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655号原告：朱瑞峰，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人民监督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记者，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雷康，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电子科技大学沙河校区。原告朱瑞峰诉被告雷康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瑞峰、被告雷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瑞峰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雷康停止侵权,删除发布在“巴蜀网”对朱瑞峰诽谤、贬损丑化、人身攻击、诋毁名誉的文章；2.雷康恢复朱瑞峰名誉，立即消除造成的恶劣影响，连续90日在“巴蜀网”首页置顶位置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向朱瑞峰赔礼道歉，声明必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请求法院责令雷康在中国青年报电子版位置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3.雷康承担公证费用1430元；4.雷康赔偿朱瑞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诉讼中朱瑞峰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请求为：雷康恢复朱瑞峰名誉，消除影响，向朱瑞峰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0日，朱瑞峰在人民监督网报道了重庆区委书记雷政富12秒不雅视频。因国内外媒体及网民的高度关注，66小时后雷政富被双规。朱瑞峰不断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并在网络上发布新的报道，披露涉及不雅视频的重庆几十名高官。2013年6月20日，南方都市报辞退的舆论引导员纪许光接受央视网杨芳芳（已被处理）采访，擅自引用纪许光的“师傅”汪海洋编造的谎言，对朱瑞峰进行诽谤、人身攻击、贬损丑化、诋毁名誉，以此来抬高他纪许光的身价。为重庆雷政富等20多名涉及不雅视频高官充当舆论引导员。央视网杨芳芳等人将采访纪许光的视频转换成文字，一并发布到央视网上。2018年12月5日，朱瑞峰在计算机上发现雷康的网站“巴蜀网”转载刊登了央视网的文章。文章使用了大量人身攻击的词语：朱瑞峰很有可能是因为敲诈未遂才向我爆料；他的老师告诉我，朱瑞峰是因为敲诈未遂后才向传统媒体的记者爆料；关于朱瑞峰的说法就来了，特别是他曾经因为涉嫌诈骗；朱瑞峰向我爆料，我接受了，我曝光了；在朱瑞峰的家乡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调查和采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曾经开办过企业，等等。雷康转载刊登的文章中涉及汪海洋诋毁朱瑞峰名誉的内容，已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502号判决书判决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四万元。雷康为了获得网络点击量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放弃原则，置事实于不顾，刊登转载对朱瑞峰实施诽谤、贬损、丑化和人身攻击的文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朱瑞峰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导致了社会公众对朱瑞峰道德评价的降低，给朱瑞峰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的精神痛苦，已经构成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雷康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为此，特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维护朱瑞峰的合法权益。雷康辩称，我因喜爱中国传统文化，创办富有家乡特色的公益性个人网站“巴蜀网”。该网站系自媒体性质的非营利的公益性、开放性网站，无任何经济收入。2013年6月21日，“巴蜀网”由名为“网络转载”的网络用户直接原文转载央视网所属“网络新闻联播”的文章《雷政富事件爆料人：高调反腐是为保安全不是作秀》。雷康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经及时删除了该文章，主观上不存在侵权过错。“网络转载”的用户是基于对中央媒体的信赖和拥护，转载了央视网的文章，当时不可能意识到该网竟然出错并侵权。公民不可能对中央媒体的文章有所怀疑，个人公益网站也不可能怀疑中央媒体，而对文章所涉内容进行核实。该文章内容中，主要讲述记者纪某某对反腐工作的思考和认识以及工作对其生活、家庭造成的影响，是央视记者对纪某某的任务专访。涉及朱瑞峰的内容，均是纪某某的个人观点表达，央视网属于客观报道。纪某某有权利也应该发表自己的观点，其言辞没有任何侮辱性语言，也没有达到诽谤的程度，并不侵害朱瑞峰的名誉权。“巴蜀网”的每个页面底部均有“如有侵权，务请告知”的提醒看，并公开多种联系方式，已尽到监管和提醒义务。朱瑞峰在起诉前未与雷康有任何联系而直接起诉，欲借诉讼案索取不当经济利益。“巴蜀网”是自媒体的非营利的个人小网站，传播范围窄小，受众极少。上述文章在事过近6年后点击量不足300次，其中还包括朱瑞峰和公证人的点击，评论数为0，足以证明文章没有因转载行为被广泛传播，更谈不上因转载造成朱瑞峰名誉权的严重损害。因此，雷康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本案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由于网站的确转载了侵权文章，同意口头向朱瑞峰赔礼道歉，不同意朱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瑞峰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立了人民监督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朱瑞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瑞峰曾参与报道揭发雷政富案等案件。案外人汪海洋在网络论坛中发表了题为“雷政富淫乱视频事件爆料人、朱瑞峰骗子嘴脸”的帖文，文中使用了骗子嘴脸、作风糜烂、道德败坏、包养情人、是个标准的“淫民”等对朱瑞峰的人身攻击性文字。后朱瑞峰起诉汪海洋侵犯朱瑞峰名誉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2015）西民初字第35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汪海洋侵犯朱瑞峰名誉权的事实成立，并判令汪海洋赔礼道歉并赔偿朱瑞峰的相应损失。因雷政富贪腐的事件，接受央视网采访的纪许光谈到汪海洋及朱瑞峰，纪许光认为自己才是揭发雷政富贪腐的爆料人并认为“朱瑞峰很有可能因为敲诈未遂才向我爆料”；“但是纪许光称，在朱瑞峰的家乡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调查和采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曾经开办过企业，这些钱怎么来的？”…。相关文章登载于央视网。2013年6月21日，雷康经营的“巴蜀网”（网址为www.phoer.net）转载上述文章，注明标题《雷政富事件爆料人：高调反腐是为保安全不是作秀》（以下简称案涉文章），发布者显示为“网络转载”。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朱瑞峰在本案起诉前非因客观原因未通知雷康删除，雷康在接收本案诉讼材料后将案涉文章删除。2018年12月25日，朱瑞峰对案涉文章进行公证，显示阅读量为279，评论为0，朱瑞峰支付公证费1430元。因其他网站刊登与案涉文章内容、标题相同或者相似的文章，朱瑞峰已提起多起诉讼并已被法院确认了相关侵犯名誉权的事实。雷康称案涉文章由名为“网络转载”的网络用户发布，未提供充分证据。本案庭审中，雷康就案涉文章向朱瑞峰口头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的名誉。案涉文章系转载至其他网站，来源文章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构成对朱瑞峰的名誉侵权，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雷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文章系其网站注册用户进行的转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文章转载行为系雷康所为。由于朱瑞峰并未在发现案涉文章时通知雷康进行删除，而雷康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将该文章删除，履行了“通知后删除”的义务，故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在于雷康通过其经营的网站转载侵权文章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考虑的因素进行了列举，即：（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具体本案，首先，案涉文章系全文转载，未对来源文章进行实质性修改。其次，案涉文章登载的“巴蜀网”系雷康个人经营，来源文章登载于国家级新闻媒体网站，且文章中并无明显侮辱性语言，故雷康对其转载文章是否构成侵权并不具备充分的辨识能力。再有，案涉文章在该网发布时间长达5年余，阅读量仅不足300，且无一评论，足可证明该网站影响力较小，并不会对朱瑞峰的名誉造成实质损害。因此，雷康转载文章的行为，虽然有不谨慎之处，但尚不足以构成对朱瑞峰的名誉侵权。庭审中，雷康亦就此向朱瑞峰进行口头赔礼道歉，可以达到弥补其不足，同时宽慰对方的效果。据此，对朱瑞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瑞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57元，由原告朱瑞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长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