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伟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其彩因与被上诉人仲伟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仲伟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仲伟春在建造渔船的过程中，与王其彩口头约定劳务费按每天200元结算，劳动工具由仲伟春提供，有录音为证。因此，双方系雇佣关系。2、王其彩一直居住在城镇，相关款项应按城镇户口计算。此外，王其彩经鉴定为6级伤残，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7级。3、王其彩在2018年3月10日预交买船定金5000元，仲伟春至今未退。仲伟春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中王其彩提交的录音内容模糊不清，经法庭释明，王其彩虽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未缴纳鉴定费用，王其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王其彩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的情况，故王其彩上诉提出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3、王其彩提供的鉴定报告中参照标准错误，一审法院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经释明后，双方均同意按照人身损害鉴定标准确定伤残等级。其后，双方当庭认可王其彩的伤残等级为七级。4、购船定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理涉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其彩的上诉请求。王其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仲伟春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076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天，王其彩与仲伟春口头约定，仲伟春以30000元左右的价格为王其彩建造一条渔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4月3日下午3点40分至3点50分左右，王其彩在仲伟春造船厂中，被打磨机的砂轮碎片击伤左眼球。王其彩受伤后，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6日在赣榆区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后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8日至连云港光明眼科医院进行治疗，两次共计入院1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5021元。后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其彩伤情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应当构成六级伤残，另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形成误工日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王其彩需每隔3-5年更换义眼+义眼台一次，每次所需费用以500元为宜。王其彩为此花费鉴定费用2350元。对于王其彩鉴定报告中的伤残等级评定，因鉴定机构参照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要求一审法院至鉴定机构进行询问，后经询问，鉴定机构认定王其彩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另查明，2017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58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61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一、关于双方的关系认定。王其彩主张，仲伟春为王其彩建造一条渔船，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在该关系范围内，王其彩系定作人，仲伟春系承揽人。另，仲伟春在建造渔船过程中，雇佣了王其彩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按天结算，每天200元，劳动工具由仲伟春提供。仲伟春对王其彩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仲伟春辩称，仲伟春从未雇佣王其彩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其彩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录音一份，王其彩整理的文字版显示，王其彩向仲伟春陈述称：“你让我干活就按月付钱，和你厂子工人一样”，“从3月11日开始算，今天就有钱……按月计算，按厂职工算”，仲伟春回答：“行”，但王其彩提交的录音证据嘈杂模糊，无法清晰、明确地听清该录音文字版所体现的内容，且仲伟春对其不予认可，王其彩后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鉴定，但未按照规定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后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王其彩也未能就该待证事实进行证据补强。二、关于王其彩受伤的具体情况。王其彩主张，其受伤时间段内，正巧是仲伟春造船厂的木工工人休息时间，其他工人在喝水、休息，王其彩打水后遇见了仲伟春，仲伟春要求王其彩用打磨机打磨船的外体，王其彩遂按照仲伟春要求进行劳务，在劳务过程中，打磨机的砂轮崩碎，并将王其彩的左眼球击伤，王其彩受伤当时，无人在事故现场。仲伟春认可王其彩受伤时间段无人在事故现场，但仲伟春辩称，无人要求王其彩进行打磨施工，仲伟春也并不知道王其彩如何进入渔船建造施工现场，王其彩到底是如何受伤，无人看到，且仲伟春的造船环节并无打磨船体的工序。关于该争议事实，王其彩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称，我与王其彩系远房亲戚关系，仲伟春为我建造了一条船只，故与仲伟春也认识，我听王其彩说，王其彩的眼睛是在操作打磨机的时候受伤的，但王其彩受伤时候我并不在现场。因为仲伟春也在为我建造渔船，建造期间，我也经常到造船厂去。在一审法院询问证人是否能够在造船厂看到王其彩这一问题时，证人有时回答能够见到，有时回答不知道，前后回答矛盾。另，一审法院询问证人能某能看到王其彩在造船厂为仲伟春提供劳务的问题时，证人陈述不知道。对于证人证言，仲伟春质证称，证人陈述原告受伤时，证人并不在现场，对于王其彩受伤的情形，证人并不知情，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王其彩的主张。结合仲伟春的质证意见，对于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某的证言中陈述的“并未看到王其彩受伤的经过”，该陈述与双方均认可的王其彩受伤时无人在现场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另，对于王其彩是否长期在仲伟春造船厂的事实，因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仲伟春申请证人董某、吕某出庭作证，证人董某陈述称，我在仲伟春船厂从事劳务，王其彩受伤当日，我没有看到王其彩什么时间到了造船厂，也没有看到王其彩受伤的情形，平时在仲伟春船厂务工期间，也没有见到过王其彩。证人吕某陈述称，我跟随仲伟春干活，王其彩受伤当日，我并未看到王其彩何时到了造船厂，平时王其彩有时去造船厂，有时不去，我也不知道王其彩去造船厂干什么，可能为了渔船质量，王其彩得盯着，但我并不知道仲伟春雇佣王其彩为其提供劳务的事情。对于两证人证言，王其彩质证称，两证人证言的陈述并无实质性的内容。结合王其彩的质证意见，对于该两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二证人陈述的关于事故发生当日未见到王其彩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言依法予以采信。另，对于证人吕某陈述的日常间能够但不经常看到王其彩至仲伟春造船厂的事实，系仲伟春证人作出的不利于仲伟春的证言，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能否认定为雇佣关系？二、双方之间能否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三、仲伟春是否应当对王其彩的伤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雇主的指示和监督下，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获得由雇佣人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中，雇员出卖劳动力，雇主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具有财产的依附性。王其彩就其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提交录音材料一份，但该录音嘈杂模糊，无法清晰、明确听清录音的内容，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王其彩也未能补强证据，而王其彩另关于劳务报酬的约定、劳动工具的提供等相关主张均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仲伟春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此，一审法院无法通过王其彩的证据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王其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王其彩在庭审中陈述称，王其彩是在为仲伟春打磨船体时受伤，如王其彩之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的雇佣关系，双方之间也应当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其彩确实在仲伟春造船厂受伤，但至于王其彩是因为何事受伤，受伤时王其彩的状态、行为，是否是在打磨船体，双方各执一词，未能形成一致的陈述，且双方均认可王其彩受伤的现场并无目击证人，一审法院对此无法查清。据此，王其彩对其主张的在为仲伟春打磨船体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王其彩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无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二的分析，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的认定，虽然王其彩受伤的具体情形无法查清，但双方对王其彩在仲伟春造船厂内被打磨机砂轮片击伤的事实均无异议。王其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应当明晰进入造船施工区域并操作机械的后果，但王其彩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故王其彩应当对自身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责任；仲伟春作为造船厂的经营者，应当能够理解并认真执行相应的行业准则及安全规范，但仲伟春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对进出造船厂内的人员进行认真核查，导致王其彩进入厂内并进入施工区域，故仲伟春应当对王其彩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仲伟春对王其彩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综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其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王其彩花费的医疗费为15021元；王其彩住院12日，故其伙食补助费用应为240元（12天×20元）；诉讼中，王其彩称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但王其彩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实，根据王其彩的户口性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根据王其彩的鉴定意见书，王其彩本次伤情形成误工期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故原告误工费为4723.89元（90天×19158元÷365），营养费为934.64元（45天×15612元÷365÷2），护理费2361.95元（45天×19158元÷365），王其彩伤情构成七级伤残，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伤残赔偿金为153264元（19158元×20×40%），王其彩后续应当花费的义眼+义眼台费用为3125元[500元×（75-50）÷4]，鉴定费2350元；对于王其彩主张的交通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其彩应当选择合理的交通出行工具，故酌情将王其彩的交通费用定为500元。综上，王其彩因本次伤害所产生的各项实际损失为202520.48元。仲伟春对王其彩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即60756.14元。综上，对王其彩要求仲伟春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07641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仲伟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彩各项损失60756.14元；二、驳回王其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其彩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因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王其彩主张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因其户口性质是农村户口，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条件，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亦无不当。王其彩虽经自己委托鉴定系六级伤残，但该鉴定意见的评残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且一审庭审中其自认按照侵权的标准评残应为七级，故一审判决按照七级伤残计算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王其彩上诉提出仲伟春未退还购船定金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王其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上诉人王其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勇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