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裘大仁，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朋志超、万军芹，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根顺，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叶林萍，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裘大仁为与被上诉人叶根顺、原审被告叶林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大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根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裘大仁和叶根顺是表兄弟关系，彼此走动频繁。2009年6月底左右，裘大仁想向叶根顺借取45万元用于生意上周转，于2009年7月1日向叶根顺出具“借款借据”，但叶根顺并未向裘大仁出借相应借款，而是将该45万元款项先借给第三人王军祥。叶根顺对裘大仁声称：王军祥很需要款项短期周转，叶根顺打算将该45万元款项先借给王军祥赚取高额利息，王军祥短期借款到期回转后再借给裘大仁。由于双方是表兄弟关系，裘大仁同意了叶根顺的计划，未收回“借款借据”，仍留置在叶根顺处。王军祥从叶根顺处借得该45万元款项后，因生意亏损，无法按期偿还给叶根顺，故而裘大仁一直没有收到叶根顺的借款。因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故裘大仁也未将“借款借据”留置在叶根顺处这一问题放在心上，加上王军祥出现变故，该笔借款裘大仁和叶根顺都再未提起。2018年后，叶根顺突然向裘大仁提起45万元借款事宜，并且经常带人到裘大仁家聚众讨债。裘大仁80多岁的父母因叶根顺上门“索债”送医抢救。裘大仁出于对父母的孝道及碍于情面等原因，故而采取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几份录音资料能还原裘大仁当时处境。双方之间有“借款借据”，但裘大仁没有收到借款。叶根顺将45万元款项先出借给第三人王军祥，因王军祥无力偿还，叶根顺再翻出“借款借据”让裘大仁偿还借款以弥补其损失。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依据是“借款借据”、银行取款凭证以及录音资料。首先，上诉状第一部分“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就“借款借据”的留置问题做了详细的阐述，不再赘述。其次，查看取款凭证，是杭州富阳叶瑛工艺厂在富阳农商行开户的户头里取现45万元，仅能证明杭州富阳叶瑛工艺厂在富阳农商行取款4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叶根顺借款给裘大仁的事实，况且45万元在2009年来说是“巨款”，叶根顺将45万元从银行提现的方式给裘大仁不符合实际情况。再次，录音部分，裘大仁没有就向叶根顺借取45万元的事实作出正面、肯定的回答，可以从录音内容体会另有隐情。在上诉状的第一部分“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已经做了阐述。一审法院以此录音认定为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并以裘大仁在被录音时的难言之隐的气话当做3分利息的收取依据，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裘大仁、叶林萍提出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及录音中说的话为气话的抗辩主张，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依据民诉法以及民诉法支撑的理论，一审法院认为裘大仁需要证明自己没有收到45万元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和理论依据；相反，叶根顺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45万款项借给裘大仁，目前来看叶根顺没有证据证明。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裘大仁需要证明录音中说的话为气话。录音本身就是很好的证明，不需要再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规则也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裘大仁的上诉请求。 叶根顺辩称：一、裘大仁与叶根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45万元借款确实交付。1.叶根顺提供的借款借据，系裘大仁自行书写，且写明借到，裘大仁称借据先出未收到具体借款，与借据不符，若裘大仁未收到借款，应向叶根顺收回。所以，借据载明的借款叶根顺确实已交付给裘大仁。2.叶根顺提供的电话录音。一审中裘大仁对三份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而从录音内容看，裘大仁都表示在2009年确实向叶根顺借到了45万元款项，并且约定利息3分，回答明确，不存在所谓“气话”。另外，从2019年1月14日的录音内容看，裘大仁认可借款事实，且叶根顺此前也向裘大仁催讨，裘大仁也从未提出异议。3.叶根顺补充提供的证据，2012年1月22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1月22日裘大仁支付给叶根顺利息5万元。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裘大仁不可能转5万元给叶根顺。说明借款是事实，确已交付。二、解释一下，为何一、二审期间叶根顺代理人陈述借款45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在叶根顺家中交付。借条于2009年7月1日在叶根顺家中所写，因此叶根顺印象中一直以为是现金方式在家中直接交付给裘大仁，直至二审中裘大仁提供转账凭证，叶根顺去银行查询了当时的存款记录及转账记录，才回想起当时叶根顺在取现45万元后又存回自己卡上，第二天写好借据后再按照裘大仁的指示转账给王军祥。因借款距今已有十年时间，且叶根顺年纪较大，也不认识王军祥，对于取现后又存在卡上再按照裘大仁指示转账给王军祥的事实没有了印象。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叶根顺没有隐瞒转账45万元给给王军祥的必要，确实是叶根顺记错了。三、案外人王军祥，叶根顺根本不认识，从来没有联系，也不存在王军祥向叶根顺借款的事实。综上，叶根顺与裘大仁借款事实存在，且款项确已交付，利息也有约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叶林萍未作陈述。 叶根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裘大仁、叶林萍立即共同归还叶根顺借款450000元；2.裘大仁、叶林萍支付自2009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2日为1026000元）；3.裘大仁、叶林萍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叶根顺将利息变更为暂算至2019年1月2日为9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7月1日，裘大仁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叶根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2.录音资料显示，双方曾口头约定利率，裘大仁认为是月利率3分，庭审中，裘大仁提出仅是气话的主张，叶根顺对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予以确认。3.叶根顺庭审中自认已收到裘大仁支付利息100000元。4.裘大仁与叶林萍于1993年6月2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包括两个方面，即借款合意和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合意并无异议且有裘大仁出具借条为凭，故叶根顺与裘大仁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叶根顺提交裘大仁出具借条、银行取款凭证及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借款450000元及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裘大仁、叶林萍提出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及录音中说的话为气话的抗辩主张，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裘大仁、叶林萍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叶根顺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叶根顺要求裘大仁归还借款及支付调整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根顺自认已付利息100000元，应冲减尚欠利息数额。该债务虽在裘大仁与叶林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该借款金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叶根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为裘大仁、叶林萍夫妻共同债务，故叶根顺要求叶林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裘大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根顺借款本金450000元，支付利息926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叶根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84元（预收23084元），减半收取8592元，由裘大仁负担。 二审期间，裘大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富阳农商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王军祥出具的证明、王军祥身份证，欲证明：叶根顺将45万元款项出借给王军祥，而非裘大仁。 经质证，叶根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王军祥的身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王军祥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对富阳农商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叶根顺确实于2009年7月1日转账给王军祥45万元，是受裘大仁指示转账，叶根顺不认识王军祥，与王军祥之间不存在出借款项的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叶根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借记卡账户主档案查询，欲证明：裘大仁于2012年1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叶根顺借款利息5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裘大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45万元款项无关。 叶林萍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裘大仁提交的富阳农商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军祥出具的证明，因裘大仁未能通知王军祥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对叶根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7月1日，叶根顺向案外人王军祥转账45万元。2012年1月22日，裘大仁转账给叶根顺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叶根顺是否已履行完毕案涉借款借据所涉款项交付义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案涉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叶根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裘大仁在该借条落款处签字确认，故该借据对裘大仁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叶根顺在上述借据出具当日曾向案外人王军祥转账支付45万元，叶根顺主张转账给案外人王军祥系受裘大仁指示，而裘大仁否认王军祥所收取的款项与其存在关联性。本案审理中，裘大仁提交了王军祥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军祥收取叶根顺转账支付45万元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根据上述证据来源，本院明确告知裘大仁应当通知王军祥出庭作证，现王军祥本人未能出庭，且并无证据证明王军祥与叶根顺之间就该45万元款项另行存在经济往来，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归于裘大仁。再则，现有证据还表明，裘大仁曾于2012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给叶根顺5万元，裘大仁抗辩该款项系其出借给叶根顺，但并无证据佐证，缺乏可信性，本院对叶根顺关于该款项系裘大仁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系一审期间自认的部分）的陈述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已经予以处理。叶根顺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录音资料，用于证明向裘大仁催讨借款以及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裘大仁认可该录音资料提及的款项即为本案讼争款项，但认为是气话或反话。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中当事人的陈述语气，并不影响其内容的客观性，综观本案事实并结合该录音资料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叶根顺已向裘大仁履行完毕交付45万元借款的义务，故裘大仁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叶根顺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关于款项交付方式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对此叶根顺已作出解释，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采纳。综上，裘大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裘大仁负担1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