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7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志，男，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晋玲，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芸，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峰，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三河村。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徐三忠，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郑火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吴礼志与被上诉人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丰公司）、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宏公司）、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拓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皖172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力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皖17民终412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出现新证据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青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皖17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吴礼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礼志及其诉讼代理人戴晋玲，被上诉人力丰公司诉讼代理人徐良峰，原审第三人宜宏公司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礼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礼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将陈志坚、郑火炮等人从福建招商到青阳投资，二人于2014年9月30日注册成立力丰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因公司经营需要方解石原材料，经协调宜宏公司将其采矿权以800万元公示价格（实际是2800万元）转让于陈志坚、郑火炮等人。二人于2015年4月13日设立安拓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转让的矿区仍有大量待开采的矿石。宜宏公司采矿权是其主要财产，一旦转让，宜宏公司必定破产。在开采人吴礼志等人上访情况下，为使企业顺利生产经营，稳定社会秩序，由陵阳镇人民政府、原债务人宜宏公司、新债务人力丰公司、债权人吴礼志2015年10月28日签订《开采费支付协议》，约定开采费由力丰公司支付，力丰公司在协议当事人“支付方”落款一栏加盖印章确认，至此债务转移至力丰公司，宜宏公司不再是支付人。《开采费支付协议》以及之前徐大庆签订的协议均是债务转移协议，实际上债务转移对力丰公司权利并不造成损害。二、2015年10月28日签订《开采费支付协议》构成债务转移，一审认为有条件履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及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该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合同当事人，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新债务人)对债权人具有直接付款义务，债权人有权向第三人(新债务人)主张权利。吴礼志在开采方一栏签字确认，力丰公司在协议当事人“支付方”落款一栏加盖印章确认，至此债务转移至力丰公司，宜宏公司不再是支付人。显然，协议为有名合同、双务合同，约定主要义务是“支付”，即清偿债务，明确约定力丰公司履行清偿债务义务，协议未涉及宜宏公司义务。一审认定协议是有条件代为支付在事实方面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代为支付或委托支付是单务行为。协议签订时，力丰公司于当年当月26日已履行协议给付40万元开采费，剩余110万元，其中70万元债务认同作为吴礼志未来承包开采矿石向其交付的风险金，进一步印证150万元债务从签订之日2015年10月28日起转移由力丰公司承担。从协议内容分析，首先，债务金额150万元是得到各方当事人确认和充分认可，不是虚构债务；其次，吴礼志作为债权人、力丰公司作为支付方新债务人、宜宏公司作为原债务人、陵阳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签订协议，约定吴礼志的150万元债权由力丰公司“代为支付”，已经构成法律上的债务转移，宜宏公司将应支付吴礼志的150万元开采工程价款债务转移给力丰公司。1.协议载明：“1.开采2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20万元整，并结清2000吨开采费。2.开采10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10万元整，并结清10000吨开采费。3.再开采10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10万元整，并结清10000吨开采费”，合同约定内容是对新开采形成的债务及时清偿，原转移的债务清偿本身就是债务人义务，只不过是约定分三次给付，协议并没有约定反之情形，即不新开采相应矿石量就不清偿债务。2.2017年9月19日，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安拓公司下发《关于对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段方解石矿申请出矿的函复》，+169m以下由于井下涌水未得到有效治理，不具备出矿的基本安全生产条件，即协议项下的采矿区域不具备地下开采条件，禁止开采。无法继续开采原因不可归责于吴礼志，不是因吴礼志自身原因造成的，而是力丰公司关联企业安拓公司的原因，力丰公司不能因此免除清偿义务。一审认定力丰公司适用先后履行抗辩权，认定矿山不符合开采条件，被主管部门关闭，责任不能归责于力丰公司。显然更不应归责于实际开采人的吴礼志，力丰公司没有理由拒绝支付付款义务。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力丰公司一直未行使撤销请求权，只是行使抗辩权，力丰公司认为不是债务转移纠纷，应该在法定期限内对《开采费支付协议》行使撤销权。即使到现在力丰公司也未提出，力丰公司已履行清偿40万元债务义务，至此足以证实该份协议是债务转移协议。三、一审对《开采费支付协议》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则应依法认定开采费为150万元。1．一审认为《开采费支付协议》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并予以认定，开采费150万元一审在审查证据时已确认。一审凭空否定开采费15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2．在陵阳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协议确认了宜宏公司欠付上诉人150万元，得到力丰公司的认可，并非未经双方结算确认，也不是吴礼志与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上诉人提供结算表及汇总表等进行核对后才结算。宜宏公司签字确认或盖章的结算表及汇总表证据一审未予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吴礼志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开采费用统计表》、2012年11月份至2013年4月份《宜宏矿业开采结算表》、2013年5月《宜宏矿业开采结算表》、2013年6月份至2013年12月份《宜宏矿业开采结算表》、2014年1月份至12月份《2014出矿汇总表》共计五份。其中《吴礼志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开采费用统计表》是对后四份的汇总，是吴礼志单方制作，后四份是对各阶段开采情况进行统计，并与宜宏公司进行核对。其中《宜宏矿业开采结算表》三份每笔账目均有宜宏公司实际管理人陈璋武等人签字确认，《2014出矿汇总表》由宜宏公司盖章确认，一审对此均未认定，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以安徽求实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审计报告也只是账面显示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从审计报告的本身可以看出，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全面，开采巷道、堆矿台、通道等辅助工程费用、火工材料、水电费、清理废粉（渣）、清土未审计在内，与实际不符。四、一审认定2015年11月4日支付20万元是新开采矿石后支付的开采费，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第9页对夏仕保证词及运费协议证据证明事实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吴礼志开采了部分矿，力丰公司收到吴礼志开采运到的矿石为3500吨，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因此安拓公司2015年11月4日转入吴礼志账户20万元不是新开采矿石后支付的开采费，宜宏公司出具给安拓公司的收条也证实不是开采费。银行清单备注注明“代刘宏支付”，因宜宏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无法支付相关款项，经协调，宜宏公司借用了吴礼志的账户，通过吴礼志的账户支付了宜宏公司急于支付的相关费用20万元。力丰公司辩称，一、1.力丰公司和宜宏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书面审计报告，吴礼志提交的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严重失实；2.协议取得的方式不合法，吴礼志采取阻碍宜宏公司、力丰公司合法经营的手段，迫使各方签订协议，因此该协议不具备合法性；3.一审庭审已经明确查明吴礼志所主张的债权金额未经严谨核算，吴礼志在回答庭审发问时明确陈述数字未计算过，只是估算。陵阳镇人民政府是协议的见证方,只能能够客观反映协议订立时的情况,其在庭审中也明确表述各方在订立协议的时候未对账目进行汇总。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的协议已经明确界定为代为支付而不是债务转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客观事实。协议对于何时付款以及付款金额有明确约定，属于附条件的付款约定，未形成债务转移。三、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订立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进行采矿活动获得收益，这也是安拓公司在采矿权转让价款范围内代为支付债务的理由和基础，但安拓公司自受让采矿权以后未开展采矿业务，其合同目的落空，代为支付的前提和基础不能成立，因此安拓公司可以以此为理由向吴礼志提出抗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礼志的上诉请求。宜宏公司述称，1.《开发费支付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协议中明确力丰公司是“代为支付”，且前提是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宜宏公司可以要求安拓公司将款项转让给指定的债权人。2.青阳县人民法院现已受理宜宏公司的破产清算，公司前期债务存在虚构和夸大的现象。管理人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审计，并向吴礼志进行了书面通知，但吴礼志未按规定的时间进行反馈。后吴礼志虽然提交了相应材料要求复核，但未能获得确认，并且也拒绝向宜宏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吴礼志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金额是估算所得，因此宜宏公司认为债务不具有真实性，应属于无效债权。吴礼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丰公司向吴礼志清偿开采矿石工程价款11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损失（110万元开采工程价款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损失至2017年10月30日为132367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力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签订了矿山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宜宏公司将其青阳县东山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给安拓公司；转让价格为2800万元；双方特别约定转让金的付款条件、方式，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向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偿债务的，原则上由宜宏公司书面指令安拓公司向第三方（债权人）支付，宜宏公司应当向安拓公司出具书面指令通知书，通知书应当载明收款人名称、开户银行和账号、付款金额及债权债务凭证等，并加盖宜宏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安拓公司收到宜宏公司书面指令付款通知书后方可付款，否则有权暂停支付转让金。合同还对矿山移交、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2015年10月24日，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发出了付款通知书，其内容为：安拓公司，根据我方与贵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请贵司应付我司转让款中的40万元代我司付给吴礼志，注明了吴礼志账户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青阳县支行、账号62×××70。当日，吴礼志向安拓公司出具了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安拓矿业代宜宏矿业支付开采费计肆拾万元整。安拓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因资金紧张委托力丰公司代为支付，力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通过陈鸿向吴礼志上述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宜宏公司因资金问题，致使开采费尚未结清，安拓公司向力丰公司发出支付函：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安拓公司根据宜宏公司书面指令付款通知书，直接向宜宏公司债权人代偿债务。现宜宏公司欠付吴礼志2013年-2015年阶段的开采费150万元，安拓公司因经营原因，特请贵司代安拓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于是，力丰公司与宜宏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了开采费支付协议，该协议具体内容为：宜宏公司在2013年-2015年间所欠吴礼志开采费150万元债务由力丰公司代为支付，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方式：扣除风险金70万元（由力丰公司出具收条），已支付40万元，余额40万元分三次支付，即：1.开采2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20万元整，并结清2000吨开采费。2.开采10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10万元整，并结清10000吨开采费。3.再开采10000吨运到品鑫粉业后支付10万元整，并结清10000吨开采费。该协议由力丰公司、宜宏公司加盖了公章，力丰公司的经办人黄高中、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宏、开采方吴礼志也在协议上签名，陵阳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力丰公司未向吴礼志出具70万元的风险金收据。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力丰公司收到吴礼志开采运到指定地点的矿石为3500吨。宜宏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通知安拓公司从转让款中支付吴礼志20万元。力丰公司依据安拓公司的支付函，通过林静希转账20万元至吴礼志的银行账户，同时宜宏公司出具了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陈志坚（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贰拾万元，注明此款用于矿山前期开采费用，转入吴礼志中国农业银行青阳县支行账户，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宏在该收条上签名。当日，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其内容为截至2015年11月4日，宜宏公司共收到安拓公司的采矿权转让款合计1053万元（包括宜宏公司指令安拓公司代付的款项），具体有收款人徐节新、吴礼志等，其中收款人吴礼志于2015年10月26日收款40万元、2015年11月4日收款20万元。2016年1月13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宜宏公司采矿权转让公示：宜宏公司将其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矿转让给安拓公司。2017年9月19日，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查明安拓公司的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矿（采矿权许可证号C3400002010126130094423），+169m以下由于井下涌水未得到有效治理，不具备出矿的基本安全生产条件，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研究决定不同意出矿。吴礼志因此停止在安拓公司的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矿开采。2017年10月12日，宜宏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安徽海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宜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宜宏公司破产清算并发布公告，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为宜宏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10月13日，管理人向安拓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安拓公司向管理人支付2800万元转让款。同日，安拓公司回复转让款只剩下854万元。管理人为查清开采费欠付情况，委托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债务人宜宏公司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开采成本费用进行专项审计，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审计结论为：①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账面应付矿山开采成本4707038.25元，支付开采成本3675377.20元，至今账面尚未支付1031661.05元；②吴礼志报销矿石开采费用3814573.32元，支付给吴礼志3983380.80元，宜宏矿业多付吴礼志168807.48元。2018年8月29日，管理人将上述审计结论书面通知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送达给吴礼志，并告知吴礼志，若以上审计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五日内与管理人联系并提及书面说明，并附相关证明材料。逾期提供或拒不提供，由此所导致的法律责任与后果由你自行承担。吴礼志于2018年9月1日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9月17日，管理人工作人员向吴礼志作出了谈话笔录，吴礼志确认收到该通知。此后，吴礼志向管理人提交了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开采费用统计表、结算表，管理人将吴礼志谈话笔录及该材料提交给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查，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经审核并回复认为由于吴礼志向管理人提交开采吨位与公司账面以及池州矿产管理处青阳管理所调取开采吨位均不一致，无法判断资料的真实性。另吴礼志在庭审中自认本案涉及的开采费150万元是与刘宏口头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礼志与力丰公司、宜宏公司签订的开采费支付协议内容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从该协议的形式上分析，协议明确约定力丰公司处于代为支付地位，且约定了具体的代为支付方式。从协议的履行内容上分析，力丰公司代为支付的前提有如下条件：吴礼志依据协议的约定先履行开采矿石分别为2000吨、10000吨、10000吨并运到品鑫粉业后，力丰公司依协议分别支付宜宏公司原欠吴礼志开采费20万元、10万元、10万元整，并结清相应矿石开采费。同时，力丰公司基于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支付方式，对宜宏公司原欠吴礼志的开采费支付方式为：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发付款通知书，安拓公司收到后按约定向吴礼志账户付款。在实际履行中，力丰公司、安拓公司、宜宏公司及吴礼志也是按此种付款方式履行，吴礼志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先履行开采矿石并将该矿石运到指定地点，经力丰公司与吴礼志确认，力丰公司共收到矿石为3500吨，宜宏公司先后向安拓公司发出了付款通知书分别为40万元（签协议时已付）、20万元，力丰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向吴礼志付款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吴礼志出具的条据明确为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支付的欠款，宜宏公司也是向安拓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而不是向力丰公司出具收据。由此可见，吴礼志与力丰公司、宜宏公司签订的开采费支付协议内容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是有条件的履行义务。现有证据证实吴礼志已履行了开采矿石2000吨并将该矿石运到指定地点，力丰公司也履行了付款20万元的义务。按协议约定吴礼志开采矿石10000吨并将其运到指定地点后，力丰公司才付款10万元，但吴礼志只履行了1500吨的义务，其未能履行义务是由于安拓公司购买宜宏公司的矿山存在不符合开采矿石的条件，被主管部门关闭，该责任不能归责于本案的力丰公司。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吴礼志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力丰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宜宏公司是否欠吴礼志开采费150万元的问题。吴礼志是宜宏公司内部开采矿石的承包人，开采费数额应经双方结算予以确认，但本案涉及的150万元开采费无证据证明是经双方结算所得，吴礼志在庭审中自认该150万元是与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宏口头结算。对此，宜宏公司管理人在接管宜宏公司全部账册后，委托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宜宏公司自成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矿山应付开采费、吴礼志领取的开采费进行了专项审计。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审计结算相关资质，其从资料分析得出，账面应付矿山开采成本4707038.25元，支付开采成本3675377.20元，至今账面尚未支付1031661.05元；吴礼志报销矿石开采费用3814573.32元，支付给吴礼志3983380.80元，宜宏矿业多付吴礼志168807.48元。吴礼志在收到该审计结果后，未在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即使后来提供开采结算表，该表的内容系吴礼志单方制作，未经宜宏公司确认，且经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本案涉及的吴礼志主张的开采费150万元，系吴礼志与刘宏口头协定未经结算的金额，该150万元与管理人根据宜宏公司的账目委托专项审计结果不一致。该审计结果显示的是宜宏公司财务账上反映的宜宏公司与吴礼志之间的开采费支付情况，此系宜宏公司与吴礼志之间内部承包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对本案力丰公司有条件的代为支付开采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宜宏公司欠吴礼志开采费150万元在本案中未得到确认，该法律关系应依法另行处理。关于开采费支付协议中70万元的风险金问题。该风险金并非吴礼志交付给力丰公司，而是开采费支付协议中涉及150万元中的70万元，由于本案涉及的宜宏公司欠吴礼志开采费150万元未得到确认，也不构成债务转移，因此，吴礼志主张力丰公司支付该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礼志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礼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18元，由吴礼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礼志提交的《宜宏矿业2011至2017年方解石矿调运计量吨位统计表》，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结合其他证据充分论述。力丰公司提交的照片，未充分说明拍摄时间、地点、来源，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内容亦不能反映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认定。《已支付采矿费用清单》系力丰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认可，其客观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开采费支付》协议上载明的债务是否具有真实性；三、具体的债务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形式上分析，债务转移必须以合同的方式进行，涉及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需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合同。委托付款是债权人委托债务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不需要第三方同意，也无须形成书面合同。本案《开发费支付协议》是吴礼志、宜宏公司、力丰公司三方签订，并且由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加盖政府公章监督执行，因此该协议符合债务转移合同形式要件。其次，从定义及实现方式上分析，债务转移又称为债务承担，是指合同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三方必须就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否则不发生转移效果。委托付款是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方，委托债务人向该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一般为债权人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方不发生改变，第三方与债务人之间未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开采费支付协议》明确载明：“经多方协商由力丰粉业代为支付”，“多方协商”表明协议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债务转移由力丰公司承担，并由力丰公司按吴礼志后续的开采进度支付当期及之前的开采费用。再次，从法律后果上分析，在债务转移中，原债务人退出了原合同关系，由第三方代替其债务人地位。第三方与原债权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债权人可直接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委托付款是债权人委托其债务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方并未发生改变。《开采费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扣除风险金70万元（由力丰出具收条），已支付40万元，余额40万元分三次支付”。力丰公司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就是由力丰公司代替宜宏公司的债务人地位，承担向吴礼志支付风险金的债务。虽然力丰公司后续未出具收条，但可以明确力丰公司和其他当事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务转移，而非委托付款。最后，从签订协议时的背景分析，安拓公司受让宜宏公司的采矿权，并以代偿宜宏公司债务的方式支付采矿权转让款。为了尽早将采矿权过户到安拓公司名下，力丰公司同意代宜宏公司向吴礼志支付150万元债务。以上均能说明各方签订协议的本意是将宜宏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力丰公司，并非字面含义的“代为支付”，否则在力丰公司不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最终债务人仍是宜宏公司，将导致吴礼志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这样理解无疑违背了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吴礼志提交的由宜宏公司矿山负责人陈璋武签字确认的《宜宏矿业开采结算表》、池州市矿管处出具的《宜宏矿业2011至2017年方解石矿调运计量吨位统计表》以及安拓公司向力丰公司出具的《支付函》，可以证明150万元来源的正当性。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资料审核后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如属实，应据实调整账面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根据管理人提交的当时现有财务资料得出，宜宏公司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证明吴礼志主张的债权不真实，而吴礼志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证据之间关于数量不能完全吻合，但差距不明显，能够证明审计报告审计的账目并不全面，并且审计机构也认为如果属实需要据实调整，因此本院无法得出宜宏公司与吴礼志之间债务是虚假的确定性结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债务真实。本案实质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关于吴礼志与力丰公司是承包合同纠纷，应另行处理的意见不当，应予以纠正。在力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协议合法有效，并且青阳县陵阳镇人民政府已经加盖公章，使得当事人产生信赖利益，更具有公信力。因此，对于力丰公司关于债务不真实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虽然《开采费支付协议》约定了力丰公司根据吴礼志开采进度支付之前和当前产生的开采费，但150万元是吴礼志与宜宏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产生的债务，此时吴礼志已经完成了开采矿石的工作任务，享有要求宜宏公司支付开采费的债权，双方之间并非互负债务，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对于后续产生的开采费，宜宏公司可以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在吴礼志未开采到约定矿石的情形下，拒付当前产生的开采费。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吴礼志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力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的意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宜宏公司2015年11月4日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以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力丰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20万元的开采费。吴礼志虽提交刘宏出具的书面证明，提出该20万元是由于力丰公司相关账户被查封，刘宏要求通过其账户过账的抗辩，但因刘宏未出庭对其出具的证明予以说明，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吴礼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20万元应从力丰公司总债务中扣除。吴礼志如仍有异议，可以另行向刘宏主张权利。2017年9月19日，青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函明确答复案涉矿山不具备出矿的基本安全生产条件，不同意出矿，《开采费支付协议》约定的后续开采活动已经无法进行，因此力丰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起支付尚欠的已产生的开采费，未按期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吴礼志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吴礼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礼志开采费9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开采费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吴礼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8元，由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678元，吴礼志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1元，由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01元，吴礼志负担2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春审判员 程 进审判员 杨似友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巩志俊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