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同印，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连金，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真，女，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军，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霞，女，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云，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娟，女，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言海，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言海，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丕斌，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梁山华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苗同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同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所转让的车辆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应当与受让人陈丕斌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一次转让车辆的，虽然没有办理过户，但出现交通事故应当由受让人赔偿，未规定应当由转让人赔偿，一审认定由上诉人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是指的拼装车、已达到报废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转让人才承担赔偿责任，而涉案车辆是仅一次转让，也不是拼装车、报废车，且该转让行为是2015年8月6日完成的，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25日，跨度近三年，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该车辆也没有因所谓的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而出现交通事故，故涉案车辆显然不属于上述车辆。且该解释第六条并未对“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进行明确。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3、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虽已届满，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规定的强制报废期；且上诉人2014年11月18日购买最后一次保险时，保险公司仍然给予保险，上诉人转让该车辆时，车辆仍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并没有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该车存在安全技术标准问题所致，故涉案车辆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本案的发生与车辆年检与否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已经转让车辆三年多，不可能对转让后车辆，受让人是否进行年检知晓、督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丕斌答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证据采纳等方面确实存在错误。涉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陈丕斌。被上诉人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丕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万元，被告苗同印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14时许，被告陈丕斌驾驶鲁Ｈ×××**号小型轿车沿33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梁山县寿张集镇中学附近时，碰撞周玉真等六原告的亲属郭长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造成两车损坏，郭长金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陈丕斌驾驶鲁Ｈ×××**号小型轿车将郭长金送往医院后逃逸。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832520180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丕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长金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郭长金到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14945.10元。2018年4月27日-5月12日，郭长金根据该医院的医嘱在梁山百嘉信医药公司购买尼莫同16次，共计，支付8160元。2018年5月16日，郭长金根据梁山县人民医院的医嘱，转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9天，共计支付医疗费308188.82元。2018年8月13日，郭长金根据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嘱，转至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共计支付医疗费36274.23元。医疗费合计467568.15元，其中被告陈丕斌垫付79745.80元。2018年11月24日，郭长金因颅脑损伤死亡。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作出济祥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长金颅脑损伤致持续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需二人护理。周玉真等六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200元。受害人郭长金系涉案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鲁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苗同印，2015年8月6日，被告苗同印将该车辆卖给被告陈丕斌，被告陈丕斌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未购买保险，检验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逾期未检验。受害人郭长金（1943年7月21日出生）系山东梁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原告周玉真（1942年11月17日出生）住梁山县寿张集镇郭楼村，系受害人郭长金之妻，原告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分别系受害人郭长金的长子、次子、长女、次女、三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周玉真作为受害人郭长金的配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被告苗同印是否应当对周玉真等六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因加害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受害人以外的第三人的一种经济利益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而由此可见，符合一定条件的配偶作为被扶养人在理论上具有可能性及合理性，对此损失由加害人予以赔偿自然合情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作为抚养人需具有相应抚养能力和抚养义务，作为被扶养人需满足受害人依法应当对其承担扶养义务和被抚养人系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这两个条件。本案中受害人郭长金系山东梁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有固定退休金，应视为具备相应抚养能力，其配偶周玉真系农村居民，已超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应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郭长金对其配偶具有抚养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周玉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周玉真还有其他扶养人（其四个子女），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郭长金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即按照所有抚养人的人数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依法是不准备在道路上行驶的，在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情况下，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应当与受让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苗同印于2015年8月6日将鲁Ｈ×××**号小型轿车出售给被告陈丕斌，该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出售时，该车辆已超出检验有效期，无故未参加检验，且被告苗同印未举证证明该未年检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应当与被告陈丕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陈丕斌驾驶的事故车辆碰撞受害人郭长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造成两车损坏，郭长金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陈丕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使本次事故发生，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作为侵权人和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对周玉真等六原告的合法损失承相应担赔偿责任，被告苗同印作为该机动车的转让人应当与受让人陈丕斌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郭长金的系山东梁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周玉真等六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周玉真等六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2000元（100元/天×16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100元/天×160天）、死亡赔偿金197745元（39549元/年×5年）、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元、鉴定费5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周玉真等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数额和标准有误，应分别调整为467568.15元、4800元（30元/天×160天）、34040.50元（68081元/年÷12个月×6个月）、20665元（24798元/年÷6人×5年）。郭长金受伤后，先后在梁山县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0天，其就医支出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其伤情及到医院治疗的路程、期限、治疗地的消费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郭长金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路程、人数及当地的消费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郭长金经治疗无效死亡，周玉真等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事故的起因、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周玉真等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情况，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周玉真等六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7568.15元、护理费3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营养费4800元、丧葬费34040.50元、死亡赔偿金1977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元、鉴定费52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96218.65元。被告陈丕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长金无事故责任，赔偿比例为100%，故被告陈丕斌应当赔偿周玉真等六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96218.65元，但被告陈丕斌垫付的79745.80元，应当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被告苗同印与被告陈丕斌对周玉真等六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丕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96218.65元，被告陈丕斌垫付的79745.8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陈丕斌还应赔偿原告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716472.85元，被告苗同印与被告陈丕斌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原告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负担2563元，被告陈丕斌负担4787元。二审中，上诉人苗同印提交如下证据：一、交强险保单、缴纳交强险的发票。证明：该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不具有真实性，存在滞后现象，涉案车辆保险已经交至2015年11月20日，而不是查询结果单上记载的2014年11月20日，车辆不存在任何安全技术问题。二、2014年4月29日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证明：该证据证实注册登记未满6年车辆不需要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只需直接领取检验标志即可。即因涉案车辆转让时注册登记不满六年，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属于免检车辆，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周玉真、郭言海、郭海军、郭海云、郭海霞、郭小娟质证认为对规定没有异议。对于保险单及发票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应当按梁山县交警队出具的信息登记查询单为准。被上诉人陈丕斌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苗同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较大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年检。该规定的目的在于确保在道路行驶的机动车能够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避免和减少因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而引发的交通事故，保障道路交通参与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目前，由于我国的机动车保有量十分庞大，这一违法情形仍时有发生，使得未年检机动车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都有可能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极大的伤害。故，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机动车应属于广义上的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但如转让人能够证明对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逾期未检验。上诉人苗同印在二审中提供的交强险保单、缴纳交强险的发票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在2014年投保了交强险，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另经本院审查，涉案车辆的初始登记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陈丕斌亦认可车辆转让时，车辆已经被使用的车况较差。因此在上诉人苗同印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转让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检验标准的情况下，上诉人苗同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5元，由上诉人苗同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