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2147419984。法定代表人：高发军，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翔，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500492。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女，汉族，1973年12月1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通达汽车交易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55364515G。法定代表人：张宏，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852390。上诉人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水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水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系国有独资公司，其行为首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有关国有独资公司的特别条款调整，《项目合作协议》的签订未履行法定审批手续，未经上诉人董事会集体讨论通过，至今未被出资机构认可，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签订合同时施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规定，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属上诉人公司重大事项及投资，首先应由董事会集体讨论通过，未经董事会集体决定所签订的该《项目合作协议》程序不合法。其次，该《项目合作协议》涉及到上诉人国有资产重大投资及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报请出资机构批准。该《项目合作协议》的签订未经原出资机构六盘水双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及认可，现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原出资人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权利义务继受单位）亦未批准及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位于双水新区北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水国用（籍）第20070328号]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也就意味着该幅土地的使用权将发生转移，但该使用权转移所依据的合同是无效的，故该转移行为没有合法的合同及法律基础，被上诉人现在主张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更没有法律基础，根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本案涉及的《项目合作协议》对于上诉人来说属于重大投资、转让重大财产，应当通过董事会或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并由出资机构决定，并且按照法定方式交易，但至今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未经出资人认可、未经集体讨论、未按法定方式交易，该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势必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源公司未作答辩。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位于双水新区××路北侧的土地（证号：水国籍第**）使用权过户至原告名下（作价147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0日，原告清源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双水公司（作为甲方）就双方合作开发建设汽车销售和维修4S店共同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开发位于水城××××水新区镇水路收费站附近约10亩土地（以双方现场看定确认的地块和甲方正式红线图划定的为准），总投入资金5360000元；二、甲方投资土地每亩作价134000元，合计投资股金为1340000元，占总投资的25%的股份，并负责拆迁赔偿地面所有附着物（电杆、青苗等）的相关事宜；三、乙方以建设投资入股，共计投入股金4020000元，占75%股份；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前期建设资金400000元，乙方进场施工前投入建设资金940000元，计投入资金1340000元，建设期间乙方逐步投资股金作为后期建设资金；五、双方共同遵守国家相关政策、法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按股分红；六、乙方在完成开发投资总额35%时，甲方返还乙方前期支付资金作项目后续资金，若甲方不能退还乙方款项，可根据《城市房地产转让规定》及相关法律、政策精神，将该地块转让给乙方，并承担土地过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继续该项目后期建设工作。”原告清源公司于2005年12月7日、2007年3月13日、2007年10月17日、2008年4月9日、2008年5月30日、2008年9月10日、2008年10月10日向被告双水公司支付上述项目前期资金共计109万元。2010年7月8日，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了《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汽福田重卡4S网点项目备案的通知》水发改备字（2010）21号，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就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网点项目同意备案。2010年11月18日，六盘水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证载明：“用地单位：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名称：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用地位置：双水新区××路以西、市传染病医院对面；用地性质：商业金融业用地（C2）。”2010年11月30日，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完善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有关手续的请示》水住建请字（2010）69号，该请示载明：“按照六盘水市中心城区水黄路入城改造规划要求，将水黄路收费站以北、市传染病医院对面、水黄路东侧（原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公司用地）作为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和维修“4S店”示范建设项目，为加快工程的建设进度，在实施过程中，采取边建设边完善手续的办法，现该项目已建成使用，为了该项目做好带头建设的示范，及时为业主完善有关手续，经复核，特向市城乡规划局恳请对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和维修“4S店”完善规划手续，并免予涉及交纳的规划处罚罚金。妥否，请批示。”2010年12月2日，六盘水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该证载明：“建设单位：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建设位置：双水片区，水黄路北侧。”另外，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述《项目合作协议》所涉被告作价入股的土地，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水国用（籍）第20070328号，该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双水工业公司，座落于双水新区××路北侧，地类（用途）为综合，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性质。2013年3月20日，水城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双水工业公司出具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款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被告双水工业公司需就上述土地，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617998元。后，被告双水工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清源公司（作为出借人）借款2617998元，用于缴纳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13年3月26日，被告清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双水工业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261799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清源公司与被告双水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被告双水公司提出合作协议所涉土地系国有土地，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及《国土资源部、监察部关于严格实行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处分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合作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的辩称，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系国土资源部发布），《国土资源部、监察部关于严格实行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的通知》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且《项目合作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性质而非划拨性质，故被告双水工业公司的上述辩称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关于“六、乙方在完成开发投资总额35%时，甲方返还乙方前期支付资金作项目后续资金，若甲方不能退还乙方款项，可根据《城市房地产转让规定》及相关法律、政策精神，将该地块转让给乙方，并承担土地过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继续该项目后期建设工作。”的约定，被告虽提出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35%，不满足土地过户的条件的辩称，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汽福田重卡4S网点项目备案的通知》、《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完善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有关手续的请示》、收款收据八张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等均相互证实了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建设的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早在2010年就已建成使用，鉴于《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以建设投资入股，被告以土地作价入股，故应认定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开发投资总额35%。由于被告至今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原告完成了开发投资总额35%时履行向原告返还前期所支付资金的义务，故被告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其位于双水新区××路北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水国用（籍）第20070328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理将位于水城县××水新区××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水国用（籍）第20070328号）过户至原告清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80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033元，由被告双水工业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双水工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关于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项目合作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对双水公司与清源公司利用项目合作协议的方式变相处置国有资产的行为不予认可；2、《中共水城县委办公室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领导小组的通知》（水委办字[2010]74号），证明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是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的权利义务继受者；3、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县办通字[2004]80号），证明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是原双水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权利义务继受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未经原出资机构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及认可，现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管理办公室也未批准及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应认定该《项目合作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其与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管理办公室之间是否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和法定需由该办公室或者其上级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生效等条件。此外，原审已查明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系被上诉人缴纳，并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6月7日出具的《发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清源公司总投入已上千万元，其中仅一项支付给济宁辉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款金额就是300万元，远远超过了约定的合同总价款536万元的35%。上诉人双水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土地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转让应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且应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依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由此，该条约定是变相的将国有资产进行转让，既未得到出资人认可，也未通过法定的交易方式进行，故该条约定无效。本院对上诉人双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关于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项目合作的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一审庭审时间为2019年5月8日）结束后的2019年6月24日，且内容与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的《关于请求解决下属双水工业公司与六盘水清源汽贸公司合作项目相关遗留问题的请示》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中共水城县委办公室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领导小组的通知》（水委办字[2010]74号）及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县办通字[2004]80号），对以上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该《发票》系复印件，且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项目合作协议》是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被上诉人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上诉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未履行法定审批程序，未经上诉人董事会集体讨论通过，至今未被出资机构认可，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在本案的一、二审审理中提交了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3月14日的《请示》对该主张予以印证。经审查，首先，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以本案合同合作方的上级主管部门身份，其于2014年3月14日向水城县政府出具的《请示》报告中，就本案所涉事项向水城县政府进行了请示，由此可知，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早已经知晓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的存在以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主动将合同履行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向上级部门进行了书面请示汇报，该行为应视为是其对《项目合作协议》的认可。水城县双水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国有企业的上级政府主管部门，更应做到诚实守信，但其在一审庭审已经结束后的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请示》内容前后不一致，且自相矛盾；其次，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0年7月8日；六盘水市城乡规划局分别于2010年11月18日、2010年12月2日；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0年11月30日；以上三政府主管部门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以文件或颁证的形式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产生法律关系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了确认；加之，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的签订是否经过了董事会的集体讨论通过，是否被出资机构予以认可，均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不影响本案对合同的效力性认定，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对该协议是否经过了上诉人董事会集体讨论以及是否经过了出资机构的认可进行审查。综上，上诉人主张《项目合作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故双方均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本案案涉合作项目已经竣工，并于2010年12月2日取得了六盘水城乡建设规划局颁发的《贵州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许可证》（竣字第：011012号），上诉人已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并且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617998元也已经缴足。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已经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上诉人双水公司亦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在上诉人双水工业公司不能退还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前期支付资金的情况下，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并承担土地过户的一切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清源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