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雪英，女，194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润，男，194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荣，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黎雪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雪英上诉请求：1.判令李永荣将黎雪英在湘红三组房屋的财物全部交还黎雪英；2．判令李永荣将黎雪英建房屋用去的24000元按16万元赔还给黎雪英，或建造一座和涉案房屋一样大小、高度、材料相同的房屋给黎雪英；3．判令李永荣赔偿黎雪英房租费每月400元、伙食费每月600元，如果黎雪英有病要负担一切医疗费用(从2017年农历5月28日起至政府解决一间房屋给黎雪英居住并将黎雪英列入五保户为止)。事实和理由：黎雪英自1999年6月22日起与李永荣的父亲李某强（又名李某润）同居，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和户口迁移手续，但两人同吃同住多年，是事实夫妻。期间黎雪英将24000元交给李某强的侄子李某国保管，并专用于建造涉案的平房（小商店），由黎雪英经营烟酒、饼干、糖果、饮料等。2017年3月13日李某强因病去世。2017年农历5月28日，李永荣强迫黎雪英离开涉案房屋，并将屋外铁门锁上。李某强的行为侵犯了黎雪英居住房屋的自主权，也侵害了黎雪英的人身权。黎雪英年老无儿无女，无所依靠，导致黎雪英无家可归，商店无法经营。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调查和收集证据，未查清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黎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期间，黎雪英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永荣赔偿黎雪英名誉损失50万元。李永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黎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荣将黎雪英在湘红三组房屋的财物全部交还黎雪英；2．判令李永荣将黎雪英建房屋用去的24000元赔还给黎雪英；3．判令李永荣赔偿黎雪英房租每月400元、伙食费600元，如果黎雪英有病要负担一切医疗费用。从2017年农历5月28日起至政府解决一间房屋给黎雪英居住并将黎雪英列入五保户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住怀集县梁村镇××组××号的李某强，公民身份号码，生前与妻子钟某生育有长子李永荣等三子两女。李某强与妻子钟某晚年在湘红三组与成年子女分开居住。钟某去世（公安户籍资料显示于2000年7月13日注销户口）后，平时外出卖猪肉的李某强在村中路边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平房居住至2017年3月去世。2017年5月底，在该房屋与李某强共同居住并经营日杂、饮料的黎雪英在李永荣等人的要求下离开了该房屋，李永荣更换了门口锁头。2017年12月，黎雪英向有关部门请求调处与李永荣的纠纷，要求李永荣赔偿名誉损失20万元、退还建房款24000元并申请解决五保户问题。李永荣认为黎雪英是其父亲李某强聘请的工人。在调处未果的情况下，黎雪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黎雪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在1993年5、6月经人介绍与李某强相识后就一起去佛山打工了两年，后来就回到湘田，就建造了一间房屋(就是湘田的小商店)，之后一直在该房屋做商店摆摊至今。建造该房屋我自己用了24000元，李某强是卖猪肉的，其不仅没有给过我生活费，还需要我给他钱。我与李某强共同生活了十八年，李某强于2017年3月去世时的丧葬事宜也是我负责的，并且出钱办理的，办后事李某强两个子女出了7000元，钱是李永荣经手的，李某强在卫生院治疗时也是李永荣经手办理的。我是在李永荣的母亲去世十年之后我才回李某强家的。在办完丧事的4月份，李永荣强硬将我赶出小商店并更换了锁头，令我没有住所和收入。后我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财物及食住问题，现已被马宁镇府列入特困对象，到2018年10月已领到每月特困帮助款1200元，目前在圩镇租屋住，包水电月租300元”。李永荣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父亲李某强、母亲钟某生育有长子我等三子两女，母亲钟某于2000年4月去世。父母晚年在湘红三组与成年子女分开居住。母亲钟某去世后，平时外出卖猪肉的父亲李某强于2006年在村中路边建了一间几十平方的平房作小商店，黎雪英是在其父亲70岁期间雇请过来用于帮忙做家务及经营小商店的，其两人共同居住在该小商店。2017年3月，父亲李某强去世。在办理父亲李某强丧事时，黎雪英有在旁进行指点。事后，黎雪英在小商店居住了几个月后，在我们的要求下离开。小商店无办理有关权属凭证”。对存放在小商店的物品方面，黎雪英陈述：“摆摊时购买价值1100元的冰箱、2006年购买价值1100元的洗衣机、2017年年初购买价值2000元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别人送的价值800元的一部28寸电视，我离开的时候电视还可以使用的。其他雪碧、饮料已经过期，就不要了。还有我的衣服三箱（注：不是请求的四箱）尚在那里，价值188元的电风扇（已经使用了八年）”。李永荣陈述：“商店房屋有冰箱、电视、洗衣机（是我父亲自己购买的万宝牌）、风扇、电动车（凤凰牌的，是我父亲购买的，黎雪英都不会驾驶），衣服黎雪英已经带走了”。双方均陈述李某强去世时无留有遗嘱。黎雪英在一审第二次庭审陈述：“1999年8月左右，我提出建房，李某强说去佛山打工了四个月，要赌马赌赢再建房，但是我认为没办法赢钱建房。李某强要求我给钱建房，我先将钱交给李某强的侄子李某国放着，我给了一本存折给李某国，里面有24000元，是我接生的钱。8月开始建房，放了几个月之后，当年12月李某国把钱出来交给李某强”。李永荣则认为该钱与其本人无关，屋内的物品可由黎雪英拿走。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李永荣所在的村、组有关人员进行调查，未能查实黎雪英有交付24000元用作建造房屋之事，被调查人认为该房屋是在2008年至2009年建造的。黎雪英承认在与李某强同居期间多次因钱财问题发生争吵，多次被李某强赶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1.黎雪英与李永荣父亲李某强之间的关系；2.涉案小商店财物的归属问题；3.如何处理黎雪英诉称用于建房屋的24000元；4.李永荣是否应赔偿黎雪英因无房屋居住的房屋费、伙食费。对黎雪英与李永荣父亲李某强之间关系的问题。李永荣陈述其母亲钟某于2000年4月去世，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钟某于2000年7月13日被注销户籍，可确认李永荣的陈述基本属实。黎雪英诉称其与李某强是在1993年5、6月相识，两人在去佛山打工两年后回到湘田建造小商店一直生活了十八年。在钟某去世前，黎雪英就与有配偶的李某强同居生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规定，其同居关系是明令禁止应受到谴责的。在一审庭审中黎雪英又另行陈述“我是在李永荣的母亲去世十年之后我才回李某强家的”，即是在2010年后与李某强同居生活，则并无违反上述规定。李永荣辩称黎雪英是其父亲李某强雇佣回来打理家务的临时工，仅为口头陈述也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黎雪英与李某强之间存在同居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对其二人的同居关系不作处理。对涉案房屋财物的归属问题。黎雪英认为购置有冰箱、洗衣机、电动自行车、28寸电视、电风扇等物品，李永荣对此也承认，并表示屋内的物品可由黎雪英拿走。至于黎雪英仍存放在小商店的衣服数量，各方存在争议，黎雪英也前后陈述不一，因双方发生纠纷至今历时已久，宜以实际查实为准。在黎雪英搬离上述物品时，李永荣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包括打开房门锁头，不实施妨碍黎雪英搬离物品的行为。对如何处理黎雪英诉称用于建房屋的24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黎雪英认为其已支付24000元用于建房，仅为口头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经调查也无法证实黎雪英的主张，故此黎雪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即使按黎雪英称交该款给李某强建房屋，因该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不属法院处理范围。对李永荣应否赔偿黎雪英因无房屋居住的房租费、伙食费的问题。目前黎雪英已被政府列入特困对象，基本解决了生活困难。同时鉴于黎雪英对李永荣并无抚养的事实，李永荣在法律上也不存在对黎雪英需要尽到赡养义务的情形，故黎雪英要求李永荣赔偿黎雪英因无房屋居住的房租费、伙食费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黎雪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搬走存放在怀集县梁村镇××村委会××组涉案房屋的冰箱、洗衣机、电动自行车、28寸电视、电风扇等物品，搬运费用由黎雪英自行负担。李永荣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包括打开房门锁头等），不实施妨碍黎雪英搬离物品的行为；二、驳回黎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黎雪英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黎雪英提交一张房屋图片的复印件，该复印件背面记载“2000年至2017年黎雪英和李某强共同居住在这座3间一层新建的房屋，开小商店由黎雪英经营一些香烟、糖果、饼干饮料等生意。证明人：湘红李某年”，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在1999年建造完毕，黎雪英从2000年开始在此屋开设小商店营业。经质证，李永荣认为涉案房屋现状确实如图所示，但1999年李永荣的母亲仍在世，涉案的房屋不可能在1999年建造完毕，李永荣认为该房屋是2006年建造的。由于李某年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黎雪英提交的房屋图片复印件背面中“李某年”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黎雪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在一审法院2018年10月31日开庭时，询问黎雪英对其起诉状是否变更或者补充，黎雪英回答没有。2018年11月13日，黎雪英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认为李永荣在开庭期间恶意高声谩骂黎雪英，造成其名誉受损，要求李永荣在2018年11月30日前赔偿其名誉损失50万元，否则，请求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黎雪英也未提及其名誉侵权的诉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黎雪英上诉请求第一项，请求判令李永荣将黎雪英在涉案房屋内的财物全部返还给黎雪英，与其一审的起诉请求第一项的内容一致。因一审判决对黎雪英的该项请求已全部支持，经本院二审释明，黎雪英表示对该判决没有异议，故对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对黎雪英诉称其建造涉案房屋的24000元，要求李永荣返还，并应计算升值按16万元赔还给黎雪英的请求应否支持；二、李永荣应否按月支付房屋租金、伙食费给黎雪英，以及应否负担黎雪英的医疗费；三、对黎雪英提出的“判令李永荣赔偿黎雪英名誉损失50万元”的请求应否在本案审理。对于争议问题一。本案，黎雪英主张其曾出资24000元用于建造涉案的房屋，但其从起诉至今一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也无法证实其该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黎雪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黎雪英起诉请求返还其出资用于建造涉案房屋的24000元，因物价上涨应为返还16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且，黎雪英主张是在李永荣的父亲建造涉案房屋时曾出资24000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李永荣的父亲身故后，李永荣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或者继承人，庭审中李永荣也只确认此房屋原是其父亲所有，也未确认其是该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故黎雪英仅起诉李永荣请求返还黎雪英出资用于建造涉案房屋的24000元及增值款，主体也不适格。因此，黎雪英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黎雪英上诉请求的，如李永荣不返还建房款，则需建造一座和涉案房屋一样大小、高度、材料相同的房屋给黎雪英，基于同上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争议问题二。本案中，黎雪英上诉称其之所以请求李永荣按月支付一定的房屋租金、伙食费以及应负担其一切医疗费，是基于其认为李永荣强迫其离开涉案房屋并锁住涉案房屋大门，侵占了其房屋，使得其无屋住、无饭吃、无钱治病。经一审法院查明，李永荣等人要求黎雪英离开涉案房屋，并更换了该房屋门的锁头，是认为涉案的房屋属于其父亲所有，黎雪英无权居住。因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是黎雪英，故黎雪英没有合法的理由继续在涉案的房屋居住，故李永荣等人要求黎雪英搬离涉案的房屋并无不当；而且黎雪英在庭审中也确认，在其搬离后，政府有关部门已帮其办理了特困帮助手续，故黎雪英关于李永荣的上述行为侵占了其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李永荣因侵占涉案房屋而造成其无屋居住，应赔偿其租金损失和伙食费损失的主张因此也不成立。因黎雪英与李永荣之间不存抚养关系，故李永荣对黎雪英亦没有赡养义务，黎雪英主张李永荣应负担其今后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依据。黎雪英上诉主张李永荣应向其按月支付一定的房屋租金和伙食费、医疗费，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问题三。对黎雪英提出的“判令李永荣赔偿黎雪英名誉损失50万元”的请求应否在本案审理的问题。黎雪英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明确表示不变更或补充诉讼请求，其虽在开庭后又提交了起诉状主张名誉权侵权损失的赔偿，但其在一审法院对本案第二次开庭中又未明确增加该诉讼请求，故黎雪英是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还是提起新的诉讼，未明确；而且黎雪英在本案主张的返还原物之诉与黎雪英新主张的名誉权侵权之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与名誉权侵权之诉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回应，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黎雪英上诉请求本院判令“李永荣应赔偿黎雪英名誉损失50万元”的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黎雪英可另行主张。此外，关于黎雪英提及的本案一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因黎雪英是特困户，且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黎雪英负担时，未明确同意其免交，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黎雪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二审案件受理425元，共850元均由黎雪英负担（该款黎雪英可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红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赟书记员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