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国，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爱霞，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集晓明，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鸿燕，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乾，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国因与上诉人集晓明、被上诉人闫鸿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集晓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交纳上诉费。上诉人集晓明的上诉请求依法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 王玉国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集晓明在一审称，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出借的120万元是出借给了集晓明担任法人的石家庄广汇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通公司），但通过工商登记查询，集晓明在2014年8月21日就退出了该公司，该公司法人已变更为王亚勇。其次，集晓明始终独立控制的是与闫鸿燕共同注册的河北广瑞通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通公司），所以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款用于广瑞通公司，而二被上诉人除共同经营公司外无其他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次，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二被上诉人均自认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闫鸿燕自愿将自己名下的房产抵押清偿债务是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去向。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调取二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实二人是否存在资金往来，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未查明案件事实。二、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说明闫鸿燕对债务是知情的。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全部财产归闫鸿燕所有，全部债务归集晓明所有，二人明知有该笔债务还作出这样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意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闫鸿燕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为月息3分，被上诉人庭审中也未对借款利息有异议。被上诉人2018年6月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也确定了集晓明对200万元借款本息予以偿还，若到期未还愿意承担诉讼时的一切费用，被上诉人已对本息偿还及诉讼费用均表示承担。其次，一审中未对2018年6月5日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承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了委托律师的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保全保险发票，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而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因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已达年利率24%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 闫鸿燕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向他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这充分说明上诉人知道本案争议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闫鸿燕知道该笔债务的发生和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共签共偿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夫妻共通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闫鸿燕在调解上签字是闫鸿燕追认和知道，调解协议出台的背景是闫鸿燕名下的别墅被上诉人查封，查封之前上诉人也与第三方签署别墅房屋买卖合同，为了不对第三方违约，闫鸿燕才同意用其父亲名下其他房产置换本案中被查封的别墅，这是调解协议出台的背景，因此调解协议不认为是闫鸿燕对该笔债务的追认。 王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200万，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险保险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被告集晓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自2015年5月20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月息3分，截至2017年4月20日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90万元，由于资金紧张，上述利息承诺2017年10月20日之前偿还，上述本金继续借用，本金金额200万元承诺2018年5月20日之前偿还，月息3分。2018年6月5日被告集晓明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2018年6月5日与原告协商，2015年5月20日借到原告200万元，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还清本金200万元，利息2018年10月20日之前还清，到时间未还，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诉讼时一切费用。 2014年11月17日被告集晓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原告两支票，金额共120万元，同时原告提交2014年11月17日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张，金额为60万元+6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5月26日向被告集晓明转账50万元、70万元。被告已偿还本金40万元和利息48万元，2016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还清。 被告集晓明、闫鸿燕原为夫妻关系，于2016年6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关于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55000元、保险费9480元。另原告提交广瑞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显示2018年3月9日集晓明将持有该公司的49%的股权转让给闫鸿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集晓明以个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同时接收原告的转款和支票，故其与原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应承担还款责任。集晓明对借款数额认可，同时原告提交了转账记录、支票存根及支票收条，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院予以准许。关于闫鸿燕的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集晓明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其要求闫鸿燕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因原告主张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故对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集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玉国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80元，减半收取计16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40元，由被告集晓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国提交了一份《调解协议》，拟证明上诉人王玉国与上诉人集晓明、被上诉人闫鸿燕三方在一审判决前对涉案借款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进行了约定，《调解协议》是被上诉人闫鸿燕对涉案借款的追认。被上诉人闫鸿燕质证称，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字是我签的，由于我将上诉人王玉国查封的别墅出卖给了第三人，为了避免对第三人形成违约，尽快解除查封，在上诉人王玉国的要求下签的字，不能证实我知道借款的发生和我对借款进行了追认。 上诉人王玉国庭审称，根据一审提交的广瑞通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记录，被上诉人闫鸿燕自该公司成立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集晓明自公司成立到2018年3月9日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闫鸿燕在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其和集晓明在2008年3月份共同投资设立了广瑞通公司，其任该公司法人，集晓明任监事，公司主要从事广告业务，离婚后为防止集晓明用该公司对自己产生不利影响，于2018年3月将集晓明持有的该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自己，该公司变成了闫鸿燕独资公司。 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于2016年6月17日协议离婚。二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所有共同财产都归女方所有。”第四条，“债权债务：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所有债权归女方。” 本院根据上诉人王玉国的申请，调取了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之间的银行流水。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闫鸿燕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人王玉国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上诉人集晓明2014年11月17日为上诉人王玉国出具的收条，以及上诉人王玉国原审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可以证明上诉人集晓明与上诉人王玉国自2014年11月17日就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上诉人王玉国一审时提交的广瑞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被上诉人闫鸿燕的情况说明，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闫鸿燕，2018年3月9日前该公司的出资人是被上诉人闫鸿燕和上诉人集晓明，2018年3月9日前上诉人集晓明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即2014年11月17日涉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虽然上诉人集晓明原审提交的广汇通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2017年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曾为该公司股东，但不能以此否定涉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存在的共同经营行为。故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闫鸿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上诉人集晓明名下的民生银行账户62×××16显示，自2014年11月17日涉案借款发生时至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签订《离婚协议书》的2016年6月17日，上诉人集晓明向被上诉人闫鸿燕名下银行账户转款500余万元，远远超出了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故此，被上诉人闫鸿燕称其不知道涉案借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再次，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在2016年6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二人将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都约定为被上诉人闫鸿燕所有，而将所有的债务都约定为上诉人集晓明承担，即使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集晓明用于了自己公司的生产经营，但该收益最终也都以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分给了被上诉人闫鸿燕,被上诉人闫鸿燕享受了涉案借款带来的利益，其也理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王玉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对上诉人王玉国诉求被上诉人闫鸿燕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玉国就本案借款主张的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王玉国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王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共计53120元，由上诉人集晓明与被上诉人闫鸿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