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6477号原告：王洪妍，女，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包新生，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原告王洪妍与被告包新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王洪妍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关司法鉴定。本案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洪妍、被告包新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均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洪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出现的墙皮脱落、地板翘起等进行重做，对墙体漏水问题进行修复。审理中，原告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修质量修复费用11,103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4,133元(包括租金损失61,733元及赔付给租客的违约金2,4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装修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合同总价为30,000元，装修档次为中高档。但在被告装修结束后，原告发现卫生间地板起翘、墙面出现渗水，厨房间墙体和瓷砖开裂等质量问题。原告随后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曾来修缮，但原问题没有解决，却又出现了新的质量问题。原告再次通知被告修复，却遭到被告拒绝。因为被告的原因，给原告造成了房租损失61,733元[2,400元/月×12个月+3,800元/月×2个月20天+3,800元/月×6个月]和房客违约金损失2,4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包新生辩称：1.装修工程结束之后，原告曾多次上门查看，但其在被告前案起诉前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原告将涉案房屋出租他人，表明其认可装修没有真正的质量问题。2.即使装修有质量问题，均是不影响房屋实际使用的小问题，被告已根据原告的要求修复完毕，原告也在前案中撤回了反诉，质量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现在原告提出的房屋质量问题，是原告的原因造成的，如有损失，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关于墙体渗水问题，被告对卫生间已进行防水施工，其中淋浴房做了1米高的防水、卫生间其余地方做了0.3米高的防水，但是原告将原本放在阳台的洗衣机放在了卫生间，且乱倒洗衣水，故漏水是原告使用不当造成的。4.关于阁楼夹层问题，夹层是原告自己现浇的，是会有水迹并造成渗水的。5.关于地板翘起和墙体的问题，地坪不平也会引起地板翘起，墙体并没有问题，即使有问题，也是原告使用不当引起。6.因原告未完全履行生效判决，被告有权拒绝修复。被告在积极修复的情况下，却遭到原告的殴打。故应视为被告已经履行完毕维修义务，原告存在拒绝接受被告维修的情形，即原告实际放弃了要求维修的权利，故被告不应再承担修复的义务。7.装修并无质量问题，不存在因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即使有质量问题，赔偿责任也是有限的，不应扩大，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被告不同意赔偿损失。被告仅同意赔偿7000元至8000元的修复费用。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被告包新生作为“乙方法定人”，原告王洪妍作为“甲方法定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所有的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2558弄龙湖新壹城1号楼1015室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总价为30,000元，自施工进场材料进场，甲方支付55%，为20,000元，当工程完成一半，甲方支付30%，当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余款，计10,000元，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被告包新生进场施工之后，于2017年12月22日完工并将钥匙还给原告王洪妍。2018年1月8日，包新生(作为原告)将王洪妍(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王洪妍支付装修工程余款25,250.5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王洪妍辩称包新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曾提起反诉，后包新生作了初步修缮，故王洪妍申请撤回反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程总价为40,676.50元，判令王洪妍支付包新生工程余款20,676.50元及相应利息。后王洪妍不服，并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沪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2日，原告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尤某某，租期从2018年5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每月租金2,400元；租赁期间内，双方均不得借故解除合同，当事一方如有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时，须提前1个月通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后解除合同，由提出解除合同一方支付2,400元作为违约赔偿金。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6日，涉案房屋物业经理朱俊建联系原告表示，涉案房屋渗水到1016室。原告回复表示租户无法立刻回家，请物业把水管总闸关闭。同日，原告联系被告表示涉案房屋卫生间漏水，隔壁墙壁已经漏湿，请被告前来查看是何原因。被告回复表示2018年5月21日到现场检查原因。2018年5月21日，被告在原告卫生间涂了液体涂料，但因原告对被告的修复方案有异议，双方发生争执，被告在争执过程中受伤，并由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开具验伤通知书进行验伤。审理中，原告提交厨房、卫生间照片，拟证明原告的厨房墙体及瓷砖开裂，卫生间漏水并造成了隔壁墙壁潮湿，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涂刷的的液体涂料并未实际起到防水作用。对此，被告表示无法确认厨房照片是现场的照片，并坚称卫生间没有漏水，而是用水不当造成了潮气。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漏水原因(是否与被告的装饰装修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出具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渗漏水系房屋装修时防水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所致，与被告装饰装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涉案房屋1015室的修复方案为：1.拆除淋浴室玻璃隔墙、玻璃门；2.拆除马桶；3.拆除洗手台；4.铲除淋浴室墙面瓷砖及砂浆；5.拆除淋浴室地面瓷砖；6.拆除卫生间地面瓷砖；7.拆除卫生间下部墙面瓷砖及砂浆(离地面高300mm)；8.清理墙面、地面杂物，清洁墙面、地面；9.对拆除部位的墙面、地面涂刷防水涂料2度，并做24小时闭水试验，如墙面、地面均不渗漏水后，粘贴墙面及地面瓷砖；10.将原玻璃隔墙、玻璃门重新安装；11.将原马桶重新安装；12.将原洗手台重新安装；13.拆除厨房顶面石膏板吊顶，重新制作安装；14.对新做吊顶做腻子及涂料；15.铲除入户门上部墙体及厨房相邻上部墙体有渗漏水痕迹腻子及涂料，重新批腻子涂刷涂料；16.拆除入户门处复合木地板，重新制作安装。1016室修复方案：铲除浸水墙面、顶面腻子及涂料，重新批嵌，涂刷涂料2度。916室修复方案：铲除浸水墙面、顶面腻子及涂料，重新批嵌，涂刷涂料2度。修复施工时，修复材料及施工质量均符合相关规范要求。修复过程中，需对家具、电器及其他地板、墙面等采取保护措施，防止污损并将垃圾清运至指定位置。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表示没有异议。被告则认为：1.鉴定意见书中的司法鉴定人员仅有一人签名，王成并未签名，故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2.2019年3月11日下午，鉴定人员王成未到现场，故其无资格在鉴定意见书中签名，另一位工作人员的鉴定资质也存疑；3.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试验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其载明2019年3月11日上午对卫生间、淋浴间做闭水试验，实际在该日上午仅对淋浴房进行了闭水试验。鉴定意见书载明当日下午发现渗漏水情况严重，实际当日下午未发现渗水，故于当日下午再对卫生间进行了闭水试验。鉴定意见书载明当日下午随即放掉卫生间的闭水、淋浴间继续做闭水试验，实际直到2019年3月12日上午才将卫生间、淋浴间的水全部放掉。所以，2019年3月12日上午出现的渗水是卫生间渗漏，而淋浴间地面并不存在渗漏，该二者是相对独立又相邻的区域，应分时间、分别进行鉴定，否则会互相干扰鉴定结果。4.《卫生间渗漏水情况检测汇总表》序号2的照片不能看出渗水，即使渗水也是卫生间渗水至该处，淋浴间的地面、墙面实际都做了防水，是不产生渗漏水的。5.鉴定机构未提前告知当事人闭水试验方案及可能存在的损害，故当事人未提前采取防护措施，试验造成了复合木地板遭到积水，导致了损失的扩大。6.鉴定机构对于淋浴房墙面是否做了防水的鉴定，应当尽量避免产生损失，可以先采取在墙面持续洒水，再利用红外热像检测仪检测的方法，而没有必要先行进行破坏性检测。另外，鉴定人员在鉴定现场口头称是否做了防水涂料并不明显，并未表示未做防水。被告实际采用的是液体无色的防水涂料，且前案中也查明被告使用了防水材料，原告也从未说过被告未使用防水涂料。故淋浴房墙面是做了防水的。7.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询问被告对卫生间、淋浴间的防水施工做法，被告不能准确陈述，且不知道卫生间墙面、地面需要做防水处理”，但实际上，被告已告知鉴定机构卫生间地面、墙面是做了防水的，因为装修中管道接口未处理好、卫生间没有挡水条件，故装修时确实未做闭水试验。被告认为卫生间渗水的原因是地面现浇厚度不够、不均匀，消防管道接口处理不当，而上述均不是被告施工的。8.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载明“涉案房屋卫生间墙面、地面存在渗漏水情况，卫生间防水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系施工质量问题”，仅针对卫生间进行了说明，故淋浴间不存在渗漏水。9.对于修复方案，淋浴室玻璃隔墙、玻璃门、马桶、洗手台、复合木地板均未损坏，均可重复使用。10.1016室、916室的修复方案不属于本案的鉴定范围和处理范围。11.考虑到鉴定机构存在以上种种问题，其应当合理收取鉴定费。12.鉴定过程中，原告的丈夫始终手举木块、言语威胁被告，鉴定机构不予制止、不允许被告拍摄，明显袒护原告。综上，本案鉴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结论错误，被告合理怀疑鉴定机构偏袒原告，故要求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回避，并另行选择鉴定机构重新鉴定，鉴定费应全额退还。对此，鉴定机构表示：1.签名问题是鉴定机构的疏漏，鉴定机构对此立即进行了复查、完善了签名，并重新寄送了报告，经审核，鉴定意见书其他内容没有改变，签名问题不影响鉴定结论。2.鉴定机构始终派设了两名鉴定人员在鉴定现场，是否全部人员均在现场应当根据鉴定机构的安排进行调整，鉴定机构并未违反规定。3.被告对于鉴定过程的陈述并不属实，淋浴间和卫生间一般是同时做防水、再安装挡条，不存在被告所称的对两个区域独立进行闭水试验的问题。4.淋浴间确实漏水，且漏水问题还比较严重。5.鉴定机构的试验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无法提前告知当事人，如果不漏水就不会产生损失，故鉴定中的损失应由施工不当的被告方即责任方来承担。6.被告所称的通过淋水检测防水的方法没有相关依据，实际也不可能24小时均淋水。被告在2018年10月30日的庭审笔录中表示淋浴间做了1米高的防水，在鉴定现场对鉴定机构的相关询问却又说不清楚，鉴定机构为了认定事实，故损坏墙砖进行了鉴定，现场并没有看到防水材料。被告所称的透明涂料不是防水材料，可能是黏贴墙砖的胶水。7.被告所述装修施工时不能做闭水试验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规范要求，被告应分别在贴砖前、贴砖后各做一次闭水试验。8.卫生间是指包括淋浴间在内的全部区域，淋浴间也是有问题的。9.修复方案对于可以重复利用的物品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有三平方米的复合地板已经因泡水而变形，需要重新更换。10.1016室、916室是对漏水的观察，也是对于减少二次鉴定的参考。11.本案鉴定费是按照最低的费用标准收取的，即质量原因15,000元、修复方案3,000元,即使不做1016室、916室的修复方案也不影响鉴定费用。12.鉴定过程中双方情绪都很激动，鉴定机构一直制止双方，并没有不当之处。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修复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总造价为8,403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认为金额过低，但经鉴定人员说明后认可鉴定人员的意见。同时，原告提交链家截图，拟证明现涉案房屋租金市场价格为每月3,8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原告表示租客于2018年6月16日搬走，虽然双方未签解约协议，但原告赔付了租客2,400元违约金；因漏水问题，涉案房屋一直空关，产生了租金损失；因本案涉及两次鉴定，导致原告也无法自行修复。被告表示对租客何时搬走不清楚，但认可2018年5月21日被告维修时是有租客的，但在质量问题鉴定时即2019年3月11日、3月12日已是空关状态。以上事实，由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权证、微信、照片、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合同、验伤通知书、医务病休证明、急症记录册、司法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修复费用及经济损失，如应赔偿则具体金额为多少。关于修复费用的问题，被告本应按规范进行防水施工，确保施工质量，但在发生漏水情况并经被告维修后，涉案房屋经司法鉴定仍存在漏水问题，且该质量问题与被告施工不符合规范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理应赔偿修复费用。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但鉴定机构对此均做出了合理解释和说明，被告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的，原告在2018年5月2日将涉案房屋出租他人的行为应视为原告认可装修没有质量问题，放弃了要求维修的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使用不能免除被告对施工质量问题的维修义务。至于具体的修复费用，双方审理中对于修复工程总造价8,403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问题。被告辩称即使存在装修质量问题，也是不影响实际使用的小问题，但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卫生间的漏水问题不仅影响了涉案房屋的使用，还对相邻房屋造成影响，涉案房屋租客已实际搬离房屋之事实也可予以佐证。原告确实因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充分使用、收益产生一定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主张权利的及时程度、减损义务的履行程度等，参考涉案房屋的市场租金标准，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空置损失2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赔付租客违约金2,400元，一方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超出了被告的可预见范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洪妍修复费用8,403元；二、被告包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洪妍经济损失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元，减半收取计840.50元，司法鉴定费19,500元，合计诉讼费20,340.50元，由原告王洪妍负担585.50元(已付)，被告包新生负担19,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美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正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建筑物毁损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保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修人与建筑物所有人或者发包人对建筑物毁损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