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坡，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艳，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成，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成坡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成坡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合同中明确表示在乙方使用期间，若遇到国家政策性拆迁、风险和其他土地补偿与上诉人无关，补偿款全部归于被上诉人。就本案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土地其已经使用，且该土地已被国家征用，补偿款应由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不积极配合国家征用行为，责任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并未审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错误，该条款系2018年12月修订，双方转让协议系2018年3月1日签订。二、上诉人有现场证人可以证实曾经通知了村委会，村委会未予回复，是无效条款的除外情形。双方是否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与合同无效无必然联系，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法律没有禁止同一经济组织外人员转让的规定。三、合同无效应双方返还，一审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已使用土地一年，其盈利即是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损失也应返还。四、双方争议土地已被国家征用，根据协议第六条补偿款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此款是否领取一审未审理，如果已经领取，亦应返还。张金成辩称，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院关于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且合同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论发包方是否同意转包，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法律严禁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农村土地。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性法规等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均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金成、马成坡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马成坡返还张金成土地转让费1325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马成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成、马成坡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系承包到户的责任田。2018年3月1日，马成坡与张金成签订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出让方代表（甲方）马成坡，受让方代表（乙方）张金成，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曲新路东、G5高速路北、马羊村村南一块土地的使用权永久转让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1.该块地宗界四至：西至公路、东至马陶军、南至张士昌、北至马牛儿。西侧南北长30.11M，东西宽29.4M，面积合计1.328亩；2.……；3.转让费单价900,000元/亩；4.该地块转让费合计1,195,200元，大写：壹佰壹拾玖万伍仟贰佰元整；5.……；6.在乙方使用期间，若遇到国家政策性拆迁，风险和其他土地补偿与甲方无关，补偿款全部归于乙方；7.土地交付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交付乙方；8.……；9.本合同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中间人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10.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字）马成坡，乙方（签字）张金成，2018年3月1日”。后经协商，双方对转让费用进行了变更，张金成实际向马成坡转款1325000元。同日，马成坡向张金成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张金成土地转让费壹佰叁拾贰万伍仟元整。后遇国家土地政策调整，对该土地进行征收，张金成以该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马成坡称签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已经口头通知了村委会，且双方已经交付，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马成坡称已经口头通知了村委会，但无据证实，故认定其通过转让方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张金成，未经发包方同意，且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马成坡应返还张金成土地转让费1325000元。张金成要求马成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金成与被告马成坡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马成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金成土地转让费132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被告马成坡负担。”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金成提交两份证人证言并申请张结果等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村委会知情，只是村委会没有及时答复。被上诉人马成坡发表质证意见称，书面证明中证明人声称是村干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此证明一审中上诉人应当提交而未提交属于举证不能，不予认可，即使证明属实，由于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也不能证实该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四证人均证明村委会副主任张亚辉在场的情况下，作为村委会委员张结果和马现永均不能代表村委会回答马成坡的土地疑问，并且村委会并未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转让协议上盖章，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发包方同意仅指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转让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包方没有任何权利，因此即使村委会表示对二人的土地转让协议不予过问的情况下，转让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结合《农村土地承包法》（修订前）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下列原因可以视为法定理由：1.是否符合平等、自愿和有偿原则，2.是否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3.转让的期限是否在承包合同的承包期内，4.承包方必须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5.受让方应当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6.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上诉人马成坡虽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向村委会征求过意见，出庭的村干部称卖地的事村委会不管，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村委会主任未出庭，村委委员或代表的意见不能代表村委会，其证言亦不能证实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对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作出的表态；发包方拥有土地承包的监督权，监督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本案所涉土地系责任田，其用途理应是农业生产，上诉人马成坡早已将其责任田出租建厂，破坏了土地的农业生产用途，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具有法定的监督义务，即使如上诉人所称村委会不管，亦不能因为村委会怠于行使权利而推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上诉人马成坡主张被上诉人张金成赔偿损失，理应就其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上诉称张金成的收益即为其损失，亦未就张金成收益情况提交证据，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成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上诉人马成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