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0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安玉,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明,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际玖,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安玉、黄顺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际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安玉、黄顺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被上诉人刘际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安玉、黄顺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刘际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际玖与黄顺明之间另有的借款8万元，其中5万元系之前借款，3万元并未实际出借，刘际玖并未举证证明借条所载8万元实际出借；2.廖安玉对黄顺明与刘际玖之间的借款均不知情，廖安玉向刘际玖已还款13.8万元，已履行完毕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还款系归还之前8万元借款；3.廖安玉、黄顺明已举证证明刘际玖确认前期本息已结清，仅要求归还本金4.2万元；4.借条所载利息应为借款到期之日开始计息，因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利息计算时间应从刘际玖主张还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年利率24%从借款出借之日起算错误。黄顺明从借款后即分期偿还，本息已还13.8万元，已全部清偿。刘际玖共同答辩称，1.刘际玖与黄顺明之间总共存在3笔借款，分别是10万元、3万元、5万元，共计18万元；廖安玉和黄顺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黄顺明向刘际玖借款3万元、5万元，合计8万元一事知情，且对于该8万元，廖安玉归还一部分、黄顺明归还一部分，且案涉借款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在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矿泉水经营部的日常生活经营开支。2.黄顺明、廖安玉主张的聊天记录中刘际玖陈述本金4.2万元，系当时刘际玖考虑到黄顺明、廖安玉资金困难，把本应冲抵利息的还款视为冲抵本金，以减轻黄顺明的负担，这亦与其自述已还13.8万元高度吻合，本金还欠4.2万元，能够证明黄顺明未支付利息，且借条上面载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黄顺明应支付利息，但刘际玖在一审起诉时，根据法律规定自动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黄顺明向刘际玖借款18万元用于其与廖安玉家庭生活开支和共同经营的矿泉水经营部的日常开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廖安玉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捺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廖安玉、黄顺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际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安玉、黄顺明立即连带偿还刘际玖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本金10万元，利息46093.15元，本息合计146093.15元）；2.判令廖安玉、黄顺明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安玉、黄顺明于2010年再婚，2017年离婚。刘际玖与黄顺明经卿立军介绍认识。2014年5月29日黄顺明向刘际玖出具《借条（承诺条）》，载明借到刘际玖现金10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黄顺明作为借款人、廖安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承诺条）》上签名并按捺指印。同日，刘际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到廖安玉的银行账户。另查明，刘际玖于2017年8月11日出具收条，收到廖安玉2.2万元；于2018年8月11日出具收条，收到廖安玉3.6万元。另查明，刘际玖和黄顺明之间还有另两笔共8万元的借款：第一笔没有注明借款日期，借款金额是5万元，借款人是黄顺明，黄顺明承诺于2014年1月28日归还借款，借条上所写的借款用途是正规生意周转。卿立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第二笔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借款金额是3万元，借款人是黄顺明，借款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借条上所写的借款用途是正规生意周转。刘际玖和黄顺明一致确认该8万元的款项已经了结、刘际玖和黄顺明、廖安玉一致确认有8万元的收条已销毁。刘际玖和黄顺明、廖安玉一致确认黄顺明、廖安玉所有的还款金额为13.8万元。另外，2018年10月1日，刘际玖在和廖安玉的聊天记录中，刘际玖这样陈述：“小廖早！你那个钱杂个的？？大家合适点！你硬是要我来你门市上当你生意了才肯还吗？本钱都只欠我42000了！你们又这样子？？”廖安玉对此是这样说的：收到此微信后立即反问刘际玖为什么说还差42000元，现在找不到发给刘际玖的微信了，也有可能是打的电话给刘际玖。一审庭审中刘际玖认为既然走上法庭，不再同意把归还的钱在本金扣除，而应按常理扣除的是利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借条（承诺条）、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收条、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当事人双方均予以认可，且有借条、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际玖向黄顺明提供了借款，黄顺明理应按约归还。廖安玉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借款利息究竟有没有约定的问题，2014年5月29日《借条（承诺条）》中载明：“注：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对该项约定黄顺明提出异议，称并非其书写。且与借条上其它字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并申请对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黄顺明却拒不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对此黄顺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廖安玉认为自己在签字时没有约定利息这一行字，但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且黄顺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利息双方有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故对黄顺明认为没有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该项借款利息的约定予以确认，刘际玖现主张黄顺明按照年息24%计付利息，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安玉认为自己以担保人的名字签字时没有约定利息这一行字的辩解意见，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虽说该行字的笔迹颜色与其它字略有不同，但不能据此推定该行字并非在同一时间书写，且根据廖安玉的一审当庭陈述，其归还的钱款里含有利息，说明廖安玉不知晓该笔借款有利息不是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廖安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廖安玉所归还的13.8万元中是否包含黄顺明向刘际玖出具的的总金额为8万元的两张借条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廖安玉认为自已归还的8万元的收条被刘际玖销毁，而刘际玖确认该收条已销毁，但是和另外两张黄顺明向刘际玖出具的总金额为8万元的欠条一并销毁，两人的说法不一致，按常理，如果说廖安玉确实不知晓黄顺明另外尚欠刘际玖8万元，其所归还的也不是前述8万元的情况下，在刘际玖撕毁这8万元金额为数不小的收条时，应当报警或是以其它方式固定还款8万元的证据，而廖安玉却没有任何积极的态度来处理收条被销毁的事件，这不合常理。我们推断为刘际玖所述是事实。三、廖安玉所归还的5.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两张收条（2017年8月11日刘际玖收到廖安玉人民币2.2万元；2018年8月11日刘际玖收到廖安玉人民币3.6万元），因刘际玖在微信聊天中自认廖安玉所归还的是本金，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廖安玉所归还的是本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际玖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由三部分构成：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3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2017年8月11日；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2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2018年8月11日；以本金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2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廖安玉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黄顺明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黄顺明、廖安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廖安玉的还款是针对哪一笔借款；2.案涉借款的实际欠款金额；3.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现分别评判如下：一、黄顺明、廖安玉上诉主张其只向刘际玖借款15万元，即2013年12月27日的借款5万元和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5万元借款在案涉10万元借款之前已还清，2015年2月16日的3万元并未实际发生，系为感谢刘际玖帮忙出具借条，故本案已还款13.8万元系归还案涉10万元的本息，其已归还完毕。刘际玖则主张案涉借款为18万元，其中15万元为转账支付、3万元系现金支付，认可黄顺明、廖安玉已偿还13.8万元，但其中8万元系归还先前8万元借款，5.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借款均有借条在案为证，黄顺明辩称3万元借条系表达感谢出具之理由不合常理。黄顺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出借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其在一审、二审中对于借条、借款发生经过前后陈述矛盾，其陈述不具有可信性，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发生借款三笔合计18万元。其次，双方均确认黄顺明、廖安玉共偿还13.8万元，而5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10万元、3万元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各方确认5万元、3万元，合计8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已撕毁，而借条原件销毁发生在借款已偿还完毕的情形符合民间借贷惯例，故销毁借条原件应当视为借贷双方对5万元、3万元借款的了结，而黄顺明主张其在案涉1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已偿还完毕，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认为13.8万元借款中的8万元应先予抵扣双方确认债务了结的5万元、3万元借款。二、鉴于还款13.8万元中的8万元归还案外前期借款，故借款人对案涉借款剩余还款为5.8万元。因刘际玖自认借款本金尚余4.2万元，该金额与借款人还款金额亦能吻合，故5.8万元还款应为偿还的本金，本案尚余借款本金4.2万元。三、黄顺明、廖安玉上诉主张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借条所载利息系刘际玖单方添加，但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而未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确认5.8万元全予冲抵本金系综合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而刘际玖自动调整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在黄顺明、廖安玉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约支付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4年5月20日起根据还款区间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另，案涉借款并未偿还完毕，廖安玉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其应当对剩余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廖安玉、黄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廖安玉、黄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川审 判 员 龙小丽审 判 员 傅 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娅飞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