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02民初4664号 原告：谢艺芳，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周，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市芗城区美明美美发店，经营场所：漳州市芗城区福景花园******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02MA2XRH178H。 经营者：洪明生，男。 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圣美美发店，经营场所：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碧湖万达广场A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03MA2XQRU156。 经营者：洪龙玲，女。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向阳，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艺芳与被告漳州市芗城区美明美美发店（以下简称美明美美发店）、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圣美美发店（以下简称圣美美发店）医疗美容服务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周、 被告美明美美发店、被告圣美美发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艺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消费款300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90000元（按已支付消费款30000元的三倍计付）；3、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被告提供不规范服务所造成的损失9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长期来在圣美美发店（但里面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的是美明美发店）做美发，后经圣美美发店工作人员介绍，可以为原告做“皮秒祛斑”，2017年12月28日双方经协商圣美美发店为原告做：1、色斑；2、SK；3、块状肝斑等，原价为58000元，后优惠至30000元。2017年12月28日原告支付圣美美发店美容费30000元（以刷卡方式支付） 同日，圣美美发店在其经营地“民主路36/9号”为原告做上述项目，后又分别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27日为原告共做了八次医疗美容。但所有医美活动都做完之后效果完全没有被告承诺的那样，后来被告又让原告做“全脸精雕”来弥补，而这需要另行支付98000元手术费。 2019年1月16日，圣美美发店将原告带至厦门白鹭洲某处做了：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1次及复合式丰胸。为此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向案外人厦门维格医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账户汇款88000元，及向被告指定的院长虞丽个人账户转款105000元，余款3000元由圣美美发店工作人员欧钰新代原告转给了案外人，合计款项共196000元（其中98000元为补救圣美美发店为原告所做医美不成功而花费的，另98000元为另外的复合式丰胸手术费）。遗憾的是美容手术也是不规范的。 后来，原告经初步了解，两被告均没有做医学美容的相关资质，便向漳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投诉。 原告认为，漳州市美明美美发店借用漳州市龙文区圣美美发店对外经营，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等规定两者应为共同被告且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认为开展医疗美容不仅该机构需要有相应的资质，进行医疗操作的医生也必须有相应的资质，但被告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欺骗原告，让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了不规范的医疗美容行为，现也给原告造成了身体伤害和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原告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及第四十九的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为此造成的损失98000元。 被告美明美美发店、被告圣美美发店共同辩称：一、两被告不应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3万元，且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98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理由如下： （1）被告在原告处做完祛斑的医疗美容后，并未有什么不良后果，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不良后果的事实。相反的，被告有原告在做祛斑之前和祛斑之后的照片对比，原告脸上的祛斑效果明显。被告只不过是缺乏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不能认定被告的祛斑技术会产生危害。同时，被告缺乏执业许可证是行政处罚范畴，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已经受到相应的处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3万元美容款的诉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2）被告并未欺诈原告，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与之订立合同。本案中，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在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时故意告知其具有医疗美容资质，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向被告了解是否具有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被告故意不进行告知。 （3）原告所称的被告带原告前往厦门白鹭洲某处做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等事实情况不属实，被告只是称如果原告还想进一步变美整容，可以去厦门做，被告所能做的技术就是祛斑，其他项目没办法做，且被告并未收取原告任何其他费用，只是无偿推荐其去技术较好的整容机构，至于原告最后去哪一家进一步美容，是原告的自主选择，被告是纯粹的好意施惠，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收取任何费用。原告却将在第三方做美容的费用98000元歪曲为被告对其造成的损失，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另一方面，从技术角度上来说，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等项目与原告所称的皮秒祛斑未达到效果没有技术上的关联。 二、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1、从主体来说,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但医疗美容以接受诊疗者的身体为载体,有矫正面部或皮肤不足和治疗的目的,不属于生活消费,因此,原告不属于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要为消费者提供符合消费目的和安全要求的商品或服务,但医疗美容机构提供给接受医疗美容者的是诊疗行为,诊疗行为本身就具有不安全因素和潜在危险性,医疗美容的结果也是不确定的,因此,被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 2、从法律关系的内容看,医疗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服务。因此,医疗美容合同虽然也属合同范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能作为处理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法律依据。 3、在法律适用上，侵权法及合同法已经就医疗纠纷进行了规制，医疗美容纠纷既然被归于医疗纠纷的大范畴，就应在侵权法、合同法范围内寻找救济，而不应再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被告确实违反了《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在提供医疗服务中有瑕疵（即缺乏《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也接受了相应的服务，应是酌情返还相应的医疗费用，不应3万元全部返还。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圣美美发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洪龙玲，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碧湖万达广场A1地块2幢D001、D002号，目前有六个店（营业点）。注册时间：2015年11月5日，经营范围：理发服务；美容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圣美美发店在为原告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业人员亦未取得美容执业医师资格证。 美明美美发店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漳州市芗城区福景花园1栋7#8#店面，经营者洪明生，组织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美发、生活美容、美甲、家用电器、化妆品、日用品、食品、保健品、消毒用品、服装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7年12月28日，原告与圣美美发店双方经协商由圣美美发店为原告提供以下：1、色斑；2、SK；3、块状肝斑等美容服务，原价为58000元，后优惠至30000元，当天原告以刷卡方式向圣美美发店支付30000元。同日，圣美美发店在其经营点“民主路36/9号”为原告提供上述美容项目的服务，后又分别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27日为原告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圣美美发店未告知原告其不具有医疗美容资质。 经圣美美发店推荐，原告又于2019年1月16日至厦门白鹭洲某处做了：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及复合式丰胸。为此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向服务方支付相应的费用。其中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费用98000元。 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向漳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投诉。芗城区卫生局于2019年4月22日回复原告。回复摘要：芗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监督员于2019年4月11日前往圣美美发店的民主路店进行现场检查，该店面虽然取得营业执照，但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现场见到“台湾维格医美集团咨询单”上有“皮秒”“樱花镭射”等字眼”。 在诉讼中征求原告是否申请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漳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回复截图、顺企网、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银联刷卡回单、台湾维格美容医美集团咨询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为据。 本院认为,一、依照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从事医疗美容的服务机构必须取得执业许可证,并在卫生管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从事美容医疗的从业人员应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而圣美美发店在没有取得资质的情况下,仍擅自从事医疗美容业务,并与原告达成美容服务合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的情形。圣美美发店应对其违法实施医疗美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圣美美发店与原告口头达成的美容服务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圣美美发店应返还收取原告的服务费用3万元。根据该口头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就本案的医疗美容服务系合作关系,存在共同为原告提供美容服务,故原告要求美明美美发店应与圣美美发店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纠纷属于医疗行为的范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惩罚性赔偿即按已支付30000元的三倍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认为圣美美发店给其提供不规范的服务，造成其又到第三方做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美容花费98000元，圣美美发店应赔偿其98000元。眉骨定位、全脸精雕、水玲珑等项目是更进一步的医疗美容，与原告所称的皮秒祛斑未达到效果没有技术上的关联，且原告在本案也未申请鉴定（圣美美发店所提供的服务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圣美美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谢艺芳美容服务费30000元; 二、驳回原告谢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5元，原告谢艺芳承担1971元,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圣美美发店承担3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飞燕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陈少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