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烈山，男，194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仙桃职业学院退休教师，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洲，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荆州市。上诉人张烈山因与被上诉人李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烈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洲，被上诉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烈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李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毅为感谢张烈山，给付张烈山相应的报酬错误。一审未查清李毅支付了多少报酬，李毅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借款的事实。对于案涉3万元借款，李毅从未向张烈山支付任何报酬或偿还分文借款，借条至今仍在张烈山手中。二、对于李毅提交的录音证据，张烈山只是对其向李毅主张权利并通话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并不是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首先，张烈山对录音内容有异议，通知时长13分钟，录音时长仅约5分钟，存在剪辑。其次，因张烈山的听力存在障碍，大部分内容未听清楚，张烈山只是说，账务来往电话中说不清楚，要当面谈。张烈山从未认可4.63万元借款为合伙投资款。三、关于案涉4.63万元借款。2000年，张烈山分三次借款李毅2.2万元，并代李毅偿还2000年6月至2002年9月之间的信用社贷款利息2.428万元，共计4.63万元。如是合伙投款资，按常理李毅不会出具借条。借条上备注的“其中不包括开始投入的两万元（1999年）”,该2万元是张烈山、李毅和案外人张大爽等人准备合伙筹建三伏潭建材市场而投入，后因镇政府停建，项目不了了之，该2万元投入款被张大爽领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一审采信证据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毅主张其已偿还3万元借款和4.63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则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中李毅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毅也从未承诺一个明确的还款日期。本案应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李毅辩称，一、张烈山上诉称李毅未偿还3万元借款不属实。一审中，张烈山称：“我给他在职院最少领取了二十几万。”既然张烈山代李毅领取20多万元，李毅不可能不还清3万元的借款本息。李毅在仙桃职业学院还有约5.6万元工程尾款全部由张烈山领走。二、录音资料真实，不存在剪刀辑。双方通话有13分钟，刚开始没有录音，通话中间谈到要打官司，李毅才想到录音。三、4.63万元属合伙投资款。首先，在1999年所借3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张烈山又分三次借2.2万元，向信用社贷款8万元用于工程并偿还贷款利息，如不是合伙，不合情理。其次，张大爽之子张某与李毅的通话中，张某说：“我把我父亲的所有条据都交给了张烈山老师，我一张条据都没有了。”如不是合伙，张某不会将所有条据交给张烈山。最后，张烈山卖掉开发的房屋一套和门面房三间，证明其是合伙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烈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毅偿还张烈山借款本金7.63万元及利息（第一次借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第二次借款利息2万元）；2、由李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8日，时任荆州市华达建筑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毅，在承建仙桃职业学院校门工程时，因施工资金短缺，向其在仙桃职业学院任教的老师张烈山借款3万元用于工程建设，约定年利率50%。1999年6月工程竣工后，仙桃职业学院因资金困难，部分工程款不能及时结账，李毅便委托张烈山出面代其在学校结算剩余工程款。张烈山多次在学校领取工程结算款现金支票后交给李毅。李毅为感谢张烈山，给予张烈山相应的报酬。1999年3月12日，时任仙桃市三伏潭镇经委主任刘禹山、副主任张大爽通过口头授权，让张烈山代表三伏潭镇经委拟成立的三伏潭建材市场筹建处（甲方）与华达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三伏潭建材市场建筑工程交付给乙方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张烈山、李毅、张大爽三人约定合伙承包该工程。张烈山向三伏潭镇经委交纳2万元，张大爽用三伏潭镇经委欠其4万元的个人债权作为该项目的合伙投资款，共同作为向三伏潭镇经委购买建材市场经营权的保证金。大约1个月内，三伏潭镇政府决定撤销建材市场的提案，三伏潭镇经委经张烈山同意，将2万元保证金退给张大爽。1998年8月，张烈山、张大爽、李毅三人在三伏潭镇经委宿舍的张大爽家中签订了合伙开发经委住宅楼的合同，该项目由三人共同出资、有利共享、风险共担。由张烈山负责财务管理，张大爽负责施工安全周边协调、水电等，李毅负责建设施工。1999年，张烈山与张大爽通过时任三伏潭镇党委书记李贵华的协调，由三伏潭镇经委与华达公司签订了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工程承包合同，在仙桃市城建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合同主要约定以28万元包干该工程需要交纳的工商、税务、土地出让金、城建费等费用。同年7月16日，在合同签订后，张大爽用三伏潭镇经委欠其4万元个人债权作为该项目的合伙投资款让李毅出具了一张借条，张大爽用三伏潭镇经委退还张烈山的2万元作为合伙投资款一并交给李毅，李毅将张烈山的2万元现金与张大爽的4万元债权作为购买三伏潭镇经委门前房屋土地出售款，于当日交付给三伏潭镇经委，三伏潭镇经委出具了6万元收据。李毅负责出资其他投资款。在合伙承包期间，因工程资金困难，张烈山以个人名义向三伏潭镇信用社借款8万元交给李毅作为工程款，华达公司或李毅都没有向张烈山出具借条。工程完工后，张烈山、张大爽、李毅分别出售了开发的房屋。李毅于2002年3月1日至2004年12月在埃塞俄比亚国做生意。在此期间的2004年6月，张烈山用合伙开发的三个门面房屋变卖款和案外人李庆楷给付的房屋购买款1.5万元偿还了信用社借贷本金8万元及利息0.6万元(其中张烈山个人以转贷方式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2002年10月15日，李毅在回国办理签证时，与张烈山进行了结算，张烈山将偿还信用社利息2.428万元的票据8张，加上2.2万元用于工程开支上的3张借条交给李毅，由李毅向张烈山出具4.63万元的借条。2004年12月，李毅回国后，得知张大爽已去世，便与张烈山、张大爽的儿子张某在张烈山的办公室对三伏潭经委住宅楼工程进行清算。因承包工程总共亏损63万元，三人未能就亏损分担达成一致意见，清算不了了之。此后，张烈山在信用社转贷的1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已由有关部门责成张烈山个人予以了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张烈山、李毅系师生关系，在诉讼前，双方关系一直较好。张烈山起诉时，仅提交了二张借条复印件，其中4.63万元的借条系裁剪后的复印件。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张烈山没有全部提交与本案诉争有关的其他相应证据，提交的4.63万元的借条原件与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李毅当庭表示，因年代久远而没有保存相应证据，以及另一合伙人张大爽去逝、相关合伙资料在张烈山、张大爽儿子张某手中，要求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并要求张烈山提交相关合伙资料。所以，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真相，依法进行第二次开庭进行审理，张烈山在第一次庭审否认的事实，在第二次庭审时基本承认，并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在第二次庭审时，李毅提交了张烈山、李毅在诉讼前的一次关于本案纠纷的电话录音U盘及录音的书面整理资料，张烈山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而该证据中李毅明确说明其已经偿还了3万元借款和利息，以及4.63万元借条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款。但是张烈山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李毅没有偿还借款及利息。张烈山为了详细说明4.63万元借条形成的事实经过，才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交了证据三、四，并详细陈述了张烈山在4.63万元借条（证据二）上为什么自行备注相关合伙结算事宜的原因和经过，还承认了合伙承包三伏潭经委工程因亏损而未能达成结算意见，最后不了了之的相关事实。张烈山陈述的两次借条形成原因、经过和催讨借款的事实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首先，张烈山认为李毅在仙桃职业学院校门工程没有盈利，张烈山在1999年分多次代李毅在学校结算工程款，每次结算的工程款只有一二万元左右，所以张烈山没有找李毅主张3万元借款。其次，张烈山又认为李毅因欠其他人的债务不敢露面，从1999年9月份开始，一年多的时间都是由张烈山代李毅在学校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所有结算的工程款（现金支票大约20万元）都已给付李毅。以后找李毅催讨过，因李毅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张烈山找不到李毅，李毅也表示没有钱偿还，双方之间的师生关系较好，所以一直没有起诉。事实上，对于1999年的3万元借款，张烈山一方面认为李毅没有偿还，另一方面又认为没有能力偿还，因找不到李毅的下落而没有起诉。但是，李毅在结清仙桃职业学院校门工程后，张烈山、李毅就开始协商合伙开发三伏潭建材市场建筑工程和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工程，不存在找不到李毅。仅张烈山自认交给李毅的现金支票有20万元左右，且双方在合伙开发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工程后，合伙开发的房屋还没有完全出售完毕的情况下，李毅都是有充分的履行能力可以偿还张烈山3万元借款的。即使李毅没有偿还该借款，也充分说明张烈山在当时已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怠于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对于2002年的4.63万元借款，仅张烈山提交的证据二、三、四就能形成证据链证明系张烈山、李毅与张大爽之间的合伙之债，并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之债。张烈山也承认时任三伏潭镇党委书记的李贵华曾要求张烈山避嫌而退出合伙的事实，并且还认可因合伙人张大爽去逝后，该合伙没能进行清算的事实。所以，张烈山在该借条上自行做出了相应备注。该备注在庭审以前，李毅并不知情，与李毅当庭提交的答辩词所述抗辩事实、理由也基本吻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烈山、李毅于1999年发生的3万元个人借贷，张烈山没有提交李毅没有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新证据，也没有提交其明知其权利被侵害而依法主张了权利的证据，更没有提交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的证据，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张烈山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李毅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张烈山、李毅在合伙期间对张烈山的合伙投资款由李毅出具4.63万元借条，属于张烈山、李毅与张大爽之间未清算的合伙债务，并非张烈山、李毅之间的个人借贷之债，张烈山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李毅主张该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烈山要求李毅偿还其借款本金7.63万元及利息（第一次借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第二次借款利息2万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并且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烈山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一审认定的李毅为感谢张烈山，给予张烈山相应报酬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李毅辩称，仙桃职业学院校门工程竣工后，1999年8月仙桃职业学院拨款10万元，李毅给付张烈山现金2万元，2000年1月31日仙桃职业学院拨款15万元，李毅给付张烈山现金支票5万元，2001年8月仙桃职业学院拨款10万元，李毅给付张烈山现金1.5万元，为了知恩图报，李毅共计给付张烈山8.5万元。张烈山予以否认，在二审中提交仙桃职业学院财务档案一组，证明李毅的上述辩称意见不属实。李毅对张烈山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辩称由于时间较长，其所述的给付时间有出入。从张烈山提交的该组证据可看出，在李毅陈述的三个给付时间即1999年8月、2000年1月31日和2001年8月，仙桃职业学院并未向李毅拨付工程款。李毅承认所述给付时间有出入，但不能另对给付时间作出合理陈述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李毅为感谢张烈山，给予张烈山相应报酬”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李毅无异议，张烈山二审庭审中虽对一审查明的李毅、张烈山和张大爽合伙开发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项目工程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具体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毅陈述，金额为4.6万元的借条系其从埃塞俄比亚回国办理签证期间向张烈山出具；因还有一些账务要了结，汇总后应张大爽、张烈山的要求出具的借条；4.6万元的组成：张烈山经手的8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2.428万元，加上此前李毅分三次向张烈山所借2.2万元（有的是李毅经手，有的是李毅的弟弟张手，李毅出具了借条）。李毅另陈述，2001年年底，其与张烈山和张大爽合伙开发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项目工程竣工。李毅还陈述，张烈山就案涉借款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毅对张烈山诉请的3万元借款一事不持异议，但抗辩已偿还完毕。一审中李毅提交其与张烈山之间的电话录音U盘及录音的书面整理资料，以证明其已偿还3万元借款的事实。张烈山对李毅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涉及3万元借款双方作了如下通话。李毅：“亲兄弟明算账，我三伏潭亏了几十万了，我都没说个什么东西，就是您要张大爽和张大爽儿子搞了什么东西地。”张烈山：“以前你让我搞校门的事，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李毅：“校门的钱都给您了，学校的东西都给您了，学校的钱给了您5万块钱。”张烈山：“就两个账目，一个三伏潭的账，一个校门的账，各作各算。”从以上通话内容可看出，对于案涉3万元借款，只有李毅单方陈述给付张烈山5万元的事实，张烈山未予明确承认。根据李毅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电话录音中所称李毅给付了张烈山5万元，指的是2000年1月31日仙桃职业学院拨款李毅15万元（开具现金支票），李毅取现后给付张烈山5万元。但从二审中张烈山提交的仙桃职业学院财务档案来看，2000年1月并没有发生仙桃职业学院拨款李毅15万元的事实。李毅所举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案3万元借款进行还款的事实。一审中张烈山对李毅所举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是对该组证据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非是对李毅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即证明李毅已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仅凭张烈山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及李毅所作已给付张烈山5万元的单方陈述，来认定李毅就已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完成了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不正确。本案中，李毅不能举证其已偿还3万元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规定的清算是指当事人根据约定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处分，确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均可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李毅陈述，2001年年底，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华达公司承建，实为其与张烈山和张大爽合伙开发的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项目工程竣工，2002年3月至2004年12月李毅在埃塞俄比亚国做生意，金额为4.6万元的借条系其从埃塞俄比亚回国办理签证期间向张烈山出具，因有一些账务要了结，汇总后应张大爽、张烈山的要求出具的借条。据此可知，金额为4.6万元的借条是工程竣工后，李毅与张烈山就彼此之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张老师现金肆万陆仟叁佰元整”，说明李毅明确认可4.6万元系借款，故借条的本质为双方经过协商达成的解决纠纷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此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关系，但在签订借条后即从2002年10月15日起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李毅应当依约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烈山可随时向李毅主张偿还。两份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分别为1999年2月8日和2002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接收张烈山的起诉材料并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张烈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张烈山与李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毅使用张烈山的出借资金，长期未予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张烈山诉请李毅偿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案涉3万元借款约定的的利息为年利率50%，现张烈山仅主张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准予准许。对于案涉4.63万元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2万元，故对张烈山要求李毅支付2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烈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烈山借款本金7.6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自1999年2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三、驳回张烈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减半收取计853.50元，由张烈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张烈山负担300元，李毅负担3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苏 哲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