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秀荣，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生，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现，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全勇，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秀荣、田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圣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秀荣、田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改判田秀荣、田军不承担向张圣现还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圣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解决的是治安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当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询问笔录不是起诉状、答辩状，也不是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不能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确认民事案件事实。2.询问笔录记录的内容与田秀荣口述的内容不一致，田秀荣口述张圣现收麦卖给了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是其介绍的，介绍了由四家送麦的，因以新麦冒充陈麦被万兴公司罚了13万元钱，其中张圣现被罚了3万多元。3.询问笔录没有向田秀荣宣读，也没有让田秀荣阅看，田秀荣只是在询问人的指示下签字捺印，并书写了“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4.在询问笔录的第三页中，问“你欠张圣现的钱吗”，田秀荣并没有承认欠款。5.询问笔录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二、田秀荣的询问笔录对田军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田军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以新麦冒充陈麦，万兴公司共向送麦户罚款13万元，其中对张圣现罚款3万元，因此已不拖欠张圣现的货款。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圣现已丧失胜诉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田秀荣和田军共同支付张圣现货款30748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田秀荣、田军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张圣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田秀荣、田军的上诉请求。张圣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秀荣、田军支付货款3078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田秀荣、田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秀荣和田军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4日，张圣现因向田秀荣催要小麦款发生纠纷，张圣现报警。在兰陵县公安局对田秀荣的询问笔录中，田秀荣陈述：“2014年的时候因为张圣现给我收小麦，以新麦冒充陈麦，我被义堂万兴饲料厂（即万兴公司）罚13万元钱。当时有4家给我送小麦的客户，张圣现因为以新麦冒充陈麦卖给我。当时张圣现还有3万余元钱的小麦钱没给他结，我当时给他说了，就当是以新麦冒充陈麦卖给我的罚款钱，因为厂子（即万兴公司）罚我的钱了。但是张圣现当时不同意，所以他就一直认为这是我没给他付清的小麦钱，是我欠他的钱。中间几年张圣现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我也一直给他解释这是厂子里罚的钱”。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7年2月24日张圣现和田军的通话录音中，其中部分对话，张圣现：“还是以前那3万多块钱，欠那3万多块钱，30784元，五年了”。田军：“我知道。是啊，等我回去，我在港口上发船那”。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9月21日，田秀荣提供银行卡卡转账给张圣现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张圣现和田秀荣、田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书面合同，田秀荣和田军在庭审中也否认与张圣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兰陵县公安局2018年4月24日对田秀荣的询问笔录和2017年2月24日张圣现和田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张圣现和田秀荣、田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圣现的“9月21日打40000”的陈述与其提交的受到田秀荣的汇款记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圣现和田秀荣、田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货款数额的问题。张圣现在兰陵县公安局2018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田秀荣欠其30917元。田秀荣在2018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欠张圣现3万多元。而张圣现诉求是30784元，故本案货款数额为30784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田秀荣在兰陵县公安局2018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中间几年张圣现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我也一直给他解释这是厂子里罚的钱”，根据田秀荣的陈述，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圣现要求田秀荣和田军支付货款307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圣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秀荣和田军支付张圣现货款307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圣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田秀荣和田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田秀荣、田军提交了万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6月26日，因张圣现（身份证号）卖给我厂的小麦，新买冒充旧麦，被我厂查出，新麦价格与旧麦价格相差100多远/吨，我厂对张圣现罚款30784元，大写：叁万零柒佰捌拾肆元，用于赔偿张圣现给我厂造成的损失，田军、田秀荣只是介绍张圣现给我厂送麦的，张圣现不应该起诉田军、田秀荣，我厂罚款张圣现30784元与田军、田秀荣无关”，出具时间“2019年8月1日”，加盖“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龙腾”签字，拟证明张圣现与万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田秀荣、田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一审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圣现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万兴公司与张圣现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田秀荣、田军与张圣现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对田秀荣、田军提交的证明，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因张圣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万兴公司未能派员出庭证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用。本院另查明，兰陵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于2018年4月24日对田秀荣的询问笔录中，田秀荣称“2014年的时候还有3万多块钱的小麦钱没给张圣现，我已经多次给他解释，这个钱是因为他当时送的小麦以新麦冒充陈麦罚的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否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田秀荣、田军和张圣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支付的小麦款数额为多少；三、万兴公司的“罚款”是否可以抵扣未向张圣现支付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是否能够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本案事实。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虽不是形成于诉讼过程中，但在证据类型上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田秀荣主张，兰陵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于2018年4月24日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与其口述的内容不一致。但田秀荣在本案中关于未向张圣现支付涉案3万余元是因被万兴公司“罚款”的陈述，与询问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该询问笔录是田秀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田秀荣主张该询问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与其口述的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田秀荣、田军和张圣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支付的小麦款数额为多少。由兰陵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于2018年4月24日对田秀荣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田秀荣明确认可其与张圣现之间存在小麦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确认其与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另一小麦买卖合同关系。该陈述与张圣现的陈述一致，结合张圣现提交的与田军的通话录音，田秀荣给张圣现转账付款的事实，综合起来能够认定田秀荣、田军与张圣现达成买卖合同，田秀荣支付了部分货款，现仍欠货款30784元，田秀荣、田军应当向张圣现支付所欠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询问笔录还能够认定因张圣现不断向田秀荣、田军追要货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田秀荣、田军主张其与张圣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兴公司对田秀荣、田军的“罚款”，系因田秀荣、田军违反与万兴公司之间的约定、以交付新麦代替交付陈麦而承担的违约责任，而非“罚款”。田秀荣、田军是否违约、是否应当向万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体金额为多少，系其与万兴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田秀荣、田军主张张圣现亦违约、以交付新麦代替交付陈麦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张圣现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有不得以交付新麦代替陈麦的约定，同时应当举证证明张圣现实际交付的是新麦而不是陈麦、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田秀荣、田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约定以及张圣现实际交付的是新麦，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田秀荣、田军主张的张圣现因以新麦冒充陈麦、被万兴公司“罚款”3万元、其已不拖欠张圣现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秀荣、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田秀荣、田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