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情玉，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雨雷，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蓉，女，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娥，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情玉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蓉、李妍入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情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雨雷，被上诉人李春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李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情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妍与案外所签合伙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出资应在2015年10月18日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到位，禁止合伙人对外转让份额，而李妍与李春蓉签订隐名合伙协议却是在2015年10月19日，李春蓉最后一次转账是在2016年2月28日，存在明显的矛盾和不清楚之处，上诉人的出资是否用于约定的酒店项目，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身份及权利，原审未查清；对比合伙协议与隐名合伙协议，可以看出李春蓉、李妍虚增投资额、出资比例，存在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的情形，所签隐名合伙协议无效；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应追加雅艺酒店为当事人；在未能理清李妍基于合伙协议与合伙人之间、李妍与李春蓉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李春蓉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春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妍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段情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的股东投资协议（收条），后在庭审中放弃该请求；另增加请求：判令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入伙无效；2.二被告退还拖欠原告的投资款17.5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对17.5万元投资款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算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情玉与李春蓉系朋友关系，李春蓉与李妍系姐妹关系。 2015年10月20日，段情玉从其农业银行卡向李妍银行卡转账17.5万元。2015年10月25日，李春蓉向段情玉出具《收条》一张，记载“收到段情玉以李春蓉名义投资雅艺公司一体化服务项目投入资本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175000.-），即为隐名合伙人李春蓉资本的百分之五十。此投资款段情玉已于2015年10月20日转入李妍农行卡6228480488556811674。此收条附件李春蓉与李妍签订的隐名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待退出投资后作废。收条经办人：李春蓉。”收条中所指的“李春蓉与李妍签订的隐名合伙协议”是指2015年10月19日，李妍（甲方）与李春蓉（乙方）签订的《隐名合伙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李妍与他人合伙经营位于绵阳市绵阳雅艺公司的一体化服务项目，共计投入资本1347万元，其中李妍出资380万元。2.李妍出资的380万元，除自出345万元外，35万元由李春蓉于协议成立时一次性交清李妍。李春蓉投入35万元后，即成为该项目的隐名合伙人。3.李春蓉所出的在李春蓉名下的资本，其对外权利和义务均由李妍享有和承担。李春蓉作为项目的隐名合伙人，不参与签订李妍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也不参与该项目的实际经营事务，但可向李妍提出经营建议。4.李妍应在每半年与其他显名合伙人结算后一周内，将其按合伙出资比例中所得到的合伙利润与李春蓉按甲乙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并将营业损益对账表交由李春蓉核查。5.本隐名合伙损益应按照甲乙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负担，但亏损的承担以不超过乙方的实际投资为限。6.隐名合伙期限14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7.还对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损失赔偿以及诉讼管辖等作出约定。 段情玉以李春蓉、李妍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段情玉在起诉时认为，二被告没有按照原约定分利，系严重的欺诈行为，骗取原告的资金用作他用，要求二被告退还投资款并比照民间借贷关系支付利息。被告李春蓉应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李春蓉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原审法院不予受理。被告李春蓉、李妍应诉后均认可已收到原告段情玉的投资款17.5万元，且李妍认为其与雅艺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正在合伙清算，且已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下称北川法院]立案，本案审理须与其他股东及雅艺公司清算后才能确认原告的分红及其他权利，要求中止审理。被告李妍的中止审理申请中提及的他案，是北川法院（2019）川0726民初第462号雅艺公司诉李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下称462号案件]，雅艺公司要求法院确认总经理李妍名下兴业银行绵阳支行等3家银行以及支付宝口碑总计710463.74元属雅艺公司所有的营业款，并要求李妍返还。因46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涉及雅艺公司的清算，被告李妍没有提交所谓的“李妍与其他股东及雅艺公司清算”的证据，故本案不予中止审理。后在庭审中，原告主张了入伙不成立、入伙因欺诈可撤销，最终确定主张入伙无效。 庭审中，原告举证微信截图7页、短信息截图3页，拟证明二被告将原告资金挪作他用，存在欺诈行为。被告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内容的完整性、部分语音的相关文字记录的相符性均无法确认。另内容里有关段情玉找李春蓉催收或者段情玉要求李春蓉找李妍付款的内容，且段情玉提到“3年多了，那么多钱，我也不容易，着急上火”，两人还因段情玉讲李春蓉在骗她而发生争论；此外，原告举证的上述《收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了案涉投资款的去向；故仅凭截图不能达到原告想证明的“挪作他用，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明目的。被告李春蓉举证了转账凭单3张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李春蓉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19日、2016年2月28日分别转款15万元、0.5万元和2万元给李妍，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李妍举证了其与胡小兵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拟证明李妍确有投资行为，没有欺诈。原告认为二被告给她看的投资协议是1347万元版本的，《合伙协议》是1211万元的，存在欺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妍举证的《合伙协议》经核对原件后，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再结合上述462号案件，可以确认李妍在雅艺酒店有投资行为。被告李妍也举证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认可收到李春容投资款17.5万元、收到段情玉投资款17.5万元。 另查明:雅艺公司注册于2015年10月1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胡小兵是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李妍是股东之一。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信息、收条、农业银行回单、隐名合伙协议、微信截图7页、短信息截图3页、雅艺公司网上查询信息、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凭条、卡卡转账凭单2张、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2份、合伙协议等证据的复印件或打印件，462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主张及被告的辩解，案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入伙是否无效的问题。首先，本案已查明原告段情玉和被告李春蓉通过被告李妍，各向雅艺公司投资17.5万元，拟做“隐名股东”的事实。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合伙的事实已成立，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然形成。此外，现实中存在公司注册资本与实际不符的情况，462号案件情况也显示被告李妍与雅艺公司的关系；在原告段情玉认可《合伙协议》真实、且被告让原告去实地查看在营业的雅艺公司而原告默不作声的情况下，仅凭注册资本来认定二被告“骗取原告资金挪作他用”、没有向雅艺公司投资不能成立。其次，原告主张入伙行为无效，理由是欠缺入伙基本条款、至今未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入伙行为已经成就，原被告之间基于特殊关系（原告段情玉与被告李春蓉系朋友，被告李春蓉与被告李妍系姐妹，被告李妍系雅艺公司股东、总经理），在合伙时没有单独三方书面约定；但可以结合原告持有的《收条》及附件《隐名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故，原告主张因欠缺合伙基本条款而无效不能成立。第三，原告因为“没有按照原约定分利”（诉状上记载）来否认几年前的投资关系不能成立。没有分红是合伙履行中出现的问题，不能因为后者“没有分红”而否定前者“已经形成的合伙关系”。第四，原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行为有效。综上，原告段情玉的入伙行为自成立时生效，其主张入伙无效不成立。 二、应否退还投资款17.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合伙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退伙应当进行清算，来确定合伙人各方的权益。原告段情玉不同意被告的清算建议，坚持主张退还全额17.5万元投资款并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情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段情玉提交其2019年4月15日与李春蓉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李春蓉同意退还投资款。通话录音显示段情玉向李春蓉催要投资款，李春蓉称退款的事李妍给胡小兵说过，胡小兵同意，但没有具备手续。被上诉人李春蓉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同时上诉人提到没分到钱，说明她也认为入伙已生效。被上诉人李妍质证认为录音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上诉人要求分红而不是退伙。本院认为，李春蓉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李春蓉认可段情玉向其催要过投资款，但款应从雅艺退。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段情玉与李春蓉、李妍之间的关系，李妍与李春蓉签订《隐名合伙协议》，约定李春蓉以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在李妍出资雅艺公司的额度内出资35万元，李春蓉的身份为隐名合伙人；就李春蓉应出资的部分，李春蓉与段情玉达成协议，由双方各出资17.5万元，故段情玉的身份与李春蓉的身份一致，均为隐名合伙人，即段情玉、李春蓉共同以隐名合伙人的身份与李妍合伙出资雅艺公司；关于隐名合伙协议的效力，段情玉以其出资是否投向了约定的酒店项目不清楚、李妍虚增投资，存在恶意串通欺骗等为由，主张其与李春蓉、李妍达成的隐名合伙协议无效。首先，依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春蓉、李妍存在欺骗，且即便段情玉主张的欺骗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亦应通过申请撤销或变更的方式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主张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段情玉的出资是否用于约定的酒店项目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李妍出资雅艺酒店无异议，李妍对段情玉出资17.5万元无异议，至于段情玉的出资是否直接用于酒店项目不影响段情玉入伙的事实；关于程序，本案系段情玉起诉主张其与李春蓉、李妍达成的隐名合伙协议无效，雅艺公司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段情玉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段情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