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终41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耿遂荣，女，汉族，1960年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赵凤梅，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政通路**。法定代表人苏建设，区长。委托代理人席雪枝，郑州市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牛玉亮，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负责人周松杰，主任。委托代理人苏慧珍，该单位司法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耿遂荣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七区政府）、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江路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房屋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初3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村城中村改造，耿遂荣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请求依法确认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耿遂荣房屋行为违法，并责令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1月11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针对耿遂荣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称“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孙八砦城中村二期改造项目已列入城中村改造计划”。郑州市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规定的通知》和《关于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通知》中规定，各区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区范围内城中村改造的组织实施工作。二七区政府负责孙八砦村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并成立了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村改造指挥部。2016年5月3日，耿遂荣向二七区政府申请“公开孙八砦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指挥部人员组成名单”，2016年5月20日，二七区政府答复称“申请的信息详见附件”，并附有中共郑州市二七区政府的二七办［2015］42号文件，该文件明确：指挥长由区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兼任；副指挥长由长江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兼任。长江路街道的工作职责“协助组织孙八砦村两委干部、党员及村民代表实施拆迁，制定拆迁补偿工作方案、公示宣传、测量验收、建档、审核、核算、签订协议、资金兑付、归档、信访稳定等相关工作”。二七区政府提交的《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关于对孙八砦城中村实施拆迁改造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孙八砦村二期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显示，2014年3月1日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村改造指挥部、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孙八砦社区居民管理委员会联合下发了《通告》，该《通告》中明确了拆迁范围和搬迁时间。耿遂荣2001年5月购买了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孙八砦村民委员会的集资所建楼房一套，面积96.2平方米，车棚一个，地址为，地址为张魏砦西街**楼****在此次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二七区政府成立的指挥部一直未能与耿遂荣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6月13日，耿遂荣的该房屋被强制拆除。耿遂荣不服于2016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耿遂荣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期限问题？二、耿遂荣的房屋是否是二七区政府拆除的，该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三、耿遂荣的赔偿诉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提出的耿遂荣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本案的所诉的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二七区政府并未告知利害关系人诉求及起诉期限，起诉期限应为二年，房屋拆除时间为2015年6月，耿遂荣于2016年8月起诉并不超过起诉期限。关于耿遂荣房屋是否是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拆除的问题。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若干规定的通知》（郑政文［2007］103号）和《关于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通知》（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规定，郑州市所属的各市区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辖区内城中村改造的组织实施，是辖区内城中村改造的主体。二七区孙八砦村城中村改造工作，由二七区政府负责。耿遂荣的涉案房屋在本次城中村拆迁改造范围内，虽然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否认对耿遂荣的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但无论耿遂荣的房屋是谁拆除的，都与本次孙八砦村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有着密切的关系，根据上述规定，本次拆迁安置是二七区政府的工作职责，二七区政府在未与耿遂荣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耿遂荣的涉案房屋拆除没有法律依据，该拆除行为应视为二七区政府实施的行为，且应当确认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耿遂荣提出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故二七区政府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关于赔偿方式，耿遂荣庭审时明确提出按照周边市场商品房的价格货币赔偿的方式。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孙八砦村集体集资所建房屋，耿遂荣购买该套房屋时成本价81770元，耿遂荣应当清楚购买该住房是存在一定风险的。耿遂荣提供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是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孙八砦村颁发的，并非是由政府房管部门颁发的房产证，其性质不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因此不能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赔偿，故耿遂荣要求按照周边市场商品房价格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为确定房屋价值，二七区政府提出了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申请，经评估机构审查后，认为涉案房屋及车棚不具备评估条件，无法确定房屋价值。经对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村周边该种性质的房屋近年来的相关交易价格进行调查，没有查到相关交易信息。合议庭审理认为，二七区政府提交的拆迁指挥部与被拆迁户签订的两份协议，能够证明货币补偿的价格是每平方米4500元，该价格远高于耿遂荣购买该房屋的成本价格，且该证据客观、真实，同时考虑到有利于耿遂荣的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赔偿依据，但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等因素，酌定在此基础上，上浮30%，按照每平方米5850元作为赔偿标准，涉案房屋面积96.2平方米，房屋合计价值562770元。耿遂荣购买车棚时成本价3000元，二七区政府愿意赔偿车棚损失6000元，足以赔偿耿遂荣损失，一审予以采纳，房屋损失合计568770元。耿遂荣在外租房费用应当属于耿遂荣的直接损失，属于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耿遂荣租房的实际费用赔偿，耿遂荣主张的每月2800元，计18个月，合计50400元，属于基本的合理支出，一审予以支持。二七区政府因违法拆除耿遂荣房屋造成耿遂荣的物品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耿遂荣提出的家具、家电、厨具等生活物品赔偿请求，属于合理的诉求，鉴于耿遂荣的物品已经使用过，也未提供相关物品的发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酌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耿遂荣提出的物业费、精神损失费、复印、交通等费用的赔偿请求，不属于直接损失，古董、首饰的损失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二七区政府对耿遂荣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社区张魏寨西街贵缘小区3号楼3单元3楼北户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对耿遂荣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向耿遂荣支付赔偿款6691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二七区政府对耿遂荣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孙八砦社区张魏寨西街贵缘小区3号楼3单元3楼北户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二七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耿遂荣支付赔偿款669170元。上诉人耿遂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错误。涉案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是公开出售并由普通大众自由购买的，购买行为发生在2001年，2004年颁发产权证，2006年办理了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手续，并取得了土地证号郑国用（2006）第0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逐渐补齐手续的房产，二七区政府并未提供涉案房屋建设违反相关规划的证据。（二）按照二七区孙八砦城中村改造相关安置补偿政策，上诉人耿遂荣被拆除房屋能够得到1：1.2安置房置换，一审判决房屋价值的赔偿数额，不能保证上诉人耿遂荣购买到本来能够得到的安置房。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七区政府限期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给予上诉人耿遂荣96.2平方米房屋和车库8平方米的损害赔偿及室内被砸毁物品的损害赔偿。二七区政府辩称：（一）耿遂荣的房屋不是二七区政府组织拆除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二七区政府拆除的，耿遂荣房屋的损失不应该由二七区政府来赔偿。（二）补偿价格是针对耿遂荣原来的房屋，其原来的房屋是在孙八砦集体土地上盖的小产权房。因此，补偿价格与商品房价格不一样。一审提交的两份协议是让法院作为参考，其中4500元的价格是孙八砦村委会跟开发商协商确定的价格，是作为货币补偿价格的参考。（三）耿遂荣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补偿，但这个规定适用的是土地权利人，而耿遂荣并不具有孙八砦村民身份，其也不是该房屋所属的土地权利人。耿遂荣提到的其他的损失，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也不是二七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拆迁，所以二七区政府不予赔偿。上诉人二七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耿遂荣需要证明行政机关作出了该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自身与该具体行政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否则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郑政文［2017］103号）和《关于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通知》（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规定，并不能推断二七区政府拆除了耿遂荣的房屋。涉案房屋系孙八砦村民委员会在其集体土地上建设出售的不合法建筑，耿遂荣从孙八砦村民委员会处购得，其房屋拆除与二七区政府无关，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耿遂荣涉案房屋系早年向孙八砦村民委员会购买，房屋产权证系孙八砦村民委员会颁发，不属于城市商品房，由此产生的纠纷是耿遂荣与村民委员会之间的。该房屋属非法建筑。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其他同二七区政府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耿遂荣房屋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若干规定的通知》（郑政文［2007］103号）和《关于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通知》（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规定，本案拆迁安置是二七区政府的工作职责，二七区政府及其派出机构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在未与耿遂荣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耿遂荣的涉案房屋强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该拆除行为应视为二七区政府实施的行为，一审确认二七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二七区政府、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应如何赔偿耿遂荣损失的问题。（一）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孙八砦村集体集资所建房屋，但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耿遂荣提供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虽显示是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孙八砦村颁发的，仅说明其房屋未经政府房管部门确认不动产物权，并不能否认耿遂荣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耿遂荣所有的房屋并非属于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小产权房。故对于二七区政府在耿遂荣被拆除房屋在不可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应按小产权房的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对耿遂荣被拆除的房屋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二七区政府同意在建设中的安置小区为耿遂荣安置房屋，或在周边小区购买一套和耿遂荣被拆除房屋同性质的现房，但耿遂荣表示只接受周边有房屋所有权证的现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在评估机构明确答复被拆除房屋及车棚不具备评估条件，无法确定房屋价值的情况下，应考虑被拆除房屋的性质及周边房屋的交易均价确定房屋的价值。二审中，本院到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调取了被拆除房屋同地段四个小区（富华花苑、二七万达、汇鑫小区、万千世纪城）最近三年商品房的平均交易价格，该局房产信息中心答复称，富华花苑、汇鑫小区没有交易数据，二七万达、万千世纪城交易房屋最近三年的成交均价亦低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综合以上因素及本案情况，按照有利于耿遂荣的赔偿原则，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二七区政府提交的拆迁指挥部与被拆迁户签订的两份同性质的协议，并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等因素，对房屋单价上浮30%，按照每平方米5850元作为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三）耿遂荣的车棚损失、其他物品损失均系二七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应由二七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在外租房费用一审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照每月2800元，计18个月至2016年12月12日，合计50400元。自2016年12月13日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二七区政府应继续给付耿遂荣租房费。耿遂荣提出的其他损失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耿遂荣、二七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耿遂荣和二七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