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波，男，瑶族，1962年2月2日出生，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荣生，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晗，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明秀东路**明秀小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8779562X2。 法定代表人：覃干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荣，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覃向儿，男，壮族，1963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蓝波因与上诉人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泽公司）、原审第三人覃向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钦泽公司支付蓝波约定的借期内利息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钦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钦泽公司所应当偿还的利息认定错误。通过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款项交付、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的《借条》、《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原审第三人向蓝波出具的《证明》，一审判决已认定原审第三人多次向蓝波借款250万元转借给覃干荣投资天峨县天龙公寓项目，征得蓝波与覃干荣同意后将原审第三人的债务转移由覃干荣的公司承担，由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借条，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月息4%计算，因此，本息共计370万元。由此可见，借款本金为250万元，且双方均同意以月息4%支付利息。虽然约定的月息4%过高，但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约定支付利息中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得到支持，即250万元借款本金一年的借款期限内利息60万元应得到支持。另外，由于钦泽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波的上诉请求。 钦泽公司对蓝波的上诉答辩称，与其上诉状的事实理由一致。 钦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蓝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钦泽公司与蓝波之间实际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纯属蓝波挑起的“套路贷”。2013年4月，钦泽公司因资金紧张与蓝波商量借款事宜，协商后蓝波要求钦泽公司先出具借条，然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汇给钦泽公司账户。在钦泽公司出具借条后，公司财务根据借条制作了流水账，但蓝波未按约定向钦泽公司汇款。因钦泽公司债务较多，至2014年6月起清理债务，由于财务人员业务不熟，公司管理也不十分规范，财务人员根据流水账制作了债务确认书，误将对方未支付到账的借款作为债务进行确认，实际上双方不发生过借贷关系。蓝波在一审时主张370万元是现金交付，其庭后提交的说明中又主张250万元借款是现金交付，120万元是利息。如此巨额借款不通过银行转账，而通过现金交付不可能，并且《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这在民间借贷中也不符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蓝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蓝波最初起诉的是借款纠纷，发回重审后，蓝波却将其改变为债务转移纠纷，在诉讼程序上与初诉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重审判决在孤证情况下认可债务转移关系成立，严重违反法律程序。1、根据蓝波在原审中的说法，钦泽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其借款370万元。而现在钦泽公司提交的《收条》证明，覃干荣在同一时间还款250万元给覃向儿，也就是说覃干荣当天已经还清了所欠覃向儿的250万元。蓝波在重审时否定其在原审时现金借贷的说法，将本案转变成债务转移纠纷，形成了同一案件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在诉讼程序上是谎谬的。2、本案发回重审后，蓝波追加覃向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且提供了第三人覃向儿出具的《证明》，将本案由最初的借贷关系变为债务转移关系，该《证明》是提起本案诉讼以后补开的，而且是新近才补充的。即使按照《证明》上标注的2015年10月3日，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元月28日，相差了近10个月。债务转移应有三方签字的债务转移协议，该份《证明》只是覃向儿单方行为，没有覃干荣同意将该笔债务转移到自己公司的证据。该《证明》是一份孤证，且覃向儿亦未出庭，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错误。三、重审开庭时，钦泽公司已向法院递交反诉状，对蓝波提起反诉，但遭到一审法院法官无理拒绝，这是对钦泽公司诉讼权利的侵犯。由于蓝波的虚假诉讼，给钦泽公司造成巨额损失。蓝波在2015年元月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钦泽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造成钦泽公司损失，故钦泽公司在重审时向法院递交反诉状，遭到法官的无理拒绝，对钦泽公司诉讼权利的侵犯，也有悖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钦泽公司的上诉请求。 蓝波对钦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驳回钦泽公司的上诉，支持蓝波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覃向儿未陈述意见。 蓝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钦泽公司偿还蓝波37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暂为172378.89元，以后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钦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蓝波向第三人覃向儿多次付款合计2745000元。2013年4月19日，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钦泽公司向蓝波借款370万元整，约定于2014年4月19日还清，并用天峨县天龙公寓一层商铺四百平方米作为该借款抵押。2014年7月15日，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确认蓝波借给钦泽公司的资金为370万元，截至2014年4月30日止，尚欠蓝波的本金为370万元。2015年10月3日，第三人覃向儿向蓝波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自2010年以来，第三人多次向蓝波借款250万元转借给覃干荣投资天峨县天龙公寓项目，征得蓝波与覃干荣同意后将第三人的债务转由覃干荣的公司承担，由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借条，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月息4%计算，因此本息共计370万元。一审庭审中，钦泽公司举证其向蓝波出具《借条》当天，第三人向覃干荣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第三人已收到覃干荣归还的250万元借款，并注明“本还款从古河蓝波帮将列明条子转过来”。钦泽公司还确认《收条》所对应的25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并未交付款项给第三人。 另查明，覃干荣是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4年1月28日，蓝波收到覃干荣的妻子覃宜兰转账付款10万元，蓝波认为该款是覃宜兰代钦泽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覃宜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给蓝波转账十万元情况的说明》，说明该十万元是覃宜兰与蓝波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覃向儿经法院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经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蓝波、钦泽公司与第三人覃向儿一致同意蓝波向第三人出借的本金由钦泽公司偿还，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条》，蓝波与钦泽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第三人覃向儿向蓝波借款的250万元债务已转由钦泽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蓝波、钦泽公司、第三人均对借款本金实为250万元没有异议。借款期限届满后，钦泽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蓝波要求钦泽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钦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未向第三人实际支付250万元借款，仅以《收条》主张与第三人的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不予采信。蓝波主张2014年1月28日覃宜兰支付的10万元是代钦泽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但覃宜兰出具说明认为该款是其本人与蓝波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故该10万元不再作为本案利息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钦泽公司应向蓝波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蓝波借款本金250万元；二、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蓝波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77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79元（蓝波已预交），由蓝波负担13874元，钦泽公司负担28905元。 上诉人钦泽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三段第4行“蓝波向第三人覃向儿付款合计2745000元”有异议，认为蓝波并没有向第三人覃向儿付款。2、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6行“第三人覃向儿向蓝波出具一份《证明》”有异议，这份该《证明》是假的，不是2015年10月3日出具的，是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第三人覃向儿才出具的。上诉人蓝波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本案借款借期内存在约定利息月利率4%。 本院对钦泽公司提出的异议经审查认为，对于第1处异议，在一审中蓝波已提交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证明其于2009年1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共向覃向儿支付款项共计2745000元，钦泽公司提出异议，并无证据推翻，其异议不成立。对于第2处异议，本案中上诉人钦泽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蓝波出具了《借条》，同时还于2014年7月15日向蓝波出具了《广西钦泽房地产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确认向蓝波借款370万元，而覃向儿出具的《证明》反映其向蓝波借款，之后协商由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借条》的事实，上诉人钦泽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覃向儿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钦泽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综上，本院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钦泽公司提交了一份民事反诉状，认为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第二次开庭前及开庭时其对本案提出了反诉，要求蓝波赔偿因恶意对钦泽公司提起诉讼并查封钦泽公司的房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67736.8元以及赔偿钦泽公司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答复，程序违法。 上诉人蓝波认为其并不知道有该民事反诉状，与本案无关，钦泽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并未提起过反诉。 经审查，一审的卷宗材料并没有钦泽公司提起反诉的材料，钦泽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提起了反诉，无证据证实，并且其提出的反诉是基于蓝波在本案中恶意诉讼所造成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而本案现尚在审理阶段，因此，其反诉的事实理由尚不存在，其反诉与本诉不可能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 本案争议焦点：1、钦泽公司与蓝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上诉人钦泽公司应否向蓝波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6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钦泽公司与蓝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本案中，蓝波于2009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共向覃向儿支付了2745000元。之后，蓝波、覃向儿、钦泽公司三方同意由钦泽公司向蓝波偿还370万元，由钦泽公司向蓝波出具了借到蓝波370万元的《借条》，之后钦泽公司还向蓝波出具了《广西钦泽房地产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确认向蓝波借款370万元，且覃向儿亦出具了《证明》，证明三方协商情况，因此钦泽公司与蓝波之间由于覃向儿将对蓝波的债务转移给钦泽公司而形成借贷关系，现钦泽公司否认债务转移，认为其虽然出具了《借条》给蓝波，但蓝波并未交付款项，而之后出具的《广西钦泽房地产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是由于财务人员业务不熟而误出具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钦泽公司应否向蓝波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6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问题。虽然钦泽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370万元，但根据个人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蓝波支付给覃向儿的款项仅为2745000元，并且覃向儿出具的《证明》亦证明仅将250万元借款转给了钦泽公司，对此蓝波亦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50万元，钦泽公司应予偿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对于蓝波所主张的借期内利息60万元问题，由于蓝波在起诉时仅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故对其二审中要求钦泽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60万元，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钦泽公司主张蓝波原在起诉时主张钦泽公司向其借款370万元并且是现金交付，现又主张是债务转移，属于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虽然蓝波在最初起诉时基于钦泽公司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要求钦泽公司偿还借款370万元，并主张现金交付了该款给钦泽公司，但蓝波在二审期间已提交覃向儿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是基于债务转移而形成，并且钦泽公司亦向蓝波出具了《借条》及《债务确认书》，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9元，由上诉人广西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779元，由上诉人蓝波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何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