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6547号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法定代表人：蔡依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丰，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韩卫萍，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神鹰，上海汉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丰、韩卫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王茜，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神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6,48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借款利息一年为750,000元(年化利率25%)，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罚息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0%；如两被告违约，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原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当天，原告依约将3,000,000元转入被告方指定的银行帐某。然而，两被告却未能按约还款并支付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480元。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过高，故原告主动降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刘丰、韩卫萍共同辩称：《借款合同》无效，原告多次向多人放贷，且向不特定人放贷，原告有专户，有规范的借贷文件等，但并没有金融资质，原告的放贷行为无效。被告刘丰目前欠款金额应为1,256,425元，原告出借金额不是3,000,000元，而是2,850,000元，被告刘丰已经归还了1,593,575元，归还的款项均是还本金。被告方另对合同约定提前一次性归还利息有异议。因《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刘丰应支付的不是利息，而是资金占用费，利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且起算时间要分段。原告提供的有关借款证据中的签字都不是被告韩卫萍本人所签，被告韩卫萍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刘丰签订编号为JKXXXXXXXX号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1日，借款用途为技术研发；如被告刘丰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原告有权计收罚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息，逾期借款的罚息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0%；如被告刘丰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第十三条扣划约定)被告刘丰有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授权原告扣划被告刘丰在委托银行开立的任一帐某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被告刘丰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罚息、罚息复利、利息、利息复利；(第十八条其他约定事项)借款起息日以放款日为准，借款利息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年利率25%，利息总计750,000元，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2016年1月12日，原告分4次向被告刘丰帐某打款计3,000,000元，备注“刘丰借款”。同日，被告刘丰向原告出具《借据》1份，确认被告刘丰名下卡号XXXXXXXX********收到原告借款3,000,000元。2016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刘丰发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提前到期，要求被告刘丰于到期前分批次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到期不能归还，原告将把借款转入逾期借款专户，计收罚息。2016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刘丰签订《关于刘丰向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涉及，被告刘丰于2016年1月12日从原告处借款3,000,000元，原告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经协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如到期不能归还，将转入逾期借款专户，计收罚息。2016年7月7日，被告刘丰向原告付款550,000元，附言“还款”。2017年1月3日，被告刘丰委托案外人徐某某向原告付款83,575元，附言“还款”。2017年9月5日，被告刘丰委托案外人尹某某向原告付款750,000元。2018年4月27日，被告刘丰委托尹某某向原告付款160,000元，附言“刘丰还款”。2018年8月26日，被告刘丰委托尹某某向原告付款50,000元。以上付款合计1,593,575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02年1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其中2套房产归被告韩卫萍所有，1套房产归被告刘丰所有，并由被告刘丰补贴被告韩卫萍1,000,000元，债务约定由被告刘丰承担等。2016年1月，被告刘丰向原告出具《履行还款保证金承诺函》。被告刘丰承诺在2016年1月12日前向原告帐某存入150,000元作为向原告申请借款的违约保证金，如被告刘丰未按约归还借款，逾期1周则保证金的20%归原告所有，逾期2周则保证金的50%归原告所有，逾期1个月则保证金全部归原告所有。2016年1月13日，被告刘丰向原告汇款150,000元。被告刘丰于2016年1月12日收到原告支付的3,000,000元后，其收款帐某在近1个月内陆续向尹某某转款计240余万元，向徐某某转款100,000元，该收款帐某至2016年2月13日余额为0，期间未向被告韩卫萍转过款。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0元，原告另为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48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借款合同》《借据》《履行还款保证金承诺函》上被告韩卫萍的签字均非当面签署，原告不确定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故原告不再主张被告韩卫萍系共同借款人，也认为无须鉴定，原告现依据夫妻共同债务来主张被告韩卫萍承担共同责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借记通知、《借据》、银行电子回单、结婚证、离婚协议书、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两被告提供的《履行还款保证金承诺函》、付款凭证、《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补充协议、个人帐某汇总信息清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除对《借款合同》《借据》《履行还款保证金承诺函》中被告韩卫萍的签字不予确认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另提供了原告与案外人的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查询截屏，旨在证明原告多次重复将款项借给他人，原告的放贷行为无效。因两被告仅提供了一份民事判决书，且该判决中法院认定原告出借行为合法有效，截屏也不足以说明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对两被告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卫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告方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属于个人生产、经营所需，两被告在审理中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两被告对此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高达3,000,000元，该金额已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款用途明确为技术研发，被告刘丰收款帐某内借款资金最终也划转至案外人帐某，并非被告韩卫萍帐某。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此外，原告在2016年6月发出的《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中被通知人仅为被告刘丰，随后形成的《关于刘丰向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中也仅载明系被告刘丰向原告借款。故系争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刘丰个人所负债务，本院对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韩卫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刘丰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扣除其在收到借款的次日向原告支付的所谓履约保证金1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的扣款名目为履约保证金，非利息，但原告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在实质上减少了被告刘丰的可支配借款本金数额，而利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应支付的对价，在实际可用本金减少的情况下，如仍准许出借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原借款本金收取利息，无疑将损害借款人的利益。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中应扣除被告刘丰支付的保证金150,000元。被告刘丰另抗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其已付款1,593,575元均系归还本金性质。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系关于扣划的约定，而本案不存在扣划情形，故不适用该条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刘丰已付款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此外，被告刘丰还对《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利息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的约定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在利息支付期限未到期时要求提前支付尚未产生的孳息，剥夺了借款人对该部分款项的期限利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刘丰提前付清利息，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且无证据显示被告刘丰已经按照年利率25%支付了利息，故期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0%，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原告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被告刘丰应向原告支付借用3,000,000元款项1天的利息1,972.60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则应以2,85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6年7月7日止为331,693.15元。前述两项利息合计333,665.75元。被告刘丰于2016年7月7日付款550,000元，冲抵利息333,665.75元后，再可冲抵本金216,334.25元，由此剩余本金为2,633,665.75元。自2016年7月8日起，以2,633,665.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月3日止的利息为311,710.58元。被告刘丰于2017年1月3日付款83,575元，冲抵利息后，欠付利息为228,135.58元，本金不变。自2017年1月4日起，以2,633,665.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9月5日止的利息为424,272.73元。此时被告刘丰欠付利息合计652,408.31元。被告刘丰于2017年9月5日付款750,000元，冲抵利息652,408.31元后，再可冲抵本金97,591.69元，由此剩余本金为2,536,074.06元。自2017年9月6日起，以2,536,074.0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止的利息为390,208元。被告刘丰于2018年4月27日付款160,000元，冲抵利息后，尚欠利息230,208元，本金不变。自2018年4月28日起，以2,536,074.0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201,774.22元。此时欠付利息计431,982.22元。被告刘丰于2018年8月26日付款50,000元，冲抵利息后，尚欠利息381,982.22元，本金不变。之后，被告刘丰未有付款行为，故应以2,536,074.0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本院对原告诉请本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律师费50,000元，因原告该项诉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金额也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保全担保费6,480元，因《借款合同》中未明确该费用名目，且非诉讼中必然发生，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借款2,536,074.06元及支付利息381,982.22元(截止至2018年8月26日)；二、被告刘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利息(以2,536,074.0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刘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2元，减半收取计17,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06元，由原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910元，被告刘丰负担20,9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