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红，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3山水大厦****-160。投资人：李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投资人，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div>法定代表人：蔡颢，社长。上诉人郭建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科技出版社）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建红到庭参加了诉讼，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建红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主编”的定义缺乏依据，李营仅做了传达的工作，并未对本案作品进行任何的整理和加工，郭建红与李营签订的合同未赋予李营署名权，其在涉案作品上署名，侵犯了郭建红的署名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李营的工作除了确定选题、传递出版社的修改意见，并无创造性劳动，其自制的工作内容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李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众鑫盛业中心、天津科技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郭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社：1.销毁库存的《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一书，收回已发行的《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一书；2.在三家以上全国性报刊或杂志上发表声明，向郭建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10天；3.连带赔偿郭建红经济损失5000元及精神损失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图书《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证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为郭建红，涉案图书既包括郭建红原创的内容，也包括根据已有资料整理之后改写的内容；证据2.《图书组稿合同》，证明郭建红接受众鑫盛业中心的委托对涉案图书进行创作，众鑫盛业中心向郭建红支付稿酬，众鑫盛业中心原名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众鑫盛业中心及天津科技出版社未出庭质证。李营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有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为郭建红提供，图片部分为李营提供，且郭建红撰写依据的资料系李营提供的。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装帧系由李营与天津科技出版社共同设计完成。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地理传奇丛书选题名称拟选》，证明李营在策划过程中的丛书选题名称情况；证据2.《“地理传奇丛书”组稿参考样章》，证明李营完成选题名称策划，正式用于作者组稿参考；证据3.《委托编稿合同》及附件、《选题申报表》，证明2013年1月众鑫盛业中心与合作方签署合同，同意合作包含“地理传奇丛书”在内的选题编辑，并要求作品图文并茂；证据4.《图书组稿合同》及《合作流程说明》，证明依据合同约定，郭建红系按照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和样章进行文字内容编著，郭建红不参与书稿图片的创作且郭建红所编著的内容是参考相关资料进行改写，并非其原创；证据5-7.QQ聊天记录，证明李营针对书稿内容中存在的问题与郭建红提出修改要求，向郭建红反馈出版社审核意见；证据8.《劳动合同》《壹海同舟文化编辑工作进度表》，证明众鑫盛业中心完成丛书部分内容修改和书稿配图工作；证据9.《壹海同舟文化员工月度工作量汇总表》、涉案图书封底图片，证明“地理传奇丛书”封底文案由众鑫盛业中心完成。补充证据1.《图书出版合同书》，证明众鑫盛业中心与出版方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确定涉案图书的署名顺序、署名方式应由李营确定。除《委托编稿合同》《图书组稿合同》《劳动合同》及《图书出版合同书》为原件外，其余证据均仅加盖有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郭建红认可证据4中图书组搞合同、证据5-7、证据9中涉案图书封底图片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1、2、3、证据4中的合作流程说明、证据8、证据9中壹海同舟文化员工月度工作量汇总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其中，对于证据3中的委托编稿合同，郭建红认为其是郭建红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8中的劳动合同，认为因签订人张慧娟本人身份不明，故无法证明其与众鑫盛业中心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天津科技出版社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针对上述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郭建红证据1、2及李营证据4中图书组稿合同、证据5、6、7、证据9中涉案图书封底图片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在法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关于李营提交的证据3中《委托编稿合同》，因有合同签订双方的盖章及签字，郭建红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否定，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8中的《劳动合同》，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未提供合同签订方本人的身份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提交的其余证据，因仅加盖有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实为众鑫盛业中心单方出示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2013年1月4日，北京阳光书苑图书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委托编稿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编写书稿（选题书名见附件），每套书稿内容数量符合约定的出版印张数，提供相关图片100至120幅。本书出版权、著作权10年内归甲方所有，乙方有署名权。合同附件载明的图书包含“地理传奇丛书”，该丛书包含《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2013年3月14日，慧博尔图书工作室、郭建红（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图书组稿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为《上帝之手的黄金国度》《消逝地下的沙海古城》《烟花三月的繁华都市》《书香烂漫的文艺之都》《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诡秘幽深的古穴密道》《兵锋所向的烽火之地》，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和互联网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每本书稿7万字。甲方在编著过程中搜集、采用的资料（或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编著资料）、甲方应将资料中涉及来源，如带有“本刊”“笔者”“记者”“本报”“本市”等字样的文字进行消除处理。书稿内容引用资料信息年代不能过于陈旧，要体现最新发展研究成果。甲方按乙方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乙方，经乙方认可方可进行书稿编著。乙方按照每本书2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报酬。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0月12日间，李营多次通过QQ聊天工具联系郭建红，联系内容包括催促郭建红按时交稿、要求其提交选题的作者名单、选题的内容简介，反馈出版社的修改意见及出版进程，并对部分书稿提出修改建议等。2013年8月7日，李营（甲方）与天津科技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书》，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地理传奇丛书（共10册）”，字数为200万字。甲方将上述作品的中文文本图书专有出版权、电子版本复制权、数字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对本书享有在全国范围内独家出版发行的权利。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顺序和署名方式。因甲方未准确提供有关资料而出现署名顺序或方式的错误或遗漏作者的现象所引起的后果由甲方承担。2013年9月，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图书《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该书封面及书脊标注有“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及“地理传奇丛书”的字样。该书的扉页标注有“地理传奇丛书李营主编”“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的字样，版权页标注有“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及“地理传奇丛书/李营主编”的字样。该书的ISBN编码为978-7-5308-8386-0。该书封底折页标注有“地理传奇丛书”以及“天赐珍宝的黄金之城遥远苍凉的丝绸之路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兵锋所向的纷争之地书香浪漫的文艺之都令人神往的雪域圣地神奇悬疑的30°纬线诡秘深幽的古穴密道烟花三月的繁华都市消逝地下的沙海古城”的字样，并标注选题策划为“壹海同舟”，封面设计为“飞展书装”。郭建红与李营、众鑫盛业中心均认可郭建红仅从事了涉案图书文字部分的编写工作，涉案图书中的插图并非由郭建红提供。郭建红称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既包含其原创的内容又包含其在收集已有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改写的内容。诉讼中，李营称其与众鑫盛业中心负责“地理传奇丛书”的选题、策划以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工作，由李营具体负责全套丛书的作者联系、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安排书稿配图工作、向作者反馈出版社书稿审核意见、策划封底宣传文案等工作。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众鑫盛业中心提供，且认可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对涉案图书的人员配备、内容安排及图书出版进行了组织安排工作，但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不认可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且不认可李营及众鑫盛业中心参与了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亦不认可李营就涉案图书的编写提出过修改要求，仅认可李营向其转述过出版社责任编辑对涉案图书提出的修改意见，且认为即便如上述李营所述其从事了符合主编身份的创作性的工作，也应当属众鑫盛业中心而非李营个人的名字。对于“主编”的理解，郭建红认为主编应当是参与图书创作、编写以及主持和组织编辑工作的人员。李营认为主编应为从事丛书策划、选题申报、框架确定、组织作者编写、跟进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审稿、图书封底设计以及宣传文案策划工作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众鑫盛业中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天津科技出版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主编”是否侵犯了郭建红的署名权。法院认为，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并未侵犯郭建红的署名权，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图书已为郭建红署名，表明其作者的身份。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的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图书的创作过程及涉案图书已有的署名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系由郭建红编写而成，故郭建红对涉案图书的形成付出了创作性的劳动，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署名权。现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郭建红编著”，已表明了郭建红作为该书编写者的身份。第二，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根据众鑫盛业中心与天津科技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结合上述出版合同、众鑫盛业中心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编稿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安排书稿配图工作、向作者反馈出版社书稿审核意见、人员配备等涉案图书出版的组织、安排工作。《现代汉语词典》中“主编”一词的释义为“编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并举例“他是这本语文杂志的主编”。[1]《辞海》中“主”字的释义第六项为“掌管、主持”，并举例“如主编、主考”。[2]故按“主编”一词的释义以及公众的通常理解，“主编”一般并不直接参与图书具体内容创作，而是侧重强调其对内组织与对外负责。虽双方当事人对“主编”所从事具体工作的理解有所差异，但双方均认可主持、组织编写系“主编”的主要工作，故法院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众鑫盛业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为李营一人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众鑫盛业中心与李营实为一体。故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与付出之劳动，并无不妥。第三，李营为涉案图书的编写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郭建红与众鑫盛业中心签订的《图书组稿合同》约定，郭建红按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众鑫盛业中心。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亦答辩称，其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另有他人。故根据上述证据法院认定，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的选题及框架提纲、目录的确定，对涉案图书内容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其在涉案图书中署名亦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署名权之规定。综上所述，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并不会引起公众对郭建红编写涉案图书的创作性劳动产生质疑，亦不会割裂或淡化郭建红作为涉案图书编著者的身份。从署名方式看，对丛书主编进行署名亦符合出版惯例。故法院认定，郭建红关于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为主编的行为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郭建红要求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天津科技出版社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判决：驳回郭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署名权，系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涉案作品已为郭建红署名，表明了其作者的身份。就郭建红提出的涉案作品同时署名“主编李营”是否侵害了郭建红的署名权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众鑫盛业中心与山东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看出，涉案图书属系列丛书类图书，众鑫盛业中心组织郭建红等人编写了该系列丛书，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进行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进度、安排书稿配图等涉案图书的组织、安排工作，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众鑫盛业中心系李营个人独资企业，由李营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可视为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本案图书署名“主编李营”，仅标明李营系列丛书主编，并不妨碍涉案图书系郭建红系涉案图书作者的事实，其从事的事务性的工作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亦不侵害郭建红的署名权，故本院对郭建红关于侵害其署名权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建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炫孜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