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72年9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某，男，1978年11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贵州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贵州黎阳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黎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561XA。法定代表人：牟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高晓明，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62年3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贵州贵安新区湖潮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68年2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上诉人苏某、戴某某、中国航发贵州黎阳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下称“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王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某、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予认定戴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承揽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且王某某承揽的只是对院坝的地面水泥抹平，不应适用建筑法，双方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有效。2、王某某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其用自己的机械设备和自己雇佣的劳动力完成工作，不受上诉人戴某某的指挥和管理，一审认定苏某、戴某某对王某某的劳务提供指导、监督错误。3、王某某与陈某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且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其仅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4、一审判决支持陈某某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5、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陈某某的定残日为2018年11月30日，误工期间只能计算至定残日，一审认定陈某某误工期为730日是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判决正文部分已经明确各方责任比例，却在判决主文部分要求各方连带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黎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及多名被告，属诉讼中一方当时人人数为二人以上的共同诉讼，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消防车是上诉人员工张某、杨某利用职务便利在未经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驾驶送水的，上诉人仅对该二人负有管理职责，该二人是送水行为的实施主体，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通知该二人参加诉讼错误。3、一审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杨某的证人证言，仅根据与陈某某、王某某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陈某某受伤是因消防水车水管放水导致的，违反了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3、因消防车水管管壁为帆布材料、非光滑管壁，且放水时利用车辆怠速产生的压力进行放水，水管的压力与普通自来水管出水时压力相近，不具备产生“水锤效应”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消防车的放水形成的“水锤效应”导致陈某某摔倒错误。4、本案中，王某某作为陈某某的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戴某某选任一个不具备安全意识的施工管理人王某某作为承揽人存在选任上的过错，而张某、杨某作为戴某某的无偿帮工人，应仅在被帮工人戴某某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某某答辩：1、答辩人接受戴某某、苏某委托组织工人施工后，答辩人叫来案外人王某1参加施工，王某1电话联系陈某某前来参加施工，王某1才是陈某某的雇主。2、案涉供水的消防水车是戴某某联系的，且陈某某是受戴某某、苏某指示为其供水的消防车管道放水，放水过程中陈某某被水管冲到摔伤，系为戴某某、苏某提供劳务受损，答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3、因施工内容为地面硬化，属地面简单施工，根本不具危险性，陈某某受伤是因被消防水管冲到受伤，并非因搅拌沙子受伤，其受伤与答辩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本案陈某某受伤根本原因是因黎阳公司对其所有的消防车管理不当，戴某某、苏某作为黎阳公司的无偿被帮工人，应对无偿帮工者造成陈某某受伤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陈某某在一审诉请：1、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5697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戴某某、苏某需对其租赁使用的位于贵州贵安新区马场镇贵航170厂厂区内部分地面进行水泥硬化，随即找到王某某，双方协商以12元/m2的工价支付报酬，并由王某某组织包括陈某某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拌沙需用水，戴某某即向黎阳公司下属消防单位寻求帮助，该公司人员张某、杨某于2017年9月11日驾驶该公司自有的消防车向戴某某、苏某工地供水。在张某、杨某对施工现场一处约两米高沙堆内进行注水时，站在沙堆上并手持消防水管未佩戴安全帽的陈某某因水管突然抬起，即从沙堆顶端跌落，导致其受伤。后陈某某被送至贵航三0三医院住院治疗。陈某某所受之伤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8]临床B鉴字第18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陈某某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两年，后续治疗费为7200元至18000元。另查明，戴某某、苏某系夫妻关系，案涉地系该二人共同经营使用。戴某某、苏某在事发后向陈某某支付医疗费12000元。再查明，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其子向贵州清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儿山支行借款50000元用于陈某某医疗，该笔借款年利率为9.975%。一审对黎阳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张某关于陈某某系自己跌落的证言不予采纳。理由：一、该二证人系现场消防车辆驾驶人员，与本案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二、该二证人在事发当日同时在事故现场，其对于现场沙堆状况的描述存在矛盾，证人张某称“沙堆大约高出自己50公分左右”，这一证言与陈某某方申请的证人陈述一致，而证人杨某陈述沙堆三至四米高不符合事实。对黎阳公司提交录音资料证明原告儿子试图捏造因消防水管导致原告受伤，从该录音的内容看，通话人并没有教唆、诱导被告戴某某的意图，对于被告黎阳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黎阳公司于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证据收集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理由：一、该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并非《证据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证据；二、该当事人申请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该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键作用，不能依该证据确定本案相关事实。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认及责任比例划分；二、陈某某所受损失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1.对陈某某与王某某、戴某某、苏某的法律关系分析。戴某某、苏某主张其与王某某构成承揽关系，王某某与陈某某构成雇佣关系，对于陈某某损失应当按照相应法律关系认定王某某承担雇主责任。根据庭审查明案件事实，戴某某、苏某为其租赁的场地进行水泥硬化，与王某某达成协议，由王某某组织人员为戴某某、苏某提供劳务，施工过程中戴某某对于王某某、陈某某等人的劳务进行指导、监督，同时联系消费车辆提供施工用水。陈某某系由王某某组织参与提供劳务，并由王某某与戴某某、苏某进行结算，虽然王某某亲自参与了施工，但在此过程中王某某也因陈某某等人提供的劳务获利，应当认定王某某与陈某某存在雇佣关系，王某某与戴某某、苏某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某某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戴某某、苏某在施工过程中对于其提供的施工用水设施指示陈某某进行施工，戴某某在对于该消防车辆性能、使用时的安全注意事项等并不熟悉的情况下指示陈某某以极其危险的方式进行施工，这一指示行为显然与本案事实的发生具有较大的因果关系。同时，黎阳公司系应戴某某请求向其提供无偿帮工，在帮工过程中造成了陈某某受伤。故戴某某、苏某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陈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黎阳公司下属消防车辆参与戴某某、苏某工地施工，对于本案的发生，黎阳公司辩称系因陈某某自行从沙堆处跌落造成，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根据王某1等证人证言及陈某某受伤情况，一审对陈某某主张其因消防水管抬起导致其受伤予以采纳。同时，对于消防车辆的使用应当是具有相关专业资质或者知识的人员方可操作，避免出现类似“水锤效应”等情况导致事故。在该公司提供该专业设施过程中，其具有消防车使用专业知识的操作人员杨某、张某明知陈某某未佩戴安全头盔、站立于沙堆顶端徒手握住消防水管的行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而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对于陈某某的受害存在严重过错。黎阳公司主张，消防车辆的使用系张某个人行为，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该公司在该辖区内长期具有使用消防车辆向居民提供非消防用水的行为，黎阳公司应当知晓，黎阳公司应当对使用该消防车产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黎阳公司作为无偿帮工人，在提供帮工时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向陈某某承担赔偿责任。4.陈某某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和生产建设安全注意事项佩戴安全头盔，也对于其施工行为的危险性存在疏忽大意，结合其伤情，其自身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使所受伤害一定程度上扩大，故陈某某自己应当对其遭受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5.结合上列论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酌情认定本案各责任主体及其内部责任比例如下：黎阳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戴某某、苏某应承担30%赔偿责任，王某某承担10%赔偿责任，陈某某自己承担10%的责任。王某某、戴某某、苏某、黎阳公司，对除陈某某自己应承担的损失外，应共同向陈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陈某某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陈某某主张医疗费损失185672.7元，经审查医疗票据，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戴某某、苏某、黎阳公司辩称该医疗费中部分费用并非是因本起事故产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2.伤残赔偿金，陈某某主张伤残赔偿金为366408元，经查明陈某某系清镇市红枫湖镇羊昌村土门组居民，其因本次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存在多处伤残，其残疾系数以评定的最高一级为基数，对附加伤残等级为2—10级的，分别按0.09、0.08、0.07、0.06、0.05、0.04、0.03、0.02、0.01累加，累加总计不超过0.1。陈某某最高伤残等级为六级，对应系数为0.5，其余伤残系数累加超过0.1的，按照0.1计算，即应按照伤残系数0.6计算。陈某某诉请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支出也在城镇，故应按照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纯收入计算。结合《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支持伤残赔偿金为：8869元/年×20年×60%=106428元。3、误工费，陈某某未举证证明其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但因本次事故造成其持续性误工，其预期收入减少，故应当支持其误工主张。本案陈某某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上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现结合《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及评定误工期限730天，支持误工费为：58198元/年÷365天×730天=116396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陈某某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730天，另根据陈某某伤情，其在住院期间须要护理，陈某某主张其住院期间（60天）护理费用应予支持。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陈某某主张住院期间按照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评定护理期限内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及其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护理费共计62976.7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结合陈某某住院88天的事实，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国家公务人员出差标准计算，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8天×100元/天=8800元。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结合陈某某受伤情况、评定营养期限，支持营养费为50元/天×730天=36500元。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对陈某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进行审查，对于陈某某诉请交通费5277元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陈某某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4000元应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陈某某虽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该行为不是本起事故的成因，所以不能因此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陈某某伤情，支持其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0元。10、鉴定费，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造成，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陈某某诉请的鉴定费375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69800.49元。扣除陈某某自行承担比例及被告戴某某、苏某支付的12000元，剩余赔偿金额由王某某、戴某某、苏某、中国航发贵州黎阳航空动力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中由中国航发贵州黎阳航空动力有限公司赔偿284900.25元，由戴某某、苏某共同赔偿158940.24元，由王某某赔偿56980元）。另需说明，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间，陈某某之子向贵州清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儿山支行借款50000元用于其医疗，该笔借款年利率为9.975%。陈某某主张该借款利息应予赔偿，但陈某某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未包含此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一审判决：一、王某某、戴某某、苏某、黎阳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某连带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0820.49元。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除陈某某是因消防水管突然抬起而从沙堆顶端跌落的事实外，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某受伤的侵权责任人及侵权责任如何认定。陈某某主张其受伤是因供水的消防水管突然抬起将其冲倒导致其从沙堆跌落受伤，其提供证据仅有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一审已经查明，证人王某1与王某某系兄弟、王某2与王某某是父子，而两名证人与陈某某也系亲戚关系，故该二证人与王某某、陈某某均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不能仅凭该二证人的证言即认定陈某某跌落是因消防水管突然抬起所致。陈某某提交的证人胡某能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陈某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陈某某是因消防水管突然抬起跌落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陈某某未举证明其跌落与消防水车供水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陈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黎阳公司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经查明，王某某与戴某某、苏某达成口头协议，王某某自行组织工人对案涉的洗车场进行路面水泥硬化，戴某某、苏某以12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支付工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戴某某、苏某与王某某之间构成承揽合同之法律关系。而王某某在答辩状及二审中均自认，陈某某是其下属的工人王某1联系参与其承包的工程施工的，不论陈某某是其自己联系还是通过王某1联系的，陈某某都实际在从事王某某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王某某作为承揽人，也对陈某某实际管理，故王某某与陈某某之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王某某作为陈某某的雇主，应当对陈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虽案涉工程仅涉及路面硬化，但施工时，王某某使用挖掘机、推土机进行施工，在此种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的施工环境下，其不给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帽及提供其他安全设施，反而在搅拌混凝土时让陈某某爬到沙堆顶部注水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最主要原因，王某某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表明王某某无任何施工安全意识，而根据一审中戴某某、苏某提交的王某某使用挖机搅拌混凝土的现场照片，能够侧面证明戴某某、苏某对王某某无施工安全意识这一事实明知，戴某某、苏某将案涉的路面硬化交由王某某施工，存在选任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戴某某、苏某作为定作人应承担因其选任过失造成陈某某受伤的相应责任。而陈某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意识到沙堆不稳固且注水后易发生形变，极可能导致滑落，但其未要求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即长时间在沙堆顶端注水，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明显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王某某、戴某某、苏某的赔偿责任。综上，本案陈某某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本院酌定为侵权责任人减轻全部损失20%的责任。陈某某跌落之所以造成其受伤严重，主要责任在于其雇主王某某未提供安全帽或其他安全设施，并在按常理可推知沙堆顶部在注水时不稳定、不宜站人的情况下指示陈某某危险施工，本院酌定王某某承担损失50%的赔偿责任。戴某某、苏某因其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戴某某、苏某共同负担损失30%的赔偿责任。因戴某某、苏某与王某某无共同侵权行为，本案损害后果系由多方行为共同造成，且任何一方行为均不足以单独引起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王某某、苏某、戴某某应对陈某某的损害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各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戴某某、苏某主张一审误工期间计算错误，本院认为，因陈某某于2017年9月11日受伤，2018年11月30日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认定其因此次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因定残日之后，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应当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给予赔偿，就不属于误工费之列，故误工期应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共445日，误工费总计应为58198元/年÷365天×445天=70954元。对精神损害赔偿金，陈某某因此次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应属伤情较严重之情形，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戴某某、苏某主张一审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其他损失的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次事故对陈某某造成的损害共计为524358.49元。因戴某某、苏某已支付款项12000元，故尚需支付145307.5元（524358.49×30%-12000）；王某某需支付262179.2元（524358.49×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戴某某、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某某145307.5元；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262179.2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减半收取6185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2320元，戴某某、苏某负担1390元，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3650元，戴某某、苏某负担2190元，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1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刘君辉（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