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唐，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艳艳，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义，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原审被告：张林，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原审被告：于海滨，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原审被告：刘树堂，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原审被告：于绍江，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原审被告：宋吉增，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乳山市/div>上诉人邢唐、雷艳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原审被告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唐、雷艳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本案的程序，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公告送达上诉人的诉讼法律文书而缺席开庭审理。上诉人夫妻一直在乳山市有固定的居所和职业。在被上诉人起诉期间，因涉案的金融借款纠纷关联到相关人员的犯罪行为，乳山市公安局以及被上诉人的相关人员均找过上诉人了解借贷事实，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却向一审法院隐瞒该事实，使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进而缺席审理，导致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做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二、本案在实体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合同无效。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涉案借款是犯罪人宋超以欺诈的方式借用上诉人的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已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一审判决之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涉案的犯罪事实，并判决对涉案骗取的贷款向犯罪人员进行追缴。2.上诉人邢唐没有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到涉案的贷款用于家庭生活，故雷艳艳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乳山农商行辩称，一、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户籍地送达开庭传票，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故程序不存在违法。二、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邢唐向被上诉人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上诉人雷艳艳作出承担共同责任的承诺书，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发放至上诉人邢唐的账户内，邢唐已进行了确认，故邢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雷艳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上诉人将借款另行出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未陈述意见。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邢唐、雷艳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2.要求邢唐、雷艳艳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3.要求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邢唐、雷艳艳、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13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与邢唐、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签订编号为（大孤山）农信高保借字（2010）第117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邢唐，保证人为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种类为最高额保证贷款，贷款用途为购车，贷款金额最高额为人民币2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2010年6月13日起至2012年6月12日。合同第二条约定，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为邢唐的上述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最高担保数额为最高额保证贷款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共同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本合同项下最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第三条约定，三方同意在上述期限和限额内，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甲方向乙方办理付款手续的有效凭证。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人应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于2011年6月20日向邢唐发放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9.09083‰，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6月12日。借款到期后，邢唐未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13年11月21日开始欠息。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乳山农商行与邢唐、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签订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该借款是以邢唐的个人名义所欠，但是该借款发生在邢唐与雷艳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邢唐与雷艳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乳山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但邢唐、雷艳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乳山农商行要求邢唐、雷艳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为邢唐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最高担保数额为最高额保证贷款、人民币200000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邢唐、雷艳艳、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经一审法院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之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邢唐、雷艳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乳山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执行之日止）；邢唐、雷艳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乳山农商行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邢唐、雷艳艳追偿。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邢唐、雷艳艳、邢义、张林、于海滨、刘树堂、于绍江、宋吉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邢唐提交本院审理的（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涉案借贷行为涉嫌犯罪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并已追究了相关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邢唐、邢艳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乳山农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构成犯罪的是宋超而非邢唐，乳山农商行依规发放贷款，邢唐将借款转给宋超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乳山农商行提交了证据1.借款申请书、共同清偿及连带保证担保书各一份，用以证实2010年6月13日，邢唐、雷艳艳向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并签订了涉案合同，借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邢唐开户申请、账户基本信息、账户明细各一份，用以证实2011年6月20日邢唐申请开立个人账户，同日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将借款发放至邢唐开立的账户内，完成了发放贷款义务。经质证，邢唐认可开立个人账户申请书中以及一审乳山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凭证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包括涉案《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显示的其签名均否认是其本人所签，主张其他证据中的签字均是宋超伪造的，银行卡由宋超操作和保管。本院经审查认为，邢唐、雷艳艳提交的（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邢唐、雷艳艳对乳山农商行提交的除开户申请书外的其他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乳山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关证据中“邢唐”签字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字，本院对开立账户申请书以及借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他显示有“邢唐”签名的证据不予采信。乳山农商行提交的邢唐名下账户基本信息、账户明细真实、合法，亦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邢唐于2011年6月20日向乳山农商行申请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中记载的“常驻地址”为“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黄埠崖村4-2号”。同日，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向邢唐在乳山农商行申请开立的银行账号为“910021190010101403050”的账户发放贷款200000元。本院（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案件审理认为，涉案借款系案外人宋超采用找邢唐顶名贷款的欺骗手段从银行骗取贷款，宋超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负责涉案贷款的冷枫、姜琳违法给宋超发放顶名贷款，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并判决宋超骗取贷款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被告人冷枫的供述和辩解”部分记载“给宋超办理的贷款他都没有对主贷人和担保人进行考察，因为当时他知道这些贷款都是宋超用的，放款的时候只是片面相信姜琳和宋超，只要姜琳同意放款，宋超能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签字，他就把款放了。”另查明，一审法院向邢唐、雷艳艳邮寄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邮寄地址为“乳山市黄埠崖4区2号”，该地址与邢唐身份证中记载的住址一致。因“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查无此人”，快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对其二人进行了公告送达。二审期间，邢唐、雷艳艳承认上述地址曾是其二人的住址。本院认为，邢唐与雷艳艳系夫妻，一审法院向其二人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地址是邢唐向乳山农商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时提供的“常驻地址”，亦是邢唐身份证记载的住址，快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的方式向其二人进行送达并无不当，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邢唐、雷艳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在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邢唐、雷艳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是案外人宋超以邢唐名义办理，乳山农商行办理放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时知道宋超是实际借款人，故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只是名义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乳山农商行和宋超。该合同是乳山农商行和宋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乳山农商行与宋超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乳山农商行依约发放了借款，现借款已到期，乳山农商行有权要求宋超承担还款责任。宋超骗取贷款构成犯罪，不影响其民事还款责任的承担，乳山农商行要求名义借款人邢唐及其妻子雷艳艳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各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系为邢唐的借款提供担保，无证据证实各保证人明知是为宋超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各保证人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乳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王玲丽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