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莉，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远赢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瑶，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交通信息通信中心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孙莉、王思瑶因与被上诉人刘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72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莉，上诉人王思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被上诉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情不清，证据不足，结论错误。一审认定王思瑶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借条，对贷款人、借款人、双方身份证号、借款时间、数额、期限均作出明确约定，且王思瑶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证明刘刚与王思瑶之间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刘刚举证证明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其通过王佳账户向王思瑶账户转账594,000元，故刘刚已经完整举证责任，其已向王思瑶提供借款，双方借款合同于刘刚提供借款时发生法律效力，王思瑶应依合同该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庭审期间，王思瑶在质证阶段提出2015年3月19日借条约定交付时间为“当日”，与刘刚举证证明的款项交付时间不一致，一审判决未对交付时间作出说明，且在判决中未对交付时间的约定进行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王佳向王思瑶转账的594,000元是2015年3月19日借条所涉款项的情况下，借款合同应为认定无效。针对王思瑶的上诉，刘刚辩称：其与王思瑶系同学关系，关系比较好，王思瑶承诺支付利息，开始王思瑶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基于对王思瑶的信任，借其的资金逐步增加，2015年3月19日王思瑶出具了62万元的借条，打借条的形式要远大于其内容，因为在借条中连支付利息相关事项都没有写，借条约定于2015年9月19日还清欠款，王思瑶能按时支付利息，所以双方商议将钱继续借给王思瑶。孙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不论是刘刚一审诉请的本金数额331,000元，还是依据案涉2015年3月29日借条所载明的620,000元，都已经超过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刘刚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孙莉与王思瑶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王思瑶、孙莉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针对孙莉的上诉，刘刚辩称：不同意孙莉的上诉请求。孙莉在上诉状中称远超过家庭开销，孙莉购买丰田汽车及马自达轿车各一台，王思瑶和孙莉存在为了躲避债务假离婚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思瑶、孙莉偿还欠本金331,000元及利息（按本金331,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利息直至王思瑶、孙莉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止共计239,975元；2.判决王思瑶、孙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与王思瑶系朋友关系。孙莉与王思瑶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2月14日离婚。王思瑶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12月7日给刘刚出具80,000元、240,000元借条两份，并于2015年3月19日结算后给刘刚出具了一个总借条，内容为：“王思瑶于今日（2015年3月19日）向刘刚借款62万元整，并于2015年3月19日交付王思瑶，经双方商议，定于2015年9月19日全部还清。”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5日，刘刚通过其妻子王佳的银行账户向王思瑶的账户转账594,000元。2015年3月19日双方结算后，又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刘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王思瑶转账278,099元，王思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刘刚73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刚与王思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数额；二、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利息；三、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刘刚与王思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王思瑶于2015年3月19日给刘刚出具借条，对贷款人及借款人姓名、双方身份证号、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均作了明确约定，且王思瑶在该借条上签字按手印，证明刘刚与王思瑶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刚已经举证证明王思瑶曾给其出具过二份借条，并举证证明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其通过王佳账户向王思瑶账户转账594,000元，故刘刚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已向王思瑶提供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于刘刚提供借款时发生法律效力，王思瑶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再次，从刘刚与王思瑶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证明王思瑶承认欠刘刚钱，也同意还款。刘刚举示的证据四2017年12月26日录音第1小时3分47秒，王思瑶说：“我现在肯定是欠你钱，这毋庸置疑”，2017年12月21日录音第11分4秒，王思瑶说：“我这边欠款能要回来多少……我最起码给你拿个3、4万绝对没问题”，2017年12月26日录音第24分13秒，王思瑶说：“……最起码我先给你拿10个或者多少个”；最后，王思瑶辩称其与刘刚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但双方之间既没有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王思瑶举示录音也仅为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故其答辩意见及所举证据无法对抗刘刚的诉请及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数额。首先，王思瑶给刘刚出具的借条证明经结算，刘刚借给王思瑶620,000元。出具借条后，截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其中刘刚又给付王思瑶278,099元，该部分款项应为刘刚与王思瑶之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且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结合王思瑶给付刘刚735,200元，王思瑶尚欠刘刚162,899元（620,000元＋278,099元-735,200元）；其次，刘刚称其2015年6月14日通过微信与王思瑶结算，王思瑶尚欠刘刚52万元，但结合前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6月7日，王思瑶说“总体还是62（万）。细账另算”，2015年6月14日，王思瑶说“5月15日到6月15日利息：520000乘以0.25=13000”、“6月15到7月15本金：60万”，但经与刘刚的银行流水核对，在此期间并没有8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且该证据脱离了前后语境，无法认定其具体的待证事实，无法对抗刘刚举示的借条及银行流水，故双方的借款数额应以借条和银行流水来认定。三、关于借款利息。首先，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不明。刘刚举示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借贷存在利息，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利率标准，且刘刚无法明确双方资金往来中哪一笔是本金，哪一笔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刚要求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刚与王思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在此日期之前王思瑶共计还款289,500元，故王思瑶逾期还款本金为330,500元（620,000元-289,500元），其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294.57元，详见后附明细。刘刚在王思瑶出具借条后付给王思瑶的款项，系双方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王思瑶出具借条的620,000元无关，对该新发生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从刘刚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四、关于诉讼时效。王思瑶辩称其与刘刚的债权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王思瑶给刘刚最后一笔转账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且刘刚与王思瑶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刘刚向王思瑶主张过债权，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思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王思瑶与孙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形成于王思瑶与孙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思瑶自认其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投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该收益来源于借款，故借款也应为夫妻共同借款。且王思瑶在刘刚举示的证据四2018年3月30日录音中自认“我跟孙莉是离婚关系，这个也是为了保护，我把所有的资产转移到她那了，就是我现在给你打个条没问题，我只能给你打现在的日期”，可以看出王思瑶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孙莉与王思瑶离婚与否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王思瑶、孙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刚借款本金162,899元；二、王思瑶、孙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刚逾期利息6,294.57元；三、王思瑶、孙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刚逾期利息（以162,89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王思瑶、孙莉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2元，由刘刚负担6,962元，由王思瑶、孙莉负担3,830元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刘刚。二审中，王思瑶举示了其名下建设银行卡（卡号：62×××27）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19日与王佳、刘刚之间的往来明细。拟证明：截止到2015年3月19日，王思瑶欠刘刚的借款数额是193,432元，不是欠条中写明的62万元。刘刚质证意见：对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这仅是双方部分资金往来，且不能对抗之后形成的2015年借条。孙莉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王思瑶与刘刚之间的往来其也不清楚。刘刚举示了其与王思瑶的微信截图。拟证明：王思瑶与孙莉之间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王思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对话仅能够证实刘刚来找王思瑶，王思瑶说痛风不能下楼，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问题。孙莉认为刘刚与王思瑶的聊天内容其不知情，也不能证明孙莉和王思瑶是假离婚。本院认证意见：对王思瑶所示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根据借条中载明的“借款62万元整，并于2015年3月19日交付王思瑶”及2015年6月7日王思瑶聊天记录自己表述“总体还是62（万）”的内容，可以认定62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王思瑶以发生在2015年3月19日之前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截至2015年3月19日尚欠款项为193,432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对刘刚所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因王思瑶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刘刚是否履行了向王思瑶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思瑶与孙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刘刚是否履行出借义务及借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思瑶对刘刚举示的2015年3月19日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交付内容及还款时间，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思瑶上诉主张出具借条时尚欠刘刚借款数额是193,43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62万元。因王思瑶、刘刚均认可双方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还款的往来，但对于本金数额及利息的约定，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且刘刚所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息正确。对于本金，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出具后双方往来银行流水，确定刘刚实际支付金额减去王思瑶还款金额，得出尚欠借款本金为162,899元并无不当。王思瑶二审举示银行流水仅是2014至2015年之间双方发生的往来，并没有完整的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过程，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金额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思瑶、孙莉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莉上诉主张其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均发生在王思瑶与孙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莉虽未在借据上签名，但根据一审中刘刚举示的电话录音“我跟孙莉是离婚关系，这个也是为了保护，我把所有的资产转移到她那了，就是我现在给你打个条没问题，我只能给你打现在的日期”，及二审中刘刚所示的王思瑶微信聊天内容“我让孙莉给我买点止疼药，估计周二就能出门了”，可以印证王思瑶、孙莉有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一审判决王思瑶、孙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孙莉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830元，王思瑶、孙莉各负担1,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杨蕊审判员于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