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1163号原告：林志玲，女，台湾地区居民。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杨大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昭锋，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周剑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志玲与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博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玲的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与被告欧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博公司向林志玲赔礼道歉，出具书面致歉声明，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致歉声明（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并在欧博公司的官方网站首页、官方微博首页、微信公众号上连续3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2.判令欧博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合计520000元。事实和理由：林志玲系著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凭借其自身努力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广为公众所喜爱和关注。欧博公司系泊泉雅品牌护肤产品的生产商、经销商，为宣传推广泊泉雅品牌及产品，分别在其微信公众号“泊泉雅美妆馆”(微信号：×××)、“泊泉雅商城”（微信号：×××）上发布了《看完她们卸妆。我默默的学会了化妆！》《三大黄金剩女：林心如、舒淇已婚，林志玲还单多久呢？》《马苏烈焰红唇美得摄人心魄！6步简单走起！》等共计多达10篇的宣传软文。2017年12月9日欧博公司在其运营的泊泉雅官方微博上发布含有林志玲肖像及配有“林志玲代言，泊泉雅发现你的美”等话题的图文微博，该微博内直接附有天猫商城泊泉雅旗舰店（下称泊泉雅网站）销售页面链接，微博浏览者可直接通过点击链接进入泊泉雅网站进行购物。欧博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等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欧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林志玲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我司已经全部删除微博微信公众号中涉及到林志玲名字、照片的文章，再也没有使用林志玲的名字和图片。第二，微博、微信公众号中出现的文章和图片，是我司工作人员因为缺乏法律意识粘贴上去的，该行为没有得到我司的授权，我司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了法律培训和批评教育，事实上使用的图片均来自于网络宣传，是林志玲多年前已经公开过的照片，公开的照片是公众所知晓的，不应当认定为侵权。第三，文章里面只是有少量的插图，并且是称赞林志玲漂亮人长得美，没有出现侮辱诽谤内容，不涉及隐私，不会降低对林志玲的社会评价，没有对林志玲造成损失。第四，欧博公司微博、微信公众号中的粉丝很少，关注度低，没有给公司带来商业价值。第五，林志玲的部分诉请是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经审理查明：欧博公司系泊泉雅品牌护肤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为微信公众号“泊泉雅美妆馆”（微信号：×××）和微信公众号“泊泉雅商城”（微信号：×××）的管理者和运维者。在未获得林志玲授权的情况下，欧博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1月1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泊泉雅美妆馆”上陆续发布《留刘海与不留刘海的差距，看这些女星就知道了！》、《三大黄金剩女：林心如，舒淇已婚，林志玲还单多久呢？》、《919乐迷狂欢夜，明星，健儿欢聚一堂》、《看完她们卸妆。我默默的学会了化妆！》、《马苏烈焰红唇美得摄人心魄！6步简单走起！》等9篇微信图文，于2016年11月17日在微信公众号“泊泉雅商城”上发布《马苏烈焰红唇美得摄人心魄！6步简单走起！》，上述每篇微信图文均使用了林志玲的照片1至4张不等。欧博公司官方认证的新浪微博帐号为泊泉雅，2017年12月9日11：04该微博帐号发布“#林志玲代言，泊泉雅发现你的美#……又迎来周末，有空就来逛泊泉雅化妆品吧。因为，美，对你很重要！”，并配有林志玲照片3张，后附有欧博公司天猫商城泊泉雅旗舰店的店铺网页链接。庭审中，欧博公司表示已删除上述所有涉及到林志玲姓名及其照片的公众号文章、微博内容，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林志玲为证明其知名度，向本院提交了个人简介、主要演艺经历、影视作品、获奖情况、公益慈善活动及商业代言等证据，欧博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提交。因林志玲所参演的影视作品、所获奖项、参加的多项公益慈善活动及商业代言等，均已通过不同的传媒渠道为公众所知悉，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均予确认，并认定林志玲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台湾演艺人士。另查明，因本案诉讼，林志玲向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000元。以上事实有（2017）沪长证字第7662号公证书、（2017）沪长证字第7664号公证书、原告简介、林志玲新浪微博首页、百度百科、影视作品、获奖情况、公益慈善活动及商业代言等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林志玲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因本案的当事人各方不存在共同经常居所地，且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处理本案纠纷适用的法律，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大陆，故应以我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1.欧博公司是否侵害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欧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1.关于欧博公司是否侵害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姓名权和肖像权。对于本案欧博公司的行为性质，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欧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发布的图文中使用林志玲的姓名，并以林志玲代言的方式进行案涉产品的宣传推广。其擅自使用林志玲姓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构成利用网络侵害林志玲的姓名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欧博公司未经林志玲允许，在其销售案涉产品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吸引流量的微信图文中使用林志玲的照片，在其微博中发布林志玲的照片并附上店铺网页链接，很可能会使不特定的受众基于对林志玲的信任及喜爱选购案涉产品，为欧博公司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其行为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林志玲的肖像权。欧博公司认为其文章内容均系对林志玲的正面评价，使用的也是其公开过的照片，不涉及个人隐私，亦没有侮辱、诽谤内容，不会降低公众对林志玲的社会评价，但是否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并非侵害肖像权的构成要件，故对欧博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欧博公司关于微信公众号关注度不高、相关图文已删除、已对相关缺乏法律意识的工作人员进行法律培训和批评教育的抗辩，仅与其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相关，并不影响对本案侵权性质的认定。2.关于欧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林志玲要求欧博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责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林志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具体财产损失以及被告因此所获得的利益金额。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认为，第一，林志玲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公众人物，众所周知其姓名权、肖像权都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第二，欧博公司擅自在网络上使用林志玲的姓名和肖像，足以使浏览网站、微信的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其应当知晓此类行为会发生侵害林志玲权利的后果却有意为之，主观恶意明显。第三，上述侵权行为持续到林志玲提起本案诉讼才停止，在一定时间及范围内确实会导致林志玲产品代言等工作受损。因此，本院综合考量欧博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欧博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林志玲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和律师费3000元系其为制止网络侵权和保障自身权利所支付的合理成本，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超过该部分的费用，因林志玲未举证确系其他合理开支，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欧博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林志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困扰，故对于林志玲要求欧博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出具致歉声明，并在欧博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上连续3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案涉侵权图文的阅读量较小且均已删除，欧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上致歉已经能够达到保护林志玲人格权的效果，并与其所造成的侵权影响相当，足以澄清此前阅读过相关图文的受众可能产生的误解。林志玲要求欧博公司另行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以及在被告网站上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不仅没有必要，反而会引起公众对欧博公司及其产品的另类关注，故对于其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林志玲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林志玲支付合理支出5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林志玲出具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上连续3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四、驳回原告林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林志玲负担2779元，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3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林志玲。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志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玉珍人民陪审员  谭新衡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郑文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