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长征大道住建局**大厅。法定代表人：刘德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中吉，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202573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飞，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昌，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7306。原审被告：周洋，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锦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魏飞、原审被告周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和锦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中吉，被上诉人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本院将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和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魏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周洋个人签订，一审认定赖某安排签订，两人均没有公司授权，也不是公司员工，不排除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赖某一审本人也当庭认定是其个人行为，一审认定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也没有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里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陈慧是什么人，上诉人也不清楚，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其与魏飞是雇佣关系，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证词应不予采信，赖某系分公司负责人，公司成立前，其个人承接的工程，不应由总公司负责，且图纸是否合格也是本案的焦点之一，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魏飞辩称，涉案合同尾部是周洋签字，根据一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认定其是接受项目部负责人赖某的工作安排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周洋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属于项目部，赖某为项目部负责人，其以上诉人名义承接案涉项目，且在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过程中，仁和锦兴公司花溪分公司已经成立，负责人是赖某，虽然签订时该公司并未成立，但赖某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60,000元设计费的合同义务，花溪分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其作为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其在获利的同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经过被上诉人验收合格的设计图费用，对未验收合格的设计图费用并未判令支付。原审被告周洋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CAD房屋现状图设计费189,01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以189,010元设计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直至设计费189,01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15日，被告之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签订了《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设计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了双方的工作内容以及价款、其他约定等相关事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时完成了CAD房屋现状图673套，单价为370元/套，经被告验收的房屋设计图为550套，原告于2016年9月10日交付了剩余123套CAD房屋现状图。但是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然对123套CAD房屋现状图未与原告结算。被告分两次支付了原告60,000元的房屋设计费（第一次支付了5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了1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需要未支付的189,010元设计费，被告要么置之不理，要么找各种理由推却，时至今日，被告仍然未支付189,010元的设计费。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魏飞（乙方）与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甲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了《合同书》，双方约定就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乙方根据甲方实施项目房屋现状，提供合格的CAD房屋现状图，乙方工作内容及价款：1、与甲方人员现场测量尺寸、绘制草签图，并提供合格的CAD图。2、甲方按照370元/栋支付乙方费用。3、按照100栋为一个支付节点（每栋含猪牛圈、厨房、厕所），乙方每完成100栋图纸，提供甲方人员审核通过后，甲方即刻支付乙方80%费用。全部完工后，剩余20%款项，经甲乙双方对接完成，三天内付清乙方余款。4、以上费用，乙方不提供发票，款项进入乙方个人账户。双方还对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由被告周洋签字，乙方由原告魏飞签字。被告仁和锦兴公司认为上述合同虽然甲方是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但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周洋签订，未加盖公司印章，被告周洋不是仁和锦兴公司的员工，被告仁和锦兴公司从未承接过案涉项目，且合同签订时被告仁和锦兴公司尚未成立，故与被告仁和锦兴公司无关。被告周洋认为上述虽然系本人与原告签订，但是其当时是在该项目的负责人赖某手下进行管理工作，其签订合同之后就离开了项目部，对原告设计图纸的情况并不清楚。庭审中，原告称其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时完成了CAD房屋现状图673套，经被告验收的房屋设计图为550套，原告于2016年9月10日交付了剩余123套CAD房屋现状图，被告仁和锦兴公司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设计费，是通过赖某的个人账户向原告进行支付的。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盖有“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经济签约无效）”的印章的结算数据单，内容为：“绘图总数量：673套，红线内：312套（全部发送设计），红线外：361套，其中238已发设计，123套未发设计，发设计总共：550套，甲方：陈慧。”原告还提交了三份《图纸审核记录表》，分别记载了“2016年7月25日审核了134套图纸5份属我方绘制，129份属设计院绘制，陈慧。”、“2016年8月18日提交设计74套CAD，63-3与7月25日（63）发重，发设计一共有73套CAD，陈慧。”、“2016年9月10日提交设计47套CAD，陈慧。”三份《图纸审核记录表》均加盖“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经济签约无效）”的印章。对上述结算数据和三份《图纸审核记录表》，被告仁和锦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上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而不是公司印章或者项目部印章，被告不清楚该资料专用章的来源，对该印章不予认可。被告周洋认为因为其在签订合同之后就离开项目部，所以对原告设计图纸以及结算情况一概不清楚。庭审中，原告还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1、其和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雇佣其在对案涉项目现场房屋进行测量、编号及绘图，绘图完成之后交给了龙某，由龙某绘制CAD图；2、该项目的负责人是赖某，被告周洋系被告仁和锦兴公司的员工。证人龙某陈述：1、其和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其担任资料员绘制CAD图，CAD图绘制完成之后就发给被告仁和锦兴公司的资料员陈慧；2、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赖某。原告拟通过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证明其实际实施了案涉项目CAD图纸的绘制工作，并已经将绘制的CAD图纸交给被告仁和锦兴公司的资料员陈慧进行审核。被告仁和锦兴公司对两名证人陈述的陈慧的身份不予认可。被告周洋表示并不认识两名证人。被告周洋在庭审中申请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赖某陈述：1、其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和被告周洋是朋友关系，其找到被告周洋为其对项目进行了一个多月的管理工作，被告周洋和原告签订的合同也是其安排周洋签订的，但是被告周洋签完合同之后没多久就离开项目部了；2、原告确实设计了一些图纸，我们收到原告绘制的图纸之后要发给另一家设计公司审核，但是那家设计公司反馈给我们的意见是原告绘制的图纸存在采集数据与房屋实际状况不一致的问题，我们要求被告整改，整改之后我们再给设计公司，经过几轮的整改，原告绘制的图纸还是存在数据缺失的问题，我们就重新找了其他公司采集数据，所以我们在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设计费之后，就没有再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了；3、陈慧是其雇佣的资料员，原告将设计的图纸发给她之后，她再负责发给设计公司；4、其对原告提供的结算数据和记录表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予以认可；5、其当时是以被告仁和锦兴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项目，但是只是其个人行为，与被告仁和锦兴公司和被告周洋均无关，原告主张的付款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证人周某陈述：1、其在案涉项目负责施工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原告采集的数据确实与房屋实际状况不符；2、陈慧是项目的资料员，负责数据统计。证人谭某陈述：1、其是案涉项目后期资料员，在其工作期间发现原告采集的数据和实际情况相差太大，所以后期又重新组织人员进行了测量；2、该项目负责人是赖某，其工资也是赖某发放。被告周洋拟通过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证明案涉《合同书》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被告未付款的原因。原告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周某和谭某是证人赖某的雇佣人员，但不能证明原告绘制的图纸不合格；对于证人赖某提出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赖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仁和锦兴公司承担。被告仁和锦兴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仁和锦兴公司与案涉项目之间存在关系。另查明，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赖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工商营业执照、《合同书》、结算数据单、《图纸审核记录表》、证人孙某、龙某、赖某、周某、谭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贵州仁和进行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签订了《合同书》，双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根据原告与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案涉《合同书》的合同责任应当由谁承担；2．原告主张的设计费及相应损失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供的《合同书》载明，乙方为原告魏飞，甲方为贵州仁和进行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但合同尾部甲方由被告周洋签字。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周洋是接受项目部负责人赖某的工作安排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被告周洋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周洋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属于该项目部。被告仁和锦兴公司辩称从未承接过案涉项目，但根据证人赖某的证言，赖某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以被告仁和锦兴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项目，且其在原告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仁和锦兴公司花溪分公司就已经成立，法定代表人就是赖某，原告和赖某均认可赖某已经向原告支付的60,000元设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案涉合同签订之时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尚未成立，但是赖某作为花溪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享有合同的权利，故花溪分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仁和锦兴公司花溪分公司的行为应由被告仁和锦兴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数据单及三份《图纸审核记录表》，结合原告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已经绘制了550套CAD图并发送给陈慧，陈慧在结算数据单上签字，并加盖“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经济签约无效）”的印章。对于陈慧的身份，根据原告及证人龙某、赖某、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陈慧确系案涉项目的资料员。对于“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花溪区中心城区重点区域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经济签约无效）”，虽然被告仁和锦兴对该印章不予认可，但根据证人赖某的证言，该印章确系该项目使用的印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数据单及三份《图纸审核记录表》可以作为原告已经将绘制的550套CAD图并已实际交付的依据，对于证人赖某、周某和谭某关于原告绘制图纸不合格的陈述，因被告仁和锦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绘制了550套CAD图并已完成实际交付，被告仁和锦兴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责任方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设计费。按照合同约定的370元/套的价格，被告仁和锦兴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为370元/套×550套＝203,500元，原告认可已经收到60,000元，故被告仁和锦兴在本案中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为143,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123套CAD图的设计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绘制及交付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按照100栋为一个支付节点，乙方每完成100栋图纸，提供甲方人员审核通过后，甲方即刻支付乙方80%费用。全部完工后，剩余20%款项，经甲乙双方对接完成，三天内付清乙方余款。”因原告提交的统计数据单上未写时间，无法反映出550套CAD图的完成时间和双方结算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仁和锦兴公司应当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25日以未付设计费14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被告全部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飞支付设计费143,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魏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魏飞负担455元；被告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周洋还是项目部或者是分公司还是仁和锦兴公司；2、上诉人对合同义务是否承担履行的责任；3、魏飞主张的图纸是否存在不合格的情况。首先，涉案合同一方为分公司项目部，虽然合同尾部由周洋签字，但周洋当时作为该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是接受该项目部负责人赖某的工作安排签字的，因此，可以认定其系职务行为，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应该为仁和锦兴公司花溪分公司项目部，而项目部作为内设机构，不能承担民事权利义务，应当由分公司及仁和锦兴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另，经本院询问，魏飞明确表示不向分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从其自愿。其次，上诉人认为赖某没有总公司的授权，其承接案涉项目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赖某作为仁和锦兴公司花溪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以分公司名义承接案涉项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图纸是否合格的情况，一审已查明只有验收合格的部分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请求，对于不合格部分并未提起诉讼，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魏飞提起诉讼请求的部分图纸存在不合格情形。一审判决支持合格部分的费用，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仁和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贵州仁和锦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