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紫荆路**兴隆紫金小居****2-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89974。法定代表人：叶兴全，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山，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平街**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3062885422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韬，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乐，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群，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乐，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报公司）、谭韬、江群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晨报公司、江群、谭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广告定版单客户单位为聚丰公司，案涉广告定版单是广告发布内容确认，属于履行《房地产行业发布合同》中的授权义务，并不是一般合同相对方的履约权利确认，亦非合同相对方的确认；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颜雪签署广告定版单的职务行为，颜雪签署广告定版单，是对发布内容的确认；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聚丰公司与风行堂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聚丰公司和风行堂公司之间并无委托关系；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聚丰公司与风行堂公司存在广告发布费用代支关系；5.晨报公司罔顾客户系风行堂公司的客观事实，又对合同相对方认识前后矛盾；6.晨报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其不应构成对聚丰公司的诉讼权利。晨报公司辩称，驳回聚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将广告定版单位认定为聚丰公司系正确认定；2.颜雪作为公司分管该业务的副总经理，签署广告定版单的行为认定为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聚丰公司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聚丰公司与风行堂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属于对一审判决书的故意混淆和误读，一审判决书中并未认定“聚丰公司与风行堂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而是直接认定聚丰公司为合同的真正当事人；4.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聚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聚丰公司欲借用“电商模式”推脱付款责任，逃避法律义务，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谭韬、江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颜雪在广告发布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聚丰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广告的委托发布方系聚丰公司；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能直接认定合同当事人的前提下，没有必要机械适用合同的相对性，认定风行堂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再由风行堂公司向聚丰公司追偿。晨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丰公司、谭韬、江群立即共同支付晨报公司地产广告投放费用240000元，并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聚丰公司、谭韬、江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报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17日出具三份广告定版单，定版单载明：客户单位：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名称：聚丰纵横国际，刊发媒体：《重庆晨报》，规格及色彩：整版硬广，彩。付款时间及广告价格：按合同（2015年度大合同）执行。广告定版单说明为：本定版单经定版单位签章并经广告发布方确认无误后生效。三份定版单落款定版单位处均有颜雪的签名，发布单位（确认）处均加盖了“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订版专用章”。嗣后，晨报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在重庆晨报第23版、于2015年4月30日在重庆晨报第29版、2015年5月22日在重庆晨报第23版发布内容为聚丰纵横国际的整版广告。广告发布后，重庆风行堂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堂公司）未按约支付广告发布费，故晨报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风行堂公司（甲方）与晨报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行业广告发布合同》（该合同无签署日期），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2015年4月24日于《重庆晨报》发布1个整版硬广广告，2015年4月30日于《重庆晨报》发布1个整版硬广广告，2015年5月22日于《重庆晨报》发布1个整版硬广广告，发布内容均为聚丰纵横国际。广告载体的发布样件（定版单）需由甲方或者聚丰纵横国际负责人颜雪或余晶签字确认为有效。广告刊发价格为24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于2015年5月31日前将广告定版单作为发布依据，甲方收到广告定版单并核对无误后，于2015年6月31日前将广告发布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为转账支票或转账。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支付乙方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又查明，2014年8月13日，聚丰公司发布关于确定公司高管分工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控股公司：（一）副总经理金瑜：负责公司公共关系管理工作，分管公共事务中心、子公司公共关系事务，同时分管聚丰地产集团项目发展部……二、聚丰地产集团：（一）总经理（由叶兴全董事长兼任）：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工作；（二）副总经理颜雪：负责公司项目前期可研管理、项目定位管理、营销策划管理、客户服务管理、物业管理工作等，分管营销管理部和客户服务部。2015年4月1日，聚丰公司召开控股公司下属项目年度营销计划会，会议内容为：听取并讨论了各个项目2015年年度执行方案，在接下工作中重、难点及需相关部门配合协调事宜。会议就纵横国际载明：原则通过该项目的年度策划报告，并于相关准备工作完成后，以企业品牌及项目发布会的形式重新起势；集团尽快成立商业管理公司；营销部尽快提交《纵横环轨O2O商城可行性报告》，交与金总，报相关部门同意/征求意见；集团公司全力配合营销工作，具体工作由颜总进行控制，相关事宜及费用由金总审批确认。再查明，聚丰公司、风行堂相关案件，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聚丰公司与风行堂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发布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且星月公司知道该委托合同关系。《户外广告发布确认函》，明确了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即为聚丰公司和星月公司，且颜雪在本案的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一直代表聚丰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星月公司知悉风行堂公司与聚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聚丰公司亦知悉合同的相对方为星月公司，故本案的实际合同相对人即为聚丰公司与星月公司，星月公司起诉聚丰公司并无不当），该案二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6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还有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能够认定分众广告公司与聚丰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而风行堂房产营销公司在整个广告发布中只是实施的代收代支行为，故案涉广告费的支付义务主体应为聚丰公司），该案二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前述生效判决均认定聚丰公司为广告合同相对方。本案所涉广告发布合同纠纷，晨报公司曾于2017年1月7日以风行堂公司为被告、聚丰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风行堂公司支付广告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等。风行堂公司不服上诉，晨报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广告合同的相对方是晨报公司与聚丰公司，应由聚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渝05民终4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渝01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由于一审晨报公司未要求聚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二审请求判令聚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驳回了晨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后，晨报公司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颜雪多次作为证人，在含上述案件的多个同类案件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基本相同，大致为：颜雪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聚丰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营销、客户服务方面的业务。聚丰公司推出了电商模式，由电商向购房者收取团购服务费，并用该费用支付广告发布费。当时选择的电商主体是重庆商报，但由于重庆商报是国企，审批流程较繁琐，为短期内收取广告款，于是找到了第三方公司风行堂公司，并由风行堂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部分案件没有签订合同）。但广告发布过程中是聚丰公司经办人员与广告公司业务员对接，风行堂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广告内容须由颜雪及经办人签字认可，合同价格也是聚丰公司确定的，风行堂公司只是代收代支。广告发布后，聚丰公司未支付广告费用，后来终止了与电商合作导致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纠纷晨报公司曾于2017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诉讼时效应当中断，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广告发布合同的当事人问题，三份广告定版单中明确了客户单位为聚丰公司，定版单位处签字亦为颜雪。根据多份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颜雪证言，可以确认颜雪在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任聚丰公司副总经理，颜雪在任职期间代表聚丰公司签署广告定版单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聚丰公司承担。且广告定版单特别注明：“本定版单经定版单位签章并经广告发布方确认无误后生效”。故在双方签章后，该广告定版单作为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直接约束聚丰公司及晨报公司，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聚丰公司及晨报公司。广告定版单约定：付款时间、广告价格“按合同（2015年度大合同）执行”。但聚丰公司并未与晨报公司直接签订广告发布合同，而是采取了所谓“电商模式”。即由风行堂公司与晨报公司签订合同，并由风行堂公司代收团购费后以此代支广告费。本案中风行堂公司与晨报公司签订的无签署日期的《房地产行业广告发布合同》即为广告定版单中“按合同（2015年度大合同）执行”所指向的合同。除该合同外，双方之间并没有签署其他合同。故该合同与广告定版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是广告定版单的具体和细化，直接约束聚丰公司与晨报公司。综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颜雪的证言，晨报公司的自认，风行堂公司（谭韬、江群）的陈述，以及本案广告定版单中记载可以认定：广告发布合同的双方为晨报公司和聚丰公司，双方均明确知道互为合同相对方，风行堂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只是为“电商模式”所需名义上的签署方。从广告的内容看，所涉楼盘也是聚丰公司开发，其广告利益归属于聚丰公司。聚丰公司辩称颜雪仅是对广告的内容确认，晨报公司公益性为聚丰公司发布广告、风行堂公司代为支付，与聚丰公司无关等，均不符合常理或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及相关各案起因均是聚丰公司推出了“电商模式”，后因故终止而导致纠纷。风行堂公司并未收取到任何费用，也就无从代支。在可以直接认定合同当事人的前提下，没有必要机械适用合同的相对性，认定风行堂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再由风行堂公司向聚丰公司追偿。同时，晨报公司请求谭韬、江群承担责任的基础建立在风行堂公司应承担责任上，对风行堂公司晨报公司已提起过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其对风行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晨报公司请求谭韬、江群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广告发布合同的实际合同相对人为聚丰公司，聚丰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广告发布费支付时间及资金占用损失问题，颜雪虽然在定版单上签字确认，但不能证明定版单已交风行堂公司或聚丰公司核对。在（2017）渝0103民初6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风行堂公司及聚丰公司均作为当事人参加了诉讼，定版单亦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质证，故聚丰公司应当在此后合理期限内支付，一审法院酌定应在2017年4月20日前支付，自2017年4月21日起应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晨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240000元，并支付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重庆晨报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聚丰公司是不是本案广告发布合同相对人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是否经过了诉讼时效。关于聚丰公司是不是本案广告发布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关于该问题，由如下几部分事实予以综合确认。首先，关于颜雪的代理权问题。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以确认，颜雪在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任聚丰公司副总经理，根据聚丰公司内部分工，颜雪负责公司项目前期可研管理、项目定位管理、营销策划管理、客户服务管理、物业管理工作等，分管营销管理部和客户服务部。由此可知，颜雪在于对外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事宜方面对聚丰公司享有代理权。其次，颜雪作为聚丰公司曾经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在多个民事诉讼案件中作为证人进行作证，其均证明在对外履职中系代理聚丰公司委托风行堂公司以风行堂公司自己的名义与相关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且该证言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由颜雪或聚丰公司相关人员与合同相对方接洽、签字确认以及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等事实相吻合。再次，本案中，三份广告定版单中明确了客户单位为聚丰公司，定版单位处签字亦为颜雪；广告定版单还约定，付款时间、广告价格“按合同（2015年度大合同）执行”，而案涉《房地产行业广告发布合同》也即为广告定版单中“按合同（2015年度大合同）执行”所指向的合同；广告内容也系聚丰公司开发的楼盘，其对此享有广告利益。综上可知，风行堂公司与聚丰公司基于本案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聚丰公司是委托人，风行堂公司是代理人。虽然风行堂公司作为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晨报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风行堂公司与聚丰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一经被披露或被晨报公司知悉，则晨报公司有权进行选择。晨报公司在本案中选择聚丰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聚丰公司给付责任并对给付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该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纠纷晨报公司曾于2017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且该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该起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自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之日起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聚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