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广淞，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航，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户木乡安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9MA07P1483E。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宇，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党广淞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富润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广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航、张博，被上诉人保定富润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广淞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保定富润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基础法律关系适用不当。被上诉人、案外人河北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富润滋公司）和上诉人三方经协商，于2018年4月15日签署《退股偿还协议》，约定如下：“二.经友好协商，本着把公司和个人损失降到最小的原则：把本金100000元和未支付工资56000元及未支付的出差费用12000元抵消货物欠款，另需向乙方支付27405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甲方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账目两清，双方欠款失效。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主体均持一份。自双方签字且乙方收到补款后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河北富润滋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已用新的协议约定取代原有的买卖合同以及劳动关系、股权等法律关系。《退股偿还协议》上有河北富润滋公司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虽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盖有被上诉人真实的公章，足以表明《退股偿还协议》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据此，一审判决应当认定《退股偿还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取代原有的买卖合同以及劳动关系、股权等法律关系，退股协议纠纷方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退股偿还协议》、离职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形成退股协议的法律关系。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且上诉人已按照《退股偿还协议》约定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该协议中的饲料款27405元，该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按照不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裁判，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保定富润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状中提到的《退股偿还协议》是河北富润滋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且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饲料款与河北富润滋公司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该协议不具有对本案的抗辩性。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写下的借条、对欠款的数额等均无异议，所以上诉人应当依据欠条偿还被上诉人货款。保定富润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党广淞立即给付饲料款共计195405元；2.诉讼费用由党广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党广淞原欠保定富润滋公司195405元饲料款，有党广淞署名的借条1张，党广淞对此欠款认可。党广淞主张在2018年4月15日其与富润滋饲料集团（河北富润滋饲料、保定富润滋饲料）签订了《退股偿还协议》，已用出资的本金100000元、未支付的工资56000元及出差费12000元抵销了货物欠款，只需再支付27405元，并提供证据：《退股偿还协议》1份、离职证明1份、河北富润滋公司出资证明1份。保定富润滋公司质证称，从《退款偿还协议》的形式以及保定富润滋公司签字方面看均不合法，根据工商登记，保定富润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军，张军是该公司唯一股东，《退款偿还协议》乙方处所盖印章的真伪性有待查实，签名的朱艳森、韩涛、王留红、张永舰等人均不能证实其与保定富润滋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离职证明书是打印件，且书写形式不符合文体的形式，上面的章是如何形成的不知道，离职证明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签字确认；《退款偿还协议》形成于2018年4月15日，离职证明形成于2018年7月3日，两份证据从时间、内容、形式上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富润滋公司和保定富润滋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有限公司，党广淞提交的《退股偿还协议》系河北富润滋公司和保定富润滋公司两个有限公司与党广淞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款、工资款、出差费用应由河北富润滋公司和保定富润滋公司中的哪个公司支付并未注明，党广淞依据该协议约定以出资款、工资款、出差费用抵顶其对保定富润滋公司的原欠款，理据不足，应另案处理为宜，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之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党广淞原欠保定富润滋公司饲料款195405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党广淞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党广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保定市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欠款1954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8元，减半收取计2104元，由党广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党广淞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河北富润滋公司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三份、张志超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两份及转账记录两份，拟证明河北富润滋公司与被上诉人保定富润滋公司是关联企业，党广淞实际在保定富润滋公司工作，《退股偿还协议》中的工资、出差费用应由保定富润滋公司承担；第二组，党广淞向保定富润滋公司的转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党广淞已经按照《退股偿还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支付义务，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保定富润滋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三份证明的出具方河北富润滋公司与保定富润滋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其出具的三份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中党广淞欠保定富润滋公司货款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三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三份证明从书写形式上也不符合我国的书写习惯，均为打印而成，公章也明确显示是先盖的公章后打印的内容，且所述内容全部为河北富润滋公司的单方陈述；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仅能证明保定富润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与张志超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与党广淞不能产生任何联系，且本案的另一方主体是保定富润滋公司而非张军，对于明细中体现的张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也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对第二组证据需要进行账目核实，如果确实存在党广淞向保定富润滋公司转账27405元的事实，也是党广淞向保定富润滋公司偿还的总欠款的一部分。上述证据中仅第二组证据即党广淞向保定富润滋公司的转款记录显示与保定富润滋公司有关联性，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与保定富润滋公司存在关联性。对于第一组证据，因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之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经保定富润滋公司核实账目，确认已收到该转款凭证中显示的27405元，但认为该笔款项是货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党广淞于2019年2月27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号向保定富润滋公司转款27405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上诉人党广淞主张依据《退股偿还协议》与被上诉人保定富润滋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相抵销是否成立。保定富润滋公司依据党广淞2018年1月15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党广淞欠付其饲料款195405元，党广淞对原欠195405元饲料款的事实认可，故保定富润滋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党广淞反驳主张2018年4月15日其与保定富润滋公司、河北富润滋公司进行了结算并达成《退股偿还协议》，用新协议取代了原有的买卖合同以及劳动、股权等法律关系，原欠款已经折抵，其实际只欠保定富润滋公司27405元，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党广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党广淞在一审时提交了《退股偿还协议》、离职证明，但保定富润滋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中乙方处所盖公章的真伪有待查实且不能证明签名的人与保定富润滋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对《退股偿还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两份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党广淞拖欠饲料款的证据使用。综合保定富润滋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及党广淞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对《退股偿还协议》起到补充证明作用的事实，党广淞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党广淞依据《退股偿还协议》与保定富润滋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相抵销，在本案中不能成立，其可另行主张。党广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保定富润滋公司转款27405元，保定富润滋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则应将该笔款项从其所欠饲料款195405元中扣除，即党广淞应向保定富润滋公司给付的饲料款数额为168000元。综上所述，党广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基于党广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付款行为，应对一审判决主文判定的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党广淞的上诉；二、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98号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党广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保定市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欠款195405元。”为“上诉人党广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保定市富润滋饲料有限公司欠款1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上诉人党广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