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489号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汇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Q74F6R。法定代表人：刘朝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欢，男，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机场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1CKH20。法定代表人：汤建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与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段雪媛，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欢潮漫惟公司）、李欢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生产、销售并销毁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2.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对重庆欢潮漫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3.被告赔偿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合理的维权成本2万元；4.被告向李欢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道歉内容以法院、原告审核为准）。事实和理由：知名漫画艺术家李欢于2015年3月1日创作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并于2017年8月15日经上海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1月12日，李欢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除著作人身权外的所有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中国娘虎娘插画》创作至今，在站酷、腾讯原创馆、腾讯QQ空间、新浪微博以及视觉中国等多个网络平台发表并传播，深受广大群众喜爱。现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裂帛服饰旗舰店”内售卖的商品上的印花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非常相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该印花图案用于生产的商品上并在网店中销售，侵害了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的权利。被告为知名原创设计品牌裂帛的生产销售商，其在网店中展示商品上的涉案印花图案必然被消费者误认为为裂帛品牌自行设计，侵犯了李欢的署名权、修改权。原告向被告经营的“裂帛服饰旗舰店”发起投诉后，被告仍然继续生产销售印制有上述印花图案的商品，严重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二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心物裂帛公司”）辩称，1.司法实践中认定著作权侵权的核心标准是“接触+实质性相似”，即只有证明涉嫌侵权作品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同时权利人又有证据表明被告在此前具备了接触原作品的机会或者已实际接触了原作品，才能判定为著作权侵权。就本案而言，原告未提供其作品已公开发表的证据，且被诉侵权商品中的图案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也不够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故不构成侵权；2.即使被诉商品构成侵权，涉案商品销量也极少，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3.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宁波心物裂帛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商，除在本案中被列为被告外，同时又被原告在关联案件中另行起诉，即使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判赔金额两案也不能重复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00924125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娘虎娘插画，作者李欢，著作权人李欢，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5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中的虎娘形象系李欢创作的“中国娘”系列插画中的一个虎娘形象。2018年1月12日，李欢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签订了《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欢以全权转让的方式将除《中国娘虎娘插画》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之外的该作品其他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2018年6月10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渝证字第2548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紫婧于2018年5月25日向该处称，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发现淘宝网的“裂帛服饰旗舰店”等与裂帛相关的店铺出售的衣服图案侵犯中国娘虎娘插画的著作权，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郭真和公证员王云慧对保全证据使用的计算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后，监督陈紫婧操作该计算机的如下行为：点击桌面IE浏览器并输入“www.taobao.com”，进入显示有“淘宝网”字样的网站，点击在该网站中“登录”，并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安全登录。进入左上角显示有“中国大陆自尽先生消息”等字样的页面；在该页面搜索栏中输入“裂帛”，点击搜索页面，点击搜索页面中“裂帛服饰旗舰店”，出现显示有“裂帛服饰旗舰店”字样的搜索页面，点击该页面中的“裂帛2018春新款手绘风印花圆领套头衫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51171946”，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浏览及打印；在显示有“裂帛服饰旗舰店”页面中的所有分类栏输入“刺绣”、“外套”、“51172062”、“手绘风印花上衣直筒版圆领长袖短外套”，分别进入搜索页面；点击有“裂帛服饰旗舰店”页面中的购物车，点击购物车中“裂帛2018春装新款手绘风印”，进入显示有“裂帛2018春装新款手绘风印花上衣直筒版圆领长袖短外套女51172062”字样的页面，对该页面进行浏览及打印；进入显示有“淘宝网”字样的网站，输入“裂帛”，点击搜索，进入搜索网页，点击网页中“裂帛简宿专卖店”，进入显示有“裂帛简宿专卖店”字样的相关页面，分别在该页面中所有分类栏中输入“手绘风”、“刺绣”、“卫衣”，进入搜索页面，点击搜索页面中“裂帛女装2018春装新款印花圆领套头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修身上衣”，进入相关页面，对该网页进行打印；返回上述搜索网页，分别点击该网页中“裂帛玉茗专卖店”、“裂帛正品官方折扣店”、“裂帛服饰旗舰店”进行浏览；点击“裂帛服饰旗舰店”，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裂帛2018春新款手绘风印花圆领套头衫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51171946”，进入相关页面，点击立即购买，进入相关页面，在该页面的收货地址中输入“收货人：郭真，收货地址：重庆渝中区两路口长江一路中华广场裙楼五楼，电话：13983******”，点击提交订单，最后以支付宝的结算方式付款人民币共计261.80元整，对上述页面进行打印。2018年5月29日上午，在重庆渝中区长江一路中华广场裙楼五楼收到店铺：“裂帛服饰旗舰店”邮寄的包裹，本公证员对包裹内的东西及封存的包裹进行拍照(相片十张)，并将封存的包裹交给申请人。兹证明陈紫婧的上述操作全过程在本公证员和公证员王云慧现场监督下完成；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件(共一百一十四页)为陈紫婧现场实时打印所得；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十张系现场拍摄邮寄的包裹所得；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所记载的内容为陈紫婧现场操作本处计算机的过程，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打印件114张、照片10张、光盘1张。公证书所附附件显示，该网店内销售的黑色卫衣上印有被控侵权印花图案。2018年7月25日，重庆市江北公证处出具的（2018）渝江证字第12527号公证书载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雪媛于2018年7月11日向重庆市江北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网上浏览店铺、图片及购买“衣服”的过程录像并截图打印，收到“衣服”后对密封拍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彭盛莉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樊娟的监督下，段雪媛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了如下操作：……在淘宝网首页输入“裂帛”并点击“搜索”，点击进入名为“裂帛云时尚专卖店天猫TMALL.COM”，点击显示为“裂帛旗舰店2018春新款早春女装手绘风套头衫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查看了相关内容并截图；点击进入名为“裂帛逸童怡思专卖店天猫TMALL.COM”，在其首页的“搜本店”栏中输入“卫衣”，点击显示为“裂帛旗舰店2018春新款手绘风印花圆领套头衫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查看了相关内容并截图；点击进入“裂帛立天专卖店天猫TMALL.COM”，在其首页点击“卫衣/薄外套”，点击显示为“裂帛2018春新款手绘风印花上衣直筒版圆领长袖短外套女”，查看了相关内容并截图；点击显示为“裂帛2018春新款手绘风印花圆领套头衫蕾丝拼接长袖卫衣女”，查看了相关内容并截图……。公证书附光盘一张、截图打印件157张、照片17张。该公证书附件显示，上述网店内销售的部分卫衣、外套上印有被控侵权印花图案。2018年7月1日，重庆市江北公证处更名为重庆市中信公证处。2018年7月24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向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出具法律服务费发票1张，金额为1万元。2018年7月27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向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出具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为2000元。另查明：李欢曾入选文化部文化产业创业创意人才库，被聘为第15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漫画终评评委，获第4届“金熊猫”国际漫画插画艺术大赛评委会特别奖。由其创作的“中国娘”系列插画获得了第三届HiiiIllustration国际插画大赛优秀作品奖、国际艺术设计大赛（互艺奖）美术作品组优秀奖、全国设计“大师奖”优秀奖、中国创意设计年鉴·2014-2015银奖、第五届新生力量动漫游戏原创大赛传统文化先锋奖、中国学院奖第四届数字绘画大赛最佳作品奖二等奖等诸多国内外奖项；其创作的《华为平板M3×中国娘开箱广告》获第十一届创意中国设计大奖综合设计类三等奖，中国民生银行曾推出以中国娘形象为卡面的民生二次元界ID卡。此外，“中国娘”系列插画作品被重庆欢潮漫惟公司许可给北京方正手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深圳来电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使用。根据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了天猫店铺“裂帛服饰旗舰店”商品（商品ID为563172331773、563135147383）的销售数据，根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光盘数据，在支付状态下筛选“支付成功”，显示裂帛服饰旗舰店共销售过上述商品ID的外套180件、套头卫衣72件。被告陈述，裂帛立天专卖店、裂帛简宿专卖店、裂帛云时尚专卖店、裂帛玉茗专卖店、裂帛逸童怡思专卖店、裂帛正品官方折扣店六家淘宝/天猫店铺均为被告的经销商，六家店铺展示的部分商品上均印有被控侵权印花图案，但在该六家店铺中印有被控侵权印花图案的商品共计销量为13件。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印有被控侵权印花图案的商品已全部下架。经比对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与涉案商品上的印花图案，两图画面主体均为身着黑衣、头戴老虎帽、佩戴串珠及红色流苏耳环的少女以及少女左右两侧的老虎。两图中，少女的姿态均为侧身蹲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环抱图案左方的老虎；少女身后及下方均有花朵环绕；少女的身体线条、五官、发型、耳环均一致，少女所戴老虎帽均为黑底白边，帽子两侧均装饰有粉色花朵和绣球，涉案商品上的印花图案仅对帽子上的老虎虎须、眼睛颜色及形状略作调整，额间蝴蝶变形为红色花朵，老虎帽整体视觉形象未作改变。两图中，少女左右两侧的老虎，色调均以金黄、橘黄为主，老虎五官布局、表情与虎须等形状基本一致，涉案商品上的印花图案仅去掉了老虎额前“王”字，并对老虎眼睛形状略作变形调整。综上，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印花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相似。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2018）渝证字第25486号公证书、（2018）渝江证字第12527号公证书、获奖证书、《动漫IP字库合作协议》、《天猫平台合作运营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出版物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欢系涉案美术作品《中国娘虎娘插画》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李欢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签订了《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美术作品除人身权利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故重庆欢潮漫惟公司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除人身权利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允许，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并向公众传播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对作品部分内容进行了删改，且未为李欢署名，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两原告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商品已全部下架，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这一诉讼请求目的已经达到，故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原告关于要求宁波心物裂帛公司停止生产并销毁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请求。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李欢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被告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因此，本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主张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并销毁侵犯原告李欢、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中国娘虎娘插画》的商品；二、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三、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欢赔礼道歉（内容需提交法院审核）；四、驳回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寒冰审 判 员 杨晓玲审 判 员 余 博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曹玉婷书 记 员 陈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