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晓科，男，汉族，1985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明，男，汉族，1984年9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晃，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东，男，汉族，1985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营，男，汉族，1984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3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远彬，男，汉族，1928年5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娥，女，汉族，1962年1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汉族，2013年2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源县。法定代理人：李某，朱某1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凯，广东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晓科、朱晓明、朱利晃、朱海东、朱小营与被上诉人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5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晓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朱某2死亡损失的5%的责任，即赔偿上诉人31319.23元；2、相应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一审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明均是为应对本案而专门找到物业和熟人出具的，无其他客观证据补充证实。朱某2外债较多，居所不定。河源市政牌铁艺装饰公司及该公司的租赁合同，实际上该公司于2016年就倒闭，未实际经营了。（二）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因朱某2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对“好意同乘”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聚餐属于“好意且无偿性聚餐”，可与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相互抵消。（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朱某2死亡损失15%责任过重。1、上诉人作为聚餐组织者无过错。聚餐是上诉人与众多同学合意的结果，无偿性的，增强同学交流、促进同学情谊的一种方式，不同于公司、单位组织旅游或者聚餐等活动。2、上诉人作为聚餐地、朱某2死亡地房屋的屋主无过错。3、一审法院判决死者朱某2承担自身死亡70%的责任过低。一个人参与饮酒以及饮酒数量均出于自愿，作为同饮者疏于履行提醒、照顾等义务，确实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对朱某2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这种责任是有限的，因为共饮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够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上诉人朱晓明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侵权责任法里面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是指构成具体侵权行为的、一般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甲才能构成侵权行为，行为人才可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我不是聚餐组织者和策划者，没有劝酒行为，戴晓科照顾的重要义务人。2、聚餐前、后与他人共喝了两杯酒，但未与朱某2喝酒，我离开回家时朱某2睡着了，并无异样。本案中我与朱某2死亡不存在劝告、注意、照顾和保护的过失行为，不应承担5%责任。（二）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且朱某2生前无业，无标准可言。（三）抚养费，朱某2父母均有工作，朱某2也有哥哥，且朱远彬已经超过60周岁；儿女方面有朱某2的妻子。（四）朱某2本人是好酒之人，当晚好酒及带情绪喝酒是造成他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朱某2自身应承担更大责任。上诉人朱利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被邀请方，没有劝酒、拼酒行为，亦无法定义务照顾他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2、朱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在聚会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才导致过量饮酒而造成死亡。聚会开始上诉人已经提醒他少喝酒，喝醉休息后也提醒组织者应当送其回家。上诉人已经尽到提醒、照顾义务。3、家属对一夜未归的朱某2没有采取任何寻找措施，也应有一定责任。综上，上诉人对朱某2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朱海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邀请者，不是劝酒者，更不是组织者，不存在过错，与朱某2死亡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相互提醒、劝告、通知、协助、照顾等义务必须是基于先前同桌共同饮酒行为产生的后续义务，而上诉人到达时已经是十一点多，朱某2已经醉酒，上诉人不应有上述义务。（二）一审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朱某2属农村居民，一审提供两份证明不真实。（三）朱玲丹、冯少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应当列为共同被告。当天晚上朱玲丹、冯少林也一起参与聚餐，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朱玲丹、冯少林是存在过错，应列为共同被告。上诉人朱小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上诉人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参与聚餐，我于当晚十二时才到达戴晓科家中，不到凌晨一时就回家。朱某2当晚让我上去喝两杯才能告知另一同学的电话号码及还钱。2、上诉人没有劝酒行为。3、上诉人不是组织者和策划者，未提供酒和场所。4、死者朱某2已经在戴晓科家中休息，上诉人不可能一同住在戴晓科家中照顾朱某2，且上诉人也喝醉被同学带走。5、朱玲丹、冯少林也参与了聚餐，为何不用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答辩称：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2024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195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396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晚上，被告戴晓科邀请朱某2及朱晓明、朱玲丹、冯少林（朱玲丹男朋友）、朱利晃、朱海东、朱小营等同学到其位于东源县霸王××月亮××号的家中聚餐。朱某2做好饭菜，戴晓科提供了约四、五斤药材酒。20时30分许被告戴晓科与朱某2、朱晓明、朱利晃、冯少林、朱玲丹一起开始边吃饭边喝酒，朱玲丹没有喝酒。约21时30分朱玲丹和冯少林因有事先行离开。约23时，朱海东到后一起吃饭喝酒，约23时50分许，朱小营到后继续一起喝酒聊天。约凌晨0时，朱某2喝醉已经呕吐后躺在沙发上休息，凌晨1时许，戴晓科、朱晓明、朱利晃、朱海东、朱小营等五人说出去宵夜醒酒，出门后戴晓科忘带钥匙和手机，按门铃朱某2没有开门，五人然后就离开了。2018年8月10日8时30分许，被告戴晓科妻子弟弟吴星宇进门时发现朱某2侧睡在沙发上，右边嘴角有血迹，没有穿上衣，身上有呕吐液体和浓烈酒味，没有心跳及呼吸，后报120急救和110报警，2018年10月1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死者心血中检出已醇含量431mg/100ml，鉴定朱某2符合因酒精中毒致死。经查，死者朱某2生前于2013年3月18日在河源市新市区永和路北边新风路东边公园一号122A二楼成立河源市政牌铁艺装饰有限公司，从事铁艺品、木艺制品，销售五金建材，室内外装饰的销售、设计、安装，在仙塘镇租赁有仓库，同时兼职其他工作以维持家庭开支，该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被吊销，后朱某2主要在河源××××等地工作，与妻子李某生育一儿子朱某1，自2016年9月起在君临苑新世纪幼儿园就读，事发前跟随父母共同住在河源市霸王花××房（业主李斯珂系李某弟弟），妻子李某自2013年1月起就职于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东源分公司，患有慢性肾病5期、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疾病，家庭生活困难。经原告方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朱某1为本案共同原告，追加朱晓明、朱利晃、朱海东、朱小营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朱某2已经醉酒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并未将朱某2及时送回家里或医院护理醒酒，而是独留其一人在被告戴晓科家中，使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而死亡，被告其主观存在一定过错，理应对共同过失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以来，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赔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及从东源县城镇派出所调取的卷宗（含朱海东、朱晓明、朱小营、吴星宇、李某、朱玲丹、戴晓科、朱利晃、冯少林等人询问笔录、痕迹、物证、照片、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及开庭笔录，并经庭审质证附卷予以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朱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了解，对饮酒过量造成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却疏忽大意，过量饮酒，导致发生死亡的后果，故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五人与朱某2一起聚餐饮酒，该先行行为使五被告对朱某2有劝告、注意、照顾、通知和保护的义务。本案中，死者与被告五人从晚上8点30分许至凌晨0-1时期间，共喝了约4-5斤酒，死者朱某2呕吐之后在沙发上休息，五被告没有尽到基本的必要的如扶到床上、安全护送回家、送往医院或采取其他醒酒措施，且凌晨1时相约出去宵夜，因未带钥匙和手机将醉酒的朱某2独自留在家中，错过了挽救机会，致使朱某2因重度醉酒死亡的结果，因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劝告、注意、照顾、通知和保护的义务，该不作为行为客观上与朱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二规定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各被告各自的行为表现不同，各自行为无意思联络，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应根据其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确定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被告戴晓科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和屋主，其劝告、注意、照顾、通知和保护的义务应该更重于另外四个聚餐喝酒参与者，承担朱某2死亡损失的15%为宜，被告朱晓明、朱利晃各承担朱某2死亡损失的5%，后参与喝酒的朱海东、朱小营各承担朱某2死亡损失的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院依法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死者朱某2生前作为家庭支柱在城镇工作且有相对固定的收入，综合原告提供的死者本人及主要家庭成员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的证据，予以采纳。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819502元（40975.10元/年×20年）；二、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朱某2生前共有三名被抚养人，儿子朱某1（2013年2月2日出生），抚养年限12年，2人抚养，父亲朱远彬（1958年5月19日出生），抚养年限20年，2人抚养，母亲朱利娥（1962年1月1日出生）30198元，抚养年限20年，2人抚养，上述三名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03960元（30198元×20年）；三、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6个月）；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支持。原告各项损失总计1520244.50元，由被告戴晓科承担228036.67元（1520244.50元×15％）；由被告朱晓明承担76012.23元（1520244.50元×5%）；由被告朱利晃承担76012.23元（1520244.50元×5%）；由被告朱海东承担38006.11元（1520244.50元×2.5%）；由被告朱小营承担38006.11元（1520244.50元×2.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戴晓科赔偿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228036.67元；（二）被告朱晓明赔偿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76012.23元；（三）被告朱利晃赔偿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76012.23元；（四）被告朱海东赔偿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38006.11元；（五）被告朱小营赔偿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38006.11元。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直接汇至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银行账号或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57），汇款应注明案号和款项项目。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01元，由原告李某、朱远彬、朱利娥、朱某1承担5265元，由被告戴晓科承担1620元；由被告朱晓明承担405元；由被告朱利晃承担405元；由被告朱海东承担203元；由被告朱小营承担203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81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问题；（二）各上诉人应否对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责任问题以及责任比例划分恰当与否问题；（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四）冯少林、朱玲丹应否列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小孩出生证明、入学证明、学费收据、李某《劳动合同》、交接班记录表等证据证实受害人朱某2及其妻子、儿子居住、生活在城镇满一年以上，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地、各上诉人陈述朱某2的生活轨迹等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已经考虑到扶养义务人数等情况，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五上诉人应否对朱某2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及比例问题。五上诉人与朱某2共同饮酒，虽无证据证实相互之间有劝酒行为，但在明知朱某2醉酒的情况下，本应尽到必要的高度注意、照顾义务，却放任醉酒后的朱某2独自留在房屋内而外出，导致朱某2错过救治时机，酒精中毒死亡，五上诉人的先行行为与朱某2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地位作用等判决五上诉人承担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朱某2的死亡确给其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且如前所述，五上诉人的先行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未追加冯少林、朱玲丹为被告的问题。原审原告并未将上述二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且冯少林、朱玲丹虽参与当晚聚餐，但离开现场时朱某2并未处于醉酒状态，即其二人离开当时并未产生相互照看、救助等同饮者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97元，由上诉人戴晓科负担1483.58元，上诉人朱晓明、朱利晃各负担760.12元，上诉人朱海东负担500元，朱小营负担750.15元。本判决为生效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