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1，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山西恒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2，男，193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上诉人武某1因与被上诉人武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被上诉人武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产分割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所涉宅基地是在1986年审批的，武某2基于武某1结婚居住的实际需要，通过与北街村村委会沟通后，申请审批的宅基地，武某1当时尚未单独立户，不符合登记条件，以母亲张嫦娥做为户主进行了变通登记。当时武某2家庭已经有以张嫦娥为户主的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审批原则是不能再次审批给以张嫦娥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宅基地的。宅基地实际使用人是武某1家庭成员,武某1是宅基地真实权利人、占有人和使用人。事实上武某1从宅基地审批建房之后一直不受任何干扰的使用到拆迁之日。原审判决以申请宅基地时“登记表”记载家庭成员均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益进行分割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判决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也是错误的。1.本案所涉宅院在拆迁时不是武某2的共同财产，不存在分割的法律事由。武某2一审提供的“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不具有物权权属证明的效力，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在1986年申请宅基地时“一户一宅”原则下的“一户”家庭成员因解决居住问题,需要申请一块宅基地这个事实，而不能证明拆迁时该登记表所有成员依然是“一户一宅”名义下的“户”的家庭成员。当时武某2以户为单位的家庭已享有一块宅基地，如果不为武某1成家立户之目的，该宅基地申请审批违反“一户一宅”原则,因此本案宅基地从申请、审批、占有、使用都是针对武某1，而不是解决武某2家庭居住需要，武某2并不享有本案争议宅院的使用权。武某2不能证明在该宅院拆迁时系该宅基地及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使用人。2.涉案宅院的权属人是武某1及其家庭成员。(1)涉案宅基地的审批是在1986年，在武某2家庭已享有一块宅基地的情况下，迫于解决武某1结婚居住的需要，通过与北街村村委会沟通后，申请审批的宅基地，因武某1尚未单独立户，以母亲张嫦娥户主的名义进行登记,实际使用人是武某1家庭。从农村集体宅基地“一户一宅”审批原则考虑，武某2家庭已有一块宅基地，是不符合申请宅基地审批登记的,武某1成家立户成为该宅基地审批的唯一理由。一审时武某1提供的两份原北街村村委会委员史锦玉、王秀珍的证明，足以证明当时涉案宅基地审批的目的是用于武某1成家“分户”、“立户”使用的,武某1才是宅院真实权利人。本案虽然在“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的权利人是以张嫦娥为户主的家庭，但是必须正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审批目的、使用目的以及实际使用状态。“一户一宅”下的户的成员是动态的，这一点希望引起法院高度重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物权司法强调的是物权的真实权利状态，本案宅基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武某1的事实是明确的。(2)武某1是涉案宅院事实权利人，更符合《民法总则》确定的“公序良俗”原则。武某1基于结婚的目的申请宅基地和进行房屋建设，一直使用至拆迁之日。父母帮助子女成家立户，是每一个中国父母的通俗习惯，更是中国农村人民生活的常态。武某2家庭为单位登记的宅基地有三块，两块登记的张嫦娥的户主，一块登记的武某2的户主，首先“一户三宅”违反村集体宅基地审批原则，其次更违反社会人的一般认识和生活常态，司法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事实上，武某2家庭三块宅基地，一块是以张嫦娥为户主的家庭成员的宅基地，另外两块分别是因长子武某1,次子武利生成家立户审批的宅基地，客观上两块宅基地由长子武某1，次子武利生不受干扰的使用的，拆迁时政府认定武某1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该事实更符合一个社会通俗习惯，更符合社会大众认识，更符合“公序良俗”的原则。反之，如果将三块宅基地都认定武某2是权属人，违反了“一户一宅”的宅基地审批、使用原则，违反了审批时的实质目的和用途，违反一个客观的宅基地实际使用状态，更违反“公序良俗”。(3)武某1被拆迁人身份是在晋源区政府拆迁过程中经合法认定的。本案提供的“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不具有物权权属证明的效力，涉案宅基地以及房屋由晋源区政府作为拆迁主体，北街村党支部、北街村村民委员会具体实施中，依法调查、认定武某1为宅基地及房屋权属人、被拆迁人。认定过程中在“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上明确记载有该被拆迁人“不存在一户多宅”的内容，明确了作为拆迁实施主体在调查、认定权属时坚持和遵守的“一宅一户”的原则。(4)武某1对宅院的权属是经武某2及其他家庭成员认可的合法权利。在产权置换协议附件中，有北街村支部委员会以及村民委员会双方盖章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拆迁由武某1签订协议，家庭无异议”的内容，而协议书中第一项就明确了宅基地权属人为武某1，说明在当时拆迁过程中,武某2及其他家庭成员也认可武某1作为宅基地权属人的身份，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拆迁补偿款是合法取得，一审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宅院在政府征收拆迁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等法律规定依法对拟征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进行调查、认定的基础上确认武某1是合法被拆迁人，是合法的权属人。本案的拆迁补偿款的来源是基于晋源区人民政府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需要，依法征收并签订“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取得，政府及职能部门在调查核实确认武某1为被拆迁人身份的基础上与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党支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被征收的宅院是武某1的财产,武某1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不是不当得利。如果武某2认为其是被拆迁人，享有拆迁利益，应当考虑提起行政诉讼。四、一审判决将武某1宅院与武某2宅院合并认定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也是错误的，武某2宅院不是本案争议的标的，双方均没有对该宅院的拆迁利益提出诉求，法院判决将其分割显然超出了审判权限，同时即使双方提出了该宅院的分割诉求，法院判决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武某2宅院被拆迁利益多少，片面以武某1处拆迁利益进行推定分割,违背本案拆迁利益的实际。综合以上，原审判决以申请审批宅基地时的“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登记的家庭成员享有拆迁利益分割权判定返还武某2576667.48元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武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某2辩称，1.关于本案以张嫦娥为户主的0.1亩宅基地及0.33亩宅基地上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因为争议的宅基地审批的时间是1986年，当时儿女尚小，武某1及其他儿女并未参与盖房，是武某2一手参与并修建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另一处占地0.1亩宅基地的房产是武某2继承得来的，是与其兄进行财产分配所得的，也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既然该两处宅基地上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按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方式就不正确。0.33亩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中一半本来就属于武某2所有，即双方在其他继承人不参与分配的情况下，只能对0.165亩宅基地上的房产进行分割，即武某1分得0.0825亩、武某2享有0.2475亩的份额。同理，0.1亩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中一半属于武某2，武某1只能分得0.025亩，武某20.075亩。因武某2领取了0.1亩宅基地所有的拆迁款，而武某1领取了0.33亩宅基地所有的拆迁款，由此折抵武某1多领取的0.222亩的份额，即0.2475-0.025=0.225亩，故应判决武某1返还武某21159251元，即1719338.75÷0.33亩×0.2225亩=1159251元。3、武某2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共同继承与分割位于晋源区晋源街办北街村北关5排5号宅院房屋拆迁补偿款1654784.95元。其中原告武某2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余额再由原告与被告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总计1241088.72元；2.被告已将宅院的现金补偿款存入银行，故要求分得该款项原告所应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武某2与张嫦娥（2015年8月3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子二女，即长子被告武某1、次子武利生、长女武争艳、次女武争鲜。同时查明，原告武某2与张嫦娥曾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占有、使用三处宅基地院落：第一处宅基地院落系由原告武某2作为户主审批，登记家庭成员为原告武某2（户主）、张嫦娥（妻子）、武争鲜（次女）、武利生（次子）。该处宅基地占地0．2亩，并于1992年8月20日经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占地并按规划建房。现该处宅基地院落已拆迁补偿完毕，补偿款项全部由武利生领取，并无争议；第二处宅基地院落即为本案争议院落，由张嫦娥作为户主审批，登记家庭成员为武某2（丈夫）、武争艳（长女）、武争鲜（次女）、武利生（次子）、武建生（长子）。该处宅基地占地0.33亩，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登记编号为02-04157号，并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2017年10月26日，就该处宅基地院落，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党支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武某1签订晋源字北街192号北关《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置换方案为：宅基地面积货币补助339000元、搬迁费4211.70元、过渡费6159.05元、奖励费20000元、地上建（构）筑物补偿153468元（其中西房补偿48024元），以上共计522838.75元。同时，应置换住宅面积339.3平方米，其中产权置换安置房面积100平方米，货币置换安置房面积239.3平方米，计1196500元。同时可置换地下停车位一个。上述拆迁补偿现金共计为1719338．75元，该款项全部由被告武某1领取。第三处宅基地院落位于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原北大街21号，由张嫦娥作为户主审批，登记家庭成员为武某2（丈夫）、武争艳（长女）、武争鲜（次女）、武利生（次子）、武建生（长子）。该处宅基地占地0.1亩，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登记编号为02-04130号，亦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现该处院落亦已拆迁补偿完毕，补偿款项全部由原告武某2领取。另查明，经本院询问，武利生、武争艳、武争鲜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同时放弃其就本案所涉及的利益及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张嫦娥为户主的占地0.33亩的宅基地院落，登记家庭成员为武某2、武争艳、武争鲜、武利生、武建生（即原告武某1），故该处宅基地应由上述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现因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对该处宅基地院落进行了拆迁补偿。上述登记家庭成员中，因张嫦娥已经去世，武争艳、武争鲜、武利生均表示放弃权利，故就该处宅基地所得拆迁补偿款项应由原告武某2与被告武某1各取得50％。同时，因张嫦娥以其为户主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街村还有0.1亩宅基地院落一处，该处院落登记家庭成员同样为武某2、武争艳、武争鲜、武利生、武建生（即原告武某1），而就该处0.1亩宅基地院落亦已进行拆迁补偿，该部分拆迁补偿款项已全部由原告武某2领取，故原告武某2还应在本案所争议的0.33宅基地拆迁补偿中取得0.115亩的拆迁补偿款项。关于该处宅基地的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补偿，应参照上述宅基地的补偿分配比例分割为妥。现就本案争议宅基地院落0.33亩，共取得拆迁补偿款为1719338.75元，因原告武某2起诉总金额为1654784.95元，按照原告武某2应取得占地0.115亩的拆迁补偿款的比例，其应取得金额为576667.48元。因该款项已由被告武某1领取，故应由被告武某1向原告武某2返还。另外，关于原告武某2所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武某1一次性返还原告武某2拆迁补偿款576667.48元；二、驳回原告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庭审后，上诉人武某1于2019年7月22日向法庭提交回避申请，请求承办人予以回避。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武某1申请回避的问题，按照武某1的回避申请理由，经请示认为武某1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并已通过法庭询问的形式通知当事人，本案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0.33亩宅基地及房产拆迁补偿款应当如何分割。第一、关于涉案宅基地的权属问题，被上诉人武某2占有一处以张嫦娥为户主的0.1亩宅基地及房屋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武某1占有一处以张嫦娥为户主的宅基地及房屋也是不争的事实。该两处宅基地的使用人按登记手续记载均为：户主张嫦娥、家庭成员：武某2（丈夫）、武争艳（长女）、武争鲜（次女）、武利生（次子）、武建生（长子），张嫦娥已于2015年8月30日去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对武利生、武争艳、武争鲜询问，均表示其不参加本案诉讼，且自愿放弃就本案所涉及的利益及继承份额的继承。因此，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涉案的继承人应为武某2、武某1。第二，对于涉案被上诉人的遗产认定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宅基地的赔偿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组织所有，该物权属于用益物权，权利人拥有的是使用权，并无所有权，但是集体组织根据政策及行政规划对涉案的宅基地及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和安置，属于集体组织作为权利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补偿款对使用是一种补偿行为，对被上诉人应视为遗产予以继承，故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补偿应认定为使用人的补偿款和被继承人张嫦娥的遗产予以分割。第三，对于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分割问题，原审考虑到被上诉人武某2已将其占有使用的0.1亩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款领取的事实，本着公平处理补偿款的问题，原审将涉案的0.33亩宅基地及房屋补偿先行抵扣武某2领取的0.1亩宅基地及房屋补偿，将剩余的0.23亩宅基地及房屋补偿款，按照上诉人武某1与被上诉人武某2各分得0.115亩的宅基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武某1提出原审将两处宅基地及房屋进行分割，该主张与原审判决的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上诉人武某1提出涉案宅院拆迁时不是被上诉人武某2的共同财产，但从查明的事实该宅院的《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明确记载家庭成员有被上诉人武某2，因此，仅凭上诉人的陈述不足以否定武某2对该宅基地拥有的使用权。对于违反“一户一宅”的问题，应属于土地所有权人依法行使权利的范畴。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3元，由上诉人武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