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建设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怡，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肖飞，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肖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怡、被上诉人尹肖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以致法律关系混乱裁判基础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财产权属及财产数量的前提下，完全以推定方式定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尹肖飞作为返还原物纠纷案原告，其起诉的基本前提就是证明其为所主张返还物品的财产权益人。但其提供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该事实，反而证明其并非财产的所有人。依据尹肖飞提交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其与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特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为房屋的承租方。此外，被上诉人提交了所承租房屋的经营主体为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直接推定租赁房屋内的财产权属属于被上诉人，该推定根本无法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仅为代表实际经营方签署租赁合同的主体，其与租赁房屋内物品并无直接权属关系证明。而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显示“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西美五洲南区一层蜜麻花母婴生活馆采购货品”而不是被上诉人尹肖飞本人采购货品。被上诉人提交的库存单上也均加盖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已经否定了自身的主张；其次，一审并未考虑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甚至有意回避上诉人与银特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单纯以被上诉人与银特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就直接推定承租房屋内物品的权属。而银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均未进行查证。由此可见，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返还财产的权属，完全是建立在一审法院违背事实的推理基础上。此外，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要求返还财产内容及具体数量，在开庭时连明确的诉讼请求都无法提出。而一审法院不仅诱导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甚至在无任何专业鉴定机构认定的前提下，单纯依据所谓的“店铺面积、开业时间、进货情况”直接对财产数量及价值进行推定。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存在侵权事实及要求返还财产数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完全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却不用承担不利后果，而将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让毫无证据证明权属及诉讼请求都不明确的当事人，仅凭一份租赁协议就得到了25万的赔偿额。3.侵权主体及侵权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银特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因银特公司弃场逃租，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对场地内物品采取留置措施，该行为系针对银特公司合法的维权行为。即使相关权益人因此遭受损失，也应当要求银特公司进行赔偿而不是要求上诉人代替银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无论从合同违约还是侵权，直接责任人应当为银特公司并非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第六十四条关于起诉条件及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在无侵权证据的前提下，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对案件进行裁判，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还滥用自由裁量权，导致判决有失公正，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及时予以纠正，从而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平、公正。 尹肖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财产权属归答辩人所有，完全符合事实，有足够证据支持。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经营场地租赁管理合同证据足以证实，2016年9月1日答辩人与银特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答辩人租赁位于西美五洲南区蜜麻花母婴生活馆位置从事经营活动；购货证明和店长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6年9月1日答辩人从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入价值1538093元的货品用于西美五洲南区蜜麻花母婴生活馆销售，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系主张返还物品的财产权益所有人。而上诉人作为该租赁物的原出租方和实际所有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人对该租赁物内物品享有所有权，在原审中上诉人拒不配合原审法院的现场勘查财产数量工作，并将馆内物品擅自移至他处，导致原审法院无法依法勘验，存在严重的过错，理应承担由此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经营场地租赁管理合同系答辩人本人所签订，场地内出售的物品作为动产，依法当然可以推定为系租赁人所有，而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购货证明也证实了该经营场地采购了该公司的货物，显然该货物的所有权属于答辩人所有。此外，因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拒绝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存在严重过错，其行为导致本案无法查清馆内物品情况，因此原审判决根据答辩人经营店铺面积、开业时间、进货情况等因素，酌定生活馆内的物品价值，并无不妥，只是酌定的物品价值偏低。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对本案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不能举出反证予以推翻，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了上诉人侵权的事实，并且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年6月2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大队东环中队的询问笔录也证明了上诉人承认侵权的事实，因此，在上诉人没有反证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请求主体及侵权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与银特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如果银特公司拖欠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应当向具有合同关系的银特公司主张，而不能扣押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答辩人的财产，否则就是对答辩人的侵权。二、原审判决是基于本案事实作作出，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滥用自由裁量权。答辩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在一审判决中提出了自己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作为本案明确的被告，存在扣押及转移答辩人馆内物品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 尹肖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限期返还扣押原告的全部物品；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1日原告与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特公司）签订经营场地租赁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租赁的商铺位于南区一层E位置，该商铺建筑面积669平方米；原告经营项目为孕婴用品；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等内容；二、原告称原告与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间系租赁关系，原告承租商铺后开始经营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2017年3月28日商铺开始停电、停水，经询问银特公司人员被告知是线路维修，4月20日被告的保安将原告的店员赶出经营场所，将店铺上锁，原告店铺的货物、办公用品等均无法取回。后来才知被告与银特公司间有纠纷，故要求被告返还扣押原告的货物等。被告不认可，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物品系原告所有，并存放在被告出租给银特公司场地内，经核实库房和场地并没有原告遗留物品，且原告要求返还扣押全部物品无具体明确内容，属于无具体诉讼请求。原告与银特公司间的租赁关系未在被告处备案，现银特公司弃场逃租，被告收回场地不属于针对原告的侵权行为，而是依据合同的维权行为，如原告有损失应向银特公司主张，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本院组织原、被告对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内物品进行勘验，但生活馆内已无物品，原告当时报警，2018年6月2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大队东环中队对张文怡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记载“问：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是何时被你们西美公司收回的？答：2018年4月底。问：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内当时有多少物品？答：没有清点，我们也不知道。问：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内物品，现在何处？答：按照我们西美公司和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果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违约拖欠房租，我公司有权处理房屋内遗留物品，折抵房租，所以按照合同规定蜜麻花.母婴用品生活馆内的物品在2018年4月底的时候，被我们公司进行了留置”。2018年10月15日石家庄市公安分局作出裕公（刑环）撤案字（2018）002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后我院多次询问被告是否同意勘验和提供货物存放地点，被告表示该生活馆的货物和其他店铺的货物混在一起无法勘验，另银特公司拖欠被告房租，被告按合同约定收回租赁场地，银特公司现负责人下落不明，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不具备可供执行财产。租赁场内留置物品已进行以物抵债处置，现场不具备可勘验条件；四、原告称因生活馆内物品在未经原告盘点的情况被被告扣留，要求被告返还店内全部物品或支付店内财产的价值1538093元。提供2018年4月20日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兹证明石家庄蜜麻花母婴生活馆西美五洲店（地址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谈固南大街西美五洲****蜜麻花母婴生活馆）于2016年9月1日从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货品，进货总金额1538093元…”的内容。被告不认可，称原告不能证实其为生活馆内货物的所有权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物品或支付等值对价无证据证实，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河北银特公司签订经营场地租赁管理合同，由原告租赁西美南区一层E位置的房屋，并用于经营蜜麻花.母婴生活馆，该生活馆内物品应为原告所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他人对该生活馆内物品享有所有权，因被告将生活馆门上锁致使原告无法取回馆内物品，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馆内物品或支付物品等值价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将生活馆锁门后原告无法对生活馆内物品进行清查，被告又不配合本院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将馆内物品移至他处，其行为是错误，应予纠正，并承担因其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虽原告主张提供馆内物品清单和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购货证明，但货物清单只是原告单方出具，原告没有提供购货凭证，其不能证实原告购进了清单上所列货物，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购货证明仅证明原告自2016年9月1日起共进货的价值，不能证实现生活馆中现存货物的情况，因被告不配合勘验的行为无法查清馆内物品情况，根据原告经营店铺的面积、开业时间、进货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生活馆内物品价值为25万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5万元。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被告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尹肖飞25万元。本案诉讼费50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尹肖飞原审提供了与案外人银特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经营场地租赁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租赁涉案场地南区一层E位置经营孕婴用品，同时提供了营业执照及北京蜜麻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书等证据证明自己系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属于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物无法返还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涉案物品归被上诉人所有，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租赁商铺内的涉案物品，上诉人无权占有。因上诉人擅自移动被上诉人租赁商铺内的物品，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涉案货物的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参考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商铺的面积、开业时间及进货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货物价值为25万元，并判决由上诉人进行偿还，并无不当。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上诉人以与案外人银特公司租赁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扣押出租商铺内涉案物品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西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雪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