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初227号 原告：吴思金，男，汉族，1975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丁鹏，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占凯，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豹、王欢，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敏，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豹、王欢，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思金与被告李占凯、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6）冀0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吴思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终277号民事裁定书，以违法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决，发回我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吴思金申请撤销对原审被告王志斌、马铮的起诉。我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吴思金的委托代理人王利、丁鹏和被告李占凯、张敏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庆豹、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思金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占凯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2、判令被告张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李占凯担任河北银行青园街支行行长之职期间，向原告多次借款。借款方式为原告按照被告李占凯的指示向指定账户借入借款本金。借款约定利率为每月3%，被告李占凯以实际控制的任多运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利息，但是截至起诉之日起，被告仍欠原告3000万元本金未还，利息也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也仍未偿还。被告张敏为被告李占凯之妻，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负担连带责任。 被告李占凯、张敏答辩称，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从没有借款合意，不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原告与王志斌，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作为原告与王志斌的居间人，促成了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答辩人只是从中获取居间报酬。答辩人在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本可以对借款金额的形成不发表意见，但关于原告诉讼标的的3000万元借款的形成，一审原告两次一审中说法自相矛盾。答辩人既不是原告的借款人，又不是王志斌的借款人，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担保，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吴思金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情况说明，证明李占凯为款项的实际使用者，所有的借款关系都是李占凯之间发生的，利息也是支付给李占凯指定的账户，王志斌借款时并不认识吴思金，是在其不能偿还李占凯的借款时才知道所有款项是吴思金借给李占凯的，证明了本案李占凯为本案的借款人。二、吴思金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吴思金根据李占凯的指示，向其指定账户打款是数额共计9980万元，已经归还的数额为6980万元，仍剩余3000万元未偿还。三、短信记录，证明李占凯为借款人，吴思金是按照李占凯的指示将款项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同时证明到2014年11月11日李占凯仍欠吴思金本金2850万元，结合吴思金的银行流水，吴思金在2014年11月11日向马峥账户转账150万元，证实李占凯欠吴思金本金为3000万元，同时短信的内容与吴思金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更加证实李占凯为借款人。四、吴思金与任多运银行交易记录、任多运和马峥的交易记录，利息对照表，证明李占凯向吴思金支付利息的情况，吴思金按照李占凯的指示将款项打入其指定的账户，李占凯按照约定将利息支付给吴思金，证实吴思金与李占凯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利息的支付与吴思金、李占凯的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五、录音，证实吴思金是按照李占凯的指示向其指定的账户打款的，李占凯为借款人。六、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书，此公证书系吴思金在公证人员现场公证和监督下，将其恢复后的手机短信记录从邮箱下载，经系统自动筛选出与李占凯（手机号133××××9292）的短信记录，然后打印并制作公证书，与李占凯的短信记录详见公证书的第10-17页，该短信记录证实（1）借款合意系吴思金与李占凯直接达成，吴思金按照李占凯所发送的账号和借款数额等指示进行转款，借款利息系李占凯直接向吴思金结算，归还本金也系吴思金与李占凯直接核对，整个借款过程均在吴思金与李占凯之间直接进行，吴思金与王志斌不认识，更不可能发生借款关系；（2）李占凯隐瞒了借款的有关情况，谎称资金安全可控，并且在资金不能及时归还吴思金的情况下，仍向吴思金做虚假承诺。七、祁立涛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祁立涛携带吴思金的手机到善龙通讯店，通过善龙通讯店与日团生活服务网联系并恢复手机短信记录的整个过程。恢复完成后，由祁立涛将短信记录电子版拷走，然后发至吴思金的邮箱。八、沙善荣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沙善荣与日团生活服务网联系并恢复手机短信的过程。九、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沙善荣与日团生活服务网通过微信聊天、付费、远程恢复短信记录、导出下载的详细过程。十、日团生活服务网店基本情况，证明日团生活服务网系在天猫注册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主要提供数据恢复等服务，其实体店营业执照为厦门圣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由营业执照系天猫网站直接下载），具有合法资质。 被告李占凯、张敏的质证意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在原审中属于王志斌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该说明系原告与王志斌恶意串通的产物，其内容虚假，不符合常理。《情况说明》说明原告认可其陈述，但除王志斌所说的向原告出具过借条这一事实与短信记录相吻合之外，王志斌的其他陈述与原告自述及证据均矛盾，原告的证明目的及主张不成立，李占凯从未使用过原告的资金。所有原告转款的账户均是王志斌指定，李占凯只是向原告转述了王志斌指定账户的情况。二、原告向李建庄、马铮、菩提果果公司转账的电子回单以及原告尾号0787的河北银行流水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确向王志斌履行了出借义务，但金额并非3000万元，原告主张的金额脱离了基本事实，属于捏造事实和虚假陈述，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不能证明其与李占凯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告与王志斌事实上有多笔借款隐秘居间人李占凯私下往来，逃避对李占凯居间费的支付义务。原告收息（尾号9814）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账户专门用于原告收取利息，李占凯使用任多运账户接收王志斌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扣掉居间费后，将剩余利息再转入原告的账户。对原告提交的马铮的流水记录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与王志斌、马铮恶意串通。银行流水记录被认为故意涂抹、内容不完整。吴玉红、张兰、张赫廷三张银行流水单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对原告提交的与李占凯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短信内容与银行流水不符。短信内容不完整，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李占凯系借贷关系。结合李占凯提交的短信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在王志斌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采取威胁、暴力等手段要求李占凯做担保人签字，李占凯拒绝。四、对证据4和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占凯作为居间人收取报酬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李占凯通过任多运账户向王志斌转入的883500元系王志斌向李占凯出具100万元借条后，李占凯代王志斌偿还原告的。五、对原告提交的李占凯与原告之间的通话录音认可，但对原告整理的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篡改了录音内容，且录音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音证明借款人不是李占凯。六、对证据5到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祁立涛、沙善荣的证人证言要出庭后再质证。对短信恢复过程真实性和短信恢复技术存疑，没有对恢复过程做公证，时间顺序错乱，不能确定短信是否完整，对公证书真实性存疑。且在内容上存在错误解读成李占凯为借款还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吴思金始终清楚王志斌系真正借款人。 被告李占凯、张敏提交以下证据： 王志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志斌曾经向原告出具过借条，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系出借人吴思金与借款人王志斌。二、机主为原告的电信公司北京分公司发票，原告与李占凯的短信记录截图，证明原告向王志斌出借款项期间，原告尾号为8888的手机号多次与李占凯互发短信，证明王志斌曾向原告出具过借据。原告明知李占凯并非其借款人，多次要求被告李占凯做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李占凯并非借款人，没有还款义务。三、任多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任多运账户收款及付款明细》，证明李占凯是原告和王志斌借款合同关系的居间人，为了保障居间费的收取，借用任多运的账户过账，在收到王志斌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后，扣掉自己应得的居间费，再将利息转付至原告账户，任多远账户过账的全部是利息，从未收到过任何一笔本金，充分说明李占凯既未收到原告的本金，也未向原告偿还过本金，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李占凯仅是居间人。李占凯通过任多运账户收取的报酬有限，原告与马铮等王志斌指定的账户往来资金，逃避居间费用。四、2014年11月7日王志斌给李占凯出具借条100万元，李占凯于2014年11月9日给原告汇款8835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证明王志斌欠原告883500元利息，因王志斌资金紧张，由李占凯代其向原告偿还。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一、《情况说明》证明王志斌在借款时并不认识吴思金，原告与李占凯达成了借款合意，而非王志斌。收据不是借据，不能仅凭收据判定为借款关系，原告未收到该收据。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与王志斌恶意串通。本案存在两个借款关系，借款人李占凯与原告吴思金之间，借款人王志斌与李占凯之间，李占凯收取了利息差，证明其已经使用了资金获利。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账户由王志斌指定，而原告有证据证实李占凯指定账户。二、对电信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发票认可，对短信截图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短信形成的时间均是在李占凯无法向吴思金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吴思金与李占凯之间的短信过程，此时李占凯已经向吴思金披露了王志斌等人，因此此短信不能证实借款合意的达成。短信中使用“担保人”系李占凯无法偿还借款本息的过程中，吴思金索要借款而李占凯开始否认吴思金的借贷关系，要求吴思金项王志斌直接要款，吴思金为保障借款的安全也找过王志斌。吴思金要求李占凯做担保但被拒绝。短信的发送方是被告，被告应当也应该有所有的短信，但是其未提交，只是主观臆断。三、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从被告提交的利息支付的时间和数额对比，明显看出王志斌向李占凯支付利息，李占凯向吴思金支付利息，两者不能对应，其中多笔利息均是王志斌未向李占凯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李占凯向吴思金支付的利息，更加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四、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系不予认可。2014年11月19日利息是原告向被告直接支付，说明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李占凯曾用其控制的任多运的账户于2014年9月9日向吴思金归还本金280万元，此款项是李占凯指定吴思金打给张赫廷，此280万元包含在起诉中的提到的9980万元，这一点更加说明了李占凯为借款人并非居间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占凯系原河北银行青园街支行行长，在其任职期间结识了客户吴思金即本案原告，并以高利率吸引吴思金放贷赚取高额利息。原被告具体的资金往来如下：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11日，吴思金自其名下尾号为0787的河北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志斌之妻马铮、案外人李建庄、案外人安平县菩提果果丝网有限公司、案外人张赫廷先后汇款共计9984.68万元。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9月19日，吴思金共收到本金还款共计6984.68万元，本金差额3000万元。根据吴思金提供的马铮账户流水，2014年6月6日马铮向李占凯实际使用的案外人任多运账户转款419775元，2014年6月10日转款67500元，2014年6月18日转款12000元，2014年7月9日转款224750元，7月10日转款197925元，7月31日转款375000元，8月8日转款890000元，10月1日转款10万元，10月29日转款41万元，12月4日转款75万元，以上共计20笔4852675元。另查明，李占凯使用任多运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吴思金收到任多运卡转来利息情况为：2014年6月6日收到289500元，6月11日收到45000元，6月19日收到8000元，6月25日收到23000元，7月7日收到45000元，7月10日收到270000元，7月16日收到11000元，7月31日收到250000元，8月18日收到143500元，9月1日收到398000元，9月18日收到138000元，9月30日收到889000元，12月4日收到885000元，以上共计15笔3395000元。通过上述资金往来情况对比，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4日，马铮向李占凯指定的任多运的银行账户转款4852675元，李占凯扣除部分金额后大部分于当日或次日通过任多运的银行账户向吴思金尾号为9814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395000元，二者差额为1457675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李占凯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按原告出借本金3%的月息支付的利息，不包括本金，且双方对支付的利息的数额没有异议。此外，张敏系李占凯配偶，未参与本案资金往来纠纷。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吴思金与被告李占凯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而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原告吴思金提供的证据，在2014年间，李占凯多次通过短信的方式向吴思金指示收款账号、收款行、指定的收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息等，吴思金按此指示汇款，李占凯收到下游借款人的利息并扣除部分金额后于当日或次日支付给吴思金，下游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给李占凯利息时，李占凯仍有多次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给吴思金。直到王志斌等下游借款人资金紧张无力还款后，李占凯不再还本金和利息，并向吴思金披露王志斌。王志斌的《情况说明》就其向李占凯借款过程进行描述。其借款的过程均是向李占凯提出借款，在其需要资金时，用手机短信的方式把用款的数额、指定的收款人以及收款行、账号等通知李占凯，李占凯即把款项汇过来。借款当时不认识吴思金，只是在资金紧张无力还款时才知晓李占凯所借款项，系李占凯向吴思金所借。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应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和要求从事居间活动。而本案中，被告李占凯多次通过短信向原告发出指定账号、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及结息数额的行为，并不同于居间活动中的委托人的指示和要求行为，被告李占凯收取出借款项的利息并扣除息差后将剩余利息支付给原告的行为，也不同于居间活动中委托人支付报酬的行为。被告李占凯主张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在借贷发生前和发生时有过口头或书面的居间服务约定，而仅是在王志斌等下游借款人未能如约还款后向原告披露相关信息。为此，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李占凯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吴思金主张被告李占凯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张敏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占凯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本案的借贷纠纷系基于李占凯与张敏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敏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占凯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吴思金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 二、驳回原告吴思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占凯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