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告被告）：张长江，男，生于1978年11月1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学，湖北必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银，男，生于1998年8月8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柱（系刘先银之父），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龙，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清高，男，生于1996年8月15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龙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187X4。负责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兵，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代雄，男，生于1969年1月1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张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刘先银、徐清高、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陈代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江上诉请求：1、查清案件事实，对一审判决一、二项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徐清高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依法分担部分责任，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两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因故将车辆临时停靠在已开启路灯的平直路边，上诉人停车后肇事路段尚余足宽的空间，以包括被上诉人刘先银在内的对向往来机动车辆正常会车通行，上诉人仅没有设置警示标识，并不是引起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刘先银无证驾驶未年检的车辆超速行驶且避险不当才追向上诉人临时停靠车辆的车尾，加之其没有依法佩戴安全头盔，方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后果。因此，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考虑上诉人的车辆投有交强险能为刘先银减轻损失而无理给上诉人苛责，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徐清高出售给刘先银的二轮摩托车逾期未年检，属于不得转籍且不得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仅以徐清高将该车出售即判令其免责，理由失当，偏袒一方。在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情形下，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关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规定的情形，否则就应与受让人一起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清高转让的二轮摩托车未依法年检，车辆状况不为人所知，极可能存在制动、方向等功能性的严重安全隐患，徐清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与刘先银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连带责任。3、上诉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基于人道主义和公平原则需判令上诉人承担少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划定20%的责任也属于判决畸重，明显有违公平。刘先银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实际上是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复议，是为其对权利的放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过重，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但从公平角度出发，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长江与陈代雄是郎舅关系，二人共同购买、经营案涉车辆，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徐清高辩称，交警部门已经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张长江认为事故可能是车辆原因导致缺乏事实依据，其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异议，应当及时向相关部门复核。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刘先银，张长江要徐清高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徐清高是否承担责任不影响张长江应承担的责任。机动车已经交付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应由刘先银承担。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述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因为上诉人购买了交强险就要其承担责任。陈代雄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刘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医疗费176652.14元、残疾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20年）、误工费18523.53元（35214÷365天×192天）、护理费704280元（35214元×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106天）、营养费7420元（106天×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差旅费4000元、鉴定费2900元、康复治疗费28800（1200×12个月×2年），共计1690955.67元，由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的由张长江、陈代雄按50%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鄂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徐清高，后徐清高将该车出售给了刘先银，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该车逾期未年检，无保险。刘先银持C1证，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鄂Ｅ×××**号罐式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姚明，现车主为陈代雄。2017年11月24日19时40分，刘先银驾驶鄂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官沿公路向东坡村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段时，因操作不当撞向张长江停靠在路边的鄂Ｅ×××**号罐式货车尾部，造成鄂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驾驶员刘先银受伤的一般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5日，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官渡口中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书，认定：刘先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长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先银被送往巴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医药费6214.14元，于2017年11月25日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医药费75958.44元，出院诊断：颈椎骨折、脊椎损伤、创伤性硬膜血肿、创伤性湿肺、右桡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腹部软组织损伤、瘫痪。出院医嘱：营养神经及促进骨折愈合。生活医嘱：术后4－6周避免过度活动，颈托保护下逐步加强功能锻炼。复诊医嘱：泌尿外科及我科门诊复查，术后4-6周，3月，半年，1年复查，复查结果指导下一步治疗。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2日刘先银在巴东县官渡口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花医药费2761.39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3日刘先银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医药费11123.37元。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5日刘先银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医药费41385.99元。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2日刘先银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医药费34819.67元。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7日刘先银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医药费4389.14元。出院诊断为：四肢瘫痪、颈部脊髓损伤、颈椎多发性骨折、颈椎骨折术后、神经源性肠、神经源性膀胱、皮肤感觉障碍、右桡骨骨折术后、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腰椎间盘突出、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2018年5月30日刘先银的父亲刘从柱委托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先银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先银于2017年11月24日受伤，其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瘫痪行康复治疗，二年内，1200元/月。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时间评定为定残前一日，营养时间评定至定残前一日。刘先银支付鉴定费2900元。鄂Ｅ×××**号罐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3月24日24时止。刘先银治疗期间，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为其垫付费用10000元。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13812元，居民服务行业年收入为35214元，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150元。2018年巴东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州外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经审查该事故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作为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以及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刘先银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在驾驶中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其主观过错明显，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其应对其合理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长江未在规定地方停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应对刘先银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代雄虽系鄂Ｅ×××**号罐式货车的车主，但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徐清高虽系鄂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其已将车出售予刘先银，只是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刘先银请求的赔偿项目、数额及标准应合理合法。刘先银支出的医疗费176652.14元有病历资料及正式票据在案佐证，凭据予以认定并支持。刘先银构成伤残一级，其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且受伤前也在农村生活，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276240元（13812元/年×20年），刘先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先银系农业人口，且受伤前亦居住在农村，故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刘先银受伤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92天，故其误工费应为17971.20元（34150元÷365天×192天），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先银的护理等级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其主张的护理费704280元（35214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先银住院1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200元，但原告只主张1060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在出院记录中的生活医嘱栏注明有“营养神经”，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其营养期为定残前一日，刘先银主张的742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此次事故对刘先银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应给付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刘先银受伤后多次去宜昌治疗，确需花费差旅费，但原告没有提交相关票据证实，酌情认定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先银支出了司法鉴定费29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正式票据在案佐证，故其要求支付2900元鉴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通过司法鉴定，刘先银须行康复治疗二年，每月费用为1200元，故还需康复治疗费28800元，故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刘先银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76652.14元、残疾赔偿金为276240元、误工费应为17971.20元、护理费704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7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3000元、鉴定费2900元、康复治疗费28800元，共计1277863.34元。鄂Ｅ×××**号罐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先银110000，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交强险赔付后剩余部分即1157863.34元，由刘先银自理80%即926290.67元，由张长江赔偿20%即231572.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先银的医疗费176652.14元、残疾赔偿金276240元、误工费17971.20元、护理费704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7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3000元、鉴定费2900元、康复治疗费28800元，共计1277863.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先银110000，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减）；剩余部分即1157863.34元，由刘先银自理80%即926290.67元，由张长江赔偿20%即231572.67元；二、被告陈代雄、徐清高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刘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256元，减半收取计4628元，由刘先银负担3000元，由张长江负担162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责任比例的划分应当以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比例为依据。具体到本案，巴东县公安局警察大队官渡口中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刘先银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佩戴安全头盔加重了事故后果，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长江未在规定地点停放机动车是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由此可见，就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而言，刘先银的违法驾驶行为大于张长江在道路上停放车辆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先银承担80%的责任，张长江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长江上诉称案涉道路另一侧仍可通行，不应认定其停放的车辆影响了道路通行，但是，事故发生的路段不是规定的停车地点，张长江为寻找钥匙临时将车辆停放在道路上不具有临时占用道路停放车辆的合法性，且已经对所占道路的车辆通行造成了阻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张长江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是对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责任主体的规定，车辆的转让人在受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与之承担连带责任。案涉摩托车由刘先银向徐清高购买，刘先银既是受害人也是受让人，徐清高是转让人，徐清高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影响对张长江在本案中责任的认定，且刘先银并未主张徐清高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此，张长江关于徐清高作为案涉车辆的转让人存在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及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亦不能成立。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刘先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对其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应重新划分责任比例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张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王颖异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