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峨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峨林、张宇星，被上诉人冯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冯某1未举证证明其与冯某2无亲子关系，在一审中冯某1单方举示的《安康生物DNA检验意见书》结论处明确了“检验意见仅供个人参考，不适用于司法程序”。冯某1将该份证据用于司法诉讼，超出了检验意见出具单位愿意负责的范围，上诉人认为该检验意见系冯某1单方花钱、人为操纵出的结论。冯某1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是否具有进行亲子鉴定的合法资质和执照。在冯某1未提供必要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拒绝做亲子鉴定就推定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是错误的。2.上诉人不明知冯某2与冯某1之间无亲子关系，一审中不同意做亲子鉴定是为了保护孩子的身心健康，孩子当时也不同意做。冯某1没有举证证明李某明知冯某1与冯某2之间无亲子关系，更没有举证证明李某有意隐瞒该事实，并欺骗冯某1。3.上诉人自己完全有能力独自抚养小孩，事实上也是上诉人自己在负担小孩的所有开支。小孩是在结婚之前怀上的，结婚之前李某对冯某1并没有法律上的忠实义务，冯某1愿意与已经怀孕了的李某结婚，不管其当时怎么考虑的，这是他自愿的选择。冯某1试图以亲子问题为由来侵吞本来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是冯某1亲自写的，他的文化水平本来就比上诉人高，上诉人对此根本没有防备。自结婚后，冯某1就没有上过班，没有取得过任何收入，全部靠上诉人的收入养活，对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4.上诉人坚决要求对冯某1是否具有生育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冯某1没有生育能力，且他本人对此是明知的。5.一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部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冯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别需要说明的是现冯某1对李某的起诉是分三个案件进行的，分别是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返还抚养费、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一审法院在审理三个案件时，李某一直坚称冯某2是冯某1的亲生儿子，在多次开庭后，李某又改口称可能不是冯某1的亲生儿子，并且主动承认在孕育冯某2期间和其他男性有性行为。另，在三个案件中，冯某1均申请对亲子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李某拒不配合。结合三个案件的庭审材料及二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案件的判决，足以证明李某存在欺诈行为，意图一个人强行占有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请求维持原判。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冯某1、李某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的部分。一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冯某1、李某在北京认识。2005年1月5日，冯某1、李某签订《协议》，载明“北京九龙花园2XX301的房产与重庆渝中花园XX幢一单元1302号属李某婚前财产，与冯某1无关。特此证明。冯某1与李某于2003年非典时期以后7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2008年9月9日，冯某1、李某登记结婚。2009年2月26日，李某生育一子，取名冯某2。冯某2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母亲为李某，父亲为冯某1。2016年12月5日，冯某1、李某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婚内子女冯某2抚养权归女方李某，离婚后冯某1每月给冯某22000元的生活抚养费直到18岁；夫妻双方共同拥有的所有财产归李某所有（含车牌号为渝AWL4**的汽车以及位于长嘉汇8-XX-1的住房），离婚后，李某一次性支付冯某1173000元；婚姻内贷款购买的住房和商铺的所有贷款由李某负责归还。该协议签订后，李某实际向冯某1支付170000元，剩余3000元双方协商折抵冯某2的抚养费。之后，冯某1陈述偶然得知冯某2并非其亲生，冯某1遂于2017年5月委托盐城市安康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DNA亲子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检验意见书，载明检验材料：1号检材：冯某1血样，现场采集；2号检材：冯某2指甲，自行提供。检验意见：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1号检材所属人冯某1与2号检材所属人冯某2的亲子关系。冯某1认为，李某对冯某1隐瞒冯某2与冯某1无亲子关系的事实，使冯某1误以为冯某2系自己亲生，具有欺诈行为，遂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冯某1申请对其与冯某2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李某不同意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向李某释明相关法律规定，李某仍不同意鉴定。同时，李某亦明确表示冯某2系冯某1、李某婚姻关系确立之前孕育，不能排除冯某2不是冯某1亲生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的有：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冯某1对冯某2与冯某1成立亲子关系提出质疑，为此，冯某1举示盐城市安康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DNA检验意见书，李某虽对该检查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明确拒绝对冯某2与冯某1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冯某1在本案中申请亲子鉴定，李某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鉴定，李某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推定冯某1与冯某2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夫妻间有忠诚义务，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冯某1、李某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某隐瞒了冯某2不是冯某1亲生子的事实，冯某1在分割财产时作出了一定的让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有关财产分配的约定不是冯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冯某1请求撤销该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撤销原告冯某1与被告李某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的部分。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此款暂由原告冯某1垫付，限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冯某1）。”二审中，李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了：1.5张李某与冯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冯某1对自己与小孩可能没有亲子关系是一直明知的，因此不愿意上班，内心对李某充满了怨恨，他并没有在亲子关系上受到欺骗；2.（2019）渝05民终2387号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二审法院认定李某对冯某1目前知晓冯某2非亲生这一事实存在过失，故可以证明李某对冯某1不存在欺诈行为。经质证，冯某1认为微信聊天的时间均是在本案起诉后；（2019）渝05民终2387号判决书是真实的，也判决了李某给付冯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对李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中，李某申请对冯某1与冯某2是否存在亲子关系及冯某1本人有无生育能力进行鉴定。冯某1表示不同意对李某申请的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冯某1针对其与冯某2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问题，已提交了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而上诉人李某在未提交足以推翻前述鉴定结论的证据的同时，又拒绝在一审中进行亲子鉴定，故一审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推定冯某2与冯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也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李某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冯某1签订离婚协议前已明知冯某1与冯某2之间无亲子关系，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结婚前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冯某1告知了其受孕前后，同冯某1以外的其他异性发生过性行为的事实，故李某的行为属于消极的不作为行为，应认定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且这一行为也导致了冯某1陷于错误判断，认为其就是冯某2的亲生父亲，从而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基于上述错误判断和为了给予冯某2更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在分割财产时作出了让步。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的约定不是冯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判决支持冯某1关于撤销该协议中有关财产分配部分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李某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对冯某2与冯某1是否具有亲子关系进行鉴定和对冯某1本人有无生育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