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7706号 原告：陈善坦，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辉、陈敏，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华英路西侧（菏泽市规划局南邻）。 法定代表人：鹿莹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北路**省体育中心主体建筑60轴至85轴**。 法定代表人：郑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善坦因与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善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被告众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善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善坦与通达公司、众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2.判令通达公司和众创公司向陈善坦返还1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8%的利率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止为4487500元，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两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通达公司和众创公司支付陈善坦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1日，陈善坦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号：T××1），约定共同合作云南兴富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分控制性工程及路段承包事宜。该份合同签订后，陈善坦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0日分两次共向两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但工程未在约定期限开工。 2018年5月18日，陈善坦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工程开工时间延迟至2018年6月30日，若工程未能如期开工，两被告应在7日内退还陈善坦1000万元保证金，并从收款日起到还款日止按年利息18%计息与保证金同时返还给陈善坦；若产生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因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等。 直至陈善坦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陈善坦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未还，陈善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通达公司辩称：陈善坦向众创公司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后众创公司又将该款项转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确认有收到上述1000万元款项。该款项性质并非通达公司直接收取，而是众创公司向通达公司所交纳的项目投资款。同意与众创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该1000万元的义务。因合同无效，通达公司并无陈善坦所称的过错，不应当承担陈善坦主张的其他损失责任。 众创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陈善坦的目的是要承包工程，陈善坦是自然人没有相应的资质，陈善坦无论是自己个人还是通过挂靠的方式承包工程都是无效的。因此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也是无效的，律师费用的约定条款也是无效的，利息只能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确定。综上，请求驳回陈善坦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善坦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A1.《补充协议》；A2.《合作协议书》（协议号：T××1）；A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四张；A4.《收据》两张；A5.《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刷卡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 通达公司经质证认为，对A1、A2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应当由众创公司承担，通达公司没有退还1000万保证金的义务，该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性质属于建筑工程合同，陈善坦作为个人与两被告签订合同明显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书系无效的；对A3真实性无异议；对A4真实性无异议；对A5真实性无异议。 众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A1、A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中的利息部分有异议，利息只能按照基准利率来确定利息损失。合同无效，律师费约定条款无效；对A3、A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A5真实性无异议，因合同无效，律师费约定条款无效。 两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月11日，通达公司（甲方）、众创公司（乙方）与陈善坦（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号为T××1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正式签订《兴义至富源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与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兴富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实施主体，负责项目的建设和运营；三方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分控制性工程及路段承包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工程建设单位是云南兴富公司，工程计划2016年6月动工；甲方就该工程中的部分控制性工程及路段承包给丙方施工，丙方必须组织符合甲方招标要求的资质单位进行内部投标；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承包给丙方工程合同工程量不低于伍亿；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为现金5%，暂定2500万元，丙方在签订协议时交付2%给乙方，由乙方出具收据，剩余的3%保证金在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交付；乙方保证将丙方预交的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转为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乙方从2016年7月1日起开始按年息18%计息给丙方，工程开工后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丙方缴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汇入乙方公司账户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陈善坦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500万元，于1月20日支付500万元，合计向众创公司账户支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通达公司、众创公司于收到款项当天向陈善坦出具了《收据》。 2018年5月18日，通达公司（甲方）、众创公司（乙方）与陈善坦（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号：T××1），按协议书约定云南兴富高速公路工程计划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由于甲、乙双方的原因该工程至今未动工，给丙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补充条款：同意将工程开工时间延迟到2018年6月30日，到时候未能如期开工，甲、乙双方应在7日内退还丙方1000万元保证金，并从收款日起到还款日止按年利息18%计息与保证金同时支付给丙方；若工程如期正式开工并与丙方正式签订施工合同，丙方同意将上述1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转为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甲、乙双方同意丙方将工程项目同第三方合作或转给第三方（有施工经验和施工实力）施工。若产生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 庭审过程中，通达公司、众创公司均确认诉争工程于2016年2月24日举行了开工协议，因设计、拆迁等原因，项目至今未正式开工。 因项目至今未正式开工，两被告亦未依约向陈善坦返还保证金，产生纠纷，陈善坦委托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之间对陈善坦将来承包通达公司部分控制性工程及路段而作相关承诺并订立的框架性合同，并非直接针对包含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工期、工程量、工程计价方式、价款结算支付、承包双方违约责任等具体建设工程活动所作的权利义务约定，其属于三方内部约定而不具有对外承接建设工程合同之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规范的直接从事建筑活动行为。另外，从《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关于“甲方就该工程部分控制性工程及路段承包给丙方施工，丙方必须组织符合甲方招标要求的资质单位进行内部投标”等约定可见，三方均明确实际负责承包工程项目的主体应为符合相应建筑资质的单位，而非由陈善坦作为承包主体订立承包施工合同，亦可印证《合作协议书》并非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案涉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意思表示客观真实，故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陈善坦没有相应建筑资质而无效的相关抗辩理由，与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陈善坦与众创公司、通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善坦依约向众创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通达公司及众创公司应依约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因项目原因，致使项目工程开工时间延迟，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开工，陈善坦有权解除合同，众创公司应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并按年息12%计利息偿还给陈善坦，本息在15日之内结清，如众创公司未能及时偿还，陈善坦有权向通达公司追偿，通达公司不持异议”。及陈善坦与通达公司、众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明确承诺：“同意将工程开工时间延迟到2018年6月30日，到时工程未能如期开工，通达公司、众创公司双方应在7日内退还陈善坦1000万元保证金，并从收款之日起到还款日至按年利息18%计息与保证金同时支付给陈善坦”。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违约责任限制性规定，亦符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故应予确认。通达公司、众创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至今未开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陈善坦依法享有解除权，陈善坦诉请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陈善坦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通达公司、众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因合同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为收款之日起，故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应当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陈善坦诉请要求通达公司、众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及及相应利息的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通达公司、众创公司逾期向陈善坦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产生诉讼，陈善坦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并未超出相关律师收费标准规范，亦与本案诉讼难易程度及标的数额相当，故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善坦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号为T××1《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 二、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善坦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6年1月20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善坦赔偿律师代理费20万元； 四、驳回陈善坦其他的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9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亮 人民陪审员  王建山 人民陪审员  王一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长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