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高新诚硅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湖路**启航大厦**A508之**。 法定代表人：白建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庄坤展，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众润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南路****之三/div> 法定代表人：林燕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韶云、刘丽（实习），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高新诚硅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润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新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众润硅公司出具《结算单》仅是对双方买卖关系及其所欠债务金额进行确认，双方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故其出具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二、案涉《结算单》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当以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高新诚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退一步讲，即便法院对双方的邮件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也只说明高新诚公司直到2018年7月30日都不知情其权利可能被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就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众润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高新诚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高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众润硅公司偿还货款176901元及逾期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众润硅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燕灿召集召开的股东会上，白建福、曾国鸿、林燕灿三人共同签订一份《厦门众润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股份制管理协议》，协议中约定：“（众润硅）公司交接初期由林燕灿担任副总经理，白建福任总经理（于2014年5月份前到任），总经理未到任前公司日常事务由副总经理全权处理。”协议签订后，白建福从2014年1月份开始担任众润硅公司的总经理，参与众润硅公司的经营。2014年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众润硅公司从高新诚公司处陆续购买货物。2015年7月，高新诚公司向众润硅公司出具一张结算单，载明2015年1月至6月30日期间众润硅公司应付高新诚公司货款57284元，至2014年12月31日众润硅公司尚差高新诚公司货款119617元，以上总计176901元。众润硅公司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众润硅公司的公章，但至今未向高新诚公司支付该176901元货款，也未支付相应利息。2019年3月22日，高新诚公司开具了购买方名称为众润硅公司，价税合计总额为176901元，货物名称为“橡胶制品”、“硅胶按键”、“硅胶密封圈”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讨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应认定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高新诚公司已经向众润硅公司交付了货物，众润硅公司应及时支付价款。众润硅公司辩称白建福当时是众润硅公司的总经理，故有能力以公章私自加盖、伪造结算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加盖众润硅公司公章的结算单内容系伪造。故众润硅公司的该抗辩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白建福与高新诚公司的人格相互独立，白建福的个人行为不应混同于高新诚公司的行为。白建福是否在本案讼争债务产生期间在众润硅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和本案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众润硅公司的抗辩缺乏证据依据，不予采信。众润硅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与白建福有关的两家关联公司的交易，是法律和众润硅公司章程所不允许的，但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故其抗辩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不予采信。 但由于众润硅公司2015年7月向高新诚公司以结算单形式确认债务之后至今已超过三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高新诚公司虽然提交了文字内容显示为双方往来、时间分别为2016年、2017年的电子邮件及电子邮件附件中的“众润硅公司财务报表”、“众润未付款明细表格”，但上述证据皆为复印件而无原件可对照，也无法体现电子邮件收发两方各自的真实身份，众润硅公司亦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高新诚公司主张众润硅公司在2016年、2017年承认了本案债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高新诚公司怠于行使请求权，导致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高新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高新诚公司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高新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白建福从2014年1月份开始担任众润硅公司的总经理，参与众润硅公司的经营”事实有异议，认为白建福从2014年8月到众润硅公司任职总经理，没有参与经营，在2014年12月因没有发放工资离职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新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闽0211民初4581号判决书，2、众润硅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电子邮件、qq记录等（复印件），共同用于证明高新诚公司一审所提交的电子邮件与众润硅公司在（2018）闽0211民初4581号案件中自行提交的电子邮件一致，证实该邮件是双方真实往来的邮件，众润硅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的否认与其在另案中的阐述及所提交证据完全相悖，众润硅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财务报表中均对该笔债务进行确认；3、《股东会决议》，4、《任职合法性声明》，共同用于证明自2013年10月30日起，林燕灿一直担任众润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公司实际一直由其控制，白建福曾短暂任职于众润硅公司，从事的也仅为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公司一切经营事务均由林燕灿掌控和管理。 众润硅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中断；2、证据2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邮件另案中高新诚公司否认真实性，邮件中双方不存在对账，众润硅公司未对欠款事实确认；3、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股东会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双方2014年1月20日另外形成了管理协议，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1、众润硅公司对高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高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2没有原件，众润硅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众润硅公司向高新诚公司采购货物，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高新诚公司已经交付货物，2015年7月经双方结算众润硅公司确认尚欠高新诚公司货款176901元，众润硅公司应按照确认的数额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众润硅公司对账后未支付任何款项，高新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从本案起诉时计算，高新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2015年7月起算本案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众润硅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高新诚公司请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高新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众润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厦门高新诚硅胶有限公司货款1769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均由厦门众润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