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40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建初，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敏，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豪，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林玲玲，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二审被上诉人周瑞波的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耀，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士万，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一审被告：池正毅，男，194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一审第三人：许益仲，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申诉人周建初因与被申诉人林玲玲及一审被告吴士万、池正毅，一审第三人许益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抗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委托,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青青、检察员助理翁若璟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周建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敏、被申诉人林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耀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士万、池正毅，一审第三人许益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理由为：1.从合同解除权是否丧失的角度分析，原审法院遗漏在解除权发生后，周瑞波仍向周建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导致未能认定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2.从合同解除权行使及时性的角度分析，从2012年8月15日涉案解除权成立，到周瑞波在2014年4月2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合同解除权，期间达一年八个月。周瑞波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未考虑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周建初申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与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周瑞波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未认定合同解除权已经丧失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未认定周瑞波因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而丧失合同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未考虑交付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给周瑞波经营后股权价值发生的变化，不利于商事交易的效率与安全，判决支持周瑞波解除合同，周建初获得返还的股权价值已经减损；4.有新证据可证明周瑞波在一审民事起诉状陈述不实，以及周瑞波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被申诉人林玲玲辩称：1.根据原审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瑞波在合同解除权成立之后仍然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周建初以吴士万将两笔款项转入周建初及他人账户行为视为周瑞波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周瑞波未丧失合同解除权正确；2.周建初认为周瑞波在2012年8月15日合同解除权条件成就时，直至2014年4月2日才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已经超过合同解除权的合理期限，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再审驳回周建初的申诉，维持原判。周瑞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原告周瑞波将已登记转让得的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60%的股权退还给被告周建初、吴士万、池正毅，三被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3.三被告返还周瑞波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71.3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1日，被告吴士万、周建初、池正毅创办帝豪公司，其中吴士万占股40%，周建初占股30%，池正毅占股30%，经营范围为商用车销售、汽车零配件销售。2012年3月16日，三被告与原告周瑞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帝豪公司所有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原告。随后，周建初、池正毅分别将其所有的30%股份相应地转让给周瑞波及第三人许益仲（代持有原告30%的股份），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变更后的帝豪公司股权比例为周瑞波占股30%，吴士万占股40%，许益仲占股30%。同时，周瑞波通过吴士万向周建初支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2012年7月3日，周瑞波与周建初、吴士万签订《协议书》，约定三被告于2012年8月15日前将帝豪公司的经营场所通过住建局的竣工验收备案，并将准予备案的通知书交予周瑞波，否则周瑞波有权解除2012年3月16日与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份《协议书》没有经过池正毅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周瑞波与被告吴士万、周建初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原告周瑞波将已登记在其名下的浙欧帝豪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返还给被告周建初，限被告周建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返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三、驳回原告周瑞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04元，由周瑞波负担15921元，周建初负担16921元，吴士万负担4462元。周建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瑞波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7月3日吴士万、周建初与周瑞波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争议。2012年7月3日协议书的乙方主体虽然列了吴士万、周建初、池正毅三人，但池正毅并没有签署该协议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对池正毅不具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吴士万、周建初作为帝豪公司股权的出让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在2012年8月15日前将公司的经营场所竣工通过住建局备案并将住建局出具的准予公司备案的通知书交付给周瑞波，否则视为违约，周瑞波有权单方解除2012年3月16日合同，该承诺是吴士万、周建初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没有侵犯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有效。上诉人周建初提出是为了给池正毅压力才签订了对周建初而言无法实现的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解除2012年3月16日吴士万、周建初与周瑞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争议。2012年3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约定股权出让方是帝豪公司，但帝豪公司的全体股东吴士万、周建初及池正毅均已经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时分别注明了每个人出让股份的金额，故该协议书实际上属于吴士万、周建初、池正毅与周瑞波合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吴士万、周建初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又于2012年7月3日与周瑞波签署协议书，承诺2012年8月15日前将公司的经营场所竣工通过住建局备案并将住建局出具的准予公司备案的通知书交付给周瑞波，否则视为违约，周瑞波有权单方解除2012年3月16日合同。现上诉人周建初与原审被告吴士万在承诺的期限届满时并未将住建局出具的准予帝豪公司经营场所备案的通知书交付给周瑞波，周瑞波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周瑞波可以解除其与周建初、吴士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周建初返还其已经收取的2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将已经登记在周瑞波名下的股份返还给周建初。因被上诉人周瑞波并没有向原审被告吴士万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登记在吴士万名下的股权也没有过户至被上诉人周瑞波名下，故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原审被告吴士万与被上诉人周瑞波间并不产生相互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周建初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2012年3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4元，由上诉人周建初负担。再审期间，申诉人周建初提供证据如下：1.身份证，拟证明申诉人周建初的身份情况；2.银行凭证、案外人证明、收条，拟证明2012年8月15日涉案合同解除权成就后，周瑞波还于2013年通过吴士万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周建初的事实；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的（2016）浙0303民初707号民事判决、起诉书，拟证明周建初转让股权给周瑞波后，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前利用经营场所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拿到建店返利的事实；4.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民初字第25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在该案庭审中，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益仲称天天催池正毅拿下其租赁的房屋产权证，从而进一步印证了周瑞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5.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已经于2012年12月2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6.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拟证明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登记情况、周建初于2012年7月25日转让公司股权给周瑞波后经营至今的事实、2013年1月24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士万为许益仲的事实。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破4号之二裁定书，拟证明经过平阳县浙瓯帝豪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申请，浙瓯帝豪有限公司目前正处于破产申请的阶段，股权价值已经发生了变化的事实。被申诉人林玲玲质证认为，对身份证的“三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周瑞波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除身份证予以确认外，其他证据虽然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申诉人林玲玲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根据原审当事人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并结合再审庭审情况，除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3月16日，吴士万、周建初、池正毅与周瑞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周瑞波通过吴士万支付给周建初股权转让款130万元，2013年周瑞波又通过吴士万分两次支付给周建初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80万元。周瑞波于2018年2月17日去世，其妻林玲玲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愿意继承周瑞波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同意参加诉讼。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放弃周瑞波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周瑞波是否丧失合同解除权，即周瑞波在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条件成就后仍向周建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属于放弃合同解除权以及周瑞波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无超过合理期限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因周建初、吴士万未能在2012年8月15日前将公司的经营场所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提供给周瑞波，此时周瑞波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尽管周瑞波在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成就后仍向周建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在周瑞波未明确放弃的情形下，其仍可行使，另外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本案也不存在经对方催告后周瑞波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情况，因此周瑞波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原审判决支持其行使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周建初称周瑞波已放弃并丧失合同解除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周建初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审 判 员 张 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