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6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宝玉，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法定代表人丁文霞，区长。委托代理人姚磊，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宝玉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9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宝玉一审诉称，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毛宝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为维护合法权益，毛宝玉提起了行政诉讼，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豫行终719号终审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宝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惠济区政府的强拆行为给毛宝玉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毛宝玉有权就财产损失取得国家赔偿。2016年9月30日，毛宝玉依法向惠济区政府递交了赔偿申请书，惠济区政府收到后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为维护毛宝玉的合法权益，一审请求：1.判决惠济区政府恢复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房屋，或以同地段、同面积、同楼层的商业用房计110.78平方米赔偿毛宝玉（以一路之隔的民安北郡为参考）；2.判决惠济区政府返还毛宝玉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同地段、同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共计136.8平方米；3.赔偿毛宝玉临时过渡费共计265872元；4.赔偿毛宝玉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共计100000元；5.赔偿毛宝玉因强拆所砸毁财物共计81000元；6.赔偿毛宝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7.赔偿毛宝玉附属物9900.83元；8.赔偿毛宝玉商业房搬迁费4431.2元；9.赔偿毛宝玉四组商品房23.1平方米，按同地段同楼层赔偿。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毛宝玉涉诉房屋所占用土地于2004年12月30日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郑州市2004年度第四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05]51号）文件批准征收。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受惠济区政府的委托，组织毛庄村和河南鹏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升公司）将毛宝玉的涉诉房屋强制拆除。2012年8月2日，毛宝玉与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就被拆房屋损失问题通过协商的方式达成房屋评估补偿协议。2012年11月7日，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毛宝玉后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绿园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金额向毛宝玉支付拆迁补偿款，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之后，毛宝玉又对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惠济区政府组织了对涉诉房屋的强制拆除，虽然毛宝玉与绿园公司就其被拆房屋损失签订了房屋评估补偿协议，但因惠济区政府组织拆除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宝玉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6年9月29日，毛宝玉向惠济区政府邮寄了申请行政赔偿的相关材料。2016年11月29日，毛宝玉再次向惠济区政府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7年1月10日，惠济区政府作出惠赔决字[2016]1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毛宝玉的行政赔偿申请与法院的民事判决和行政判决都是基于房屋拆除的同一事实行为，毛宝玉的损失已由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绿园公司按照评估补偿协议支付，决定不再重复给予赔偿。毛宝玉于2017年1月12日签收该赔偿决定。一审另查明，涉诉拆除行为发生时，绿园公司与鹏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之鹏。2015年12月16日，毛宝玉在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花名册上签名确认领款81183.03元，该花名册备注信息为此表用于村（组）对农户、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法院生效判决虽然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宝玉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涉案房屋损失不能获得重复赔偿。毛宝玉曾就涉案房屋损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由直接拆除其房屋的鹏升公司的关联企业绿园公司就同一房屋的损失向毛宝玉支付拆迁补偿款787443元，即毛宝玉房屋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另外，2015年12月16日，毛宝玉还领取了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中心发放的补偿款81183.03元，毛宝玉虽认为该款项是民事案件执行款，但从该款项的手续材料看，已注明是对村组、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故对该款项应认定为是对毛宝玉房屋附属物等各项补偿。毛宝玉主张惠济区政府赔偿其商业房110.78平方米和返还土地使用权136.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过渡费、搬迁费、经营损失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从法院生效判决和三资中心支付款确定的补偿方式和范围看，其赔偿方式为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范围系对所有损失的补偿，故毛宝玉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毛宝玉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损失等证据不足，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的计算亦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毛宝玉涉案房屋等损失已经得到救济，惠济区政府作出的惠赔决字[2016]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无不当，其再次要求惠济区政府给予行政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毛宝玉的赔偿请求。毛宝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首先，涉案行政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被上诉人未就涉案房屋与上诉人签订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证据是民事侵权判决中上诉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领取的民事赔偿款，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其次，涉案房屋的民事判决只包含了灭失房屋的价值与土地使用价值之和，并未包括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拆所造成财物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再次，依据国家赔偿法及拆迁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惠济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毛宝玉关于被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赔偿请求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根据相关补偿协议，判令绿园公司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该补偿款包含了案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上诉人该部分损失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弥补，本案不应重复判决赔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对该民事判决中执行不能的部分，向惠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二）上诉人毛宝玉关于赔偿过渡费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上诉人所称的过渡费性质与房屋租金相同，因此该过渡费的诉讼请求可视为诉请房屋租金，不过计算标准可参照过渡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关于如何确定该项损失的数额，因赔偿该项损失主要是基于保障毛宝玉家庭基本居住需要，本院酌定参照郑政文（2014）191号文《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关于临时安置费的标准，按照120平方米的住房标准每月每平方米30元确定该项损失；同时，因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了毛宝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上述损失意味着毛宝玉原拥有的房屋权利已变为货币债权，故该项损失的计算期间可从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之日止，即从2012年3月10日至2015年1月14日共计34个月。由上述，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毛宝玉房屋租金损失122400元（30元/平方米/月×120平方米×34月）。（三）上诉人毛宝玉关于赔偿经营性损失的诉讼请求问题。涉案房屋不是国有土地上法律规定的商业房屋，而毛宝玉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其被拆房屋符合《河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依法确定其主张的经营性损失，故对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关于赔偿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问题。上述费用并不是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关于赔偿被砸毁财物及附属物的问题。惠济区政府称上诉人已领取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发放的补偿款，该款项包括所有补偿款、包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但上诉人是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领取的该款项，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证明上诉人所领款项系民事案件的执行款，也即仅属于房屋和土地损失的赔偿，不包括其他损失的赔偿，故惠济区政府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对该项损失予以赔偿。惠济区政府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未制作保存物品清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房屋时室内物品的情况，其对屋内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对此提供了物品清单并称均为日常生活所需，已经初步完成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本院酌定上诉人的该项损失为80000元。（六）上诉人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问题。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侵犯的是财产权，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定侵犯人身权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七）上诉人关于赔偿搬迁费的诉讼请求问题。上诉人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损失虽通过民事判决确定了货币赔偿金额，但其毕竟需要重新购买各类生活用品，这也涉及到“搬迁”的各类费用问题，该费用可酌定为4000元。综上，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房屋租金损失122400元、被砸物品及附属物损失80000元、搬迁等各类费用4000元，三项损失共计206400元。一审判决驳回毛宝玉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9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令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毛宝玉损失206400元；三、驳回毛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