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艺人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法定代表人：许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然，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御泥坊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芯城科技园******>法定代表人，戴跃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丹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艺人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人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御泥坊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泥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艺人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被上诉人御泥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丹佳、苏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人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御泥坊公司支付艺人堂公司欠款357719元、利息49012元（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5675元；票款247719元，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利息为33337元。实际利息请求支付到御泥坊公司偿还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御泥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混乱。首先，御泥坊公司未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湘01民终675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行使抗辩权；其次，双方互有责任，御泥坊公司应当支付艺人堂公司迟延支付的利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御泥坊公司未及时行使抵销权，不应认定御泥坊公司抵销权成立。3、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公平正义，一审法院支持御泥坊公司的抵销权，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际抵销，应予纠正。御泥坊公司辩称：1、御泥坊公司行使抵销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准确无误。2、御泥坊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原因是艺人堂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御泥坊公司被诉并发生重大损失，御泥坊公司无须向艺人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艺人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御泥坊公司向艺人堂公司支付合作欠款250000元，利息35625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18年4月9日，实际利息请求支付到御泥坊公司偿还日止）；票务欠款247719元，利息33337元（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利息请求支付到御泥坊公司偿还日止），两项共计56668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御泥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艺人堂公司与御泥坊公司于2015年初签订《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约定于2015年4月18日在湖南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艺人堂公司作为演唱会的主办方及制作方，御泥坊公司作为投资方获得演唱会的独家冠名等权利及利润分配权。明星嘉宾：邓紫棋(本名邓诗颖)、A-Lin、阿SA、谭维维，协议就演唱会举行的相关权利与义务进行具体约定。2015年4月18日，艺人堂公司与御泥坊公司合作的演唱会顺利举行，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御泥坊公司提供150万元合作金，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5万元给艺人堂公司，余款75万元在演出前七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到艺人堂公司指定账户，财务结算时间为演唱会完毕后的30个工作日。后艺人堂公司与御泥坊公司双方又签订一份《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补充协议》，约定由御泥坊公司通过自有渠道邀请韩国艺人郑淳元为品牌录制祝福VCR费用14万元，该费用由御泥坊公司直接支付给艺人郑淳元方面，艺人堂公司在与御泥坊公司结算尾款时自动扣除该笔费用，25（原项目尾款）-14（视频录制费用）=11万（应支付的尾款）。补充合同上，艺人堂公司、御泥坊公司均加盖公章。经双方庭审中确认：御泥坊公司已经支付了125万元合作金，25万元未支付（未扣除录制祝福VCR费用14万元），御泥坊公司认可门票票款为247719元。御泥坊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已向艺人郑淳元方面直接支付的祝福VCR费用14万元。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案外人邓诗颖以御泥坊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其肖像进行产品销售，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案号：(2015)杭余民初字第2605号】起诉，要求御泥坊公司赔偿其侵权损失200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邓诗颖与御泥坊公司于2016年1月5日达成调解，御泥坊公司赔偿邓诗颖各项损失共计6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2140元。邓诗颖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御泥坊公司于同月20日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及诉讼费。就该案，御泥坊公司支出了差旅费共计2761元、律师费5万元。因上述案件赔偿了相关损失，御泥坊公司以艺人堂公司为被告，于2016年2月1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艺人堂公司赔偿御泥坊公司损失150万元（御泥坊公司明确损失包括赔偿金68万元、诉讼费2852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88000元、差旅费2761元、包装损失86398.50元、经营损失408354.5元、其他损失25万元，总额仅主张150万元）。2016年7月12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湖南艺人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湖南御泥坊化妆品有限公司损失46万元；二、驳回湖南御泥坊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2017年3月17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在庭审中，御泥坊公司认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该标的的种类相同。明确向法庭提出要求行使抵销权。一审法院认为，一、艺人堂公司与御泥坊公司签订的《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及《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御泥坊公司应按时支付合作金，御泥坊公司已经支付125万元，剩余25万元未支付，但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御泥坊公司通过邀请韩国艺人郑淳元为品牌录制祝福VCR费用14万元，该费用由御泥坊公司直接支付给艺人郑淳元方，御泥坊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也可以印证御泥坊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费用，故御泥坊公司还应支付的合作金为11万元，御泥坊公司认可门票票款为247719元，两项相加后，御泥坊公司应支付给艺人堂公司的合作金及票款为357719元，艺人堂公司要求御泥坊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艺人堂公司主张御泥坊公司应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2015年7月因演唱会歌手向杭州法院起诉，导致御泥坊公司因合作协议书履行造成实际损失，御泥坊公司延迟支付合作金尾款及票款，有合理的理由，故艺人堂公司要求御泥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御泥坊公司提出的抵销权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抵销是债的消灭方式之一，系指互负债务的双方当事人，各自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以使双方债务在等额的范围内归于消灭的法律制度。法定抵销系法律上的抵销，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时，仅依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可使双方到期债务在等额范围内归于消灭的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据此，判断当事人是否有权行使法定抵销权，应以行使权利时双方当事人的债务是否均已到期、双方的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是否相同为标准。除此之外，不应对权利人行使法定抵销权施加其他的限制。结合该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效力，此笔债权已到期。该案中艺人堂公司要求御泥坊公司承担的债务与生效判决中债务均为金钱，双方债务的标的物的种类、品质均相同。可见，已具备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条件。同时，抵销权属于形成权，仅以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可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此，御泥坊公司在庭审中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法定抵销权，具有即时通知、即时生效的效力。行使法定抵销权后，御泥坊公司应支付给艺人堂公司的合作金及票款为357719元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权在等额的范围内归于消灭。该案中不足抵销部分，继续按判决书履行。四、关于诉讼费的承担，该案中，御泥坊公司虽主张抵销权，但艺人堂公司主张债权合理部分，诉讼费应由御泥坊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艺人堂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94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33.5元，由御泥坊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御泥坊公司是否应承担延迟支付合作金尾款及票款的利息；二、御泥坊公司能否行使抵销权以及如何行使。（一）关于御泥坊公司延迟付款的利息。艺人堂公司与御泥坊公司签订《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及《御泥坊9周年-膜范女神演唱会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御泥坊公司应向艺人堂公司支付合作金尾款11万元及门票票款247719元，共计357719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艺人堂公司主张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互负过错，御泥坊公司应承担未如期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御泥坊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同项下标的涉诉，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御泥坊公司具备合理理由延迟支付合同尾款及票款，御泥坊公司无须向艺人堂公司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故针对艺人堂公司要求御泥坊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御泥坊公司以抗辩形式行使抵销权。首先，抵销作为债消灭的方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相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故就抵销权行使的积极条件而言，应该是当事人双方互负种类及品质相同的到期债务。本案中，御泥坊公司根据已生效的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036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艺人堂公司享有到期的主动债权，该债权与本案诉请标的物均为金钱，符合抵销权行使的积极条件。就权利形成的消极条件而言，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负债权债务均由合作合同产生的金钱债务，并非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情形。其次，抵销权作为形成权，是一项依照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改变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期限。”据此，御泥坊公司以抗辩形式提出抵销权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御泥坊公司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支持。故对于艺人堂公司提出御泥坊公司未及时行使抵销权，抵销权不予成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御泥坊公司以生效判决的主动债权，在庭审中以抗辩形式向艺人堂公司提出抵销属于法定抵销权，我国法律并未针对法定抵销权设置除斥期间，御泥坊公司行使抵销权亦不存在不合理延迟之情形，故本院认定该抵销权的效力，针对艺人堂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抵销权的具体行使。本案中，御泥坊公司应向艺人堂公司支付合作金尾款及门票票款共计357719元，御泥坊公司可以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权的等额范围内归于消灭。本案中不足抵销部分，继续按判决履行。综上所述，艺人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1元，由上诉人湖南艺人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