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316国道旁邵武汽贸城。 法定代表人李秋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智明、郭文豪，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明正，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汉彬，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礼谦，男，南平市延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宣教中心主任。 上诉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因诉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安全生产行政批复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8月1日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南平市烟草公司延平分公司（乙方）、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南平烟草运输合同》，甲方委托丙方承担2017-2019年烟叶收购期间的运输任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该合同第六条托运中6.7约定：“丙方提货时，由乙方负责装货并对因装货造成货物的毁损灭失负责，装货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7月24日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与李志晗签订了《烟叶运输职责》，主要内容包括：一、乙方（李志晗）自愿承运王台、峡阳、巨口、赤门、南山、洋后至邵武的短途烟叶运输……；十二、乙方（李志晗）车辆装卸货物时必须做好货物清点、验收工作，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服从仓库管理人员安排，车辆在库区必须按照库区规定停放车辆，必须遵守库区相关规定。2017年8月5日李志晗与曾宝生签订了《烟叶运输职责》，主要内容包括：一、乙方（曾宝生）自愿承运巨口至邵武的短途烟叶运输……；十二、乙方（曾宝生）车辆装卸货物时必须做好货物清点、验收工作，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服从仓库管理人员安排，车辆在库区必须按照库区规定停放车辆，必须遵守库区相关规定。2017年8月20日，王邵朋接曾宝生的合伙人王邵春通知，前往南平市延平区巨口烟草站运输烟叶。2017年8月20日21时56分，王邵朋驾驶的货车（闽Ｈ×××××）在装载烟叶427件（重量21.35吨）后，发车离开巨口烟草站，途径巨口到赤门××县道开往邵武。2017年8月21日上午7时36分左右，赤门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有辆车：牌号为闽Ｈ×××××的大货车（车上载满货物）停靠在位于赤门乡赤门村××桥头××县道改造工程的一个弯道施工现场，大货车处于启动状态，并且有个人匐于大货车顶，一动不动。接到报警电话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随后赶到的赤门乡卫生院医生诊断匐于大货车顶的人无生命迹象。2017年8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南平市延平区刑警大队刑警技术中队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经测量车辆车头距离地面3.3ｍ，车厢最高处距离地面4.46ｍ、电缆线距离地面4.3ｍ、路灯电线距离地面4.86ｍ，货车车厢最高处东侧距离电缆线0.8ｍ，货车车厢最高处东侧距离路灯电线0.3ｍ。经对现场周围搜索，未见其他异常。后经派出所民警确认，死者身份系闽Ｈ×××××货车驾驶员王邵朋。2017年8月21日南平市延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延安监［2017］54号《关于成立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的通知》，成立由区安监局副局长、主任科员詹尧礼为组长，区安监局、区监察局、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区总工会、区交通局、区紧急和信息化局、南平市烟草公司延平分公司、赤门乡人民政府等单位人员组成的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全面负责事故调查工作。调查组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了《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报告对事故原因及性质进行了如下认定：“三、事故原因及性质。（一）直接原因。货车（闽Ｈ×××××）装载烟叶车厢最高处距离改造施工路面4.46ｍ，载重达21.35吨。该货车行驶到802县道赤门村水尾桥头十字形路段时，车厢顶部被上方通讯通信光缆、电缆线刮阻，驾驶员王邵朋冒然到车厢顶部欲自行解除阻碍车辆前行的光缆电缆线，意外触碰到距离光缆电缆线上方0.56ｍ的路灯220Ｖ火线裸线，导致触电事故发生。（货车闽Ｈ×××××核载18.805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重型、重型载货汽车，半挂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4米）。（二）间接原因。1、驾驶员王邵朋安全意识淡薄，在驾驶车辆××县××村水尾桥路段时，未选择正常通行的旧道通行，而是驶入尚未验收的赤门村水尾桥新路段通行，且在夜间未弄清安全环境条件、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形下，冒然爬到车厢顶部解除阻碍车辆前行的光缆电缆线。2、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未履行《烟叶运输合同》相关规定，将烟叶运输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李志晗），与承包单位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运输方在脱离安全生产运输监管的情形下履行运输任务。（《烟叶运输合同》第九条：安全要求9.7、9.8及13.3丙方违约责任中的13.3.3条款规定）3、赤门村水尾桥十字形路段公用设施路灯线距离改造施工路面4.86米。该线路原先沿旧道架设为路边平行线，现与802县道赤门村水尾桥头升级改造路段形成上空交叉穿越线，升级改造后道路升高约为0.2米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令（第8号）《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四条：公用路灯、交通信号灯是公用设备，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及有关管理部门投资建设，并负责维护管理和交纳电费等事项。《配电设计技术规程》ＧＢ50054-95《低压配电设计规范》、ＳＤＪ206-87《架空配电电路设计技术规范》第十章“对地距离及交叉跨越”表10.0.2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非居民5米，表10.0.9配电线路架空线交叉最小垂直地面6.0米。4、巨口至赤门××县道升级改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赤门村水尾桥改造新路段未设置路障防护措施及禁止通行的安全警示标志。5、赤门村水尾桥十字形路段通讯通信光缆电缆线距离改造施工路面4.3米。该线路原先沿旧道架设为路边平行线，现与802县道赤门村水尾桥头升级改造路段行初上空交叉穿越线，升级改造后路面升高约0.2米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通信行业标志》（ＹＤ5137-2005）及《本地通信线路工程设计规范》规定，公路与线路方向平行时，最低缆线到地面架设高度为3.0米，公路与线路方向交越时，最低缆线到地面架设高度为5.5米）。……（四）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单位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此外，《调查报告》还对事故相关责任人及责任单位包括王邵朋、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及其总经理兰斌、延平区赤门乡赤门村委会、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延平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延平分公司、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延平分公司提出了处理建议。被告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收到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后，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延政文［2017］290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告对该批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延政文［2017］290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审受理后，被告认为调查报告遗漏认定南平市烟草公司延平分公司在事故中的责任，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了《关于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的决定，自行撤销了延政文［2017］290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告于2017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起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了（2017）闽08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南平市延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延安监［2018］1号《关于调整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的通知》，对延安监［2017］54号《关于成立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的通知》中调查组成员单位进行调整，南平市烟草公司延平分公司不再作为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成员单位。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了延政文［2018］85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即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5月30日被告将该批复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该批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1、关于本案行政批复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 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等。本案中，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原告对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建议由延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给予行政处罚。被告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有关原告的处理。被告作出被诉批复之后，涉案事故的原因和性质、原告在其中要承担的责任，已被明确、清晰地确定，且事实上对后续处理产生拘束，原告的权利义务自此已被设定，这种设定并不从属或依附于其后进行的处理行为，对原告权益的影响亦不必然被其后的处理行为所吸收，故被诉批复并非一种过程性的行政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直接影响。从被告将被诉批复送达给原告来看，也说明被诉批复已经外化，并非行政机关内部行为，产生了对原告的权利义务进行设定的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诉批复设定了原告的权利义务，应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2、原告在庭审中对被告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故确认被告的执法主体资格适格。 3、关于本案行政批复中确认调查报告认定原告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单位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从被告提交的《烟叶运输合同》、《烟叶运输职责》、兰斌等9人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烟叶调拨单》等证据来看，证实了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了《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单位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而本案行政批复中确认调查报告认定原告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单位也就有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调查报告认定原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单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行政批复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规定本案被诉批复应当遵循的程序规定，被告收到调查报告后对事故进行审查，在调查报告的基础上对遗漏的事实进行增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被告是在原批复作出撤销的基础上重新作出的批复，对各相关当事人的处罚暂时中止。故原告以“至今没有对批复增补的应处罚的烟草分公司及巨口烟草站长俞征铭作出处罚的告知”认为被诉批复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护，原告的起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事故调查组成员的组成违法，违法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以违法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违法的事故调查报告为依据作出的行政批复，程序违法，同样不具有合法性；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为责任单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答辩称：“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组成员的组成合法，其作出延政文[2018]85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是合法的；上诉人为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的主要责任单位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所有证据均经过质证。对于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3人以下死亡的事故为一般事故；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事故的调查可以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般事故处理的基本程序为，先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收到事故调查报告后作出批复，然后由有关机关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本案中，延政文[2018]85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系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根据前述规定作出，已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直接产生实际影响，故该批复构成可诉的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提交的《烟叶运输合同》、《烟叶运输职责》、兰斌等9人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烟叶调拨单》等证据来看，证实了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所认定的：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单位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延政文[2018]85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确认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单位并原则同意调查报告的责任处理建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收到调查报告后对事故进行审查，在调查报告的基础上对遗漏的事实进行增补，依职权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延政文[2018]85号《关于延平区赤门村水尾桥头“8.21”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有关责任单位和人员的处理意见，并对相关责任主体的安全生产责任进行了进一步明确。该批复行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实体正确。 综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闽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                                                                                                        法官助理   周素梅                                                                                                          书记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