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桥**自强路**。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蒙，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趁群，男，汉族，1965年10月17日出生，无极县人，现住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娟，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贺强，男，汉族，1995年5月11日出生，现住深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泽县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深泽县西苑街郭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张七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趁群、贾贺强、深泽县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蒙、被上诉人李趁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娟、被上诉人贾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130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民事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事故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中，上诉人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生效。《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1年第13号）第三条“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被上诉人贾贺强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致万千乘客的生命安全于不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应保护此违法行为。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趁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事故车辆和驾驶人具有有效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件，符合上路行驶条件。2．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关联性。贾贺强持有驾驶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贾贺强具有驾驶小型轿车的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丧失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从业资格证的发放和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非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关联性。3．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能证明其主张。(1)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属于内部条款，且该条款并无明确约定驾驶人没从业资格证可免除保险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3)根据合同相对性，该条款仅约束合同双方（上诉人和贾贺强），他们约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第三人（李趁群）承担；(4)本事故在第一次诉讼庭审中，贾贺强自述事故发生时是去无极限加油站给车辆加气，非营运期间。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趁群的损失并无不妥。二、本案是本次事故第二次起诉，第一次诉讼中，上诉人以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赔的理由上诉，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已提供二审判决予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贺强答辩称，我有业资格证，花钱买的，但是保险公司说证是假的，另外，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无从业资格证的后果。宏达出租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趁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714元、营养费9900元、护理费20802.48元、伤残赔偿金3787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1988元、鉴定费361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赔偿金额为454169.68元。2、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贾贺强、宏达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23时30分许，被告贾贺强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正港线26KM由西向东行驶至七汲镇东泰废品回收站门口时撞住行人原告李趁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趁群受伤入院，车辆受损的事故。经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贾贺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趁群不负责任。被告贾贺强驾驶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入机动车强制保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无极县医院，2018年5月7日因伤情严重，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出院，当天转至无极县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14日出院；当天又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2018年7月13日出院；并于当天转至无极县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30日出院。原告伤情最终被诊断为：1、左侧臂丛神经损伤术后；2、左侧关节韧带修复术后；3、冠心病；4、高血压病2级。其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低盐低脂饮食；3、3周后来院复查；4、适当行四肢屈伸功能锻炼；5、病情有变化及时就诊。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趁群的左上肢肌瘫构成五级伤残，左面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失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98日；后原告又申请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9年1月25日原告在申请伤残鉴定时在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发生医疗费274元，同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发生医疗费440元，共计710元，两次鉴定共发生鉴定费3610元。另查明，该事故车辆冀Ａ×××**的所有人为被告宏达出租公司，驾驶人为贾贺强。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趁群共住院138天，本案起诉前原告发生医疗费109289.64元，无极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0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3089.64元；后因被告人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在住院期间，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3日雇佣长安达昂家政服务中心的护工王平山护理29天，每天180元，发生护理费5220元，其余时间由被告之妻刘志焦护理，刘志焦在无极县城内幸福街中段经营服饰店。原告李趁群自2015年11月1日至今一直在无极县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贺强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正港线26KM由西向东行驶至七汲镇东泰废品回收站门口时撞住行人原告李趁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趁群受伤入院，车辆受损的事故，被告贾贺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趁群不负责任。该事实有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用。原告李趁群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做伤残鉴定时发生医疗费714元，由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收费收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趁群的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98日。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过高，应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应为5940元（198天×30元/天）。原告雇佣长安达昂家政服务中心的护工王平山护理29天，每天180元，发生护理费5220元，由护理合同书及长安达昂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剩余121天由其妻子刘志焦护理，刘志焦在无极县城经营服装加工、销售，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47005元计算，刘志焦的护理费应为121天×47005元/年÷365天=15582元，护理费共计应为5220+15582=208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多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赔偿额计算公式为：实际赔偿额＝伤残赔偿总额×赔偿责任系数×（几个伤残等级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1＋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伤残赔偿附加指数n），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取值范围为0-10%之间，原告李趁群为一个五级两个十级伤残，其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为60%，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分别为1%共计2%较为合理。原告提供了租房合同、无极县公安局和七汲派出所的工资证明、工作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原告为城镇居民，法院予以认定。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李趁群的年龄不超过60周岁，原告残疾赔偿金为30548/年×20年×（60%+1%+1%）=378795.2元。原告尚有一子李雨松，现正上学，事故发生时刚满16周岁，距18周岁尚有两年，参照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00元，李雨松有父母二人抚养以及原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具体情况，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0600元×2年÷2人=206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0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法院予以准许。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因此，伤残赔偿金总额应为378795.2+12360=391155.2元。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从原告提供的医院病案来看，原告从无极县医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多次转院治疗，法院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1000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多处伤情达到三个伤残等级，给其精神上造成的伤害较深，其伤残程度达到了较为严重的后果，为了抚慰原告精神上的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5、伤残辅助器具费。本案原告进行过三次手术，因原告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需要膝关节支具固定，防止移位，原告曾两次购买膝关节支具，花费1988元，医生医嘱虽没有写明要求配备辅助器具，但建议原告适当行四肢屈伸功能锻炼，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伤残辅助器具费1988元，并无不妥，应予支持。6、原告主张鉴定费3610元，有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收费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李趁群主张的损失数额共计为450209.2元。（2018）冀0130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89.64元，因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为（450209.2+123089.64）=573298.84元。被告贾贺强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入机动车强制保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责商业三者险，对于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或被告人保公司不予赔偿的损失，由侵权人赔偿。本案被告贾贺强驾驶的车辆系被告宏达出租公司所属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被告人保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被告贾贺强和宏达出租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3089.64+714+5940=129743.64元，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辅助器具费共计20802+1000+391155.2+25000+1988=439945.2元，超过了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首先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再赔付原告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伤残辅助器具费85000元，以上剩余部分129743.64+439945.2-10000-110000=449688.84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449688.84元。综上，本次事故被告人保公司共应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49688.84+120000=569688.84元，扣除无极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0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3089.64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再赔偿原告446599.2元（569688.84-123089.64）。鉴定费3610元和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应由被告贾贺强和宏达出租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人保公司主张的被告贾贺强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免赔问题，法院认为，被告贾贺强已具备合法的驾驶证，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并无明确约定驾驶人须持有从业资格证的内容，且被告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贾贺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引发事故的原因，综上，法院对被告人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趁群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辅助器具费446599.2元。案件受理费8113元，减半收取计4065.5元，鉴定费3610元，由原告李趁群负担66元，被告贾贺强、深泽县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760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投保人刘二伟在以上投保提示、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人保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生效。被上诉人李趁群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并没有明确约定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可免除保险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也不存在明确提示义务，这一事实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次诉讼中已经确认，第一次诉讼的判决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贾贺强的质证意见同李趁群的质证意见。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虽显示有投保人签名，但该投保提示、投保单中并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故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