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经开区中兴大街**。法定代表人：邹思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翠华，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太红，安徽省安庆市建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安庆四院）与被上诉人詹翠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被上诉人詹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太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四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詹翠华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詹翠华系在安庆四院挂号大厅内摔伤的事实，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凭借安庆四院在鉴定材料质证过程中未对詹翠华主张的侵权事实进行答辩来反推安庆四院认可詹翠华系在医院内摔伤的事实，于法无据；一审认定安庆四院存在90%的过错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詹翠华是在医院内摔伤，医院也没有90%的过错，应由詹翠华承担80%的责任；一审认定詹翠华的医疗费错误，詹翠华未提供医疗费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不应支持；一审认定误工费错误，詹翠华在法院责令下提交的受伤期间的银行流水没有体现交易对方账户、户名，无法显示其工作单位是否给其发放了工资，詹翠华能够提供却不提供，应认定其无误工损失；詹翠华自述其受伤的损失已经通过保险予以了理赔，一审未对此进行审查，未扣除保险理赔部分错误；一审对安庆四院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予支持错误，本案詹翠华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詹翠华辩称，一、本案事实发生在2016年6月1日，詹翠华陪同学生余兆慧前往安庆四院看病，因挂号大厅内有积水，导致其滑倒摔伤，事发当时有余兆慧、护送人员吴秀、唐玲芳、唐泽华在场，后三位人员在一审时提交了证人证言并且出庭作证。本案事故发生后，安庆四院很配合及时的对詹翠华进行了治疗，当天的值班工作人员也及时向安庆四院的领导汇报了相关情况，给予的答复是先治疗，赔偿的事情待治疗结束后再协商，詹翠华正是基于安庆四院以上积极处理事情的态度，而没有报警，也没有采取任何过激行为。詹翠华在治疗的过程中，其单位领导刘鹏程及时与安庆四院协商赔偿事宜，一审开庭时刘鹏程也出庭作证，整体治疗过程中，安庆四院的答复是等治疗结束再谈赔偿事宜，就是说安庆四院对事件的发生并没有任何异议，也承认自己的过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多次要求安庆四院提交医院的监控录像可是安庆四院却一会说有录像一会儿说没有录像，最终没有提交相关的录像资料。据詹翠华了解，在詹翠华摔倒之前医院也发生过类似摔倒事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关于赔偿项目，一审法院是综合詹翠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双方质证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三、针对赔偿比例，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安庆四院采取的防滑措施不当，导致詹翠华受伤，而詹翠华在整个的事件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过错，且在一审过程中詹翠华提交了事发前后的天气预报情况，可以看出当时的天气非常恶劣，连续几天大雨，安庆四院在明知有滑倒风险的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误导詹翠华，所以安庆四院应当承担90%的过错。四、关于诉讼时效，詹翠华最后一次出院时间2017年7月14日，后因为詹翠华遵照医嘱一直是休养状态，2017年9月就提起诉讼，后涉及到两次鉴定，撤回起诉，所以安庆四院关于诉讼时效抗辩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庆四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计283248.51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翠华是安庆市育才中学教师。2016年6月1日晚上10时左右，詹翠华陪同学生去安庆四院检查身体，在医院挂号大厅挂号时，由于挂号大厅内有积水，导致其滑倒摔伤。詹翠华就其摔伤索赔事宜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安庆四院仅对詹翠华的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有异议，并未否认詹翠华在其挂号大厅内摔伤的事实。詹翠华撤诉后于2018年4月1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安庆四院对詹翠华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异议，仍然未否认詹翠华在其挂号大厅内摔伤的事实。据此，可以推定詹翠华确于2016年6月1日在安庆四院挂号大厅内滑倒摔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詹翠华因摔伤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票据计算为78701.01元；2.误工费，依据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180天。依据詹翠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詹翠华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763.15元，则误工费应计算为28578.9元。至于招生奖金，是詹翠华实际投入招生工作且达到相应标准后才可获得，该项收入并非必然发生，故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按照132.88元/天计算1195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詹翠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48天，按照30元/天计算1440元；5.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按照30元/天计算2700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詹翠华评定为十级伤残，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640元×20年×10%=632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詹翠华因摔倒受伤致左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行动不便，需要购买拐杖、轮椅等辅助器具，且已提交发票，证明其购买辅助器具共支付348元，予以认定；9.交通费，詹翠华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与其住院及出院天数能够互相应证，故认定交通费500元。综上，詹翠华的损失共计193507.11元，至于詹翠华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14025.5元，因詹翠华与安庆市育才中学存在劳动关系，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且上述费用已由安庆市育才中学实际缴纳，故不予支持。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安庆四院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詹翠华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詹翠华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但詹翠华作为成年人，夜晚出行应小心谨慎，因其疏忽大意未注意挂号大厅内有积水摔倒受伤，自身应承担相应损失，酌定詹翠华自行承担10%的损失即19350.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詹翠华损失174156.4元；二、驳回詹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9元，减半收取2774.5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3974.5元，由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安庆四院向本院提交了詹翠华2016年6月1日的就诊挂号和缴费记录，证明其陈述的詹翠华在其医院治疗时进行了挂号，医院也收取了挂号费。詹翠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詹翠华摔伤后本人确实没有办理挂号及缴费手续，现在医院有这些记录可能是其他人代她办理的手续，凭该证据不能否认詹翠华在安庆四院受伤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詹翠华主张其系在安庆四院挂号大厅内摔伤，原因系大厅地面有积水，安庆四院未能及时清扫，亦未进行警示，导致詹翠华滑倒受伤。为此詹翠华提供了在场人员学生余兆慧、校长唐泽华出具的詹翠华受伤经过、医生当晚的诊疗情况、后续唐泽华代表詹翠华与安庆四院协商赔偿事宜的书面证明，以及事发后其所在单位刘鹏程副校长出具的其代表詹翠华与安庆四院协商解决赔偿事宜的书面证明，并且提供了事发当晚在挂号大厅拍摄的摔倒处的照片。余兆慧、唐泽华、刘鹏程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对其出具书面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当庭予以了确认。余兆慧、唐泽华、刘鹏程在证明的内容中对詹翠华受伤的经过、当晚医生治疗经过以及后续协商赔偿事宜的经过细节描述清晰，真实可信，足以证实詹翠华主张的事实。安庆四院对上述证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詹翠华之间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足采信。但余兆慧、唐泽华、刘鹏程作为本次事故的在场人和亲历者，不能因为其与詹翠华之间具有师生、同事之间的关系，就否认其作证的资格或证言的真实性。同时，安庆四院在此前詹翠华起诉的诉讼程序中，确实是仅对詹翠华的伤残等级等具体赔偿问题提出异议，从未对本次事故的基本事实提出过异议。仅凭该情节虽不能反向推定安庆四院认可詹翠华主张的基本事实，但该情节可以作为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考量因素之一。再者，本案虽无视频监控等直接证据，但没有申请调取视频监控并不能归责于詹翠华。安庆四院作为视频监控的持有方，如其医院视频监控显示詹翠华确系不是在挂号大厅摔倒，其作为该视频的持有者，应该积极向法院提供该方面证据进行抗辩，但安庆四院此前并未对此提出抗辩，亦未提交相关监控视频。目前监控视频已经被覆盖，故安庆四院应当承担提供反驳证据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安庆四院关于詹翠华不是在其医院摔伤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和误工费。詹翠华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但其提供的发票复印件加盖了安庆市立医院财务科的公章，并且提供了具体的医疗费费用详细清单，故一审认定的医疗费78701.01元数额真实性是无疑问的。詹翠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所在单位为其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后单位给其办理了相关医疗费报销事项。安庆四院对此也提出了抗辩，认为应该扣除保险理赔部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即使詹翠华此前已经通过意外伤害保险对医疗费进行了理赔，但并不影响其向侵权人安庆四院主张医疗费的权利。故一审对詹翠华的医疗费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是对受害人收入减少部分的补偿。根据现有证据，詹翠华的误工期为180天即自2016年6月至11月共6个月，而在2016年6月，詹翠华所在单位给其发放了工资3142元，该部分收入依法应从误工费中予以扣除。对于2016年7月至11月期间，根据其单位证明及詹翠华的银行流水，均未显示其单位向詹翠华发放了工资，故无需扣除。综上，詹翠华的误工费一审核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25436.9元（28578.9元－3142元）。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詹翠华此次受伤主要系因安庆四院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安庆四院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也予以认可。但一审酌定的90%责任过高，加重了安庆四院的责任，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安庆四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至于诉讼时效问题，詹翠华2017年7月还在为此次伤情进行治疗，其2018年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安庆四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詹翠华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定为190365.11元（已扣除二审核减的3142元误工费），由安庆四院赔偿70%即133255.58元（190365.11元×70%）。综上所述，对安庆四院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詹翠华损失133255.58元；三、驳回詹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9元，减半收取2774.5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3974.5元，由詹翠华负担1400元，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25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9元，由詹翠华负担2000元，安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35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红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陈世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杰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