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潆新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 法定代表人：陈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澜，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昌军，男，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潆新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潆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昌军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潆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虽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规定，认为交工验收时间及实际通车时间不能作为竣工验收交付时间，即不作为应付款起算时间；但该办法未明确规定是以通过验收还是通过竣工验收，作为交付使用的标志。案涉《桥梁板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为经验收达质量要求后7日内支付总金额的95%，本案工程交工验收时间为2006年6月30日，此表示桥梁板验收达到质量要求。且案涉工程于2006年10月通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实际通车应视为交付使用。二.上诉人不付款具有相应理由。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开具收取工程款的发票。上诉人系国有企业，国家对国企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审计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有款项均应有相关发票。上诉人现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在被上诉人没有开具足额发票情况下不应再支付工程款。 陆昌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9日在《南充晚报》刊登公告，要求所有债权人于2017年12月22日到上诉人处办理结算。公告通知的名称中虽未有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到至今都没更换电话和地址，由此上诉人是以登报方式通知所有债权人与其结算。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证实被上诉人已多次向上诉人催款，且最后一次的催款时间为2017年春节前。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开具税票不是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税票的开具问题进行约定。即使被上诉人应该开具本案税票，也与本案无关，可由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七建公司述称，赞同陆昌军的答辩意见。 陆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潆新公司支付陆昌军工程款尾款114,0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4月起至付清时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日，案涉《桥梁板合同》经双方签订成立。合同一方显示为潆新公司的名称，另一方为“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构件分公司”，潆新公司处没有盖章，但有庞某某以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构件分公司”在合同上有盖章，委托代理人为陆昌军，七建公司称该合同是以公司真实意思与潆新公司签订。该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内容为案涉公路6－10号桥预应力空心桥面板的制作、运输及安装，在2006年6月10日前完成，桥面板共两种67片，一种20500元/片，有60片，一种27000元/片，共7片，“工程完工后，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进度支付，在安装完毕所有桥面板并经验收到达质量要求后7日内支付总金额的95%，并扣除已支付部分，预留5%的缺陷责任保修金，在保险期满7日内支付完毕”。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陆昌军。案涉工程所在的公路工程在2006年6月30日申请交工，2017年12月19日的公告显示在2006年10月竣工通车。潆新公司已经为《桥梁板合同》相应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为1,315,000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综合分析和认定如下： 1.关于《桥梁板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认可为1,419,000元（20,500元/片×60片+27,000元/片×7片）。《桥梁板合同》中有补充条款称满足一定条件，甲方奖励乙方每片梁150元。其明确约定的性质为“奖励”，而不是工程款，不应按陆昌军所称计入工程款总价。即使相对方认为甲方没有依约奖励，要追究甲方责任，也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主张。故对潆新公司称奖励金额不是工程款价款的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依《桥梁板合同》，应给付案涉工程款的时间。合同的本来约定为：“工程完工后，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进度支付，在安装完毕所有桥面板并经验收到达质量要求后7日内支付总金额的95%，并扣除已支付部分，预留5%的缺陷责任保修金，在保险期满7日内支付完毕”。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询问，本案当事人对“安装完毕所有桥面板并经验收到达质量要求后7日内”的具体时间并不明确，对“保险期”是多少也并不明确（有一个“两年”的推测性估计，但双方都不能肯定，也不明确保险期含义和起算时间），在两次庭审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明确证明。此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及其日期等的材料。综合来看，应视《桥梁板合同》为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 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规定，相关公路工程是先进行交工验收，然后进行试运营，通车试运营2年后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向相关单位资产移交。故不能视提请交工验收的时间2016年6月30日或者公路通车时间2006年10月，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实际交付之日”。结合本案第三人七建公司陈述的意见，认可应付款时间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确定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陆昌军主张的2006年4月，缺少证据予以证明，且早于工期（2006年6月10日前）的最后时间，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签订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还剩余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潆新公司虽未在案涉《桥梁板合同》加盖印章，但该合同载明甲方为潆新公司，且七建公司以及陆昌军均陈述庞某某系甲方现场代表人，由庞某某在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栏处签名。同时，潆新公司为案涉公路工程的发包人，潆新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据中有庞某某批示。综上，庞某某订立合同系职务或表见代理行为，故《桥梁板合同》的甲方就是潆新公司。本案第三人七建公司曾用名为“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其认可“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构件分公司”印章代表七建公司的真实意思。据此，案涉《桥梁板合同》系潆新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 关于争议焦点二，陆昌军的本案证据能证明其已多次向潆新公司催收过本案款项，同时，因本判决认定给付案涉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故陆昌军的诉请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潆新公司关于陆昌军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潆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指出需要抵扣税票款的具体含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需要抵扣的数目，且陆昌军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根据本案证据，双方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对潆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潆新公司如果认为陆昌军应开具税票但未开具税票，或者应承担税款而未承担税款，可以另行以合适的方式依法主张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潆新公司认可按《桥梁板合同》应付1,419,000元，已付1,315,000元欠付工程款104,000元。潆新公司不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在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和陆昌军未开具完税发票。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潆新公司应在104,000元内对陆昌军承担付款责任。对陆昌军诉请的尾款本金超出104,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陆昌军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从陆昌军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计算。对陆昌军主张的利息中超出部分，因缺少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潆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陆昌军支付104,000元；二、潆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陆昌军支付利息（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陆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陆昌军负担101元，潆新公司负担1,190元。 二审查明：潆新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在《南充晚报》刊载了潆新公司关于2004-2006年“两路一桥”公路建设项目财务清算报告的公告，内容为：“我公司于2004-2006年开工建设的南充市“两路一桥”公路建设项目，于2006年10月竣工通车，截至目前，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公司）……施工单位仍未到我司办理财务清款，现予以登报公告，限在12月22日前到我司办理清算事宜，逾期责任自负。” 潆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海特公司后，海特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七建公司，陆昌军系该分包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潆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生效；二、本案应否先开具税票。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生效的问题。陆昌军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多次向潆新公司催要工程款。且潆新公司在《南充晚报》刊载公告，要求海特公司等施工单位与其办理财务清款，表明其愿意继续支付在海特公司处的工程欠款，其中包括海特公司分包给七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从潆新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公告之日起至陆昌军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不足三年，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潆新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应否先开具税票的问题。支付工程款与开具税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且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附随义务。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一方不开具发票时，另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此种情况属于双方将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视为同等义务。本案中，潆新公司虽主张开具完税票是收取本案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但其与七建公司订立《桥梁板合同》时对此未予以约定。故潆新公司不能以陆昌军未开具完税票为由拒绝履行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潆新公司关于先开具完税票后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潆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南充市潆新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