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民，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涛，男，汉族。上诉人杨超民因与被上诉人韩海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韩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超民给付韩海涛尾欠工程款198,838.08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杨超民并非创业城6-25号、6-28号楼涂料欠款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上述两栋楼涂料欠款。创业城6-25号?6-28号楼的土建工程，是由江苏顺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中标建设的，这两栋楼的土建工程由顺通公司承包给杨超民，承包合同中并不包括这两栋楼的地库涂料工程，杨超民只是代管，创业城其他顺通公司中标的楼号的涂料工程均由顺通公司与韩海涛直接签订合同，由顺通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顺通公司在创业城的工程中，杨超民承建的6-25号、6-28号楼最早完工，杨超民不知道该部分工程属于顺通公司，与工程队结账时，把这两栋楼的涂料部分71,161.08元计算到杨超民的结算清单中了，其他楼号（6-23号、6-21号楼等）的地库和楼梯间大白都是韩海涛与直接顺通公司结账。事后顺通公司承诺就该6-25号、6-28号楼的涂料款71,161.08元由顺通公司给韩海涛付款。所以韩海涛施工的上述两栋楼的地库涂料工程并非是杨超民转包给他的，而是韩海涛直接从顺通公司承包施工并直接从顺通公司结算工程款，杨超民在其中只是起管理的作用，是经顺通公司委托对韩海涛涂料工程的施工进行管理，给付其工程款应是顺通公司的责任，不应由杨超民承担。原审未追加顺通公司做为共同被告，导致创业城6-25号、6-28号楼欠款数额71,161.08元不准确。事实上从杨超民原审举证来看，6-25号、6-28号楼的涂料工程款也确实是顺通公司在向韩海涛直接付款，从这个角度也能推定韩海涛施工的工程为顺通公司直接发包的。而且顺通公司将其中标的创业城的工程分别承包给不同的施工人（杨超民承包的是6-25号、6-28号楼），顺通公司将上述中标的工程的涂料工程都承包给了韩海涛，由于韩海涛自顺通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在顺通公司向韩海涛结算工程款时，并未明确其给付的工程款是哪栋楼的，若顺通公司在创业城工地尚欠韩海涛工程款，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哪栋楼欠的以及欠款数额，如果顺通公司不参与庭审，无法确定杨超民所建的6-25号、6-28号楼中韩海涛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杨超民与韩海涛核对的6-25号、6-28号楼地库涂料欠款71,161.08元的数额，由于并非顺通公司参与确认，故不能确定为准确的未付款数额。所以，为查明案件事实及确定责任主体及欠款数额，需追加顺通公司做为本案共同被告，杨超民在原审时向法庭申请追加顺通公司为本案被告，法庭并未准许，导致韩海涛主张6-25号、6-28号楼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并不能确定，所以，应追加顺通公司为共同被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追加导致事实未查明，侵害了杨超民的合法权益。另外，顺通公司一直在给韩海涛付款，2015年11月1日，顺通公司会计沈庆桥给韩海涛付款1万元，证据显示其中5000元属于杨超民管理的地库部分的付款，另外5000元是为6-23号楼（其他人承包的）的地库部分向韩海涛支付的。2018年2月15日，顺通公司为杨超民管理的6-25号、6-28号楼的地库部分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韩海涛起诉时，并未将这15,000元扣除，现杨超民掌握这两笔付款的证据并已提交原审法庭，法庭也未将该款扣除，存在错误。如果能够确认创业城6-25号、6-28号楼欠韩海涛涂料款为71,161.08元，那么应扣除顺通公司已付的15,000元，应为56,161.08元，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考虑已付款，存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对创业城6-25号、6-28号楼的涂料欠款责任主体未查明、对这两栋楼的涂料欠款数额未查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韩海涛辩称，一、创业城6-25号、6-28号楼的地库并非韩海涛施工的，韩海涛的诉讼请求中也不包含这部分工程款。杨超民主张韩海涛应该向江苏顺通公司结算无事实依据，韩海涛也根本没向杨超民主张这两栋楼地库的工程款。二、韩海涛不同意杨超民要求追加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韩海涛是从杨超民那包的工程，结算也只对着杨超民，与顺通公司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超民给付尾欠工程款27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杨超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原、被告签署《内外墙油漆涂料大白工程班组施工管理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杨超民将其承包的“大庆市明湖花园D-07#、D-08#”号楼及地库的油漆、各色涂料、大白、砂石膏、胶泥、腻子等分项工程转包给韩海涛施工。协议签订后，韩海涛按约定组织工人施工。韩海涛、杨超民口头达成协议，对杨超民承包的“创业城17-11#”“创业城6-25、28#及地库”转包给韩海涛施工，韩海涛亦按约定组织工人施工。施工完毕后，杨超民向韩海涛出具《项目部结算清单》1张，清单载明：尾欠工程款317,600元。欠款经韩海涛索要，杨超民给付47,600元，尾欠27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签署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签署的《内外墙油漆涂料大白工程班组施工管理协议书》及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不具有法律效力。现韩海涛按杨超民的指示就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杨超民应支付相应的尾欠工程款27万元。杨超民抗辩“顺通公司应承担7.1万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杨超民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杨超民主张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韩海涛承担给付责任”，因其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韩海涛主张尾欠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韩海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能够认定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就韩海涛主张的利息应以其起诉之日开始计付为宜。判决如下：被告杨超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韩海涛尾欠工程款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尾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5元，由被告杨超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超民提交建设银行汇款单复印件两份，复印在同一页纸张上，上面同时有顺通公司书写“这两笔共15000元确实记在杨超民名下。”由顺通公司沈庆桥签名并加盖了顺通公司公章，欲证明顺通公司曾向韩海涛分两次汇款共计15,000元，记在杨超民的名下，应当视为杨超民向韩海涛的付款。韩海涛质证称，认可收到该两笔汇款15,000元，但认为这是其与顺通公司针对其他工程结算的工程款，与杨超民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另行论述。韩海涛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韩海涛在二审过程中自述，其与顺通公司针对创业城工程内容尚有其他工程往来，工程价款大概三十万元，顺通公司与韩海涛针对另一部分工程单独结算，2018年2月份顺通公司给付完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杨超民与韩海涛均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施工主体身份，因此，二人针对涉案工程所订立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故韩海涛作为涂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仍应获得相应的劳务费报酬。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内外墙油漆涂料大白工程班组施工管理协议书》及《项目部结算清单》可知，韩海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务相对方即为杨超民，且双方已针对韩海涛施工的部分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工程款余额，即杨超民应当按照双方结算数额给付韩海涛工程款。关于杨超民主张创业城6-25号、6-28号楼涂料欠款不应由其承担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结算清单中体现的工程内容包括创业城6-25号、6-28号楼，另韩海涛本人表示，其并未具体施工创业城6-25号、6-28号楼地库涂料部分，且诉讼请求中亦不包括此部分内容。另因杨超民所主张创业城6-25号、6-28号楼涂料款71,161.08元仅有其陈述，未出示充分证据，尚未达到否定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杨超民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超民主张应当追加案外人顺通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认为，通过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及举证可知，韩海涛曾与杨超民、案外人顺通公司分别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但其本次向杨超民提起诉讼的依据为杨超民、韩海涛之间的转包工程及结算清单，在本案审理的争议工程中，未体现与顺通公司存在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对付款主体的选择权，本案中韩海涛已明确诉求为仅向杨超民主张付款，该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而杨超民要求追加案外人顺通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杨超民主张案外人顺通公司向韩海涛付款的15,000元记在杨超民名下，应从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请求，本院认为，按杨超民的陈述，顺通公司给付韩海涛的两笔共计15000元的付款应当视为其代杨超民付款，在顺通公司与韩海涛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转包行为和连续付款的行为前提下，杨超民、顺通公司对韩海涛均存在尚未付清的工程款，在此期间顺通公司代杨超民向韩海涛付款的行为应提前告知韩海涛并征得韩海涛明示同意，否则，该付款行为不能简单地视为杨超民向韩海涛的付款，不应在杨超民未付韩海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杨超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超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由杨超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