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令余，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宜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沈世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啸，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芜湖祥瑞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严满生。上诉人周平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宜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居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芜湖祥瑞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投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皖029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宜居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里并没有对“合同解除后，宜居置业公司自行接管周平装修的涉案房屋，宜居置业公司实际享有涉案装修成果所有权并占有、使用，致祥瑞投资公司房屋租金抵扣周平装修工程款的承诺落空”的事实主张进行审查认定，而仅以“装修成果如何处理是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理由驳回诉请属于遗漏关键事实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周平在一审中提出装修成果最终由宜居置业公司享有，此主张是为了证明宜居置业公司是隐名（实际）发包人，周平有权依据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向隐名（实际）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宜居置业公司是隐名（实际）发包人是周平诉请宜居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事实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并未论证该主要事实依据，属于遗漏关键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宜居置业公司系涉案工程隐名（实际）发包人。1、宜居置业公司具有涉案工程法定发包义务。根据宜居置业公司官网、芜湖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网、《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可知宜居置业公司系蓝鲸湾公租房工程的资产投资人、建设单位、运营单位、产权所有人、出租人。涉案房屋的基本装修属于宜居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内容之一，宜居置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具有涉案工程的发包资格，系涉案工程的唯一有权发包人，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均应由法定发包人宜居置业公司承担。2、祥瑞投资公司的发包行为经宜居置业公司认可。宜居置业公司作为资产投资人、建设单位、运营单位、产权所有人、出租人，涉案工程施工应经宜居置业公司同意。同时，根据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签订《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第9.2条“乙方及其入住职工、使用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破坏室内设施设备或者擅自装修承租房屋，拒不恢复原状或拒不赔偿损失的”，即普通的室内装修需要经过宜居置业公司的同意，举轻以明重，那么基本装修更是需要得到宜居置业公司的批准与授权。在合同签订阶段,施工合同成立在前，《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成立在后，按常理理解应为祥瑞投资公司是经宜居置业公司确认其承租事宜并可代为发包装修工程，才代为先签订关于基本装修的施工合同，属于宜居置业公司事先授权祥瑞投资公司代发包。宜居置业公司在之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明确知晓装修施工发包事宜，且根据盛迎生出具的说明，施工合同均交至宜居置业公司审查备案，即退一万步说，宜居置业公司未对祥瑞投资公司代发包行为事先授权刚亦事后予以追认；在涉案工程从施工始至验收完工阶段，宜居置业公司亦从未提出异议。即法定发包义务人宜居置业公司对于承租人祥瑞投资公司的发包行为予以认可，虽《宜居蓝鲸湾老年公寓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南铝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直接签订，但祥瑞投资公司系出于与宜居置业公司的租赁关系而代为行使发包权，涉案工程的隐名（实际）发包人系宜居置业公司。3、基本装修保证金由宜居置业公司收取。在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保证金系作为实际施工人履约及工程质量的担保，由实际发包人与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进行约定。周平提供的证据四祥瑞投资公司与宏炜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金，根据周平于一审中提供的盛迎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保证金最终由宜居置业公司收取，即实际施工人缴纳的保证金系应宜居置业公司要求且由宜居置业公司收取。若宜居置业公司不是发包人，与涉案工程无关，为何要求并实际收取保证金？4、宜居置业公司实际享有装修成果。在多次更换承租人过程中，基本装修未拆除，装修成果已转换成为租金收益一直由宜居置业公司享有。5、宜居置业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宜居置业公司替祥瑞投资公司支付高达70万元的工程款的行为与其仅作为公租房出租方的权利义务并不相符，按常理解释为隐名（实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更为合理。综上，宜居置业公司具有唯一法定发包资格且已实际享有发包人的发包、合同备案、收取保延金、享有装修成果、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及义务，即宜居置业公司系隐名（实际）发包人(隐名发包人、实际发包人的概念，在司法案例中已被认可，见周平提供的《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书》、《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与蒋爱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判决书》、《高盛达(福建）建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洪安东、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判决书、《谭修伦与谭发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判决书、《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等与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书)。其次，一审法院未对宜居置业公司违规出租涉案公租房及违规发包的行为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宜居置业公司未完成基本装修将涉案公租房出租给不具有承租资格的祥瑞投资公司用于养老公寓，系违规出租。（1）宜居置业公司在对外出租涉案公租房前理应完成基本装修，然而宜居置业公司未完成基本装修即对外出租，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和管理的指导意见》、《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保障实施办法》、《安徽省保障性住房建设标准》。（2）出租的涉案公租房数量与祥瑞投资公司员工人数并不匹配。根据《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租赁标的，宜居置业公司将3308套公共租赁住房出租给祥瑞投资公司职工使用。然而，实际情况是祥瑞投资公司员工人数并未达3000人。（3）根据（2016)皖02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祥瑞投资公司承租涉案公租房用于经营养老公寓而获取经济利益不符合公租房的公益性，而宜居置业公司明知祥瑞投资公司用于经营目的而向其出租。综上，宜居置业公司对外出租行为系违规出租。2、宜居置业公司系具有唯一法定发包义务的单位，涉案工程理应由宜居置业公司直接发包，然而宜居置业公司通过祥瑞投资公司变相发包，违反了《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失效)》、《安徽省保障性住房建设和管理办法》，系违规发包。再者，一审法院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判令宜居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双方均提供的（2016）皖02民终2553号判决书，证明宏炜公司已于2015年9月12日完成166套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周平，周平有权要求实际（隐名）发包人宜居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应予以返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逾二年，收取质量保证金的实际（隐名）发包人宜居置业公司应予以返还。最后，本案不属于一事二审。周平诉祥瑞投资公司、宜居置业公司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皖02民终2553号）由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随后，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被告诉祥瑞投资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6）皖029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的租赁关系，宜居置业公司实际享有装修成果。另根据祥瑞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盛迎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宜居置业公司实际收取施工保证金。以上可证明宜居置业公司系隐名（实际）发包人。上述为本案新的事实，周平就新的事实向法院起诉，不属于一事二审。综上，为维护周平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周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宜居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周平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以及当庭补充的事实与理由，多次强调宜居置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但是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宜居置业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身份，已作出明确判决。宜居置业公司也并非周平所主张的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相对方，周平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祥瑞投资公司未陈述意见。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宜居置业公司对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和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祥瑞投资公司给付周平工程款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额合计4806240元）；2、判令宜居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皖02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判决祥瑞投资公司支付周平工程款3806240元，返还保证金1900000元及利息。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29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芜湖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祥瑞投资公司将房屋交还给宜居置业公司。2018年6月1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993号民事裁定，就周平要求宜居置业公司对前述祥瑞投资公司全部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裁定，认为宜居置业公司并非《宜居蓝鲸湾老年公寓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周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依据该合同向宜居置业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宜居置业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收回的房屋是否经过装修以及装修成果如何处理，系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依法驳回了周平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皖029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的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解除后，宜居置业公司收回的房屋如果经过装修及装修成果如何处理，是宜居置业公司和祥瑞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租赁合同的解除不能改变周平是祥瑞投资公司与案外人安徽宏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宜居蓝鲸湾老年公寓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以及法律关系，周平以宜居置业公司与祥瑞投资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为由，要求宜居置业公司对祥瑞投资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0元，由周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2016）皖0291民初559号案件中，周平系原告，祥瑞投资公司、江苏企信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宜居置业公司、盛迎生系被告。该案中周平诉请祥瑞投资公司、江苏企信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宜居置业公司、盛迎生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480624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并未判决宜居置业公司承担责任。后周平就利息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皖02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也未判决宜居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此后，周平就该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本院认为，周平在本案中诉请宜居置业公司对（2016）皖02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和（2016）皖029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祥瑞投资公司给付周平工程款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虽后诉中被告仅为宜居置业公司，第三人为祥瑞投资公司，但由周平前案与本案诉请，可认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且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周平本案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相关规定，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29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周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0元，退还上诉人周平；上诉人周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李广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