2万元。 另从常理上看，李华在二审庭审中称张倩男既是借款人也是经办人，既然是张倩男签订的借款合同、张倩男偿还的利息，且张倩男与王秀明系夫妻关系，为何还称张倩男是经办人，该说法不符合常理。另，原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张倩男以被告身份与原告李华签署对账单，其对加重自己的债务不进行抗辩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该对账单无论从形式、内容还是常理上均有重大瑕疵，故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262000元应认定是偿还的李华借款本金。王秀明称转给贾晓娜、贾宁的60700元也是偿还的李华借款，李华予以否认，王秀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秀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0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倩男、上诉人王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华借款258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500元，由上诉人王秀明、被上诉人张倩男负担6750元，由被上诉人李华负担67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王秀明、被上诉人张倩男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一审原告李华与一审被告张倩男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基本按照本金45万元，每月三分利率计算，个别月份支付利息比三分较少。2、一审原告李华在庭审中明确表达放弃对7万元利息的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1、再审申请人李华与被申请人张倩男签订的对账单记载数额系本金还是利息。再审申请人李华与被申请人张倩男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借款的具体利率，但合同中约定了“按月提前结息，利随本清”、“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等内容，同时二人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口头约定，结合实践中民间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本院依法认可该借款合同存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李华明确表示放弃7万元的利息，即按照45万元计算利息。再审申请人李华与被申请人张倩男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5分计算，根据对账单记载，实际按照本金45万元每月3分利息支付，支付利息从2014年3月截至2016年2月，共支付利息23个月，依照法律规定本院支持年利率24%，双方本金45万元23个月的利息应为207000元，被申请人张倩男支付利息262500元，其中207000元应认定为该借款利息，剩余款项555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考虑到被申请人并未全部还清款项，可冲抵本金，即双方借款本金变为520000元-55500元=464500元。 2、被申请人张倩男与再审申请人李华之间的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系被申请人张倩男与王秀明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且银行相关记录显示大部分款项转入被申请人王秀明账户，因此被申请人王秀明辩称该债务系张倩男个人债务，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张倩男提交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0民初213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记载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所欠李华债务系王秀明个人债务，因上述民事判决书因本案被撤销，未生效，因此张倩男称该债务系王秀明个人债务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该笔借款夫妻二人应共同偿还。关于2014年2月25日收条上王秀明名字问题，通过银行明细显示该笔借款项当日转入王秀明账户，该收条王秀明名字是仅表示其账户、姓名、转账数额等信息，因此对于其提出对该笔迹鉴定申请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华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张倩男、王秀明偿还本金、利息部分应依法予以调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0民初584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被申请人张倩男、王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李华借款464500元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4月19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华的其他再审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及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三项共计15020元，由被申请人张倩男负担7510元，被申请人王秀明负担7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玲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