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779号原告：刘翔，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院**楼商业**附**。法定代表人：常喜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刘翔与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翔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被告华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45000元（包括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经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知名的漫画家。第一被告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上使用原告创作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第一被告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第二被告认证和管理的。第二被告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变更为第一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华林公司辩称，一、刘翔未能提交诉争图片的原件、底稿等能够证明作品由其创作的基本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刘翔提交的《厦门晚报》报纸为网络版打印件或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刘翔提交的《厦门晚报》出具的《证明》仅仅是手写上去，加盖了“厦门晚报社”的印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且“厦门晚报社”真实性合法性也无法确认。刘翔提交的证据表明其首次发表并非在网络上，应当提交的证据原件原物显然应是涉案作品的底稿、画作原件。鉴于刘翔主张涉案作品已对外发表，其完全有能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提供包括合法出版物在内的相应证据原件，其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公证书违反《公证法》违法公证程序规定，应被撤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原告的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在河南省郑州市、微梦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即本案与河南省许昌市没有任何关联性。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违反《公证法》程序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三年内，原告提交的微博截图均是在2012年，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况且，华林公司的微博在2012年9月4日未年审，现在已经无法确认是否存在原告起诉的侵权事实了，也就是原告如果发现华林公司可能存在侵权最迟也是在2014年发现，不可能现在才发现，所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华林公司即使使用过图片也不构成侵权。华林公司仅是转发其他网络媒体所刊载的内容，涉案漫画早已包含在被转发的内容之中，而并非华林公司的转发时所添加因此，并无主观过错，华林公司所转发内容属于时政新闻，转发的目的是传播、宣传政府颁布和实施的法规、政策及其对经济和民生的影响，华林公司并未推介其任何产品或服务，不属于商业性使用，也未从中获利。涉案漫画为时政新闻的配图，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此类新闻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华林公司转载不构成侵权。五、原告没有经济损失也没有合理支出，诉求赔偿没有依据。华林公司微博子页面受关注程度很低，对原告没有造成影响，微博上水印是就微博整体而言，并非单独为了配图标注，原告也未提供其因华林公司使用图片所受损失，或者华林公司因使用图片所获利益的证据，没有收益，不构成侵权。六、原告要求被告在《中国青年报》上道歉于法无据。诉争图片可能的使用方式、后果均仅发生在微博上，与其他媒介无关。刘翔要求在《中国青年报》首版刊登致歉声明以及请求的赔偿数额均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被告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涉案图片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被告对涉案图片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图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原告并未事先通知被告要求删除，被告亦应因此而免责。本案中，被告在收悉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仔细查找与核实，涉案图片未找到，故原告针对被告诉求，已无事实基础，且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被告无须承担责任。据此，被告恳请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漫画家刘翔，笔名小牛。《厦门晚报》于2008年11月3日在该报纸第十版刊登《中巴司机边开车边短信，根本不看路面》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开车打电话”的漫画作品，下方署名“漫画/小牛”，在该份报纸复印涉案作品旁标注“该作品为我报社特约高级编辑刘翔（笔名：小牛）应我报约稿要求而创作，该份报纸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特此证明”。该份证据盖有厦门晚报社印章。原告提交了一份由厦门晚报社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刘翔（笔名：小牛，公民身份号码：×××）是我报社特约高级编辑，多年来一直根据我单位报纸发布的内容作为约稿要求绘制漫画配图，对于刘翔创作绘制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均归属创作者个人，我单位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这两项使用权。原告当庭展示了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2017年6月27日，经申请，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文文（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主办单位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搜索栏中输入“东风本田郑州华林4s店”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8月8日发布的一篇标题为“行车安全小提示”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次数均为0。经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主张华林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刘翔提交的报纸复印件、证明、公证书以及本院的庭审视频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盖有《厦门晚报》社印章的报纸复印件和证明，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厦门晚报》报纸为网络打印件或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盖有《厦门晚报》社的印章，且原告当庭展示了该盖章的复印件及盖有《厦门晚报》社印章的《证明》的原件，可以予以认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刘翔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均归属刘翔个人，该报社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这两项使用权，刘翔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就被告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其进行公证之时即2017年6月2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考虑到诉讼时效制度的功能和目的，无论是依据二年还是依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则，原告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从2014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依据刘翔提交的公证书，华林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东风本田郑州华林4s店”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刘翔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华林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原告的公证程序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于网络，可以在任何地点登陆网络发现该侵权行为并将其视为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原告选择的公证处所做公证并无不当，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翔要求华林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刘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华林公司的违法所得，刘翔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刘翔主张华林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本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刘翔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并将其余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刘翔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庭审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新浪微博“东风本田郑州华林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刘翔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翔经济损失12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三、驳回原告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刘翔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3元，鉴于原告刘翔已交纳该笔费用，被告河南华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刘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孔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