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2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飞，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草、叶清葛，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福阳，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强，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被告：向江，男，1991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上诉人王金飞因与被上诉人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原审被告王金强、向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金飞在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的送货单上签字是代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确认收货，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承担。首先，王金飞是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监事，同时参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皮革制品、鞋材辅料，这与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主张的皮革买卖法律关系的内容一致。王金飞除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任职外，未以其他名义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应由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履行货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原温州服装市场日新皮革店系个人经营，经营者是王金强，与王金飞无关。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提交的送货单客户处填写的是“日新”，表明其主观上认可的与其发生皮革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温州服装市场日新皮革店（个体户），王金强系日新皮革店个体户的经营者，该日新皮革店已于2013年7月3日注销登记。2013年11月08日，王金强与其他案外人共同出资成立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王金强时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因为日新皮革店和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在注销和成立前后登记的时间上存在延续性，且法人代表均是王金强，导致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后续在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中对交易对象的认识产生混同。关于这点，在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304民初1647号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诉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向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体现的非常充分：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明其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之间货物往来的送货单中，客户处填写的是“日新镜豪”，足以证明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将日新与镜豪视为同一交易对象的事实；且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亦在该案庭审中主张王金飞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送货单的债务属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债务。但不管其是与“日新”交易，还是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交易，相应的法律后果均与王金飞无关。再次，王金飞与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之间未经过对账，仅凭送货单无法认定王金飞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只能证明王金飞经手确认收到货物，仅凭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在仅有送货单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审法院在王金飞予以否认，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将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与王金飞、向江的诉讼合并审理程序违法。原判决认定“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无证据证明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并判决王金飞与向江各自就其签收的货物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因此，根据原判决，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与王金飞、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与向江分别发生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结果依据两项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两项法律关系之间不存在牵连性，依法构成两个诉讼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原审法院合并审理未经王金飞同意，没有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 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答辩称：1.王金飞、王金强、向江是共同合伙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按照送货单上签名情况予以判决我方没有意见。2.王金飞现在提出是同案外人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合，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在本案中的业务往来是同王金飞、向江、王金强发生业务往来，该几名人员到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处拿货的时候是以日新公司的名义，车辆的外包也是有日新的标志，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出于对生意往来的信任，认为是同日新做生意，并且我方提供了王金飞、向江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该二人在一审中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王金飞现在没有提供优势证据证明其主张，王金飞、向江对签字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是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一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应予以维持。 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共同支付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货款500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中，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明确诉讼请求为：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共同支付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货款5009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向江在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字，确认货款金额5670元。案外人朱永志在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货款金额3237元。2018年7月4日、7月10日、7月12日、7月16日，王金飞分别在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分别为4725元、248元、10316元、25900元，合计王金飞确认货款金额411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以王金强、王金飞、向江系合伙关系为由，主张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共同支付涉案货款50096元。王金强抗辩其未与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未在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送货单上签字，本案货款与其无关。王金飞抗辩称其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监事，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本案货款与其无关，实际欠款人为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向江抗辩称其系王金强的驾驶员，货款与其无关。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认为王金强、王金飞、向江系合伙关系，要求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共同承担涉案货款，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均抗辩不予认可，现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也无证据证明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故根据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与王金飞、向江的陈述及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提供的证据，该院对王金飞、向江分别到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处提货并在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的事实予以确认。现王金强、王金飞抗辩涉案货款系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在答辩状上盖上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印章，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不予认可，由于王金强、王金飞未能提供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故王金强、王金飞抗辩涉案货款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欠款，缺乏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向江抗辩其系王金强的驾驶员，王金强未到庭确认，同时根据王金强的答辩意见，向江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驾驶员，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王金飞、向江抗辩系履行职务行为，均缺乏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王金飞、向江应对各自的收货行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要求王金强共同承担涉案货款及案外人朱永志签收的货款3237元由王金强、王金飞、向江共同承担，均缺乏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22日判决：一、王金飞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货款411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向江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货款56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526元。由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负担34元，王金飞负担432元，向江负担60元。 王金飞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送货单复印件，拟明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将日新与镜豪视为同一交易对象。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拟明货物买卖期间，王金飞系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3.送货单复印件，拟明王金飞、向江代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确认收货。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2018年3月7日的送货单，在另案我方是为了说明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但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是对该单据的真实性是不认可的，该单据上的签字人员也不是涉案人员，因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对象，只能证明王金飞在此期间担任股东与监事的情况，不能证明王金飞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这是我方与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生意往来。本院认为，王金飞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王金强、向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于2019年5月16日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王金飞主张其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字系代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确认收货，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王金飞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上述事实主张加以证明。现王金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系代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确认收货，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对此也未予认可或事后予以追认，且涉案送货单上亦未有记载代表温州镜豪皮革有限公司的相关内容，故应由王金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涉案送货单上的签名等情况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向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因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已于2019年5月16日注销登记，故其相关的权利应由经营者胡占梅享有。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按照涉案送货单的签名情况判定王金飞等人分别承担支付相应的货款责任，在程序上不存在不当之处，王金飞主张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货款411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变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向江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货款56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变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526元，由胡占梅（原温州市瓯海景山永邦皮革店经营者）负担34元，王金飞负担432元，向江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王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建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