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81民初1198号原告：忻州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七一北路杏林街工程质监站一层5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孔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栗某，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某，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忻州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忻州通泽公司）与被告栗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忻州通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告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亢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通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系他人所雇佣。2018年8月l5日，原告与董晓阳签订《愉居苑外墙水包水涂料施工合同、愉居苑地下车库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将位于原平市文化路与青年街交叉口愉居苑小区1-6号楼、1-3号商铺除干挂瓷砖外的所有外墙面水包水涂料，地下车库内墙涂料粉刷工程，承包给董晓阳，由董晓阳负责施工。在工作过程中，由董晓阳自行雇佣工作人员，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施工。后董晓阳将该工程转包给吕光明，吕光明雇佣被告等人为其干活。劳动报酬由吕光明支付，原告未与被告履行过具体的招工和用工手续，也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对被告不负责考勤，不发放工资。因而，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更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请求确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却裁令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明显属于超出仲裁请求，裁非所请。三、原告不可能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而，不能认定原告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应裁令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仲裁委之所以裁定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依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l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作出的。原告认为，这个《通知》的精髓，是将事实劳动关系明确为劳动关系，使事实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保障有了依据。该《通知》第四条本意应当是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应认定为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只有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没有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在本案中，被告受伤之前，原告既不知道有被告的存在，被告也没有与原告进行联系，既然双方都没有见过面，也就谈不上对劳动关系进行协商沟通，更谈不上在自愿原则的基础上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告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四、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也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与董晓阳签订《愉居苑外墙水包水涂料施工合同、愉居苑地下车库内墙涂料施工合同》，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董晓阳)在承包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故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因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及其他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综上，原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原劳人仲案字第O2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栗某辩称，一、答辩人虽然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确已形成事实确劳动关系。2019年3月10日上午，答辩人经同村村民栗顺怀介绍，来到被答辩人位于原平市文化南路的愉居苑住宅小区项目部劳动，具体工作内容是为小区地下车库进行涂白施工。按照负责人吕光明(原平市楼板寨乡人)的安排，栗顺怀与答辩人两个人为一个作业组，工资计算是涂一平米2.5元。3月10日下午5点左右，答辩人与栗顺怀作业时，脚手架突然倒塌，答辩人从高处摔落后致双脚受伤，经过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山医大二院救治，确诊为双脚骨折。答辩人因支出巨额医疗费，多次通过吕光明找工程相关负责人商量解决方案，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公司已经将上述业务承包给董晓阳(忻州籍人士)，双方已签订承包施工合同。后董晓阳又将部分业务分包给吕光明，因为是吕光明找的答辩人，公司没有直接找过答辩人，所以让答辩人自己找吕光明或董晓阳解决，公司对此不负责任。”根据《建筑法》第22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之规定，被答辩人将建筑业务发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董晓阳，董晓阳进而分包给吕光明的行为，己经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因此被答辩人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4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外根据《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人社部发(20l4)103号文第5条“施工人员发生工伤后，以劳动合同为基础确认劳动关系。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工作证、招工登记表、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之规定可知：答辩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遭受损害的事实，完全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所以原平市劳动争议委员会的裁决结果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与董晓阳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被答辩人与董晓阳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事故责任由董晓阳承担，但因其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当然不能成为答辩人主张权利的阻却事由。据此，答辩人认为自己已经与被答辩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所受损害应该按照工伤保险认定程序，由被答辩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l5日，原告与董晓阳签订《愉居苑外墙水包水涂料施工合同、愉居苑地下车库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将位于原平市文化路与青年街交叉口愉居苑小区1--6号楼、1--3号商铺除干挂瓷砖外的所有外墙面水包水涂料，地下车库内墙涂料粉刷工程，承包给董晓阳，由董晓阳负责施工。董晓阳自行雇佣工作人员，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施工。之后，董晓阳将该工程转包给吕光明，吕光明雇佣被告等人劳动，劳动报酬由吕光明支付。2019年3月10日上午，被告栗某经同村村民栗顺怀介绍，来到愉居苑小区劳动。下午5点左右，被告栗某与栗顺怀劳动作业时，脚手架突然倒塌，被告栗某从高处摔落后致双脚骨折。2019年5月27日，被告栗某向原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与原告忻州通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019年6月10日，原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如下：原告忻州通泽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忻州通泽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条规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指不具备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不存在劳动关系时仍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情形。该规定是就法律责任承担而非法律关系建立所作的规定，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并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必然导致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忻州通泽公司与董晓阳之间签订《愉居苑外墙水包水涂料施工合同、愉居苑地下车库内墙涂料施工合同》，董晓阳将该工程转包给吕光明。吕光明雇佣被告栗某等人劳动。被告栗某的工作内容和时间均由吕光明安排，是接受吕光明的指派和管理，劳动报酬由吕光明支付，并未接受原告忻州通泽公司的劳动管理，故原告忻州通泽公司与被告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由于原告忻州通泽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董晓阳，董晓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吕光明，吕光明雇佣被告栗某劳动。被告栗某在劳动过程中受伤，原告忻州通泽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原告忻州通泽公司与被告栗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忻州通泽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忻州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忻州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晓刚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武冠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