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18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景辉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法定代表人：卢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晔，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149部队。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波，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大唐亿家康足浴保健咨询服务部。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iv>负责人：刘平。再审申请人贵阳景辉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辉酒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149部队（以下简称78149部队）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大唐亿家康足浴保健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亿家康服务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景辉酒店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对于本案解除合同是否属于军事需要、因军事需要解除合同是否可以免责等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均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以《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作为提前终止合同的依据，该《通知》属军委对军队内部空余房地产租赁等管理政策作出的调整，属于内部管理性调整，不能明确界定为国防、军事的需要，原审将空余房地产管理政策变动变相地解释为“军事需要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和相应证据。2.“军事需要”应属于“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范畴，《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如甲方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非因以上原因，甲方不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甲方应对乙方的投资进行合理赔偿（赔偿金额应根据相关法规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进行赔偿）”已经改变了《军队房产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款“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将“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从不可抗力免责条款中删除，并明确了被申请人具有赔偿或补偿申请人出资的义务。因此，本案所包含的不可抗力因素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理解和适用，对于因“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补充协议并未免除被申请人的赔偿或补偿责任。3.即使属于军事需要，对申请人对房屋的投资部分也应适当赔偿。（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和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取得租赁房屋后，经被申请人同意对原旧营房推倒重建并按酒店用途进行装修，被申请人从未对申请人装修、扩建的行为提出异议，其具有承担相关费用的法定义务。2.被申请人提前6年收回租赁房屋予以使用，完全占有取得的申请人投资修建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和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的财产价值，属于获得利益的乙方；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内部空余房地产管理政策调整原因，提前6年结束经营，损失了逾期经营收益，投入形成的财产未尽其用，属于遭受损失的一方。基于公平原则，被申请人也应当对申请人遭受的损失作出合理补偿，且申请人在原审提供的判例也确定在部队依据《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提前解除合同时应根据公平原则对承租人作出适当补偿。综上，景辉酒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78149部队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景辉酒店在没有新证据情况下申请再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申请人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09年2月20日，景辉酒店与78149部队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作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一切有偿服务，内容包括原政策允许的空余房地产租赁等10个行业，导致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78149部队据此于2017年12月11日向景辉酒店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于2018年1月15日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景辉酒店、78149部队及一审第三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于2018年3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解除涉案房屋租赁的相关协议、景辉酒店将涉案租赁房屋返还给78149部队。第二，中央军委作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已经明确：“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是“深入推进政治建军、改革强军、依法治军的重要举措”、全面停止军队和武警部队有偿服务活动是一项事关军队建设和发展的重大政治任务，该通知属于国家和军队政策的重大调整，并非如景辉酒店所述的仅仅是78149部队的内部管理性调整，故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是因“军事需要”而解除并无不当。第三，本案的争议在于如何理解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如甲方79149部队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非因以上原因，甲方不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甲方应对乙方的投资进行合理赔偿（赔偿金额应根据相关法规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进行赔偿）”，该约定与《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项之间的差异在于申请人持有的补充协议原件上将“不可抗力”后括号内部分即“（含政府行为，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划掉，删除该条款是否能理解为双方已经将“含政府行为，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这几种情形均不再纳入“不可抗力”范畴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方面，《补充协议》没有任何一个条款明确约定“政府行为，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情形视为商业风险而非不可抗力，也没有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与《租赁合同》存在冲突时补充协议约定优先。相反，《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的是“此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更为重要的是，《补充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甲方在维持原合同条款不变的同等条件下续租给乙方陆年”，据此，除租赁时间外，《租赁合同》中的其他约定在续租期间对双方当事人仍然有效。因此，《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对《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的补充而非变更。另一方面，《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明确约定的“合同解除与终止”有多种情形，其中，“甲方因军事及地方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提前终止合同的”则“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若“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按照这一约定，无论是因军事需要还是不可抗力等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均不需要对乙方承担责任。综上，申请人以其持有的补充协议上已经将“含政府行为，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划掉为由主张双方已经将“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从不可抗力免责条款中删除、78149部队具有赔偿或补偿景辉酒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甲方有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约定行为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七条“3、一方在租赁期内的总投资建设资金（以乙方报甲方备案，并经甲方审核后的投资决算为准）超高一百万元的，甲方在非因军事需要解除合同时，甲方应对乙方的投资进行赔偿，赔偿标准为：1.合同期的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按备案的投资资金的80%赔偿给乙方；2.合同期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按备案的投资资金的50%赔偿给乙方。4、因甲方现有房产为六十年代建筑，乙方需对其进行新建等改造改造，投入资金较大，故合同期满后，甲方应在本合同条件不变下优先租给乙方。如甲方无故收回或转租第三方，应对乙方进行合理的赔偿。”及《补充协议》第二条“如甲方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非因以上原因，甲方不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甲方应对乙方的投资进行合理赔偿（赔偿金额应根据相关法规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进行赔偿）”的约定，78149部队应对景辉酒店的投资进行“合理赔偿”的前提是甲方无故收回租赁房产，并非任何情况下均需要对乙方的投资进行赔偿。本案中，甲方收回涉案租赁房产是基于国家军事政策的重大调整这一军事需要，而《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项已经明确甲方因军事需要收回房产时“互不补偿”。第五，因双方已经约定因军事需要解除合同时互不补偿，并非没有约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和第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扩建费用”等没有进行约定，故景辉酒店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78149部队承担涉案租赁房屋装修、扩建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申请人提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景辉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阳景辉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陈 卫审判员 何大银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潇书记员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