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领，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璐，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东领因与被上诉人方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与方明已协商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因对“至2017年5月10日前过户，否则给予10万元的利”的条款存在着严重分歧和异议，故双方协商解除协议，议定归还转让车辆和退还购车款项。但是因王东领已将车辆于4月10日交付方明实际使用，方明一直未返还车辆，故此就导致了王东领不能及时退还车辆转让款。因此，转让协议内容并非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解除（车辆转让协议原件滞留于方明手中，当时承诺车辆归还时一并给予归还），有证人证词为据。在签订协议时，方明已经知悉低价出售的涉讼车辆实际车主并非王东领，是案外人陈为民的抵押物。后车辆因他案被扣押，王东领的权益同等受损。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仅凭一纸协议作出王东领要承担违约金的不公正判决应依法撤销。 二、方明并未举证其所受损失（但其实际使用该车辆长达7个多月之久），《车辆转让协议》已解除，王东领不应承担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该条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因方明并未有实际损失，请求法院改判驳回方明承担违约金的诉请。 方明辩称，一、《车辆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王东领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令王东领向方明返还购车款5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正确的。首先，2016年4月22日，方明与王东领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车辆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协议签订后，方明于2016年4月26日、4月27日将车辆转让款55万元转入王东领账户。可见，方明已履行合同义务。第三，根据《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王东领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将讼争车辆过户至方明名下，否则王东领应向方明支付违约金10万元。然而王东领却未按约定将讼争车辆过户至方明名下。而且根据方明一审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可知，讼争车辆现已被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显然，《车辆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的可能。王东领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向方明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王东领主张《车辆转让协议》已解除，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王东领主张，其与方明之间因过户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提出解除协议。但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由于车辆并非登记在王东领名下，方明提出王东领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将讼争车辆过户至方明名下，否则，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当时王东领同意方明的要求，故在《车辆转让协议》上手写了有关过户时间以及逾期未过户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可见，对于车辆过户有关事宜，双方已达成合意，不存在因过户发生分歧的情况。而且，《车辆转让协议》系2016年4月22日签订，有关过户的约定也是在协议签订当天作出的，车辆转让款是于2016年4月26日、27日分两批作出的，可以看出，协议签订在前，付款在后。若双方就协议内容无法达成合意，方明不可能在事后向王东领支付购车款。因此，王东领就双方因车辆过户无法达成合意而协商解除合同的说法，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至今为止，王东领未向方明返还车辆转让款55万元，其主张协议已解除，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王东领主张《车辆转让协议》已解除，但至今为止未提供任何切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令王东领向方明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正确的，不存在违约金过高之问题。首先，根据《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王东领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将讼争车辆过户至方明名下，否则王东领应向方明支付违约金10万元。现王东领未按约定履行过户义务，显然已构成违约。一审判令王东领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是正确的。其次，讼争车辆转让款为55万元，违约金10万元，仅占总价款的18%，不存在违约金过高之情形。第三，方明于2016年4月向王东领支付购车款55万元，该款长期由王东领占有使用，至今已达三年之久。现王东领违约，致使方明无法取得讼争车辆，其应向方明返还购车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三年的资金占用费为396000元，10万元的违约金远远低于396000元。所以，一审判令王东领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存在过高之问题。 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东领立即返还款项5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由王东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已生效的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3日，陈为民与王东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为民将原车主鑫佳鼎公司的车牌号为闽Ｃ×××××的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一辆转让给王东领使用，王东领一次性支付55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刷卡支付45万元）给陈为民。王东领依约向陈为民支付了购车款。2016年11月14日，讼争车辆被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查封。王东领于2018年1月22日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为民返还购车款，由于陈为民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故王东领撤回起诉，另行向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为民的继承人，要求其返还购车款。 2016年4月22日，方明与王东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王东领将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ＤＵＧ6ＦＢ,号牌闽Ｃ.Ａ028Ｈ,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ＵＧ6ＦＢ8ＥＡＯ43386,发动机号码：276××××7201，转让给方明使用，价格人民币五十五万元整。在使用期间，凡发生责任事故造成损失，一律由使用人方明自行承担。2017年10月10日未过户给方明，如发生车辆所属产权纠纷（指车主或车贷款银行原因，私自将车取回），车辆使用人第一时间内必须报警处理并及时通知责任人王东领，待情况核实后，1个月内退还原车辆转让款。（注：一年内过户方明，至2017年5月10日前，否则给予壹拾万元利息）。 协议签订后，2016年4月26日、4月27日，方明共向王东领转账支付车辆转让款55万元。方明因向王东领讨要购车款不成，故诉至法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东领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若构成，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方明与王东领方明与王东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系方明与王东领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方明依约向王东领支付了55万元购车款，王东领应依约于2017年5月10日前将讼争车辆过户至方明名下。王东领抗辩称，双方已经协议解除该份协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王东领未能将讼争车辆依约过户到方明名下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讼争车辆系因另案被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王东领得知后亦已积极向案外人陈为民主张权利，但其与陈为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其仍然应当向方明承担违约责任，即依约退回购车款55万元并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 综上，方明要求王东领退还购车款55万元及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东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明退还购车款5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0万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王东领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丁祖义的证人证词，证明其与方明已协商解除《车辆转让协议》。本院认为，王东领仅向本院提交了丁祖义的书面证词，丁祖义本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东领主张其与方明已协商解除《车辆转让协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无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016年4月22日协议签订时，王东领承诺于2017年5月1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而讼争车辆于2016年10月9日因另案纠纷被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法院查封、扣押，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王东领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双方当事人约定违约金10万元，且考虑到《车辆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及方明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王东领承担1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东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东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榕霞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谢 芬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