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杨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065856897U。法定代表人：朱顺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大浪社区新安三路一巷**方华工业区厂房**202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90329L。法定代表人：陈世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兆强，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扬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创伟业公司归还云扬公司已付货款105000元及占用利息（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立案之日计算至货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众创伟业公司支付云扬公司违约赔偿金60000元；3.众创伟业公司返还云扬公司提供的物料费用11050元；4.众创伟业公司退还74台不合格品机货款19825元；5.众创伟业公司退还52台不合格品机货款14034元；6.众创伟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扬公司与众创伟业公司从2016年10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采购行车记录仪。双方的交易主要是通过QQ、电话、短信等进行沟通交流。2017年2月28日云扬公司以捷凌电子（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名义向众创伟业公司下订货单（订单显示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庭审时双方确认实际下单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向众创伟业公司订购H1510双录云一体机（行车记录仪）2050台，单价为228.14元，货款总金额为467687元，订货单备注内容如下：4.3寸显示屏、不带雷达（金色边外壳）；整机全套包装配件、定制包装盒、客提供SIM卡，已付定金60000元，未付金额407687元。云扬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2月28日、3月16日、3月17日、5月10日、5月11日向众创伟业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0000元、50000元、300000元、30000元、25000元、25000元。2017年3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指定的吴骏的账户转账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55000元。对其中15000元，云扬公司认为是本次订单的货款，众创伟业公司认为是另外500台订单的定金，主张从2017年2月23日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显示，且在聊天记录的对账单、联络函中众创伟业公司均将该款列为500台的定金，云扬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双方2017年2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谢煌堂向众创伟业公司陈述500台的订金明天一定会付。云扬公司陈述该500台仅是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备货的，该500台实际没有向众创伟业公司下过订单，云扬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该500台的定金，对账单、联络函都是众创伟业公司单方制作的，云扬公司没有作出回应，但此后云扬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云扬公司的致供应商告知函也明确写明了云扬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到目前为止，云扬公司总共已提货1550台行车记录仪，剩余的500台至今尚未提货。云扬公司陈述系众创伟业公司拒绝交货所致，众创伟业公司陈述从2017年3月20日开始就一直催促云扬公司提货，并向云扬公司发出联络函，但因云扬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云扬公司至今仍未全部提货。对于该500台产品的处理，云扬公司表示：因众创伟业公司明确告知不会提供售后服务，且拒绝返修云扬公司已退回的机器，所以拒绝接收剩下的500台产品。众创伟业公司表示：要求云扬公司提货剩余的500台产品并付清货款。2017年5月4日众创伟业公司向云扬公司发出联络函，称：涉案2050台产品的订单，截至2017年3月17日云扬公司已提货1550台，已付金额39万元，余款77687元尚未付清，还有500台至今未提货；在此订单未结清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一份500台产品的订单，货款总额103700元，云扬公司已付定金15000元。现共计有1000台未提货，按照订单的交货时间众创伟业公司已备好1000台物料在仓库（500台成品、500套全部物料），未付款金额合计166387元。众创伟业公司多次提醒云扬公司提货，云扬公司一直未予明确答复，现众创伟业公司作出如下处理：截至2017年5月10日未收到上述全部款项的，我们有权把已付款全部作为定金违约没收，所有货物我们自行处理，后面这500台订单做未税处理。2017年6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发出致供应商告知函，称：涉案2050台产品的订单，总货款为467687元，云扬公司未付货款为12687元。众创伟业公司延期交货，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极大影响了云扬公司的销售量，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云扬公司要求众创伟业公司：1、于7日内将剩余500台产品送货至云扬公司，收货后云扬公司将付清尾款。2、众创伟业公司欠云扬公司返修机器（4.3寸机57台，5.0寸机17台，价值共计19825元），修好后需随500台新机一同送货。3、与云扬公司签订售后服务承诺书。庭审时众创伟业公司陈述其未收到该告知函。因云扬公司认为众创伟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云扬公司在交易期间陆续向众创伟业公司退回部分产品，要求众创伟业公司返修。众创伟业公司陈述因云扬公司一直不支付货款，并且下了1万台数量的订单给众创伟业公司，造成众创伟业公司积压大量库存，众创伟业公司被迫采取自我救济措施，对云扬公司返修的机器不予检修。庭审时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退回了57台4.3寸的产品、17台5寸的产品。云扬公司陈述2017年7月10日又退回34台4.3寸的产品、18台5寸的产品，于2017年7月24日再退回5台5寸的产品、2台4.3寸机器，于2017年8月14日退回的产品被众创伟业公司拒收。云扬公司主张4.3寸的产品单价为264元，5寸的产品单价为281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订单虽然是以捷凌电子的名义向众创伟业公司发出，但捷凌电子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且是由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支付涉案订单项下的货款，故可认定众创伟业公司是与云扬公司发生的涉案交易，云扬公司有权向众创伟业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涉案订单项下的货款总金额为467687元。云扬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该订单项下的货款455000元，众创伟业公司主张其中的15000元是支付另外500台订单的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陈述及聊天记录等证据，云扬公司仅向众创伟业公司发出数量为2050台的订单，另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备货500台的物料，但始终未再另外发出该500台的订单，且聊天记录中云扬公司对于众创伟业公司将15000元作为另外500台订单定金一事一直未予明确确认，故众创伟业公司主张该15000元是另一500台订单的定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15000元应认定为涉案订单项下的部分货款，因此，云扬公司已向众创伟业公司支付涉案订单项下的货款为455000元。当然，对于云扬公司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备货500台物料一事，众创伟业公司如果认为其存在一定损失，可另案向云扬公司主张。涉案订单项下的货款数量为2050台。众创伟业公司已向云扬公司交付1550台，剩余500台至今尚未交付。云扬公司主张众创伟业公司拒绝交货，众创伟业公司主张云扬公司未付清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众创伟业公司生产完毕后通知云扬公司付款提货。云扬公司已付货款455000元，未付货款12687元，已付货款金额对应订单项下的货物数量应为1994台（455000÷228.14），众创伟业公司仅向云扬公司交付1550台，尚余444台未交付，众创伟业公司已构成违约。但云扬公司在未付清全部货款的情况下要求众创伟业公司交付剩余的500台产品，理由亦不完全充分，因为众创伟业公司对于其中的56台产品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涉案订单中虽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但鉴于现在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且云扬公司已明确表示拒绝接收该500台产品，故众创伟业公司应当返还云扬公司多支付的货款。扣除云扬公司已提走的1550台货物的价值，众创伟业公司应当返还云扬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01383元（455000-1550×228.14）。云扬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理由充分，但利率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返修产品的问题。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退回了57台4.3寸的产品、17台5寸的产品。对于云扬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0日退回34台4.3寸的产品、18台5寸的产品。云扬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显示2017年7月10日退回的产品众创伟业公司已签收，且众创伟业公司员工在聊天记录中亦确认收到该批产品，故可以确认上述事实。至于云扬公司陈述的2017年7月24日退回5台5寸产品、2台4.3寸产品的问题，因云扬公司的诉请中并不包含该批产品，故对该批产品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云扬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众创伟业公司作为供应商，对其出售给云扬公司的相关产品，应当承担修理、更换或退款等售后责任。但鉴于涉案2050台产品订单仅涉及4.3寸的产品，未涉及5.0寸的产品，云扬公司也未提供涉及5.0寸产品的相关订单，无法确认其相关价值，且云扬公司在致供应商告知函中仅是要求众创伟业公司维修好后返还产品，在本案中也未提出返还上述产品的诉请，故对云扬公司主张众创伟业公司支付其退回产品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扬公司可另行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将维修好的相关产品返还给云扬公司或要求众创伟业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关于违约赔偿金的问题。涉案订单并未约定交货期限，故云扬公司主张众创伟业公司迟延交货，理由不充分。云扬公司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另外备货500台，但又一直不向众创伟业公司下订单并支付定金，且云扬公司未付清全部款项即要求众创伟业公司交付剩余500台产品，众创伟业公司未按云扬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交付对应数量的产品，双方的行为均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鉴于双方均有一定的违约行为，故对云扬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料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在交易过程中由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提供产品的外包装盒和SIM卡的事实。上述物料用于云扬公司订购的涉案产品中，云扬公司诉请众创伟业公司支付已用于涉案产品且已由云扬公司提货的物料费，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众创伟业公司应当将未交付的500台产品对应的物料费损失支付给云扬公司。根据云扬公司提供的销售单，500台产品的物料费应为4727元（19475÷2060×5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创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云扬公司货款101383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1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众创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云扬公司支付物料费损失4727元；三、驳回云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元（云扬公司已预交），由云扬公司承担914元，众创伟业公司承担1310元。上诉人云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众创伟业公司向云扬公司退还74台不合格机货款19825元和52台不合格机货款14034元;2.判令众创伟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众创伟业公司已经明确表明不会再给云扬公司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维修。二、一审中，云扬公司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众创伟业公司老板吴骏也明确表明“后拉会闪屏”这个质量问题解决不了，产品质量问题多;云扬公司提交的与众创伟业公司老板吴骏和技术负责人王明义的通话录音也证明了闪屏这一质量问题目前解决不了。三、双方已经矛盾深重，不可能再有生意往来，而且即使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给云扬公司，云扬公司也无法使用，云扬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云扬公司要求众创伟业公司赔偿损失合法、合情、合理。综上，本案产品质量问题不可能通过修复解决，其中有技术上的困难，也有人为的原因（众创伟业公司拒绝修复），云扬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于法有据。众创伟业公司辩称：一、云扬公司与众创伟业公司之间交易的产品不良率不高于5%。众创伟业公司提供了将近2000台的记录仪，其中包括云扬公司所称的74台和52台质量不合格产品，算是在正常的不良率范围内。二、众创伟业公司不承认退回的机器是不良产品，云扬公司没有经过第三方机构鉴定为不良。上诉人众创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订单数量的事实认定错误，货物延迟交付原因不在众创伟业公司；货款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所谓云扬公司已经付款的455000元，实际上有15000元并不是此2050台订单的货款；在2050台订单履行的过程中，是云扬公司无法付款导致众创伟业公司无法交付货物，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是云扬公司资金断裂不能完成付款义务，导致众创伟业公司无法交货,造成众创伟业公司的重大损失；一审将责任归结于众创伟业公司，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返还给云扬公司101383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众创伟业公司无法交货是因云扬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一审判决众创伟业公司支付云扬公司的物料费用损失，更是与事实不符。云扬公司提供的物料用于其定制的产品上，已经具有唯一性且不可拆下，众创伟业公司也没法将他的SIM卡以及定制包装盒等用于其它产品，这些物料只能附着于众创伟业公司按照云扬公司下给众创伟业公司的订单货物中，云扬公司不能履约付款，却要众创伟业公司承担其提供的所谓物料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云扬公司给众创伟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没有认定。众创伟业公司在履行和云扬公司的定单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以及人力物力，并按照其要求备货。因云扬公司给众创伟业公司下订单数量达到10000台，并数次要求众创伟业公司备货，现在造成众创伟业公司严重的库存物料呆滞损失，经初步统计物料呆滞成本合计320000余元。云扬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订单2050台的数量的事实认定，在一审时云扬公司提交了双方完整的QQ交流记录打印件，众创伟业公司对该交流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是完全认同的。二、关于2050台的货款，云扬公司已支付455000元，该事实在一审时也是清楚的：1.对于15000元，众创伟业公司单方认为是另外500台的定金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云扬公司虽然没有付清2050台的全部货款467687元，但已经实际支付了455000元，而涉案的行车记录仪是以台为单位，众创伟业公司不应当扣留全部的500台。因此其主张的“无法履行付款义务而不交货”的事实不存在。三、因众创伟业公司交货经常迟延，云扬公司有要求其做一些备货，但该备货只是原料，是通用的，不存在损失的说法。且云扬公司订购的数量占其生产总量的极小部分，其原料完全可以使用到其他的行车记录仪上。而且备货主要是众创伟业公司的自愿，并不带有强迫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28日，云扬公司工作人员说：“定金先给你转5万，这两天资金比较紧张，余下的晚两天给你付。”众创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余下的，你明天付了吧。现在下的采购订单都是用现金来交易的。而且这个货比较急，都需要供应商来配合的。”云扬公司工作人员答：“好的，请尽量。”2017年3月11日，众创伟业公司工作人员说：“500台的订单，你接收一下。”随后发出的文件《销售订单2017-3-10》被接收。2017年3月13日，众创伟业公司工作人员问：“后面500套的订金什么时候转过来呢？”2017年3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5000元。在随后的聊天记录中，众创伟业公司每次收到云扬公司的款项均会向云扬公司发送对账单，列明2050台订单的付款情况，包括已付定金60000元，未付金额均未扣除2017年3月15日还款的15000元。云扬公司收到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众创伟业公司在2017年5月4日向云扬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以及2017年6月9日聊天记录中均提及500台订单以及已付该订单的定金15000元。QQ聊天记录还显示，众创伟业公司多次询问云扬公司何时提货以及何时付清货款，2017年4月13日，众创伟业公司工作人员说：“你至少要把做好的，先提走吧。”云扬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做好的肯定会提，放心。”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款”；众创伟业公司确认收到云扬公司所称的退货74台和52台产品，且未修复返还给云扬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云扬公司与众创伟业公司虽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习惯通过QQ发送订单达成交易。一审判决驳回云扬公司关于违约赔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云扬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维持。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双方的订单数量问题，二是已付货款但未交付产品的款项应否退还的问题，三是返修产品价款应否退还的问题，四是众创伟业公司应否向云扬公司赔偿物料费的问题。第一，关于双方订单数量的问题。众创伟业公司主张除了2050台的订单外，还有500台的订单，并且云扬公司2017年3月15日支付的15000元系该500台订单的定金。云扬公司则否认有500台的订单，并主张该15000元系2050台订单的货款。经查，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11日，众创伟业公司向云扬公司发送《销售订单2017-3-10》被接收；2017年3月13日，众创伟业公司询问“后面500套的订金什么时候转过来”；2017年3月15日，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5000元，之后众创伟业公司向云扬公司多次发送的关于2050台订单的对账单均未将该15000元列入已付款项，云扬公司每次收到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另，众创伟业公司在2017年5月4日向云扬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以及2017年6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均提及500台订单以及已付该订单的定金15000元。可见，双方在2050台的订单之后，还有500台的订单，且2017年3月15日付款的15000元系该500台订单的定金，2050台订单的已付货款为44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已付货款但未交付产品的款项应否退还的问题。首先，关于2050台订单，众创伟业公司已交付1550台，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和众创伟业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众创伟业公司在2017年3月底已将剩余的500台生产完毕并在3月底、4月、5月多次催问云扬公司何时付款和提货，但云扬公司一直未提货，直至2017年5月16、17日共付款5万元，2017年6月9日才作出提货及领取74台返修机的意思表示。对于最终为何未提货，一审庭审中，云扬公司称系众创伟业公司拒绝交货，众创伟业公司则称系云扬公司无力支付货款，剩余货款还未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众创伟业公司生产完毕后通知云扬公司付款提货，云扬公司分批提货、数量不等，每次提货时对应货款均已支付，二审中双方亦确认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款”，故众创伟业公司就该2050台订单已付440000元相对应的货物数量为1928台（440000÷228.14），已交付1550台，对余下的378台众创伟业公司应予交付。众创伟业公司以云扬公司未付清余款为由拒绝交货，理据不足，已构成根本违约。但云扬公司在众创伟业公司已生产完毕且多次催促提货的情况下未及时提货，在未付清余款的情况下要求众创伟业公司交付全部500台产品，亦存在不当。涉案订单中虽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但鉴于诉讼时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云扬公司也明确表示拒绝接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该订单项下已付货款但未交付产品的款项86383元（440000-1550×228.14），本院酌定按70%的比例由众创伟业公司退还60468元，相关产品由众创伟业公司自行处理。其次，关于500台订单，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履行顺序为下单、备货、付款、提货，云扬公司在下达该订单后已付定金15000元，众创伟业公司已备好物料，后云扬公司未付款和通知交货。本院认为，该订单未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云扬公司，故该款项不应退还。综上，众创伟业公司应向云扬公司退还货款6046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4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第三，关于返修产品价款应否退还的问题。众创伟业公司二审确认收到云扬公司所称的退货74台和52台产品，且未修复返还给云扬公司。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上述产品因为存在闪屏问题而被退回众创伟业公司进行维修，众创伟业公司亦承认产品存在闪屏问题。众创伟业公司辩称上述返修产品在双方交易的正常不良率范围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云扬公司在众创伟业公司维修未果的情况下，提出退还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返修产品的具体价款，返修产品规格包括4.3寸和5寸，因云扬公司并未提供实际购买价格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参照双方2050台订单约定的4.3寸产品的单价228.14元，认定上述返修产品的价款为28745.64元【228.14×（74+52）】，众创伟业公司应予退还。云扬公司超过该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众创伟业公司应否向云扬公司赔偿物料费的问题。根据2050台订单、聊天记录以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在交易过程中由云扬公司向众创伟业公司提供产品的外包装盒和SIM卡。众创伟业公司已将2050台产品生产完毕并已交付1550台，云扬公司提供的物料已使用至产品中。如前所述，对于剩余500台未交付，双方均有责任。故对云扬公司所主张的物料费，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众创伟业公司上诉所称云扬公司给其造成物料呆滞损失32万余元的问题，因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云扬公司、众创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0468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04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修产品的货款28745.64元；四、驳回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9元，由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5元。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7元，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1元，合计3059.57元，由厦门云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1.88元，由深圳众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7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嘉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