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71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十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朝阳中路**武当国际园**。法定代表人朱思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健，男，汉族，1999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承快（系喻健父亲），男，汉族，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会，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再保留，职责转移至该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负责人盛洪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田，武汉市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联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源大厦2401、2402室）。法定代表人罗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湖北十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喻健、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武汉市联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联友公司）房屋登记一案，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8）鄂710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31日，喻健与武汉联友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武昌区中华路楚才巷都景园一层轴线13-16号房屋出售给喻健并交付。喻健于2002年11月13日向原武汉市武昌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昌区房管局）缴纳土地收益金和租赁手续费。武昌区房管局向喻健出具收费票据。2009年9月28日，武汉联友公司向武昌区房管局申请办理武昌区楚材街161号都景园1栋1层3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提交武汉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表、授权委托书、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申请报告、营业执照等文件，武昌区房管局于2009年10月10日向武汉联友公司颁发武房权证昌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类型为所有权转移登记。2014年12月1日武汉市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颁发武房他证昌字第××号他项权证，该证书记载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十堰农商行，房屋所有权人为武汉联友公司，抵押房屋中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2017年8月2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2月4日武汉联友公司与十堰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编号为昌2009011407号房屋进行抵押，十堰农商行对上述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十堰农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与武汉联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武昌区房管局涉案房屋抵押权档案中保管的十堰农商行与武汉联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两份合同的抵押权人签字不同。另经核实，喻健与武汉联友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都景园一层轴线13-16号房屋与武昌区楚材巷161号都景园1栋1层3号为同一房屋。还查明，2015年11月20日，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武编〔2015〕169号），将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划转由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承担，由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下属的行政机构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履行职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武编〔2015〕169号）第一条之规定，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具有对武汉市内房屋进行登记的职责。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双方共同申请……。”第三十二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以及第三十三条“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之规定，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在满足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后提交相应材料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办理。本案中，武汉联友公司单方申请将《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更换为《房屋所有权证》，该事由不属于《房屋登记办法》规定的单方申请登记情形，且武汉联友公司在未提交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的情况下，武昌区房管局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形式为武汉联友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喻健于2002年11月13日向武昌区房管局缴纳土地收益金和租赁手续费，武昌区房管局向喻健出具收费票据。武昌区房管局在办理房屋登记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存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五）项“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五）权属有争议的；”之规定，武昌区房管局将有争议的房屋登记在武汉联友公司名下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十堰农商行提出涉案房屋上抵押权合法有效应构成撤销房屋登记行为的阻却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十堰农商行提交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武昌区房管局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时保存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不一致，但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认定十堰农商行与武汉联友公司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有优先受偿权。因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并非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该案审查范畴，故法院对其提出“十堰农商行的房屋抵押权合法有效构成撤销房屋登记行为的阻却条件”的意见不予分析评判。综上，武昌区房管局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武昌区房管局作出的武房房权证昌字第**屋所有权登记。原审第三人十堰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即使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在第三人已设立抵押权并已登记的情形下，房屋登记行为也不得撤销；另外，在涉案房屋已设定抵押权的情形下，撤销房屋登记将会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导致其蒙受巨大损失，同时登记制度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登记制度将紊乱社会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但不撤销登记行为，同时驳回喻健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喻健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十堰农商行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得撤销登记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1.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2.在法无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法撤销原登记行为。原审第三人武汉联友公司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根据《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改革市城市规划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体制的通知》（武文〔2007〕15号）精神，组建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2009年根据《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武发〔2009〕14号）精神，设立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19年根据《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发〔2019〕3号）的规定，不再保留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组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同时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等部门直属行政机构的职能按改革要求回归相关部门。本案中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变更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院认为，武汉联友公司已于2002年与喻健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喻健。武汉联友公司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并实际交付给喻健使用的事实，采取欺骗手段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损害了房屋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行为依法应当撤销。虽然上诉人十堰农商行提出“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构成撤销被诉房屋转移登记的‘阻却条件’；如果撤销被诉房屋登记将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和抵押权的实现，导致其蒙受巨大损失，同时登记制度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登记制度将紊乱社会秩序、损害公共利益，应当判决确认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的主张，但是，行政诉讼主要解决公法上的权益被侵害而引发的行政争议，对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在合理范围内审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上诉人十堰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喻健都是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其可能遭受的损失不属于公共利益的重大损失；且法院依法撤销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恶意登记行为，也是对社会公共利益和登记制度的保护。十堰农商行不属于基于所有权转移的善意第三人，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可以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实现。故十堰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十堰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湖北十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明审判员 黄志刚审判员 汪 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柳青书记员陈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