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边县财政局。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苏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该局农财所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强，陕西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楼。   负责人：杨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辉，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   法定代表人：钟文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斌，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定边县财政局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第三人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治国荣源公司）、程清占、王锦梅、张万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程序中，定边县财政局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程清占、王锦梅、张万兴的起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2018）陕08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定边县财政局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边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付生强，被上诉人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高战辉，被上诉人治国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边县财政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1、不得执行由定边县财政局提转的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账户的存款700万元；2、确认2008年4月9日定边县财政局为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处贷款而提转的700万元属于定边县财政局，所作出的质押担保行为无效；3、信达陕西省分公司、治国荣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实支费。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700万元是定边县财政局向治国荣源公司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定边县财政局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支持本县区域内农业企业发展，为涉农企业融资提供担保，并不是要将700万元财政资金出借治国荣源公司。只不过在提供担保的具体操作过程中，应贷款人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的要求，在其作出不转不支不花用的安全承诺后，将700万元打进了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的账号内。贷款人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借款人治国荣源公司对定边县财政局“仅担保700万元，不借不赠”的真实意思表示清清楚楚。当时按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的要求操作不妥当，但是定边县财政局仅保不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铁定的事实。（二）700万元款项所有权一直属于定边县财政局，从来就没有转给治国荣源公司。虽然款项存在了治国荣源公司名下，但是治国荣源公司对此笔款项不能也无法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仅挂名而无所有权之权能。其不能也无法实际控制、支配、花用、支取，所以700万元的所有权，没有转给治国荣源公司。（三）定边县财政局是为了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贷款提供担保，被担保人是治国荣源公司。之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将债权转让于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并且在转让之前几次倒贷，因此，定边县财政局的担保行为已经结束，只不过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没有履行承诺将资金转回给定边县财政局，况且在榆林中院的司法执行中签字放行，从根本上违反自己的承诺。定边县财政局给治国荣源公司担保，没有给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担保，只担保初次借贷，不担保以后的倒贷。综上，700万元属于定边县财政局所有，不得执行。   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辩称，（一）定边县财政局出借700万元给治国荣源公司的事实清楚，治国荣源公司用该款项作为质押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贷款，作为现在的质押权人，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有权执行该款项。治国荣源公司因贷款的需要，向定边县财政局提出借款700万元，后定边县财政局将该款项打入治国荣源公司的账号，治国荣源公司将该款项质押给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用于贷款。且在一审开庭时，定边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据《转账支票存根》的用途一栏中是“借款”。因此，该700万是定边县财政局出借给治国荣源公司的借款。（二）定边县财政局起诉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治国荣源公司、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已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该裁定早已生效。定边县财政局称其是为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贷款提供的担保，明显与事实不符。定边县财政局称其与治国荣源公司是保证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700万元是定边县财政局出借给治国荣源公司的，是借款性质。另，定边县财政局在诉状中称自己操作不妥，因自己的不当行为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定边县财政局承担。    治国荣源公司辩称，（一）涉案的700万元资金属于治国荣源公司所有，不是定边县财政局的质押品，理由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治国荣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质押物品清单中的存单与涉案的700万元存单并不一致，不是同一张存单，2008年8月29日登记的质押存单号码为61011XXXX，而涉案的存单号码为6101XXXX，存入日期2012年3月27日。本案中定边县财政局不享有强制执行的权利，但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同样无权申请优先受偿。（三）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定边县财政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由定边县财政局提转的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定边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账户内的存款700万元；2、确认2008年4月9日定边县财政局为治国荣源公司在定边县支行处贷款而提转的700万元属于定边县财政局，所作出的质押担保行为无效。3、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实支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4月，治国荣源公司因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申请贷款所需，申请定边县财政局提供支持。2008年4月7日，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向定边县财政局递交承诺书，内容为：“县财政局：治国荣源公司贷款一事已经省、市考评，认为其项目社会效益、企业自身效益良好，现计划纳入支持。但抵押值尚欠647万元，建议以县城投公司在我行存入1000万元作为质押，一旦贷款到位质押生效，待项目下余土地（不少于100亩）批到位并评估后纳入抵押，质押退出。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加盖印章），2008年4月7日。”同日，时任定边县长在该承诺书的下面批注“请道虎同意安排政府存款进入农发行之事。”2008年4月8日，治国荣源公司向定边县财政局递交申请书，内容为：“县财政局：我公司向农业发展银行贷款，现需要700万元质押，请贵局向农业发展银行存款700万元作为质押，贷款到位后质押生效，待项目下余土地（不少于100亩）批出后评估抵押，其质押退出。特此申请。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印章）。”同日，时任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行长在该申请书下面批注“承诺：资金到企业账户后，我行负责资金安全。1、保证资金不转出；2、保证资金不支取；3、土地证办出纳入抵押后负责将资金转回财政局，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曹治广（加盖‘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定边县支行’印章）。”第二日，时任定边县长在该申请中签注“同意”，时任定边县财政局长批注“世萍：按杨县长批示，请从开发费中暂付700万元，随后由该企业归还。” 同日，定边县财政局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治国荣源公司提供资金700万元，在转账支票存根中用途填写为“借款”。治国荣源公司于同日向定边县财政局出具700万元的收据。   2008年8月29日，治国荣源公司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签订《固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治国荣源公司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借款3000万元，期限五年，利率7.74%，采取抵押、质押、保证担保方式。同日，治国荣源公司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治国荣源公司作为出质人，将存单户名为“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单号码6101XXXX，存单金额700万元，存单期限一年的《中国农业发期银行单位定期存单》一张出质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630万元，期限五年。治国荣源公司于同日将该定期存单出质给农发行定边县支行。   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治国荣源公司及担保人程清占、王锦梅、张万兴未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榆中民三初字第001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借款、担保等事实及还款责任及期限。之后，治国荣源公司及担保人程清占、王锦梅、张万兴均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农发行定边县支行于2014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2014年11月27日，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将其所有的包括前述对治国荣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2014年12月8日，农发行定边县支行通过邮政EMS向治国荣源公司及程清占、王锦梅、张万兴等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并作公证。2014年12月31日，农发行定边县支行与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在陕西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包括前述转让债权。   2015年1月20日，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递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申请变更主体，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2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6年2月2日，一审法院查明作为被执行人的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有存款，故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21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账户内存款，于2016年10月24日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扣划存款通知书，同日，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将治国荣源公司在其行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单位定期存单》（No6101XXXX，户名：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入日期：2012年3月27日，金额7000000.00元，期限：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3月27日）的存款700万元转入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之后，定边县财政局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前述700万元款项系其局治国荣源公司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提供的质押资金，该款项属其局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陕08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定边县财政局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另查明，一审法院扣划回案涉700万元款项之后，将其中的180万元和40万元分别兑付给另案两位执行申请人。余款480万元仍存于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   再查明，2017年4月7日，定边县财政局向定边县人民法院起诉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治国荣源公司、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4月9日定边县财政局为治国荣源公司在定边农发行处贷款而作出的提供700万元质押担保行为无效。2、定边农发行立即给返还700万元质押款项，并赔偿损失，治国荣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付的法律责任。3、中国信达陕西省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实支费。定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陕0825民初313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定边县财政局并非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亦未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治国荣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其不具有治国荣源公司在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处贷款而作出的提供700万元质押担保行为无效之诉之适格的主体，裁定驳回定边县财政局的起诉。定边县财政局上诉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民终292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定边县财政局对诉争7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据此，对银行存款所有权人的判断，应当按照在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来判断。本案中，诉争700万元款项在法院扣划前存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该存款在该行登记的账户名称为“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即治国荣源公司，并非定边县财政局，据此可以判断，“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该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定边县财政局为支持治国荣源公司为其提供资金时，虽然之前协商以政府资金存入银行提供质押担保，但之后定边县财政局却将该款直接转付给治国荣源公司，转账支票明确载明用途为借款，可见关于该资金，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虽然之后治国荣源公司用700万元存款作质押担保向农发行边县支行借款，但是以自己的名义存款并提供质押，因此，虽然定边县财政局向治国荣源公司提供了700万元的资金，但不能以治国荣源公司向银行提供了相同数额的质押担保金而类推认定该质押担保金为定边县财政局向银行提供或者该款项属定边县财政局所有。综上所述，定边县财政局主张其为诉争700万元银行存款的所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定边县财政局对诉争700万元款项并不享有能够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至于定边县财政局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以及治国荣源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定边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定边县财政局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定边县财政局对案涉7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治国荣源公司为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贷款，于2008年8月29日与该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将案涉700万元存单出质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因该存单户名为“陕西省榆林市治国荣源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认定治国荣源公司为上述银行存款的权利人正确。关于定边县财政局所称该700万元系为治国荣源公司提供担保、该款项一直属于定边县财政局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定边县财政局虽就支持治国荣源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治国荣源公司进行协商，并于2008年4月8日通过转账支票向治国荣源公司提供资金700万元，但该转账支票存根中用途填写的系“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定边县财政局与治国荣源公司据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亦正确。因治国荣源公司系用其名下存单向农发行定边县支行提供质押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不能以治国荣源公司向银行提供的质押担保存单金额与定边县财政局通过转账支票向治国荣源公司提供的借款金额一致，即认定该质押担保存单所涉款项为定边县财政局向银行提供或该款项归该局所有，并驳回定边县财政局关于其对案涉700万元享有所有权之诉请并无不当。因定边县财政局对于本案所涉700万元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于其要求判令不得执行农发行定边县支行账户内的存款70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关于定边县财政局要求确认其作出的质押担保行为无效的上诉请求，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陕08民终2926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定边县财政局要求确认其为治国荣源公司提供700万元质押担保行为无效之诉请，且定边县财政局与农发行定边县支行以及治国荣源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定边县财政局上诉请求不予审查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定边县财政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25元（定边县财政局已预交）由定边县财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成芳   审 判 员   路亚红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逄东   书 记 员   李琨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