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楼**。 法定代表人：杨立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刘际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洪，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奥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奇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对涉案起重机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忽略了涉及当事人主要权利和义务的关键基础事实，必然导致错误判决。（一）合同性质决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而决定了起重机所有权的归属。上诉人接受迪拜的公司订单后，按照迪拜方对起重机的型号、尺寸、载重和配件的特定要求向被上诉人定作涉案起重机，并提交了迪拜方往来邮件、迪拜方工程师到被上诉人车间内验收并要求整改的证据，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借款合同》，足以证明我方主张。起重机喷涂的标识显示上诉人为生产商，以生产商的身份向迪拜供货，该种贴牌方式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根据合同法、物权法关于留置权的规定，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332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合同法对于承揽人享有留置权的规定，可以反推出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归定作人所有，涉案起重机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取回。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涉案补充协议对两台起重机所有权转移的约定，上诉人对涉案起重机享有所有权，有权取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538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浙商提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的确认，具体到本案，涉案起重机所有权已于2017年3月10日依补充协议的约定转移至上诉人，起重机是否实际交付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退一步讲，根据“占有改定”的转让方式上诉人也享有涉案起重机的所有权。三、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应支付的尾款中扣除805333元利息、减少合同价款20%的报酬，以及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一）上诉人要求在其应支付的尾款中扣除200万元借款利息805333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二）因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起重机后续必然发生的售后服务及费用，且被上诉人生产的起重机质量不符合定作要求和交付标准，针对前述两项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减少价款即合同价款20%的违约责任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及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求应予支持。四、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书的规范要求，有损司法裁判的权威性。一审判决未写明举证质证情况、争议焦点或事实，未公正完整表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质证、法院认证的情况，判决书未充分说理，损害了司法裁判的权威性。 被上诉人奥奇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是买卖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约定的价款是设备价格，并不是工作报酬；2017年3月3日补充协议双方就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进行约定，说明双方均认为系买卖合同，上诉人并不是始终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我方生产的起重机是根据上诉人的技术资料按相关标准生产的通用产品，并不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生产的特定产品。二、上诉人对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和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理解有误。三、上诉人对两台起重机没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取回权。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五、上诉人主张减少应付总价款的20%报酬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秦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对现存放于被告厂区内的外观喷涂标识的两台Ｑ×××××轮胎起重机（车架号分别为L×××05和L×××06）拥有所有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告有权取回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的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在实际取回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时应支付给被告的尾款为894667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原告秦工公司（需方）与被告奥奇公司（供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QG20160720]，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QLY100轮胎起重机，5节臂、左驾、真空胎、Mercedes发动机，其余标配（每台带两条吊装绳），QLY100起重机的单价为370万元，合同总金额人民币740万元；2016年10月20日前交货；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标准执行。同时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付30%定金(电汇)，剩余款项20%现金，50%承兑于发货前付清。并约定供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已于2016年7月25日向被告支付222万元定金。2016年03月03日双方就《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QG20170303，约定：1、合同标的物的交货日期变更为2017年3月10日，自2017年3月10日起，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需方所有。2、若需方未按时要求供方送货，则货物由供方代为无偿保管，直至需方要求供方送货或发货为止。3、供方同意需方剩余货款付款期限延长至需方提取标的物前。4、供方同意本合同的标的物验货期限变更至需方提取标的物前。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生产2台1**吨汽车起重机，原告方已向被告方支付定金222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贰万元整），被告已做好生产安排。生产过程中，因被告资金紧张，为尽快地完成货物生产，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帮被告筹集200万元（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生产资金，此款项被告保证用于2台起重机的生产，并保证在11月15日前完成整机合格入库。二、借款月利率2%（百分之二）。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使用天数支付利息。三、此借款在原告方要求发货时，自动转为货款，利息在原告支付尾款时，在尾款中扣除。原告已于2016年9月28日向被告支付上述借款200万元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办理交付，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已经加工完毕，存放在被告奥奇机械公司厂区内。2018年5月25日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奥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现被告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同时指定被告奥奇公司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向被告奥奇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取回申请，破产管理人当日出具收条，该申请书中明确若十日内破产管理人未予答复，则原告可直接诉至法院。为此，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诉至法院：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对现存放于被告厂区内的外观喷涂标识的两台Ｑ×××××轮胎起重机（车架号分别为L×××05和LA×××06）拥有所有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告有权取回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的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在实际取回上述两台Ｑ×××××轮胎起重机时应支付给被告的尾款为894667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工公司与被告奥奇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协议有效并不表示本案所涉两台设备的物权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当事人约定两台设备的所有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移为原告秦工公司所有，但并未向秦工公司交付，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规定的占有改定、指示交付、简易交付三种例外情形，所以两台设备的物权因未交付并未发生转移。秦工公司并不是本案所涉两台设备的所有权人，而是被告奥奇公司的债权人。奥奇公司被宣告破产，本案所涉两台设备属于奥奇公司的破产财产。原告秦工公司对现存放于被告厂区内的两台Ｑ×××××轮胎起重机没有所有权，原告无权要求取回上述两台起重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原告济南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奥奇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等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合同约定内容及产品性质的具体情况，上诉人秦工公司主张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当事人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秦工公司主张对涉案起重机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因其要求取回货物的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则其要求开具货物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减少货物价款的诉讼请求，相应地亦无法获得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上诉人济南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