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早春，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泉,系易玉珍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智，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九食九饭店。经营者：张银钢。上诉人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杏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玉珍、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九食九饭店（以下简称九食九饭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杏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判定易玉珍的损害结果与食用椰子汁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正如一审查明：首先，易玉珍事发当晚急诊病历初步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并未确认为中毒；次之，由蓝杏子公司提供的完整的次日住宅病历中明确表明，易玉珍出院诊断系脑梗死等与食物中毒和肠胃无任何干系的疾病。原审法院在肯定易玉珍急诊及后续住院并非食物中毒所致的前提下，却又以易玉珍病发与食用椰子汁间隔时间短及易玉珍年龄大这两个与因果关系并无关联的因素认定椰子汁与损害结果有因果联系，自相矛盾。二、蓝杏子公司依法不承担易玉珍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并无确诊食物中毒……不可能系食物中毒的原因造成……”，又如何得出“……酌定对易玉珍损失按50%比例计算”这一结论？根据一审证据足以判定易玉珍事发当日急症及后续住院原因与食用椰子汁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却因易玉珍年岁已高、恢复较慢等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的因素强行要求蓝杏子公司承担莫须有的5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易玉珍辩称，一、蓝杏子公司与九食九饭店对易玉珍的侵权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连带承担侵权责任。1、易玉珍于2016年8月30日晚在九食九饭店用餐，喝了蓝杏子公司出品的蓝杏子泰式鲜榨特浓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2、该椰子汁已经腐败变质。3、易玉珍喝了大半杯后当即身体受到损伤，叫来九食九饭店与蓝杏子公司的工作人员，两方均认为该椰子汁已腐败变质，并送易玉珍去医院。4、易玉珍2016年8月30日晚当即向天心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打电话举报食品安全事件，天心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九食九饭店违反《食品安全法》进行了处罚。5、易玉珍在长沙市三医院住院十二天，因年事已高，出院后身体有时仍出现不适情况。这些损害后果都是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的侵权行为造成的。6、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在湖南都市频道采访时，都承认该椰子汁腐败变质，愿意承担赔偿责任。7、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虽然口头承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易玉珍打了举报电话，至今仍然互相推诿责任，拒不履行法定的赔偿义务。椰子汁变质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喝变质椰子汁的女士全部出现肚子痛等身体不适现象，而易玉珍年龄79岁且身患多种疾病，身体受损最为严重。易玉珍看完急诊，医生建议回家观察，第二天就身体不适住院治疗，时间间隔很短，没有间隔二三十天时间。没有任何医疗法律法规规定食物中毒只能就诊消化内科，而不能就诊其他内科。没有任何医学知识医疗法律说明，食用变质的饮料只会损害消化系统，而不会损害人体其他系统。《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主张，食物中毒不能就诊神经内科、出院诊断结果不是椰子汁变质造成的，请主张相关的医疗规定。二、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应当连带承担易玉珍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易玉珍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119.12元、护理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共计7479.12元。三、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应连带赔偿易玉珍损失三倍的赔偿金22437.36元。九食九饭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易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连带赔偿医疗费4119.12元、护理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食品变质赔偿金22437.36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6916.48元；二、判令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晚，易玉珍与家人在九食九饭店用餐。易玉珍及家人购买了两瓶蓝杏子公司生产的“蓝杏子泰式鲜榨特浓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以下简称蓝杏子椰子汁），易玉珍等人喝了椰子汁后感觉异常。蓝杏子公司员工将易玉珍及家人送往长沙市第三医院急诊，蓝杏子公司垫付当日挂号费、检查费等诊疗费，当日急诊病历医生记录初步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当晚易玉珍回家，第二日18时许再次进入长沙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首页记载门诊诊断为“脑梗塞”。住院治疗12日后出院，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脑梗死，2、脑萎缩，3、脑梗死后遗症，4、高血压病3级，5、2型糖尿病，6、泌尿道感染，7、脂肪肝，8、肝多发囊肿，9、胆囊结石，10、左肾囊肿，11、低钾血症。住院期间易玉珍自行支付医药费4119元。2016年9月1日，媒体对九食九饭店所在地进行采访报道，蓝杏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当面承认涉案蓝杏子椰子汁因包装进入空气或存储在常温下导致变质，并愿意积极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产品质量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九食九饭店庭审承认涉案蓝杏子椰子汁存在变质问题，蓝杏子公司在媒体采访时亦当面承认存在变质问题。故易玉珍、蓝杏子公司及九食九饭店双方对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易玉珍饮用的蓝杏子椰子汁存在变质问题。双方争议焦点为蓝杏子椰子汁与易玉珍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联系。易玉珍称其因饮用蓝杏子椰子汁导致住院治疗并花费医疗费4119.12元。蓝杏子公司及九食九饭店均称事发当日急诊并无症状，其后的住院治疗与本案无关，均系易玉珍自身疾病。一审法院查明的急诊病历初步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确未确诊食物中毒。其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亦为多发性脑梗死、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并无食物中毒或肠胃类疾病。一审法院认为在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承认椰子汁变质的情况下，双方未对椰子汁及患者呕吐物、胃容物进行食物中毒相关检测鉴定，造成蓝杏子椰子汁与易玉珍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联系无法查明。一审发言考虑易玉珍饮用椰子汁与住院治疗相隔不到1天，时间上联系紧密。再考虑其年逾80岁，食用变质食品反应当较常人剧烈，恢复亦较慢，其住院治疗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杏子椰子汁与易玉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联系。关于易玉珍相关损失问题，易玉珍出院诊断中记录的系脑梗死、脑萎缩、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并无确诊食物中毒。前述疾病依常识便可知系长期性疾病，不可能系食物中毒的原因造成，故易玉珍损害结果显然系多种原因力综合造成的，仅因各种原因力造成的损失比例大小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对易玉珍的损失按50%比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易玉珍在本案中损失如下：1、医疗费4119.12元，根据易玉珍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12天），易玉珍住院12天，根据住院天数，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3、护理费1440元（120元×12天）。易玉珍住院12天，原则上陪护为1人，参照本地护工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4、营养费。易玉珍出院记录等医疗意见中并未写明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涉案椰子汁并未导致严重后果，亦未造成相应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易玉珍的损失总计为6279.12元，按50%比例计算为3139.56元。易玉珍的损失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易玉珍另要求蓝杏子公司、九食九饭店赔偿损失的三倍22437.36元，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则作为消费者的易玉珍可获得三倍的赔偿金为9418.68元（3139.56元×3倍）。关于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现尚不清楚涉案椰子汁变质系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是经营者保存售卖过程中发生变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易玉珍可要求九食九饭店或蓝杏子公司任意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方查明系另一方责任的，有权向另一方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市天心区九食九饭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易玉珍3139.56元；二、限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市天心区九食九饭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易玉珍三倍赔偿金9418.68元。三、驳回易玉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75元，易玉珍负担75元，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市天心区九食九饭店负担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九食九饭店一审庭审中承认涉案蓝杏子椰子汁存在变质问题，蓝杏子公司在媒体采访时亦当面承认存在变质问题。故可以认定易玉珍饮用的蓝杏子椰子汁存在变质问题。易玉珍急诊病历初步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虽未确诊食物中毒，但易玉珍饮用椰子汁与住院治疗相隔不到1天，时间上联系紧密，且其年逾80岁，食用变质食品反应当较常人剧烈，故一审法院结合易玉珍的治疗和身体状况认定蓝杏子椰子汁变质与易玉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联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易玉珍出院诊断中记录以及上述损害情况确认易玉珍损害结果系多种原因力综合造成，并酌定对易玉珍的损失按50%比例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蓝杏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长沙蓝杏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