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5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德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赵凤梅、兰希飞，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济辉汽车城车管所办证大厅旁。法定代表人兰大贵，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柱都，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俊，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工作人员。一审被告清镇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旗路**。法定代表人王明明，市长。委托代理人张柱都，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义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初6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凤梅，被上诉人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张柱都、王俊，被上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柱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德义系清镇市青龙办事处黑泥哨村村民。1988年5月16日，清镇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镇市政府)向王德义颁发宅基地证，批准建房面积223.77平方米。1992年8月1日，原清镇县红枫湖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向王德义补发了《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载明建设面积108平方米，层数一层，结构类型砖混。2012年7月19日，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向王德义、邓正素颁发了农房确权证，确权面积320平方米。2016年10月24日，清镇市诚信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对王德义位于清镇市黑泥哨村的一处房屋进行了测绘，房屋实测面积为56.5平方米。2016年11月29日，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以下简称物流新城管委会）与王德义、邓正素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对王德义位于清镇市黑泥哨村龙滩组总面积452.12平方米（确权面积320平方米）的房屋达成补偿协议，后王德义领取了上述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382010.96元。2018年4月20日，物流新城管委会对王德义测绘面积为56.5平方米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王德义不服，诉请：确认清镇市政府、物流新城管委会强制拆除王德义在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清镇市政府辩称未实施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且王德义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清镇市政府实施或与物流新城管委会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王德义房屋的行政行为，故清镇市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德义对清镇市政府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物流新城管委会作为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焦点在于物流新城管委会实施拆除王德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物流新城管委会辩称王德义的房屋系违章建筑，但即使拆除违章建筑亦应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物流新城管委会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并作出处罚决定。另，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物流新城管委会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履行催告程序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故物流新城管委会强制拆除王德义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违法。关于王德义被拆除房屋的面积问题。王德义实建房屋两套，对其中建筑面积452.12平方米（确权面积320平方米）的房屋，王德义已和物流新城管委会达成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且王德义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所诉并不涉及该套房屋。而关于另一套房屋的面积，王德义虽提交了宅基地证和准建证，但不能排除该证件系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房屋的建房审批文件，故王德义诉称被拆除房屋面积97.79平方米，附属物125.98平方米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信。物流新城管委会所提交的清镇市诚信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制作的《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虽然不是物流新城管委会制作，但作为专业测绘机构对房屋面积、结构的测绘结论，具有相当的客观真实性，予以采纳，故对物流新城管委会辩称拆除房屋面积为56.5平方米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物流新城管委会于2018年4月20日强制拆除王德义位于清镇市巢××社区××泥××村××组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6.5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承担。一审宣判后，王德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97.79平方米和附属物125.98平方米的行为违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的《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有新证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1458号行政判决，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清镇市政府关于黑泥哨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的征收决定已经二审确认违法。在征收被确认违法后，因征收决定所进行的后续程序均失去基础，故该《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与事实不符，不能反映房屋真实状况、漏登附属设施等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有宅基地证和准建证房屋面积97.**平方米和附属物125.98平方米，不能排除该证系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房屋建房批准文件，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签约房屋系另一处有确权证的房屋，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且一审判决有记载。本案诉争的系上诉人提供了宅基地和准建证的房屋及附属物。被上诉人物流新城管委会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对《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予以采信，该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实施拆除的系上诉人56.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其233.77平方米房屋，因上诉人实际修建两套房屋，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所提交的宅基地证只能证明宅基地的面积，而不能证明该宅基地上有可以认定为房屋的建筑，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拆房行为就是针对在宅基地证上修建的房屋。2.关于上诉人所提的（2018）黔行终145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之所以维持而没有变更判决结果，是因为清镇市政府没有对征收款实行专款专用、专户存储的征收程序违法。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实体依据是为了公共利益，因此在不违反实体法的前提下，仍然继续有效。该判决不会改变《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的证据属性，况且该判决确认违法并非是因房屋摸底调查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清镇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清镇市政府口头答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中共清镇市委办公室、清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9月21日下发清党办发[2012]23号《关于进一步健全完善管委会、园区办运行机制的通知》（以下简称23号通知）。经庭审质证，王德义、清镇市政府、物流新城管委会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3号通知载明：管委会的主要职能职责为：规划、融资、招商、建设、管理服务、拆迁安置、拆违控违及经济运行，管委会为清镇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按正科级事业单位设置。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1.清镇市政府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强拆涉案房屋面积的确认；3.涉案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本案中，清镇市政府通过23号通知“授权”物流新城管委会拆迁安置、拆违控违等职权，但该通知系一般规范性文件，该种“授权”实为委托。据此，对物流新城管委会实施的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应以委托机关清镇市政府为被告。本案中，物流新城管委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清镇市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上诉人被强拆涉案房屋面积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对“上诉人被强拆涉案房屋面积”这一待证事实，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提交了1988年5月16日颁发的《宅基地证》和1992年8月1日颁发的《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用以证明涉案被强拆房屋面积为97.**平方米、附属物面积为125.98平方米，共计223.77平方米；被上诉人提交了《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用以证明涉案被强拆建筑仅有面积为56.5平方米的房屋。经审查，《宅基地证》载明的房屋结构为石木，《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载明的房屋结构为砖混，而涉案房屋为砖木，房屋结构类型不一致；《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载明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与上诉人主张的面积亦不一致。据此，前述《宅基地证》和《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难以认定，一审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系案外人清镇市诚信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制作，载明房屋结构为砖木结构，房屋照片也能印证房屋结构系砖木结构，与“上诉人被强拆涉案房屋面积”这一待证事实关联性较强，一审法院据此该项该表认定被强拆的房屋面积为56.5平方米，该事实认定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涉案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依法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及制作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时亦应当依法履行通知当事人到场及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时制作财产清单、制作现场笔录及摄制录像等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物流新城管委会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因强拆行为已实施完毕，依法应予确认违法。对于物流新城管委会的涉案强拆行为，应由委托机关清镇市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即本案依法应确认清镇市政府涉案强拆行为违法。综上，上诉人王德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正确，但认定物流新城管委为适格被告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初69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0日强制拆除王德义位于清镇市巢凤社区黑泥哨村龙滩组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6.5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王德义对清镇市物流新城管委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镇市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德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龙 雨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易思波书记员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