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 负责人：王睿，副总经理（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卓，男，汉族，出生1958年1月4日，住址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姚，男，汉族，出生1979年6月1日，住址四川省旺苍县，系姚文卓之子。 委托代理人：黄长春，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峰，男，汉族，生于1990年9月26日，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文卓、被上诉人白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10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并依法予以改判(改判本案中不计算被上诉人姚文卓提供的药(商)品零售凭证上的药品金额:改判不应当计算姚文卓的误工费；改判姚文卓首次住院53天只计算一人护理: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姚文卓的残疾赔偿金;改判珠峰保险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4100元应当由姚文卓承担；改判应当逐年计算护理依赖费用)。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不应当计算被上诉人姚文卓提供的药(商)品零售凭证上的药品金额。姚文卓提供的购药凭证，不是正式发票，没有诊疗单据，没有日期，有涂改痕迹，名字错误，日期错误，没有药品销售原始流水凭证。其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2、不应当计算姚文卓的误工费。本案中，被告已经出示证据证明姚文卓长期生活在农村，没有在所谓的劳务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上年度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姚文卓的误工费明显错误。3、首次住院53天，应当计算一人护理。首次住院53天，但是出院医嘱中并没有载明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绝大部分的护理工作已经由医院完成，并计算在医疗费中。因此姚文卓首次住院53天，应当计算一人护理。4、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姚文卓的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之后，珠峰保险公司对赵登姚、何兆坤的询问笔录，以及针对姚文卓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珠峰保险公司委派相关的工作人员逐一进行了走访调查的视频资料和照片资料，都可以相互印证姚文卓长期生活居住在农村，本人身体不好，不能出外务工，其出具的务工证明和居住证明是虚假的。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姚文卓的残疾赔偿金。5、珠峰保险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4100元应当由姚文卓承担。珠峰保险公司认为姚文卓的首次鉴定结果存在错误，故申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允许并组织进行重新鉴定，珠峰保险公司预先垫付了重新鉴定费用共计4100元。重新鉴定结果比原鉴定结果的伤残等级降低，故该重新鉴定费用不应当由珠峰保险承担，应当由姚文卓承担。6、应当逐年计算护理依赖费用。根据姚文卓的病情，逐年计算姚文卓的护理依赖费用较为合理。如果一年之后，还需要护理依赖费用可以再行主张。如果姚文卓的护理依赖程度发生变化，也可以根据新的情况主张姚文卓的护理依赖费用。本案中，姚文卓是因为肢体肌力减退被定残，其肢体肌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时刻变化中的。法院判决按照八年计算姚文卓的护理依赖费用，明显不合理。 姚文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姚文卓出院后因治疗所需购买的药品，至今还需要治疗；姚文卓虽然年满60岁，但是无固定生活来源，受伤前一直存在在外务工；首次住院，医院证明需要2人护理，至今还需要二人照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5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务工人员，其伤残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鉴定费用的问题，虽然在鉴定过程中伤残等级有改变，在主张权利时需要产生必要费用，该费用应当由对方承担。 白峰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判意见。 姚文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不包括120,000元交强险）共计976,318.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3月24日16时20分左右，被告白峰驾驶其所有的川Ｈ×××××号小轿车，从英萃镇中山村河口组村道处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原告姚文卓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人余君章）挂擦倒地，导致原告姚文卓及搭乘人余君章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姚文卓受伤后当即被送至旺苍县人民医院检查，当天又转至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外伤性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脑肿胀、脑梗死、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面颅骨多发性骨折、多发性面部软组织挫伤；2．双肺挫伤；3．吸入性肺炎；4．全身多次软组织挫伤；5．脑梗死；6．发肋骨折；7．胸椎骨折；8．肺部感染；9．癫痫”，出院医嘱建议“1．门诊随访、继续治疗、定期复查；2．建议到下级医院继续康复治疗；3．带药出院”，并证明原告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原告出院后于5月16日陆续在旺苍县人民医院、广元市中心医院、旺苍县中医医院住院康复检查治疗至2018年10月4日好转出院，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含购成品药）181654.29元，其中被告白峰垫支费用74462元，被告珠峰财险四川分公司垫支费用10000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申请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初始鉴定，鉴定结论为“1．姚文卓颅骨多发性骨折、广泛性脑挫伤、脑疝、脑梗死、左侧偏瘫、不全性失语、为二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为15000-2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共同申请、选择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护理依赖和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姚文卓的伤残等级为4级；2．被鉴定人姚文卓目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先后共用去鉴定费6843元，其中，原告支付2743元，保险公司支付4100元。2018年7月8日经旺苍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白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文卓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余君章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 另查明：被告白峰驾驶其所有的川Ｈ×××××号小轿车在在被告珠峰保险公司处购买了第三者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被告白峰具有驾驶该车资质。原告姚文卓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60周岁又10个月，其妻生于赵洪秀生于1960年4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满55岁，与原告共育子女二人，原告姚文卓从2013年3月起至受伤前一直租房居住在英萃镇方家坝社区辛高秀所建城镇房屋内，一直为在旺苍县宏宇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劳务分包工作，从事道路等工程建设工作，广元市中心医院出具证明原告姚文卓住院53天为2人护理。该交通事故另一伤者余君章已另案诉讼，原告与本案二被告均同意余君章不参与交强险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三，一是原告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是否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是原告受伤时满６0周岁，其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三是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首先，原告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原告户口所在村委会门和租房居住地居委会等证明原告在受伤前一直居住在英萃镇方家坝社区，以劳务和土建工程为业，被告珠峰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知情人的录音录像及保险公司员工出险记录记载原告务农为业的反驳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反驳主张，反而佐证了原告受伤前居住在城镇和主要经济来源于非农业，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成立。其次，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刚满60周岁，本人无固定生活来源，活到老做到老已成客观事实，且原告出具的证据也证明原告在受伤前一直在从事非农务工收入增加家庭收入，故原告主张鉴定前的误工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赵洪秀生活费请求，因原告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妻赵洪秀今后又有二子女赡养，不属于无生活来源之人，该请求不予支持。三是原告主张出院后的终身护理依赖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并避免诉累，本次护理依赖费按8年确定为宜，8年后仍然需要护理的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后续治疗费已经司法鉴定并取其中间价格为准。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标准以病历档案、正式票据和法律规定为准计算。关于被告珠峰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4100元，因该费用系被告主张权利和赔偿计算时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已支付，由被告珠峰保险公司负担，不纳入本案损失计算。二被告已经支付的费用在赔偿总额中扣减品迭。被告白峰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依法由被告珠峰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此，原告姚文卓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81,654.29元（含购成品药），误工费218天×45,789元/年÷365天/年=27,348元，护理费（193天＋53天）×102.50元/天=25,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93天）=5,790元，营养费（20元/天×193天）=3,860元，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19.5年×0.7=419,423.5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7=21,000元，法医鉴定费2,743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1,624元，护理依赖费37,401元/年×8年×80%=239,366.40元，合计：949,024.2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承保的川Ｈ×××××号小轿车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姚文卓因交通事故致残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住宿费损失总额合计949024.24元中的682293.27元，品迭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被告白峰垫支的74462元，扣减被告白峰应承担的自付医疗费、法医鉴定费中的70%，即19943.81元，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姚文卓617775.08元，赔偿后抵偿被告白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姚文卓自己承担；二、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承保的川Ｈ×××××号小轿车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被告白峰垫支的74462元，品迭应承担的自付医疗费、法医鉴定费，实际还应支付被告白峰54518.19元；三、以上（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姚文卓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逐一评判。 关于被上诉人姚文卓在院外购买药品的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根据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被上诉人出院后尚需继续治疗。虽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中存在没有日期、日期错误等问题，但这些药品均系被上诉人治疗所必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应当及时被上诉人姚文卓的误工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出事时刚满60岁，其受伤前尚在务工，无固定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是正确的。 关于被上诉人姚文卓首次住院计算护理人数的问题。被上诉人首次住院在广元市中心医院，在该院出具的《交通事故伤员伤情介绍》中明确二人护理，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二人的护理费有事实根据。至于上诉人认为因出院医嘱中没有记载故只能计算一人缺乏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上诉人提出在事发后，其公司调查人员调查了被上诉人姚文卓之子赵登姚等，但被上诉人同样提供了其所在村委会和租房居住地居委会等证明，在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时，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成立是正确的。 关于护理依赖费用年限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因为肢体肌力减退被定残，肢体肌力是时刻变化的，一审法院判决按8年计算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姚文卓的肢体肌力会随时间而变好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酌定8年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中委托鉴定费410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诉讼中，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不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作出了评定被上诉人姚文卓伤残等级为四级的鉴定意见，较被上诉人提供的二级在等级上有所降低，上诉人据此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鉴定费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文卓主张权利时，需依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作出的二级鉴定意见非被上诉人姚文卓的主观原因造成。根据被上诉人白峰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鉴定费用不属保险理赔范围，被上诉人白峰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伤残等级经法院委托鉴定后降低时，其应承担一定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不当，因诉讼中的鉴定费不属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之争，本院通过对其他诉讼费的确认解决上诉人该主张。 综上，除鉴定费的负担确认不当外，其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0元，由被上诉人姚文卓负担492元，被上诉人白峰负担1148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4100元，由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600元，被上诉人白峰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