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毛妹，女，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由贵，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由光，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巧珍，女，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树平，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51035819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4P。 负责人：农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人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701903698。 负责人：陈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俊，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工，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罕，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 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人财保毕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人财保威宁支公司）、王中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财保毕节分公司、人财保威宁支公司、王中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第三者”的认定存在理解错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乘车人李某、刘某的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片可以看出，交通事故发生时，管彦朝是被甩出车外死亡的，现场图片能看出死者管彦朝死于车外。且乘车人的笔录能证实刘某、李某是在投保车辆残骸里爬出来的，当时管彦朝不在车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人”。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人”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具体到本案中，乘车人管彦朝在该投保车辆发生意外侧翻下山崖时当场死亡，其身份已经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所以，“乘车人”不等于“车上人员”，如果将“乘车人”永远解释和定位为“车上人员”，显然不当的，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1条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害人的解释。2、本案虽然存在好意同乘，但不能免除驾驶员的高度安全注意义务。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鉴于驾驶员已死亡，上诉人主张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和其他法院的类似案例，投保车辆上驾乘人员甩出车外死亡的类似案例均适用“第三者”赔偿的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对管彦朝的死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财保威宁支公司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死者管彦朝系车上人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人财保毕节分公司、王中罕二审均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向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支付管彦朝死亡赔偿金62,083元、丧葬费35,897.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由王中罕在财保毕节分公司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不能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王定阳驾驶贵Ｂ×××××号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由贵州省威宁县金钟镇街上往威宁县龙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金钟至龙场7公里加500米（小地名：张家沟）处路段时，其所驾驶车辆驶离路面翻坠至道路右侧山崖下，导致驾驶人王定阳、乘车人管彦朝死亡，乘车人李某、刘某受伤，贵Ｂ×××××号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贵州省威宁县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机动车技术性能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威司鉴所（2019）车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该车转向系统技术性能事故时均符合国标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要求。2、该车制动系统技术性能事故时均符合国标GB7258-2017《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要求。此外，该鉴定意见书第三页第二项简要案情部分还载明：“2019年1月3日中午……因处置措施不当，导致车辆翻坠于其行驶方向右侧山崖下，造成驾驶人王定阳、乘车人管彦朝死亡，乘车人李某、刘某受伤，车辆严重解体报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5日，威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管彦朝的死因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并出具（威宁）公（司）鉴（病理）［2019］005号检验鉴定意见书。分析论证为：根据尸检所见，死者管彦朝的损伤分布于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从损伤程度类型分析，头部表现为皮肤裂口，右前臂背侧表现皮肤裂口，右手掌骨骨折，其余均表现为皮肤搓擦，根据其损伤形态特征和损伤程度，符合交通事故碰撞、摔砸、挤压形成之损伤特征，故该管彦朝应为交通事故时，胸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检验意见为：管彦朝系胸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1月31日，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22427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定阳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管彦朝、李某、刘某无违法行为及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定阳驾驶的贵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余绍明，该车辆已向人财保威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司）（M）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M）50万元、不计免赔险（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司机））。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乘车人管彦朝、李某、刘某均属于经王定阳同意后而免费搭乘的乘客。房毛妹与死者管彦朝生前系夫妻关系，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均属房毛妹、管彦朝共同生育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由车辆保险人（承保保险公司）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对象为本车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为：管彦朝是否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对象，肇事车辆车内人员能否转换为“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乘客，本院认为，“本车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本车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本车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且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以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之间取得平衡，应着重考虑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范围和赔偿限额。如果扩大“第三者”的范围，容易产生减少受被保险车辆直接分割的“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并且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外，乘客还有车上人员险和运输合同的合同责任等保障方式。且从立法本意上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目的，保护的是确定的利益群体，如果扩大该利益群体的范围将有可能影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以及功能的发挥，所以应慎重对待。且交强险中第三者的范围问题，主要基于一国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我国现行法律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也是基于我国现阶段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所作的考虑，目前还不能突破。此外，根据公安机关对死者所作的尸检报告，仅能认定管彦朝符合交通事故碰撞、摔砸、挤压形成之损伤特征，属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但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涉案车辆严重解体报废，不排除死者所受伤甚至死亡发生在车内的客观事实，即死者要么系在车内受到碰撞、摔砸、挤压而死亡，要么系被车辆甩出车外后受到摔砸、挤压而死亡。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请求同样不成立。故其主张被告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认定管彦朝死亡发生在车外，符合车内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要件，但由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伤亡的除管彦朝外，还有驾驶员王定阳，乘车人李某、刘某，所受伤害发生在车内还是车外，也无法认定。如果管彦的死亡认定发生在肇事车辆外，那么其余乘车人及驾驶员也应认定为伤亡发生在车外，保险公司的强制保险金额不应仅赔偿管彦朝家属，而应由车内人员或死者家属应按各自获赔金额比例份额分摊。 本案中，王定阳驾驶贵Ｂ×××××号车辆免费搭乘管彦朝及案外人李某、刘某，属情谊施惠。好意同乘是指车辆供乘者不以牟利为目的而邀请或者允许搭乘人搭乘车辆的行为。好意同乘行为本属于一种情谊行为，搭乘人和车主间并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但供乘人一旦邀请或允许他人搭乘，则负有保障搭乘者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如因驾驶人的过错在好意同乘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但是，鉴于该侵权事实系发生在情谊行为过程中，基于鼓励助人为乐、相互帮助的公序良俗，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减轻车辆驾驶人对搭乘者的赔偿责任。由于驾驶员王定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而被告王中罕辩称又未继承其父亲遗产。原告可收集证据后，另案向王定阳的遗产继承人主张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原告自行退回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否对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王中罕应否对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否对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本车上人员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贵Ｂ×××××号轻型货车在人财保威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司）、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司机）），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因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均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请求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而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否对因管彦朝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审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管彦朝是否属于本车上人员。 根据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该交警大队对证人李某、刘某的询问笔录，管彦朝系乘坐王定阳驾驶的贵Ｂ×××××号轻型货车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持续、连贯和动态的过程，不能只依据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点的状况来分析处理整个交通事故，案涉贵Ｂ×××××号轻型货车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解体，管彦朝被发现时并不在车内，且管彦朝的死亡原因经威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符合交通事故碰撞、摔砸、挤压形成的损伤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管彦朝系被事故中的贵Ｂ×××××号轻型货车撞击致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主张管彦朝已由贵Ｂ×××××号轻型货车的本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当在贵Ｂ×××××号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因管彦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因管彦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2,0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管彦朝生于1945年6月30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为73.5岁，且管彦朝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的标准计算为9,716元/年×6.5年=63,154元，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主张62,08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5,018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计算为：70,036元/年÷12月×6月=35,01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根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当地生活实际，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主张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27,101元，已经超过了贵Ｂ×××××号轻型货车交强险122,000元责任限额范围，人财保威宁支公司只在贵Ｂ×××××号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请求人财保威宁支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王中罕应否对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贵Ｂ×××××号轻型货车驾驶员王定阳虽系本案侵权人，但因王定阳已经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而王中罕作为王定阳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王定阳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即便王定阳应当对因管彦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中罕也不应当承担该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对王中罕的诉讼请求，并告知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可收集证据后，另案向王定阳的遗产继承人主张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贵Ｂ×××××号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因管彦朝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负担5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上诉人由上诉人房毛妹、管由贵、管由光、管巧珍负担13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2,725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