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8049号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富康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博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开明，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东，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潘忠，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唯公司）与被告潘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开明、郭健东，被告潘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忠支付利息差额900万元及延期支付赔偿金（按每日4500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潘忠支付管理费用100万元；3.判令潘忠承担创唯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已支出10万元）；4.判令潘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环保公司）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根据蓝天环保公司2015年5月15日发布的股票发行方案，创唯公司将其管理的投资基金通过此次定向增发方式入股蓝天环保公司。为保障创唯公司投资安全及收益，作为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向创唯公司出具《蓝天环保（430263）实际控制人声明及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并与创唯公司共同签署《蓝天环保（430263）实际控制人潘忠与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相关产品关于之后续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文件约定的内容包括：1、自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向创唯公司支付利息差额900万元，未及时支付的，每日按照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延期支付赔偿金。2、对于因股价原因创唯公司支付的相关管理费用，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承担100万元。现该两笔款项共计1000万元已到支付期限，潘忠应当向创唯公司足额支付，并就利息差额部分支付延期支付赔偿金。但经创唯公司多次催促，潘忠仍拒绝履行上述义务。故创唯公司诉至法院。被告潘忠辩称，不同意创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应当由仲裁管辖，海淀法院无管辖权，双方签订的3号产品、9号产品股份认购协议书约定的管辖地是上海国际经济仲裁委员会。《承诺书》和《补充协议》均未对管辖做出变更，故应按股份认购协议书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本案纠纷属于基于股权投资协议的纠纷，协议项下才有《承诺书》和《补充协议》，而《承诺书》和《补充协议》属于对赌条款或保底条款，相关判例对此类股权回购、保底条款是认定无效的。创唯公司主张的900万元利息差额远高于24%的利息上限规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创唯公司主张的100万元费用性质不确定，没有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法律关系项下，单凭借承诺不是合法债权债务。100万元无付款期限，且未收到对方催款函。创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法的律师费发票。律师费的事实发生不存在。即使有发生，《承诺书》和《补充协议》中未有此项约定，故创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潘忠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蓝天环保公司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票代码：430263。截至2014年12月31日，蓝天环保公司总股本为73314300股，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持有公司44220000股，占总股本的60.32%。鉴于：根据蓝天环保（430263）于2015年5月15日发布的股票发行方案创唯公司管理的投资基金【暂定名为：财通基金-创唯先新三板3号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3号计划”）】将通过此次定向增发方式入股蓝天环保公司，潘忠向创唯公司及其管理的投资基金（以下统称创唯先投资）声明及承诺如下：……二、声明及承诺内容。1、承诺股票价格差额补足。（1）在创唯先投资参与本次定向增发投资一年后（即解除锁定期后），如公司股票价格触发以下条件，实际控制人潘忠承诺对创唯先投资进行差额现金补偿。触发条件：本次定向增发解除锁定期之日起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低于12元/股的，低于部分在10个交易（日）内由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进行差额补偿给创唯先投资。补偿公式为：补偿现金=创唯先投资所管理的“3号计划”（创唯先投资的投资基金，该名称暂定）总股权（股份）数×（12元/股-本次定向增发解除锁定期之日起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前述12元/股系以公司股票在转让交易前未发生除权、除息等作为前提，若公司股票在创唯先投资进行转让交易前发生除权、除息等事项，触发价格（即12元/股）作相应的复权调整。（2）若在本次定向增发股票锁定期内公司发生转板或直接进行IPO操作且本次定向增发解除锁定期之日起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低于12元/股的，创唯先投资有权要求潘忠按照上述补偿公式以12元/股的价格进行现金补偿，或选择继续持有股票。……2017年4月19日，潘忠（甲方）与创唯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蓝天环保（430263）于2015年5月15日发布股票发行方案，创唯公司管理的投资基金-“3号计划”和“财通基金-富春新三板混合精选9号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9号计划”）”（以下简称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通过该次股票发行入股蓝天环保公司，参与定增价格8元/股，共计4300万元（537.5万股，根据之后发生的除权、除息等事项后，目前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参与定增投资股数调整为698.75万股），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向创唯公司及其管理的投资基金作出声明及承诺，并签署《承诺书》，其中承诺的关键条款包括：在创唯公司参与本次定向增发投资一年后，若本次定向增发解除锁定期之日起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低于12元/股的，低于部分在10个交易（日）内由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进行差额补偿给创唯公司，补偿公式为：补偿现金=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总股权（股份）数×（12元/股-本次定向增发解除锁定期之日起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前述12元/股系以公司股票在转让交易前未发生除权、除息等作为前提，若公司股票在创唯公司进行转让交易前发生除权、除息等事项，触发价格（即12元/股）作相应的复权调整。蓝天环保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发布股票发行方案，2015年8月开始办理股份登记，由于各种原因，股份登记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5日，导致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于2016年7月30日到期日因股份尚处于限售状态未能流通而进行自动展期。目前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股份即将解禁，按照潘忠2015年签署《承诺书》中承诺的关键条款，已触发“股价承诺”条款，且根据现实情况未触发“免责条约”。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承诺书》中约定的承诺差额进行分期、延期支付，承诺差额部分分为本金差额与利息差额两个部分，其中：（一）本金差额是指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通过二级市场、大宗交易或产品份额回购等形式实际出售股份的价格与定增价格（根据之后发生的除权、除息等事项后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参与定增投资价格8元/股相应调整为6.15元/股）之间的差额部分。对应计算公式为：本金差额=698.75万股*差额股价（如股价差额为负数，则无需支付该差额部分）；（二）利息差额是指承诺价格（根据之后发生的除权、除息等事项后承诺兑付股价12元/股相应调整为9.23元/股）与上述定增价格（根据之后发生的除权、除息等事项后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参与定增投资的价格8元/股相应调整为6.15元/股）之间的差额部分。对应计算公式为：利息差额=698.75万股*差额股价3.08元/股=2150万元。二、蓝天环保（430518）实际控制人潘忠对上述承诺差额进行分期及延期支付，其中：由于蓝天环保公司2015年5月发行的股份登记的原因，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已在2016年7月30日非正常延期一年至2017年7月30日。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3号计划”及“9号计划”将分别与各自产品的每位投资人签署继续延期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次延期时间最长不超过一年，即延期最长不超过2018年7月30日，无锁定）。甲方在延期期间对本金差额与利息差额承诺如下：（一）本金差额部分：1.前半年（即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有权选择在合适的价格对产品进行变现，变现股份比例不超过50%。若综合变现价格低于上述定增价格根据调整后价格的85%（即6.15*85%=5.23元/股），则该变现价格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由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与创唯公司共同以现金形式补偿，其中实际控制人潘忠补偿80%，创唯公司补偿20%，双方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之后十个工作日以现金形式补偿上述本金差额部分；若变现价格高于上述定增价格根据调整后的价格的85%且低于6.15元/股（即介于5.23元/股与6.15元/股之间），则该变现价格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全部由蓝天环保实际控制人潘忠与创唯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之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现金形式补偿上述差额部分，其中实际控制人潘忠补偿98%，创唯公司补偿2%；若变现价格高于6.15元/股，则该变现价格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的60%可冲抵上述实际控制人应付的同等金额的利息差额部分。2.后半年（即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30日）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有权在合适的价格将剩余部分产品变现，变现价格无限制，若变现综合价格低于上述定增价格根据调整后的价格6.15元/股，则该变现价格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全部由蓝天环保实际控制人潘忠与创唯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现金形式补偿上述差额部分，其中实际控制人潘忠补偿98%，创唯公司补偿2%；若变现价格高于6.15元/股，则该变现价格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60%可冲抵上述实际控制人应付的同等金额的利息差额部分；若变现价格高于8.5元/股，则8.5元/股与6.15元/股之间的差额的60%可冲抵上述实际控制人应付的同等金额的利息差额部分，变现价格与8.5元/股之间的差额的90%可冲抵上述实际控制人应付的同等金额的利息差额部分。3.若延期到期后，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产品未能全部变现，创唯公司可根据当时实际情况（例如蓝天环保实现转板、IPO等）与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协商确定解决办法。（二）利息差额部分：利息差额部分分三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为2017年4月5日股份解禁日至2017年7月30日，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差额900万元（变现约定超额部分可冲抵同等金额利息差额）；第二阶段为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差额625万元（变现约定超额部分可冲抵同等金额利息差额）；第三阶段为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以现金形式支付剩余利息差额625万元（变现约定超额部分可冲抵同等金额利息差额）。（三）如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未按照本协议进度支付本金及利息差额，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每日按照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创唯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赔偿金。三、自创唯先投资系列基金参与蓝天环保公司定增以来，因股价原因，基金产品净值一直为负，曾一度跌破强制平仓线，创唯公司作为投顾及管理人策略合作伙伴共支付228.2万元费用。双方协商共同承担该部分费用，其中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承担其中100万元，创唯公司承担128.2万元。上述协议作为《实际控制人声明及承诺书》之后续补充协议。蓝天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忠第一笔利息差额900万元（变现约定超额部分可冲抵同等金额利息差额）到账后，原《承诺书》作废。2015年7月28日，蓝天环保公司董事会发布《蓝天环保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公告》，声明：本次股票发行价格为8元/股，新增认购人：……创唯公司（3号计划）拟以现金方式认购475万股；创唯公司（9号计划）拟以现金方式认购62.5万股；……。2017年5月4日，蓝天环保公司董事会发布《蓝天环保公司股票解除限售公告》，声明：“3号计划”所持蓝天环保公司股份6175000股和“9号计划”所持蓝天环保公司股份812500股全部于2017年5月9日解除限售。经本院查证，蓝天环保股票于2017年5月9日复牌交易，收盘价为4.60元，于2017年5月10日停牌；后于2018年2月7日复牌交易，收盘价为2.32元，2018年2月8日起再次停牌；后延期复牌，预计最晚恢复转让日期为2018年8月6日。2018年5月2日，蓝天环保公司董事会发布《蓝天环保公司关于未按期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被暂停转让的公告》，载明：本公司股票已于2018年2月8日起暂停转让，在未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前，或重大事项不确定性消除前，公司股票将继续暂停转让。2017年9月6日，创唯公司与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铸成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期代理费10万元。创唯公司提供了已向铸成律所支付1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未提交发票。本院认为，潘忠出具的《承诺书》及创唯公司与潘忠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潘忠在《补充协议》明确承诺分三个阶段向创唯公司支付利息差额部分，其中第一阶段的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利息差额为900万元，故创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潘忠支付该笔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同时约定，潘忠未依约支付本金及利息差额应当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延期支付赔偿金，创唯公司依据前述约定主张潘忠支付赔偿金，有合同依据，起算时间亦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另，潘忠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对于创唯公司支出的228.2万元费用，潘忠承担其中的100万元，故创唯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向潘忠主张该笔费用有事实依据。潘忠辩称该笔款项无付款期限且未收到创唯公司的催款函，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创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属于要求潘忠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潘忠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的承诺支付该笔款项。对于创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双方对此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差额900万元及延期支付赔偿金（按日4500元标准，自2017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潘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原告浙江创唯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潘忠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春梅人民陪审员  康和凤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