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拓晗，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超超，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尹拓晗因与被上诉人魏超超换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拓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实体审查方面,该案件认定事实不清晰,导致审理过程中适用案由错误,援引法律错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关于事实陈述部分,都表示被上诉人交付人民币给上诉人,上诉人开具了美国相关银行支票、现金支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美元存在美国的银行账户里,被上诉人认为该相关支票“跳票”导致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相关美元款项,且经过美国法院审判后,再行向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主张的是没有收到上诉人在美国相关银行出具的支票款项，就上诉人的“陈述”来看,其实质上的主张是要求上诉人履行开具支票、现金支票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二、基于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实质主张要求上诉人履行开具支票、现金支票的付款义务，本案的案由应为票据纠纷。本案的实质问题是相关美国银行的支票由上诉人开具,上诉人是否履行付款义务,及被上诉人要求其履行支票的付款义务,这是典型的票据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该案件的管辖权适用法律应适用出票地法律、付款地法律或行为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了票据纠纷的管辖问题,结合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事实,本案中,无论是票据的出票地、票据的付款地、行为的发生地、票据的交付地亦或是双方当事人所处的经常居住地均在美利坚合众国,而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该票据纠纷的管辖还是适用法律均应适用出票地、支付地、行为发生地的法律即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法及加利福尼亚州的在州法。四、被上诉人已经在美利坚合众国起诉并取得判决，现另行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该案的性质应当是很清晰,且非常了解上述关于《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涉外票据的纠纷应适用出票地、付款地、行为发生地的法律规定,中国法院就此纠纷没有管辖权,才没有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依法在美利坚合众国提起诉讼(在美国当地法院并未进行实质审理,因为上诉人当时未收到合法的传召或送达,导致了缺席审理),现由于认为自身无法依法推动承认和执行此判决,才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上述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按照合同纠纷进行管辖,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基于同一案件情况,在中美两国均有给付被上诉人美金及人民币等额款项的义务,即被上诉人可以就此在中美两国中请执行上诉人财产两次,这显然违反我国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五、被上诉人声称“对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司法实践,魏超超在美国和中国都进行了专业咨询,仅离婚纠纷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承认,而合同纠纷均需另案起诉,”而这一陈述与现行司法实践不符。经向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部门查询了解,早在2017年6月3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26号,做出裁定承认并执行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矾县高等法院第EC062608号判决。据此,可以认定中美双方之间存在互惠关系,被上诉人持有的美国法院判决如果是合法,真实有效的,该判决在司法实践中是可以得到中国法律承认并执行,即被上诉人的诉求是有合法的救济渠道的,无需通过违反现行法律规定的方式予以执行的。魏超超辩称，上诉人没有开具现金支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其和上诉人是合同纠纷，因为是合同纠纷不存在票据法的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既可以在美国起诉也可以在中国起诉。魏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拓晗返还给魏超超人民币536477.5元,并自2017年8月5日开始以5364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尹拓晗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魏超超在美国通过网络与尹拓晗结识。2017年7月17日、18日、19日、20日魏超超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分五次给尹拓晗转款共计人民币236477.5元,用以兑换美元,2017年7月19日尹拓晗给魏超超开具一张3.5万美元的支票,2017年7月28日魏超超将该支票存入美国银行ATM机,等待银行付款,2017年8月2日魏超超的美国行账户被告知该支票因没有足够金额的美元而拒付(当事人称“跳票”),魏超超因此被银行扣款12美元。魏超超发现上述情后与尹拓晗协商,尹拓晗认为可能该支票在魏超超支取前存在自动划扣的行为,并同意为魏超超另行开具现金支票,后尹拓晗未向魏超超具现金支票。2017年7月28日至8月3日期间,魏超超又陆续以微和支付宝的方式给尹拓晗转款共计人民币300000元,用以兑换美元,魏超超、尹拓晗双方均认可存在换汇的事实,现因尹拓晗未向魏超超在告支付兑换的美元而产生纠纷,魏超超起诉来院。另查明,魏超超因尹拓晗未给付其兑换的美元向美国洛杉矶县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提起诉讼,该最高法院于2017年11月29做出KC069550判决,判决认定尹拓晗应给付魏超超损失费79640.25美元,以年利率10%支付预判费和535美元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尹拓晗是否将魏超超兑换的美元全部支付给魏超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尹拓晗对魏超超向其转款人民币共计536477.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尹拓晗主张已将相对应数额的美元分两种方式给付了魏超超,以支票的形式向魏超超给付了3.5万美元(人民币236477.5元),但该支票因尹拓晗账户金额不足而导致魏超超未能支取,尹拓晗提出该3.5万美元已进入魏超超账户的抗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尹拓晗提出人民300000元所兑换的美元以现金的方式当面交给了魏超超的抗辩，魏超超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尹拓晗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尹拓晗庭审中陈述于2017年7月16日当面将人民币300000元兑换的美元给付魏超超的，但魏超超转账给尹拓晗人民币30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尹拓晗在未收到魏超超转账的对应数额人民币的情况下先行支付兑换的美元，亦不符合常理，对尹拓晗的上述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尹拓晗应返还魏超超人民币536477.5元。关于魏超超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相当于因造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魏超超要求尹拓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起始时间,因魏超超、尹拓晗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从魏超超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即2017年9月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拓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魏超超人民币536477.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魏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尹拓晗的抗辩。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同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示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4元,减半收取4582元,由被告尹拓晗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魏超超将536477.5元人民币支付与尹拓晗，尹拓晗向其交付同等价值的美元，双方之间形成换汇合同关系。现尹拓晗上诉主张不欠付魏超超款项，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尹拓晗应否返还魏超超536477.5元人民币换汇款。本案中，魏超超将536477.5元人民币的换汇款支付与尹拓晗后，尹拓晗未能提供证据有效证明其将双方约定的等值美元交付于魏超超。致使魏超超换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魏超超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请求尹拓晗返还536477.5元人民币的换汇款。尹拓晗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拓晗提出本案案由应为票据纠纷的问题。魏超超以双方之间存在换汇合同关系为由，提出返还换汇款的诉讼请求，票据只是双方当事人支付换汇款的方式。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尹拓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尹拓晗提出应裁定驳回魏超超起诉，承认并执行国外判决的问题。魏超超选择在我国法院起诉，而诉讼当事人魏超超和尹拓晗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且本院作出的（2018）辽01民终1053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对尹拓晗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拓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上诉人尹拓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