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光碳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国测科技总部空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081982957X。法定代表人：董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铭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5）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92444207X。法定代表人：江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光碳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碳公司）与上诉人武汉金铭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上诉人金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碳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鄂011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改判金铭公司向我方退还货款15.3万元，支付我方垫付的赔偿款6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金铭公司为我方加工生产的9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均未达到约定质量执行标准和国家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金铭公司应为光碳公司加工生产20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合同签订后，金铭公司共为光碳公司加工生产100吨有机无机复混肥，其中90吨为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10吨为含氯有机无机复混肥；上述这9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均为同一批次产品。虽然其中3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因为已经被案外人仙桃市沔城复洲种植专业合作社施用而无法鉴定，但根据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同一生产批次的剩余6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抽样出具的检验报告，这60吨复混肥均存在有机质不达标、并其氯离子严重超标的质量问题。足以证明已经被使用的同一生产批次的另外3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同样存在有机质不达标，并且氯离子严重超标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光碳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施用部分肥料的有机质含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光碳公司为了赔偿实际用户的经济损失支付的6万元赔偿款应由金铭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销售因销售不合格产品而造成消费者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约定以及国家标准GB18877-2009的规定，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的有机质质量分数应当大于或等于15%，并且氯离子应当小于或等于3%；而根据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剩余6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抽样出具的检验报告，同一批次的这60吨复混肥有机质质量分别均不达标（分别为10%、8%），并且氯离子的含量严重超标（分别为17.3%、10.3%），特别是氯离子的含量远远超出国家标准，应当标注为“含氯”却未标明，明显违反国家标准规定。从合作社的社员谢均汉、王昌云施用了上述部分复混肥之后藕田出现异常生长的情况来看，这显然也是因为施用了氯离子严重超标的、由金铭公司加工生产的复混肥所致。光碳公司为赔偿用房的损失而支付给合作社的6万元赔偿款应当由生产不合格产品的金铭公司全部承担，一审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金铭公司辩称：1.光碳公司是假冒湖北新田生物的许可证和包装袋与我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中的执行标准与光碳公司提供的包装袋上的执行标准不一致，我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来生产的。2.双方虽然是加工承揽关系，但是光碳公司向我公司提供了部分原料，该部分原料是导致产品不合格的原因。3.我公司仅接受光碳公司委托进行生产产品包装是由其包装销售，因此出厂检验应由对方负责。光碳公司对第三人的赔偿与我公司无关，该赔偿的根本原因是因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涉案肥料的标准不符合包装袋明示的标准。该包装袋明示的含量标准明显超过双方约定含量的15%。上诉人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鄂011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光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对生物菌肥包装袋照片，其本身无法证实原告光碳公司为加工生产提供了原材料，也无法证实产品不合格原因在于光碳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该事实有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生物菌肥包装袋照片，光碳公司随后自认是其向金铭公司提供，庭审记录在案，已证实光碳公司向金铭公司的加工生产提供了原材料，该部分原料就是有机质，是导致产品检验不合格的根本原因，而原审未予采信。金铭公司提供了生物菌肥包装袋照片后，且也表示未使用完的该批次的部分原材料仍在金铭公司处存放，可以随时到现场查证，但原审对此事实不予理睬，以照片无法证明关联性错误认定金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金铭公司接受光碳公司委托进行生产，产品由其自提后包装销售，出厂检验工作应由光碳公司负责，光碳公司未尽到该义务，导致双方均受损，光碳公司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直接认定由金铭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有失公允。光碳公司辩称：金铭公司认为由我方提供原材料导致产品不合格是狡辩，产品质量是由厂家控制的，即使光碳公司提供了部分原材料，但是厂家是否使用该材料，即使使用了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标准也应由生产厂家负责。金铭公司称出厂产品的检验工作由光碳公司负责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是委托加工合同，光碳公司委托金铭公司生产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生产厂家应当按照国家标准生产合格产品，生产检验工作应当由生产厂家负责。正因为金铭公司没有履行检验义务导致产品不合格，并导致消费者经济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生产者金铭公司当然应对实际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光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铭公司向光碳公司退还100吨有机无机复混肥的货款合计170,000元；2.金铭公司向光碳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赔偿款项60,000元；3.金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为：光碳公司提交的肥料销售合同，其内容与已生效的（2017）鄂9004刑初568号刑事判决书、（2017）鄂9004刑初633号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认定；对金铭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包装袋图片，其上标称的“有机质≥20”与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中载明的规格型号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生物菌肥包装袋照片，其本身无法证实光碳公司为加工生产提供了原材料，也无法证实产品不合格的原因在于光碳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中国农业银行网上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光碳公司（需方/乙方）与金铭公司（供方/甲方）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生产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数量200吨，单价1,700元，金额340,000元；质量执行标准N15-P6-K9，有机质含量15，总含量≥45%；运输方式为乙方到甲方仓库自提（东西湖辛安渡）；2016年3月5日以前支付定金伍万元，提货前必须付清所有货款；包装袋由乙方提供。合同签订后，金铭公司向光碳公司供货100吨，光碳公司向其支付了货款170,000元。根据光碳公司与案外人仙桃市沔城复州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签订的《湖北光碳生态基地（合作社）合同》，上述100吨肥料销售给该合作社，该合作社社员使用了30吨后藕田出现异常生长，经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上述未使用完的70吨肥料的有机质质量分数均未达到产品包装袋上明示的20%，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11月1日，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光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童凤喜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向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2017）鄂9004刑初568号刑事判决书：光碳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童凤喜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此外，原告光碳公司为取得谅解向受害农户赔偿60,000元。2017年12月8日，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金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文学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向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7）鄂9004刑初633号刑事判决书：金铭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陈文学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另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光碳公司曾委托湖北兴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田公司）进行生产，当时印制的肥料包装袋上的生产厂家和生产许可证均为兴田公司。2015年，由于兴田公司的生产线出产的产品外观存在瑕疵，光碳公司遂委托金铭公司代加工，但延用了上述肥料包装袋。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依据为GB18877-2009及产品明示要求，根据GB18877-2009中有机－无机复混肥料对有机质质量分数的要求，Ⅰ级指标≥20，Ⅱ级指标≥15；上述包装袋上产品明示要求为“有机质≥20”。三份检验报告显示，案涉70吨肥料中，10吨肥料的有机质质量分数达到15%，另外60吨肥料的有机质质量分数均小于15%。一审法院认为，光碳公司与金铭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于加工肥料的质量要求未违反GB18877-2009的指标要求，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光碳公司与金铭公司双方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故金铭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判定。根据查明事实，金铭公司交付的100吨肥料已使用30吨；剩余70吨肥料经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其中10吨肥料的有机质质量分数达到15%，另外60吨有机质质量分数小于15%。庭审中，金铭公司辩称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系光碳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无有效证据证实光碳公司提供了不合格的原材料；退言之，即便光碳公司提供了部分原料，金铭公司作为承揽人亦应及时检验，发现原料不符合约定时应及时通知光碳公司更换、补齐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对于金铭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光碳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施用部分肥料的有机质含量亦未达到15%，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本院认定金铭公司交付的60吨肥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其应向光碳公司退还相应货款102,000元（1,700元/吨×60吨）。对原告光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在102,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被告金铭公司支付60,000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案涉肥料被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认定为不合格的依据为产品明示标准暨包装袋上印制的“有机质≥20”，仙桃市人民法院亦据此认定原、被告均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作出相应处罚，由此可见光碳公司在刑事案件中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60,000元的根源在于案涉肥料的有机质含量未达到包装袋明示的20%，已施用的30吨肥料造成藕田生长异常进而造成损失，该明示标准明显超过原、被告书面约定的15%。本案所涉肥料的包装袋均由光碳公司提供，且光碳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施用的30吨肥料的有机质含量亦未达到合同约定，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光碳公司退还货款102,000元；二、驳回光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由光碳公司负担1,205元，由金铭公司负担1,17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光碳公司与金铭公司在本案中发生争议的是9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剩余6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出具了抽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是这60吨复混肥均存在有机质不达标、并其氯离子严重超标的质量问题。因本案仅对剩余60吨复混肥进行了检测且不达标，故一审法院判决金铭公司作为生产单位因生产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肥料，金铭公司应向光碳公司退还相应货款10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其中另3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案前已被案外人施用而无法鉴定，故不能证明该30吨肥料有机质含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光碳公司作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故其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90吨复混肥氯离子超标影响农作物生长的问题，光碳公司与金铭公司在加工合同中仅对有机质含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对氯离子含量标准未进行约定，且氯离子含量超标对农作物的影响光碳公司虽提交了相关的网络科普文章进行了说明，但在本案未经相关检测单位检测的情形下，本院不宜认定案涉90吨硫酸钾型有机无机复混肥不合格的原因是氯离子超标所致，故光碳公司认为已施用的30吨复混肥因氯离子严重超标导致肥料质量不合格，金铭公司还应退还该30吨肥料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光碳公司在刑事案件中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60,000元的根源系案涉肥料的有机质含量未达到包装袋明示的20%，已施用的30吨肥料造成藕田生长异常进而造成损失，该明示标准明显超过双方书面约定的15%的标准，且案涉肥料的包装袋均由光碳公司提供，故光碳公司就其垫付的赔偿款不应由金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光碳公司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光碳公司请求金铭公司赔偿其垫付的赔偿款6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铭公司诉称的案涉肥料不合格的原因系光碳公司提供原材料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检验不合格，故光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应驳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光碳公司虽向金铭公司的加工生产提供了原材料，但该部分原料的有机质是否导致产品检验不合格的根本原因金铭公司并未申请鉴定。金铭公司仅依据生物菌肥包装袋照片不能证实光碳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导致产品检验不合格。金铭公司接受光碳公司委托进行生产，并未约定出厂检验工作由光碳公司负责，生产质量合格的肥料应是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金铭公司作为生产者，有义务生产合格产品，对有质量问题的原材料有权利予以拒绝，故金铭公司以光碳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检验不合格的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碳公司和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湖北光碳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20元，武汉金铭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