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润生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晏西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咏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少隆，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广，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咏青，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原审被告：李咏梅，女，成年人，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原审被告：张覃，男，成年人，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辛集市润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制衣）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广、原审被告李咏青、李咏梅、张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生制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少隆、被上诉人陈智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王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生制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冀01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货款的真实数额。首先，双方对2005年的业务发生数额，持有不同的观点，一审法院不应单方采信被上诉人个人的说法，不应随意否认一般纳税人（上诉人）正规的公司账目。其次，被上诉人2008年10月份以后在上诉人没有下达采购订单情况下的送货不应列入货款拖欠范围，应当由被上诉人取走这些货物。第三，鉴于本案存在会计账目上的争议，上诉人也提出了由专业会计机构审核账目，一审法院不应当在没有总欠条和对账单的情况下直接确定欠款数额。建议二审法院选择有资质的会计机构审核本案的会计账目，确定真实的货款数额，或者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建议二审予以纠正。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受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当事人具体身份不明确，不能确定到唯一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李咏梅、李咏青、张覃具体身份不明确，张覃又无明确的住址，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关于起诉状的基本要求，依法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二、一审法院在法律文书送达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1、张覃多年之前就不在上诉人处，而一审法院在送达法律文书时，将张覃的传票、上诉状、起诉状等都寄送到上诉人处，并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签收，且一审法院在送达法律文书时将李咏梅、李咏青、张覃使用一个快寄单进行寄送，程序错误，其中一个人签收的行为并不代表全部签收。2、上诉人的保卫处人员与张覃之间并不存在委托签收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收亦不等同于张覃的签收。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八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送达起诉状、上诉状及传票过程中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序错误。4、而本案的被告张覃对查清案件的事实至关重要，张覃不出庭将导致货物的来源及用处查不清楚，直接导致货款查不清楚，责任承担查不清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给被告张覃、李咏青、李咏梅送达文书时程序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10月1日之后的有张覃签字的收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货物原料。1、2008年10月1日之后，由于行业惯例及公司内部问题，上诉人就不再收取货物。2、上述收据中没有上诉人签章，上诉人不予认可。3、张覃私自收货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张覃串通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责任应当由张覃一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08年10月1日之后上诉人收到货物，故，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行为无事实依据。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可以证实截止到2008年9月29日尚欠陈智广18158.83元，而上诉人记载的2006年至2017年之间的记账凭证陈智广又予以认可，可见，上诉人的记账凭证无错误。而今被上诉人却拿出2005年的供货凭证，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已近15载，有悖常理，且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诉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智广答辩称，1、原审被告李咏青、李咏梅、张覃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是开庭传票、判决书都是经几个被告实际签收了，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已经将几个被告信息列明，具体到出生日期，原告不得而知。李咏青、李咏梅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这两个被告肯定已经收到传票和判决书，另一被告张覃如果如上诉人所称已多年不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是不会替他签收任何邮件，上诉人现在不认可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纯属故意拖延诉讼，因在第一审诉讼时上诉方已经对欠货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双方只是对2005年欠货款的数额有争议，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收货款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清单，所以被上诉人现在否认欠货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开庭前的对账，双方已经确认2006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供货数额和上诉人支付货款数额，已经没有异议，只是对2005年上诉人到底支付了多少货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提供了供货凭条，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支付货款的凭证，所以应以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支付了2005年63万元货款为事实。 陈智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2.5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专递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制作毛领，被告润生制衣从原告处购买毛领，总价值267.1873万元，支取236万余元，尚欠31.1130万元。原被告双方在核对证据时，被告润生制衣认为只欠23.8422万元，双方对2005年以后的数额无争议，只是对2005年的数额争议较大，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2005年供货价值为119.4440万元，支取63万元，结转数额应为56.4440万元，而不是被告润生制衣所说的49.0444万元，有原告提交的供货单据为证，被告只有会计结转数额，而没有结算单据。被告认为尚有22万余元的毛领，可由原告取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无法辨认该毛领是否属于自己生产，并且时间过长，坚持由被告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润生制衣公司的业务往来经历时间长，数目较多，原告有被告润生制衣出具的详细单据，能够证明来往的账目数额，而被告润生制衣对2005年的账目没有单据证明，只有转存数额，应当以原告提交的单据以及数额为准。该货款属于润生制衣的业务，系公司业务，应由润生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其他三名被告不承担责任。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原告主张利息应自原告主张权利时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并无不妥，应予支持。被告润生制衣主张退回原告的货物，本案的业务发生时间较长，并且拖欠货款已近十年之久，且不说该货物是否原告所产，现在退回货物于情于理不符，故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辛集市润生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智广毛领款31.113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1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辛集市润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原告陈智广负担3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欠付货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对2005年的货款数额有争议，润生制衣对2005年的账目只有会计结转数额，陈智广提供了由润生制衣出具的详细单据，故一审依据陈智广提交的单据确认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润生制衣主张2008年10月份以后的货物应由陈智广取回，不应列入货款拖欠范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由陈智广生产，且该业务发生时间较长，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退货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润生制衣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润生制衣提出的陈智广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陈智广在一审起诉状中列明了润生制衣、李咏青、李咏梅、张覃的名称或姓名、住所等信息，能够区别于他人，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因李咏青、李咏梅、张覃为润生制衣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邮寄至润生制衣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润生制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辛集市润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