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绿篮小区**402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6692640753。法定代表人：黄少鸿，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东西湖大道**-138（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MEUE6Q。法定代表人：许想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栾云丹，湖北德来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恩，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麟公司）、蔡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恒杰公司不服湖北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号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瑞麟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于２018年３月８日立案受理，2019年４月19日，金瑞麟公司才收到该判决。该案从立案到审结耗时近１１个月。在一审审理期间，也不存在延长审理期限的情形。故原审审理期限已经严重超过法律程序，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诉讼主体错误。本案是金瑞麟公司与蔡汉秋、蔡恩及其名下的武汉鄂中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钢材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上同时加盖了中天公司印章，恒杰公司并不是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恒杰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主体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恒杰公司与金瑞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1）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项目是由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恒杰公司，恒杰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方。2017年8月16日，恒杰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系蔡汉秋、蔡恩设立。分包合同签订后，蔡恩便违法私刻恒杰公司和“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特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武船项目专用章”）两枚印章。恒杰公司在工程中只使用“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特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项目资料章”（以下简称“武船项目资料章”），蔡恩私刻“武船项目专用章”后，使用该印章以恒杰公司的名义出具《委托书》、《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结算单》及《欠条》。在一审中，恒杰公司多次提出要移送至有侦查权的司法机关，但一审法院应当移送而不移送。（2）《钢材买卖合同》虽加盖有私刻的“武船项目专用章”，但该合同效力不及恒杰公司。4、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蔡恩私刻的“武船项目专用章”确实在该项目上有效使用，如蔡恩不是恒杰公司的工作人员，则恒杰公司明显存在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监管不力的过错。最终判决恒杰公司承担全部货款及费用等，而蔡恩父子却没有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实质是将蔡恩父子私刻印章行为导致的后果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恒杰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为“恒杰公司未提交其项目未使用金瑞麟公司供应钢材的有效证据”，故认定该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合同均是蔡恩签订，且加盖有中天公司印章，均应由蔡恩及中天公司负责，与恒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恒杰公司也没有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过任何材料款。（3）通过（2018）鄂0116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可以说明蔡恩私刻印章实施违法活动的行为，应追究其违法责任。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恒杰公司并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相对人是蔡汉秋、蔡恩、中天公司。（2）蔡汉秋、蔡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恒杰公司不应承担其无权代理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6、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赔偿资金占用费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是《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上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加盖金瑞麟公司的印章。资金占用费的金额有误，根据金瑞麟公司提供的《欠条》、《对账单》，截止2018年2月2日，恒杰公司拖欠货款为4237820元，而在2018年1月5日之前，恒杰公司拖欠货款为226.3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以423782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错误。7、蔡汉秋、蔡恩私字刻制上诉人公司印章，并使用该印章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已经违法，请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查，依法追究蔡恩、蔡汉秋父子的刑事责任。综上，恒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主体错误。恒杰公司特此上诉，望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恒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瑞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审限没有超过，已向各方当事人进行多次调查、调解。2、合同效力应及于恒杰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已明确钢材的需方为恒杰公司，蔡恩也向我方提供了盖有恒杰公司公章的《委托书》，《委托书》上也明确定写明了蔡恩即为恒杰公司的全权代理人，我方有理由相信蔡恩及其所持项目章完全有权利代表恒杰公司。一审中，我方为证明我方主张，提供了《钢材买卖合同》等证据，可证实我方已供货，恒杰公司应付款。3、《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赤示恒杰公司不仅在与我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结算时使用过项目章，其在向涉案项目建设单位请款时也使用了该项目章。另案（2018）鄂0116民初4371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可知，恒杰公司在与其他材料商中与存在使用项目章的情况。虽恒杰公司在原审中一直声称对我方签订合同、送货等均不知晓，然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说辞。且钢材作为大宗重要建设材料，恒杰公司作为项目承建商，不可能都不对此予以关注。更何况，依据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在恒杰公司向涉案项目建设单位请款时使用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上均使用过涉案项目章，涉案项目建设单位也均是依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向恒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外，恒杰公司也未向建设单位提供其他请款依据。那么在如此多笔款项进入恒杰公司账户后，恒杰公司却未提出任何异议，而现在却来否认《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上涉案项目章的有效性，明显有故意逃避我方债务之嫌。再者，一审中，虽然恒杰公司以与中天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和租赁关系为由，来否认此案蔡恩为其在涉案项目上的实际负责人。然而从时间上来看，恒杰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及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6日和2017年9月21日，工期均至2018年1月16日。且在2018年1月19日前，恒杰公司依据两份合同，完成了向中天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双方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终止。而我方与恒杰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且送货更是持续到2018年2月2日，即在我方送货完成前，恒杰公司与中天公司劳务分包及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恒杰公司与中天公司劳务分包及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恒杰公司无法以之前存在的关系来否认之后形成的新关系。综上，我方认为我方与恒杰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其效力应及于恒杰公司，恒杰公司应当依据约定承担付款义务。金瑞麟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恒杰公司向金瑞麟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2月10日的所欠货款4,237,820.82元；2、判令恒杰公司向金瑞麟公司支付从2018年1月5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98,882.49元；3、判令恒杰公司向金瑞麟公司支付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资金占用费89,949.9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判令恒杰公司向金瑞麟公司支付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违约金7,628.08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5、判令恒杰公司向金瑞麟公司支付本案的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25,000元；6、判令恒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系蔡恩，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市政工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水电水暖安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恒杰公司系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其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系蔡伟，实际负责人为刘堂秋。2017年8月16日，恒杰公司（甲方）与中天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分包范围：钢筋制作、混凝土浇筑、安装网管、电缆沟、预制盖板等及零星工程，提供劳务内容：木工作业、砌筑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模板作业及本工程所需的相关作业。开始工作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总日历工作天数114天。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固定劳务报酬计价，共计2,000,000元。除签订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由恒杰公司承租中天公司的挖掘机、推土机等工程机械。2017年9月21日，署名刘堂秋之子刘华健的个人持恒杰公司公章代表恒杰公司（甲方）与蔡恩之父蔡汉秋（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项目，开、竣工时间：2017年7月20日-2018年1月16日，工程总价33,940,883.19元，建筑规模：包括主要内容有场地强夯、分段堆场、重载移船通道、普通道路、公用动力管沟、排水管网等。其中堆场、重载移船通道、管沟的结构形式为钢筋混凝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1月5日，蔡恩持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及项目经理“蔡伟”签名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向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申请付款，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分别在该表上加盖“重庆兴宇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武汉项目监理部”及“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规划建设部”的印章。2017年12月9日，蔡恩持有加盖恒杰公司公章的内容为：“本公司授权委托书声明：现授权委托蔡恩（身份证：）全权代表我公司负责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结算及所有工作。”的委托书代表恒杰公司（甲方）与金瑞麟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承建武船双柳分段堆场船台项目工程因建设需要，向乙方采购钢材……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钢材总量。甲方承诺保证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1000吨，同时保证乙方为甲方本项目的唯一供货商，如甲方实际采购钢材的总量未达到以上约定的数量，甲方无条件向乙方支付差额部分的钢材货款。二、工期。项目工期是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2月7日。三、成交价格。1、单价：成交单价为发货当日按武汉意达网信钢价格上浮180元。（以当日送货单上价格为准，签字生效）。2、此价格为含税价，甲方在付清每个月货款后，乙方便开具发票至甲方。四、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为月结，乙方为甲方垫资至每月30号。到达每月30号甲乙双方对账，次月3号之前付清上个月的所有货款。2、甲方在约定付款之日内若未及时付清所有货款，则需按照每天每吨上浮6元计算乙方的资金占用成本，并在付款时优先支付资金占用费。3、项目工期为两个月，工期达到后甲方应无条件付清所有所欠货款……五、甲方指定收货人甲方承诺：甲方授权以下几人在施工项目现场收货，并对以下几人签字确认的发货单、结算单、复核单等一切相关单据及手续予以认可无任何异议。甲方授权以下几人在施工项目现场收货：1姓名：蔡汉秋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86××******……七、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乙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甲方同时将承担以欠款总数为基数所产生的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2、若非乙方原因造成项目停工达到一个月，甲方需在三天内支付所有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否则视为违约……九、争议解决1、本合同引起的全部争议和一切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争议事项。2、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败诉方承担。”该合同除有蔡恩签名外，还有其父蔡汉秋的签名，并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9日，恒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中天公司支付劳务费用2,000,000元、336,020元。2018年1月20日，蔡恩代表恒杰公司（甲方）与金瑞麟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原合同双方约定钢材款每月30日对账，次月3日前付款。现因甲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所有未付钢材款，甲方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元月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前全部付清。如到期不付清款项，甲方自愿按原合同约定每天每吨加6元计算资金占用费。”该协议除蔡恩签名外还加盖中天公司公章和“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2018年2月2日，金瑞麟公司向蔡恩出具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2日间，金瑞麟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恒杰公司供应钢材832.87吨，总价4,237,820.82元。蔡恩收到后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同日，蔡恩作为欠款人向金瑞麟公司出具内容为：“兹有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向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所欠货款共计肆佰贰拾叁万柒仟捌佰贰拾零元整，￥：4237820元。此款已是债权债务关系。货已当天验收已用于此项目部，如逾期，债权人按合同收取滞纳金和利息。”的欠条一张，并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2018年2月5日，蔡恩持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及项目经理“蔡伟”签名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向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申请付款，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8日在该表上加盖“重庆兴宇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武汉项目监理部”及“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规划建设部”的印章。另查明，在金瑞麟公司履行钢材买卖合同的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2日间形成了有蔡恩签收的7张送货单，7张送货单上购货单位均显示为“中建恒杰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单据相加的钢材数量为832.866吨、金额为4,237,819元。一审又查明，2018年7月25日，武汉兴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诚海公司）将恒杰公司诉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要求中建恒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388,455元及违约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以与兴诚海公司签订合同和结算的“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施工项目专用章”已用于中建恒杰公司与发包方的请款，故该印章的效力及于中建恒杰公司，虽然合同系蔡汉秋、蔡恩父子代表中建恒杰公司签订，但中建恒杰公司没有丝毫异议的收货为主要理由，判决中建恒杰公司向兴诚海公司支付货款4,388,455元及违约金等。中建恒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还查明，2018年3月7日，金瑞麟公司与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5,000元，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此后指派陈鲲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一审审理中，金瑞麟公司陈述其提交的两张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系来源于蔡恩；恒杰公司陈述其公司无蔡伟和刘华健二人，亦无项目部章；第三人蔡恩陈述金瑞麟公司供应的钢材确实均运至并用于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项目部，“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由其持有，来源于恒杰公司，两张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系由其交给金瑞麟公司的，上面“蔡伟”的签名系由其代签，因为蔡伟是名义上的项目经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第三人蔡恩提交的委托书和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上加盖的恒杰公司的公章与恒杰公司在本案中参诉手续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注：印章上数字的大小和所对方位不一致）。2018年3月8日，金瑞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金瑞麟公司、恒杰公司均坚持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单、欠条的效力是否及于恒杰公司。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两张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均属实，而两表上均盖有“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两表均实际为蔡恩持有，均由蔡恩送至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均认为蔡恩就是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依据两表付款，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确实在该项目上有效使用，如蔡恩不是恒杰公司工作人员，而只与恒杰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和租赁关系，则恒杰公司明显存在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监管不力的过错；其次，工程建设中，钢材是大宗的直接关系工程质量的重要建设材料，金瑞麟公司提交有送货凭证、结算单、欠条，就钢材供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供应周期近两个月，数量可谓巨大，恒杰公司绝不可能忽视，但恒杰公司并未提交其项目未使用金瑞麟公司供应钢材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钢材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再次，（2018）鄂0116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虽未生效，但能够说明存在与本案类似情况的材料供应商不只金瑞麟公司一家，金瑞麟公司作为普通且善意的相对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蔡恩系恒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金瑞麟公司并无明显过错。综上，在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单、欠条上均加盖有“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的情况下，无论蔡恩与恒杰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上述四份证据的效力均及于恒杰公司，金瑞麟公司、恒杰公司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恒杰公司应依约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欠条载明恒杰公司差欠金瑞麟公司货款4,237,820元，补充协议载明的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为“按原合同双方约定钢材款每月30日对账，次月3日前付款。现因甲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所有未付钢材款，甲方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元月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前全部付清。如到期不付清款项，甲方自愿按原合同约定每天每吨加6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故恒杰公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237,820元，此期限已届满，恒杰公司除须立即支付外还须承担资金占用费，2018年1月5日至2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欠款金额2%每月，此后虽然约定为按每天每吨加6元计算，但此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欠款金额2%每月计算。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金瑞麟公司要求恒杰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和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担保费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25,000元虽仅有律师代理合同，无支付凭证印证，但确系该所律师代表金瑞麟公司代理本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瑞麟公司支付钢材款4,237,82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以4,237,820元为本金，每月按2%的标准，从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恒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瑞麟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金瑞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413元，由金瑞麟公司负担313元，由恒杰公司负担47,100元。二审期间，金瑞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金瑞麟公司与兴诚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一份，与恒杰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一份，证明虽金瑞麟公司在调解协议中没有加盖印章进行确认，但恒杰公司已加盖了法人章与骑缝章，其未对欠付货款未予以否认。恒杰公司质证意见：对兴诚海公司与金瑞麟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协议最终是由蔡恩履行。恒杰公司与金瑞麟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没有签订成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调解协议中也约定最终由蔡恩来履行。蔡恩质证意见：对金瑞麟公司与兴诚海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个人的意愿。恒杰公司与金瑞麟公司的调解协议没有签订成功，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兴诚海公司与金瑞麟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恒杰公司与金瑞麟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因金瑞麟公司未签名而未签订成功，调解协议未生效，对该调解协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对兴诚海公司诉中建恒杰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作出（2018）鄂0116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不服上诉于本院，在本院审理中，兴诚海公司与中建恒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还查明，金瑞麟公司提交的需方为中建恒杰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结算单》载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钢材的进货金额分别为19692.4元、21802.2元、658960.38元、21901元、473932.8元、930668.4元、346533.12元，合计为2473490.3元；2018年1月14日进货金额分别为89510.4元、34961.96元、17937.92元、17307.12元；2018年1月19日的进货金额为634223元；2018年1月23日的进货金额为671920元；2018年2月2日的进货金额为271528.2元、26941.92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2日全部进货金额合计为4237820.82元。还查明，恒杰公司与蔡恩陈述：恒杰公司系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其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系蔡伟，实际负责人为蔡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蔡恩是否享有恒杰公司的代理权。经查，蔡恩持2017年9月14日已加盖“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委托书与金瑞麟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蔡恩在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处加盖有“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在金瑞麟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结算单、欠条上均有蔡恩的签名及“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的印章，应视为恒杰公司对蔡恩作为代理人的身份予以确认。恒杰公司提出“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系蔡恩私刻，其未提交向公安部门进行报案及立案的证据。而在送至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2017年11月《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上也加盖了“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而该表同样由蔡恩持有，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均认为蔡恩就是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武船双柳基地分段堆场及室外船台道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依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进行付款。故，金瑞麟公司有理由相信蔡恩为恒杰公司的代理人。恒杰公司提出《补充协议》上加盖有中天公司的印章，中天公司与金瑞麟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关系，金瑞麟公司起诉主体错误的上诉意见。因《钢材买卖合同》中已明确需方为恒杰公司、供方为金瑞麟公司，《补充协议》落款处虽加盖有中天公司印章，但并未将钢材需方由恒杰公司变更为恒杰公司的意见表示，故对恒杰公司提出起诉主体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恒杰公司对外同期使用多枚公章，其对公章的管理混乱。金瑞麟公司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及发货过程中并无过错，恒杰公司应当向金瑞麟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对恒杰公司提出其与金瑞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恒杰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费计算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截止2018年1月5日的欠款金额为2473490.3元，而4237820元为截止2018年2月2日的欠款金额，一审判决自2018年1月5日起以4237820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恒杰公司应向金瑞麟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算至还清之日以每月2%为标准以欠款金额为基数分段计算资金占用费，其中：以24734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算至2018年1月13日止；以2633207.7元（计算方式：2473490.3元+89510.4元+34961.96元+17937.92元+17307.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以3267430.7元（计算方式：2633207.7+63422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3939350.7元（计算方式：3267430.7元+671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至2018年2月1日；以4237820元（计算方式：3939350.7元+271528.2元+2694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算至还清之日止。恒杰公司认为2018年1月5日之前拖欠货款的金额为226.3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恒杰公司应向金瑞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杰公司关于资金占用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4,237,820元，并以每月2%为标准自2018年1月5日起算至还清之日以欠款金额为基数分段赔偿资金占用费（以24734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算至2018年1月13日止；以263320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以326743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393935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至2018年2月1日；以42378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413元，由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741元，由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3元，由武汉金瑞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41元，由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