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3民初568号 原告：李小明，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99519445。 法定代表人：杨瑞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男，1963年5月17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用代码：915114235842051055。 法定代表人：王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胜（公司员工），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号。 原告李小明与被告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陈建、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被告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瑞彬、被告陈建和被告兴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兰未到庭外，原告李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告恒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被告陈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被告兴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和朱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小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陈建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3,940,347.75元及利息（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恒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兴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建和恒生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兴奇公司为开发“洪雅高岩新天地”项目，接受被告恒生公司对项目1-11#楼及地下室和总平工程施工的投标，并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被告陈建，被告陈建以恒生公司项目部名义承包该工程后，又以被告恒生公司的名义将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并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合同文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内容，2018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恒生公司结算，原告的劳务工程款累计为15,940,345.75元，并形成《任务结方单》，2018年1月16日，被告对《任务结方单》予以确认。同日，经原告与被告陈建对账，确认原告收到工程款1,200万元，尚欠劳务工程款为3,940,345.75元。 按照《合同文件》约定，办理完工程决算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余下工程款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现工程保修期早已逾期。被告尚欠3,940,347.75元工程款未付。 被告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被告恒生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被告陈建辩称，被告陈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但应扣除调价部分，即每平方米增加的25元，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兴奇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经结算后被告兴奇公司已向被告恒生公司和被告陈建支付完全部的工程款，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8日，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发包方）与原告（承包方）签订《合同文件》，该合同实际发包方为被告陈建，将位于洪雅县“高岩新天地”1-3#、6-9#楼及地下室图纸设计土建工程全部劳务及周转材料、辅材等分包给原告，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部分）工具、包租赁材料、包周转材料、包机械、包辅材、包劳保用品等；2．工程承包价格单价包干，合同履行期间单价不予调整，承包单价为主楼（含基础）470元/㎡（建筑面积）、地下室（含基础）460元/㎡（建筑面积），建筑面积主楼23879㎡，地下室7227㎡，建筑面积最终以实测面积为准；3．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按总价50%比例支付，全部工程完工经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80%，办理完工程决算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竣工验收付总价的65%，决算办理付至决算价的95%，余下工程决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保修期满、保修责任结束，结清相关款项后在30日内无息退还。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陈建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工程成本增加超出工程预算。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项目与劳务签订的高岩新天地1#-3#，6#-9#及地下室的人工费±0以下460元/㎡，上调为485元/㎡，±0以上470元/㎡，上调为495元/㎡。以上内容经双方确认签字生效，将作为决算依据。” 工程完工后，工长罗磊与原告于2018年1月9日进行结算，《任务结方单》上载明的总金额为15,940,345.75元，被告陈建于2018年1月16日在《任务结方单》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与被告陈建进行结算，原告已收取款项1,200万元，未付款项金额为3,940,345.75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由被告兴奇公司发包给被告恒生公司，被告恒生公司转包给被告陈建，被告陈建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2018年10月11日，被告兴奇公司与被告恒生公司以及被告陈建进行工程结算，形成《洪雅高岩新天地一标段陈建项目部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为47,742,851.52元。被告兴奇公司提交的《一标段陈建付款与借款明细》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但其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 再查明，2018年6月1日，洪雅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预验收，认为案涉工程的工程实体质量满足设计文件和有关标准、规范要求，工程外观未发现严重缺陷。2018年6月14日，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但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后被告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合同文件》、《协议书》、《任务结方单》、《账目明细表》、（2019）川011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兴奇公司提交的《洪雅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高岩新天地1-11#楼及地下室工程竣工预验收的意见》、《工程竣工验收监督记录》、《洪雅高岩新天地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协议》、《洪雅高岩新天地一标段陈建项目部工程结算单》、《一标段陈建付款与借款明细》、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告兴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恒生公司是该项工程的承包人。但是，由于转包人被告恒生公司又转包给被告陈建、被告陈建违法再分包给原告，因被告陈建与原告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上述转包、再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案涉的被告恒生公司与被告陈建签订的合同、被告陈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文件》均为无效合同。虽然被告陈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文件》无效，但该工程已经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只是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现被告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劳务费），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费金额的认定；2．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3．被告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被告兴奇公司是否差欠工程款。对此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案涉劳务费金额的认定。 案涉工程虽然未形成竣工验收合格文件，但原告已将案涉工程进行交付，发包人即被告兴奇公司已于2018年6月14日将竣工工程投入使用，应认定2018年6月14日为案涉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虽然原告与被告陈建《合同文件》中约定了工程承包价格为单价包干，合同履行期间单价不予调整，但后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单价进行了上调，并约定将上调后的单价作为决算依据，系合同相对方意思自治所调整的范畴，且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具体核算，双方均认可了劳务费总金额为15,940,345.75元，已支付1,200万元，未付3,940,345.75元，因此对被告陈建提出应扣除单价上调部分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建应当在工程交付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3,940,345.75元。 2、关于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的认定。 原告与被告陈建在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陈建迟延支付劳务费造成了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即原告只能主张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3,940,345.75元中包含了工程总价款5%（797,017.29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本金3,143,328.46元（3,940,345.75元-797,017.29元）为基数计算。 3．关于对被告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认定。 被告恒生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恒生公司对原告无合同义务，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恒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4．关于对被告兴奇公司是否还差欠工程款的认定。 被告兴奇公司与被告恒生公司以及被告陈建对工程结算的金额为47,742,851.52元，被告兴奇公司提交的明细中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其支付的总额未达到结算的金额，且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被告恒生公司和被告陈建对被告兴奇公司的付款总额仍有争议，可见被告兴奇公司对被告恒生公司和被告陈建尚欠付有工程款。虽然被告兴奇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兴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小明劳务费3,940,345.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以欠付劳务费3,143,328.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实际付清时止）。 二、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中3,940,345.75元范围内对原告李小明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计38,323元，由被告陈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佳志 审 判 员  岳志祥 人民陪审员  罗棋民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