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锡伟，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学院多媒体管理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波，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克云，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冬，黑龙江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巍巍，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上诉人张锡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克云、原审被告闫巍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南民三商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锡伟向南岗区法院申请再审，南岗区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黑010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南岗区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黑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张锡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锡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波，被上诉人李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冬，原审被告闫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锡伟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黑0103民再10号；2.改判张锡伟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克云、闫巍巍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锡伟与李克云是亲舅母与外甥关系，张锡伟与闫巍巍在2016年11月31日前是夫妻关系。闫巍巍因为个人的经营活动，以个人名义向李克云借款数额巨大，并允诺高额利息。直到闫巍巍经营失败，不能如期偿还时，张锡伟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债务纠纷。闫巍巍将所有借款用于其个人的经营，并未用于与张锡伟的共同生活的事实。张锡伟的工作需要坐班，不可能参与闫巍巍的经营活动。闫巍巍承认张锡伟没有参与经营的事实。李克云知道张锡伟没有参与闫巍巍的经营活动。对于李克云提供张锡伟工商营业执照，首先，该执照的营业地址与闫巍巍的执照营业地址已经发生冲突，同一地址一个铺面上产生两个营业执照，这本身已经是反常情况，从节约成本的角度，张锡伟也没必要再办一个营业执照用来经营。其次，闫巍巍本人已经清楚的说明了这个营业执照如何产生和注销的，以及办理这个营业执照的目的，这个营业执照是在张锡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闫巍巍利用夫妻关系便利，盗用张锡伟名义办理的，目的是用来贷款使用，与张锡伟本人无关。因为工商局档案丢失的缘故，致使张锡伟无法提供闫巍巍盗用其姓名的直接证据。但是闫巍巍承认工商执照与张锡伟无关，并且工商局已经提供了档案丢失的证明。闫巍巍的经营活动多年来是否产生了实际的收益，产生了多少收益，如果产生了收益，闫巍巍是否将这些收益作为了家庭共同生活的来源，还是将这些收益又完全投入到了经营当中去，都需要证据来证明。因为现实当中，经营活动一分没赚，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现象，屡见不鲜，这也是日常的生活经验。法院对闫巍巍从事经营，所得收益是闫巍巍的生活来源的认定，以及以此认定推断闫巍巍经营收益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这种认定和推断，既不是依据事实证据，也不是依据生活经验而产生，完全是一种主观臆断。张锡伟在哈尔滨学院工作2014年前后月收入2000元，是当年哈尔滨最低工资标准近4倍，其年工资收入为24000元。因此，法院认定“张锡伟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收入足以独自支持家庭生活”，并以此为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张锡伟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主张，这种推理依据是十分是荒谬的。这种收入在哈尔滨确实维持不了一种奢华的生活，但维持一种普通的日常生活，完全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张锡伟还有一些不固定的其他生活来源。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1993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和2018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需要查清的事实是，闫巍巍的借款是否是用于家庭生活（也即是否是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闫巍巍的经营收入是否用于与张锡伟的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闫巍巍的经营是否是与张锡伟的共同经营，夫妻双方是否有债务约定。本案呈现的事实，结合上述法律的规定，闫巍巍与李克云的债权债务不应当认定为闫巍巍与张锡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克云辩称，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张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闫巍巍辩称，闫巍巍确实欠李克云的钱，但是都用于闫巍巍自己经营，同意张锡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闫巍巍、张锡伟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15,000元；二、要求闫巍巍、张锡伟返还承诺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每年20%利息至还款日止；三、诉讼费用由闫巍巍、张锡伟承担。原审调解结案以后闫巍巍又陆续还款本金15笔，共计29,550元，现尚欠本金62.9万元，故现在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闫巍巍、被告张锡伟给付借款本金62.9万元，请求闫巍巍、张锡伟给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以62.9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0%。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巍巍与张锡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闫巍巍分别于2014年8月1日为李克云出具欠条载明，欠李克云人民币1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为李克云出具欠条载明，欠李克云64万元，同日，闫巍巍为李克云出具关于利息的说明，张锡伟贷款下来后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2015年3月30日最后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利息为年利率20%。借款用途为经营鞋业生意。庭审中，李克云陈述，闫巍巍于本院一审调解时，还款8.1万元，于调解书生效后，还款29550元，尚欠62.945万元。另查明,闫巍巍与张锡伟于2004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3日登记离婚。李克云与张锡伟系近亲属关系。张锡伟系黑龙江绿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自2008年至今在哈尔滨学院工作。闫巍巍自2009年至今从事鞋业经营生意。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报告显示,闫巍巍系哈尔滨市南岗区牧马人鞋业的经营者，成立于2009年11月4日，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企业经营状态正常。根据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基本信息显示,张锡伟系哈尔滨市南岗区约翰宾利鞋业店的经营者，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2017年5月22日办理注销。再查明，张锡伟主张本案一审中，2015年10月15日张锡伟委托闫巍巍出庭应诉的委托书，并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一审调解内容并不知情；闫巍巍称，上述委托书系闫巍巍自行书写，并非张锡伟所签；李克云亦表示本案再审后，经李克云对原审卷宗中的上述委托书进行核实，委托书确实不是张锡伟所签。再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审调解是否有效。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在当事人自愿基础上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以自愿、合法为前提。本案原审中，2015年10月15日张锡伟委托闫巍巍出庭应诉的委托书，并不是其本人所签，张锡伟对原审调解内容并不知情，故原审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应予撤销。二、关于欠款数额。闫巍巍分别于2014年8月1日向李克云出具10万元欠条，于2014年12月30日向李克云出具64万元欠条及利息说明，借款数额共计74万元，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利息为年利率20%。闫巍巍亦承认上述欠条及利息说明系其本人出具。庭审中李克云陈述，上述借款形成后，闫巍巍陆续还款共计110,550元，尚欠62.945万元，故李克云诉请闫巍巍偿还借款62.9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0%给付上述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闫巍巍主张，借款后陆续偿还李克云的欠款，多于李克云所述110,550元，现仅欠李克云40万元左右，但闫巍巍未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三、关于张锡伟是否应与闫巍巍共同承担涉案欠款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闫巍巍系经营鞋业生意的个体工商户，所得收益系闫巍巍的生活来源，向李克云借款系用于其经营鞋店。同时案涉借款62.9万元均发生于闫巍巍与张锡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张锡伟并无证据证明闫巍巍与张锡伟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闫巍巍在向李克云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张锡伟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经查，该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受案日期是2015年9月8日，本案原审发生时该解释并未施行。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闫巍巍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李克云与张锡伟系近亲属关系，闫巍巍向李克云借款期间系张锡伟与闫巍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克云提交了张锡伟系哈尔滨市南岗区约翰宾利鞋业店的经营者，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2017年5月22日办理注销的企业信息，李克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锡伟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为鞋业生意的经营者，在闫巍巍向李克云借款期间，参与从事过鞋业经营。虽张锡伟主张对于营业执照并不知情，系闫巍巍自行办理，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张锡伟系黑龙江绿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自2008年至今在哈尔滨学院工作，张锡伟陈述该工作月收入2000元，闫巍巍的生活来源仅系作为经营鞋业生意的个体工商户。张锡伟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收入足以独自支持家庭生活。故张锡伟以闫巍巍向李克云借款其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为由，主张案涉债务为闫巍巍个人债务，不予采纳，张锡伟应与闫巍巍共同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撤销（2015）南民三商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二、闫巍巍、原审被告张锡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克云借款62.9万元；三、闫巍巍、张锡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克云借款62.9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0%计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保全费4095元，由闫巍巍、张锡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克云、闫巍巍未举示证据，张锡伟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2016年张锡伟用自有资金从事股票、外汇、期货交易的部分资料，证明张锡伟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从事股票、外汇、期货交易，从时间上排除了张锡伟和闫巍巍共同经营或单独经营鞋类生意。张锡伟自有资金交易的持有量，反映张锡伟有足够的能力维持家庭生活支出。证据二、2008年以来张锡伟作为证券从业人员（经纪人、交易员）资料，证明张锡伟自2007年以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他人（客户）代理证券交易，从其持有的经纪人合同及客户数量，张锡伟能取得客户提成收入及证券公司支付的佣金，在经济上张锡伟有足够的能力维持其家庭生活支出。证据三、张锡伟的母亲张国芹转款给张锡伟的银行单据回单11张，证明张锡伟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为自己和他人从事股票、外汇、期货交易，张锡伟的父母给其经济上资助，张锡伟有足够的能力维持其家庭生活支出。证据四、工作证明、银行工资记录（2008年-2016年），证明自2008年以来，张锡伟作为劳务派遣人员在哈尔滨学院上班，从时间上排除了张锡伟与闫巍巍共同经营鞋店的可能。张锡伟有固定工资及加班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张锡伟完全具有抚养家庭成员生活的经济能力。证据五、哈尔滨市南岗区铭洋鞋店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因为与张锡伟执照在地址与时间上冲突，结合张锡伟的工作证明，张锡伟名下的营业执照并没有用于实际经营活动，张锡伟并没有同闫巍巍共同经营。李克云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份证据无法排除张锡伟在时间上不能与闫巍巍共同经营鞋类生意，因为炒股工作时间是相当灵活的，其有足够的时间和闫巍巍共同经营鞋类生意。2.该份证据也不能反映张锡伟有足够的资金用于维持家庭的日常支出，从证据上看，在炒股过程当中，张锡伟可能存在赔钱的情况，并不一定是盈利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是委托理财协议书。1.据上诉人称是来自中国银河证券公司，但是上面没有章，也没有显示任何银河公司的字样，我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从这份证据看不出张锡伟有任何收益。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三恰巧推翻了张锡伟所举的证据一、证据二，说明上诉人的生活及其困难，否则其母亲不会向其汇款，来资助他的生活，用于维持他的家庭支出。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张锡伟在利用工作之余，不能与闫巍巍共同经营鞋店。张锡伟基本工资为1200元，不足以支付家庭生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二，在同一地址上注册两个商户，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不能证明张锡伟没有与闫巍巍共同经营鞋类生意。闫巍巍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李克云、闫巍巍对张锡伟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是否为张锡伟与闫巍巍夫妻共同债务。张锡伟主张借款系闫巍巍个人债务，对此李克云不予认可。关于借贷纠纷案件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夫妻一方具名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张锡伟与闫巍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上述规定，张锡伟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张锡伟主张系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锡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查明张锡伟与闫巍巍均从事鞋类经营生意，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债务系张锡伟、闫巍巍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锡伟关于系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闫巍巍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00元，由上诉人张锡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