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宝兴，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小妹，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麻桂根，男，194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麻桂根诉潘宝兴、杨小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潘宝兴、杨小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皖02民终2180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麻桂根、杨小妹不服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民申6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潘福兴及再审申请人潘宝兴、杨小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刘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麻桂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宝兴、杨小妹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截止2012年7月31日，潘宝兴、杨小妹尚欠麻桂根借款本金706728元，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本案借条中数额含有利息，故不能按照借条上数额计算借款本金。根据潘宝兴、杨小妹自认及汇款凭证证明，借款本金只有60万元，且潘宝兴、杨小妹已将本息全部清偿。一审根据数额中含有利息的借条进行推断，其推断的基础就是错误的，且该结果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二、2017年11月26日《借款协议》落款处“杨小妹”、“潘宝兴”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潘宝兴、杨小妹申请对该签名鉴定，二审法院不予准许，适用伪造的证据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麻桂根再审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向被申请人送达应诉通知书、再审申请书副本等材料，导致被申请人无法作出申辩和陈述己方理由，严重剥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履行完毕的，除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外，应终结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5月16日在执行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并且当场全部履行完毕。虽然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是再审审查期间所适用，但依“举重明轻”原则，发生和解并履行完毕之情事，再审审查即告终结，根本不能进入正式的再审程序，则在再审程序中有相同之情事，自应驳回再审申请。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麻桂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宝兴、杨小妹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桂根与潘宝兴系朋友关系，潘宝兴与杨小妹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26日，潘宝兴出具借款协议，载明潘宝兴分两次向麻桂根借款计75万元，月息2%，期限一年等内容。2008年12月30日，潘宝兴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麻桂根借给潘宝兴100万元用于宣州房地产开发，期限一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月息2%，2009年6月30日先支付12万元利息，本金和利息共112万元于2009年12月31日一次性归还。期间，潘宝兴于2009年7月6日归还2009年1月至6月利息12万元。2010年12月10日，潘宝兴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麻桂根200万元，月息2%，期限为2010年12月10日起至2012年2月10日止。2012年7月31日，潘宝兴归还麻桂根125万元后，再次向麻桂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麻桂根100万元，月息2%，年底付20万元利息，余息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等内容。该借条出具后，潘宝兴未能还款，遂成讼。庭审中，麻桂根陈述2008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据、2010年12月10日的200万元借条中均含有利息，并陈述潘宝兴曾于2011年6月17日还款20万元、2011年9月28日还款20万元（提供麻桂根本人书写的收据复印件两份），潘宝兴、杨小妹对此不予认可；潘宝兴陈述向麻桂根借款仅有60万元，一直是利滚利计算而来，其中2010年12月10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是2008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据按月利率2%、利滚利计算至2012年2月10日而来。杨小妹无工作、无收入，生活来源于潘宝兴的经营收入。麻桂根曾于2009年10月26日出售其与罗秀花共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延安路皖医新区2幢-3-301室房屋，价款为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宝兴向麻桂根借款，有借款协议、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确认。2012年7月31日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麻桂根可随时向潘宝兴主张权利，故对麻桂根要求潘宝兴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双方存在较大分歧，且双方均陈述前述借条中含有利息，因此不能以借条载明金额作为借款本金。结合双方利率约定和法律规定，经计算截止2012年7月31日，潘宝兴尚欠麻桂根借款本金706728元【关于被告潘宝兴欠原告麻桂根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潘宝兴2010年12月10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内容中可以看出，该借条中载明的200万元将2010年12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在借条载明的200万元中，此时可以计算“借款本金”为1562500元[200万元÷（1+2%/月×14月）]；根据被告潘宝兴2008年12月30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来看，该款项至2010年12月10日尚欠利息346667元[100万元×2%/月×70/3月?12万元（2009年7月6日归还利息12万元）]，且原告与被告潘宝兴均陈述200万元借条中含有利息，本院据此认定2010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为1215833元（1562500元?346667元）。被告潘宝兴2007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条协议载明向原告借款75万元，被告潘宝兴辩称实际借款仅有60万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潘宝兴在2007年11月26日向原告借款75万元，至2008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为18万元（75万元×2%/月×12月），而被告潘宝兴于2008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为100万元，可以认定此时（2008年12月30日）的借款本金为82万元（100万元?18万元），计算至2010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382667元（82万元×2%/月×70/3月）。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截止2012年7月31日，被告潘宝兴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06728元（1215833元+382667元?120000元+1215833元×2%/月×59/3月?1250000元）】。麻桂根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折合月利率2%），应予以支持；具体期限应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潘宝兴以个人名义向麻桂根借款数额达几十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虽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但杨小妹本人无工作、无收入，生活来源于潘宝兴的经营收入，可以认定上述所借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认定杨小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潘宝兴、杨小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麻桂根借款本金706728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麻桂根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麻桂根负担3620元，潘宝兴、杨小妹负担9380元。潘宝兴、杨小妹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麻桂根提交的2007年11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落款“杨小妹”、“潘宝兴”并非本人签名，2008年12月30日的《借据》为复印件，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双方2010年12月10日、2012年7月31日两次借贷的结算事实予以认可。2、双方借贷中存在复利的计算，计算公式是：本金?（1+月利率2%）n,n为借款持续月份。潘宝兴自2003年开始向麻桂根借款10万元，截至2007年11月，借款本金演化为约25万元【10万?（1+月利率2%）52=243777元，2003年至2007年11月份约52个月】；2008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据》由来是：25万?（1+月利率2%）13+50万?（1+月利率2%）11=93万元，约等于100万元；2010年12月10日的200万元《借据》由来是：出具该200万借据时已包含预算的2010年12月10日-2012年2月10日期间利息437500元，200万元-437500元=1562500元，该数据与112万?（1+月利率2%）19=1573346元基本一致；2012年7月31日的100万元《借据》由来是：200万?（1+月利率2%）5.5-125万=953280元（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7月31日计5.5个月），约等于100万元。3、潘宝兴已将案涉借款本息清偿完毕，计算过程如下：2003年借款10万元，至2010年12月10日结算时止，利息为18万元（10万?7年6个月?2%），本息合计为28万元，至2012年7月31日结算时止，利息为110320元（28万?19个月21天?2%），本息合计390320元；2008年1月21日50万元借款，截至2010年12月10日结算时止，利息为346667元（50万?34个月20天?2%），除去潘宝兴于2009年7月6日支付的12万元利息，欠付本息合计为726667元（50万+346667元-12万），截至2012年7月31日，利息为286306元（726667元?19个月21天?2%），5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为1012973元（726667元+28630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10万元借款本息应以31.8万元计，50万元借款利息应以423333元计，则该两笔借款本息合计为1241333元，潘宝兴已于2012年7月31日清偿125万元，故潘宝兴已不欠付麻桂根借款。4、杨小妹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潘宝兴、杨小妹在一审庭审时称，对2008年1月21日的汇款无异议，该笔钱是借款本金60万元中的50万元；《借款协议》中“25万元是借款10万元中利息滚过来”。2018年10月25日，潘宝兴、杨小妹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2007年11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潘宝兴”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二审认为：一、2007年11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潘宝兴向麻桂根借款25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其中50万元借款已由麻桂根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潘宝兴，接收该笔款项的账户与《借款协议》下方注明的账户一致。潘宝兴、杨小妹对该50万元借款已支付并无异议。对于25万元借款，麻桂根称该笔25万元借款系由现金支付，而潘宝兴、杨小妹在一审庭审时称该25万元借款系由1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潘宝兴、杨小妹在二审中主张应对借款金额予以重新计算。可见，潘宝兴、杨小妹对于麻桂根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仅对其中25万元借款的演化来源持有异议，而原审法院已对借款的实际本金予以重新核算，且该《借款协议》仅对案涉2012年7月31日的100万元借款起辅助证明作用，系本案的佐证之一，该《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字真实与否，对案件审理结果并无影响。故对潘宝兴、杨小妹关于应对《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字予以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潘宝兴、杨小妹上诉称双方借贷中存在复利的计算，计算公式是：本金?（1+月利率2%）n,n为借款持续的月份。但其列举的计算结果均为约数，该计算方式与在案书面证据载明的计息方式均不相符，亦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习惯，且潘宝兴、杨小妹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潘宝兴、杨小妹关于案涉借款存在复利计算，其已实际清偿借款本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潘宝兴、杨小妹在一审庭审时对《借款协议》中所载50万元借款已于2008年1月21日支付并无异议，且该笔款项汇至杨小妹的账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潘宝兴、杨小妹关于杨小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潘宝兴、杨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7元，由上诉人潘宝兴、杨小妹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期间，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协议签字生效时由潘宝兴、杨小妹一次性付给麻桂根人民币600000元，麻桂根则放弃其余全部债权。该和解协议签订当日即已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签订时，潘宝兴、杨小妹尚未收到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的指令再审本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申64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再审认为：一、上级人民法院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的民事裁定书应当在送达当事人后生效。本案中，麻桂根、杨小妹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尚未收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民事裁定书，该和解协议仍属于在再审审查期间签订并已履行完毕，且当事人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的权利，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裁定终结审查。二、鉴于再审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期间未及时将其与被申请人所签执行和解协议及履行情况报告再审审查法院，导致案件进入再审，该执行和解协议亦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所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可裁定终结再审程序。据此，对再审申请人潘宝兴、杨小妹的再审请求不再审理，同理对其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案再审程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付少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毛蕾书记员毛蕾（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一）再审申请人死亡或者终止，无权利义务继承者或者权利义务继承者声明放弃再审申请的；（二）在给付之诉中，负有给付义务的被申请人死亡或者终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四）他人未经授权以当事人名义申请再审的；（五）原审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再审的；（六）有本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第四百零六条再审审理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裁定终结再审程序：（一）再审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撤回再审请求，人民法院准许的；（二）再审申请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按撤回再审请求处理的；（三）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四）有本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情形的。因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裁定再审的案件，申请抗诉当事人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再审程序终结后，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原生效判决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