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铁岭**工业园南中路**。 法定代表人：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得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霖，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桂，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福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福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光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福建福锅公司于2018年1月2日、2月9日、10日向陈光霖的汇款金额应分别为2017年12月、2018年1月及2月（包含春节期间工资，因遇春节法定节假日提前预付）的工资，一审法院将该3笔汇款认定为2018年1月2日至2月10日之间的工资，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2月23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却判令福建福锅公司支付2018年春节放假后半个月工资，缺乏依据。二、陈光霖自2018年2月10日春节放假后再无返回公司上班，应视为其自动离职，福建福锅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三、双方之间有签订劳动合同，福建福锅公司无需向陈光霖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因福建福锅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被福建天起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起公司）非法强占，公司所有文件材料（包括劳动合同）均被天起公司非法控制，故福建福锅公司之前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四、一审法院对陈光霖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有误。陈光霖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其月平均工资为3879.5元，福建福锅公司此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却超过双方认可的金额，以银行流水记录片面认定陈光霖的月平均工资为6632.34元，显然错误，这也导致对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错误。 陈光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陈光霖于2018年1月2日、2月9日、12日收到的工资应为2018年1月至2月10日之间的工资，与实际情况不符。陈光霖在福建福锅公司工作期间，其只向陈光霖发放了2017年5月至12月的工资，尚欠陈光霖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陈光霖月平均工资应为8602.87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2月23日终止劳动关系，福建福锅公司仍要支付陈光霖2018年春节放假后半个月工资正确。1.陈光霖提交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可以证实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3月，自2018年4月1日起福建福锅公司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其与陈光霖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2.陈光霖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福建福锅公司尚欠其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三、因福建福锅公司的原因造成陈光霖无法进厂上班，并非陈光霖自行离职，福建福锅公司仍应当支付工资。福建福锅公司违法单方面解除或者终止其与陈光霖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四、福建福锅公司二审提交的《劳动合同》涉嫌伪造证据，不具真实性。福建福锅公司未依法与陈光霖签订书面合同，应向陈光霖支付二倍公司差额。五、福建福锅公司称在陈光霖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上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且与实际情况不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六、从养老保险等缴费情况可知，陈光霖与福建福锅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最起码持续到2018年3月份。一审法院根据天起公司与福建福锅公司租赁纠纷案件查明的事实，认定陈光霖自2018年2月23日起没有到福建福锅公司上班，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自此解除，与事实不符。综上，福建福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光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起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陈光霖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6488元、3月份工资6488元，合计12976元；3.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陈光霖支付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9732元；4.判令福建福锅公司向陈光霖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396元（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陈光霖入职福建福锅公司，成为该公司的员工。福建福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银行转账将陈光霖的每月工资（包括预支差旅费、借款）转账汇入陈光霖的银行账户，其中转账至陈光霖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具体如下：于2017年7月22日转账3500元，于2017年8月5日转账6700元，于2017年8月15日转账803.5元（对账单备注为预支差旅费），于2017年8月24日转账2000元（对账单备注为借款），于2017年8月28日转账500元（对账单备注为借款），于2017年8月30日转账3015元，于2017年9月9日转账773.2元（对账单备注为差旅费）），于2017年10月11日转账7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转账两笔3442.6元、2827.4元。转账至陈光霖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具体如下：于2017年6月27日转账2000元（备注为其它合法款项、预支工资），于2017年8月8日转账2000元（备注为其它合法款项预支工资），于2017年11月11日转账5000元（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预支工资）。转账至陈光霖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具体如下：于2017年9月18日转账2000元（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预支工资），于2017年10月26日转账5000元（备注为其它合法款项预支工资），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3442.6元，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5352.4元，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4527.4元，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3442.6元，于2017年12月29日转账2000元（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预支工资），于2018年1月2日转账6000元，于2018年2月9日转账2623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2750元，此后没有再发放，福建福锅公司共向陈光霖转账总额为70399.7元，其中备注为差旅费的有二笔803.5元、773.2元，计1576.27元，备注为借款的有二笔2000元、500元，计2500元。 2018年2月10日，福建福锅公司放假，员工回家过春节。因案外人天起公司与福建福锅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天起公司要求福建福锅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搬离，福建福锅公司认为天起公司的请求无理，对此不予理会。2018年2月23日，天起公司自行收回厂房，福建福锅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中断，包括陈光霖在内的公司员工无法进厂上班。 2018年8月9日，陈光霖申请劳动仲裁，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陈光霖未能提供福建福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拖欠工资款的相关证据材料，未能提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陈光霖不服，并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外人天起公司因与福建福锅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天起公司要求福建福锅公司搬离，并诉至一审法院。福建福锅公司因此生产中断，员工无法进厂上班，陈光霖为此要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审理天起公司与福建福锅公司租赁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光霖自2018年2月23日起没有到福锅公司上班，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自此解除。 关于陈光霖的月平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预支工资和奖金收入亦同属工资收入，根据陈光霖个人银行交易记录，在扣除陈光霖个人借款和差旅费后，均为实际发放工资，总额合计为66323.4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光霖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在福建福锅公司工作，共十个月，其月平均工资为6632.34元。 关于陈光霖主张的2018年2月、3月份工资问题，陈光霖于2018年2月9日、10日收到二笔工资2423元、2750元，认为这是一月份的工资，福建福锅公司认为这是一、二月份的工资，但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参考陈光霖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并比较陈光霖的月平均工资，可以认定陈光霖于2018年1月2日、2月9日、12日收到的工资应为陈光霖2018年1月至2月10日之前的工资。虽然福建福锅公司与天起公司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陈光霖因此未能在春节开假后进厂上班，但过错不在陈光霖，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陈光霖支付春节期间的工资。福建福锅公司认为陈光霖春节后未到公司上班，可以不支付春节放假后的工资，该主张违反劳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光霖在春节放假后半个月的工资应为：6632.34元/月×0.5个月＝3316.17元。 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陈光霖的工资，现陈光霖要求福建福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光霖在福建福锅公司工作十个月时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福建福锅公司应按1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陈光霖在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前的月的平均工资为6632.34元，陈光霖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为：6632.34元×1个月＝6632.34元。 陈光霖到福建福锅公司工作，福建福锅公司认为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光霖于2017年5月到福建福锅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福建福锅公司应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底与陈光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光霖于2018年8月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陈光霖主张福建福锅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给付二倍工资差额，对于超过一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的请求为3015元＋700元＋3442.6元＋2827.4元＋2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3442.6元＋5352.4元＋4527.4元＋3442.6元＋2000元＋6000元＋2623元＋2750元＝54023元。 综上所述，陈光霖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合法的劳动权利，福建福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义务。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对陈光霖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无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光霖与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二、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尚欠陈光霖2018年2月份未发放的工资3316.17元；三、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陈光霖经济补偿金6632.34元；四、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陈光霖二倍工资差额54023元；五、驳回陈光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福建福锅公司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壹份，证明福建福锅公司与陈光霖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陈光霖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光霖否认合同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主张福建福锅公司涉嫌伪造该证据。陈光霖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复印件壹份，证明其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陈光霖被福州开发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至福建省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2.《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记录明细》复印件壹份，证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4月止，陈光霖系福州开发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2017年5月起至2018年3月止，陈光霖系福建福锅公司公司员工的事实。3.陈光霖本人书面陈述壹份，证明福建福锅公司公司从未与陈光霖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陈光霖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待证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福建福锅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关于已签订合同的主张，且与其一审陈述相悖，故本院对陈光霖关于其未与福建福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 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光霖主张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应当认定为2018年4月1日、福建福锅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2月、3月的工资，但陈光霖未依法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参考福建福锅公司之前发放陈光霖工资情况，陈光霖工资分为当月发放及第二个月发放两种情形。福建福锅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陈光霖于2018年1月2日收到的工资6000元、2月9日收到的工资2423元、2月10日收到的工资2750元为陈光霖2018年1月份及2月份工资（包括预付的春节期间工资），该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故福建福锅公司无需再向陈光霖支付2018年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福建福锅公司向陈光霖支付春节放假后半个月未发放的工资3316.1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8年2月期间，福建福锅公司与案外人天起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福建福锅公司因此生产中断无法正常经营，无法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导致陈光霖自2018年2月23日后无法进厂上班，陈光霖并非擅自脱离工作岗位、自动离职。故福建福锅公司以陈光霖自动离职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陈光霖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所主张的平均工资是指2018年1月起前10个月工资总额的平均数，并主张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并未主张所有月份工资数额均为6488元。一审法院结合劳动合同解除前一年陈光霖的工资发放流水，认定陈光霖月平均工资数额并以此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福建福锅公司主张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应依法向陈光霖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陈光霖于2018年8月9日方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的2017年8月9日之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对于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2月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15元＋700元＋3442.6元＋2827.4元＋2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3442.6元＋5352.4元＋4527.4元＋3442.6元＋2000元＋6000元＋2623元＋2750元＝54023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福建福锅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驳回陈光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福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