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3311号原告：包义能，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包婷婷，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包进，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原告：于春姐，女，194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原告：周吉玉，男，194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广新，男，1927年10月3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刘爱平，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刘爱群，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刘文爱，女，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刘爱华，女，1960年02月06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云，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艺，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诚博盛田家政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院**3A07。法定代表人：程雪林。原告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与被告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北京诚博盛田家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诚博家政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被告刘爱平、刘爱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云、殷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诚博家政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我方各项损失752559.95元，其中丧葬费46236元，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医疗费3669.59元、交通费2369元、食宿费560元，以上共计1254266.59元，被告承担60%；2、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包义能系周为芳丈夫，包婷婷、包进系二人所生子女。于春姐系周为芳之母，周吉玉系周为芳之父。刘广新与诸苓系夫妻，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系二人的子女。2017年8月6日，周为芳经诚博家政中心安排为刘广新、诸苓提供保姆服务。2017年9月15日，周为芳出现拉肚子等不适症状之后一直卧床并不再进食。包婷婷直到次日下午接到刘爱平的电话才得知周为芳卧床不起，下午5时30分左右包婷婷赶到刘广新家，诚博家政中心的工作人员岳赓拨打了急救电话，在此期间刘广新与诸苓未对周为芳采取任何救治措施。周为芳在救护车赶到后已无生命体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周为芳作为劳务提供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卧床不起，在长达近一天的时间里，刘广新和诸苓迟迟未拨打急救或将其送至医院就医，致使周为芳耽误抢救时机死亡，刘广新和诸苓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诸苓已于2018年6月15日死亡，故我方申请追加其子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如法院认为诚博家政中心存在过错，我方也要诚博家政中心承担责任。故我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对本案案由有异议，原告起诉案由属于人格权范畴，本案属于侵权责任范围内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事实理由部分也做了提供劳务者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论述。经法医鉴定，周为芳死于心脏病，并非劳务致害，其死亡是其身体机能出现障碍所致，与我方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因此，五被告不构成侵权。至于周为芳死亡刘广新及其家人是否有救助上的过错，不应当超出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当时接受劳务者刘广新89岁，诸苓88岁，二人工作背景及学历背景均与医学无关，而他们本身聘请周为芳就是为了照顾自己，而心脏病的引发有多种复杂原因，周为芳当时的发病表现仅为发烧和身体不适，两老人无从预知之后引发心脏病的结果。当时的情景来看，刘广新本人也在发烧，也处于被照顾的情形，诸苓还要照顾刘广新，这种情况下没有更多的注意力去了解周为芳的病情情况，也无法判断。这一切均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水平，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关于其后的救护措施，刘广新和诸苓及其家人，也履行了必要的救护责任及通知家属的义务。接受劳务者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其子女均不与刘广新和诸苓同住，因此也就没有救护周为芳的责任的义务，尽管如此，在7点45分诸苓发现周为芳没有起来做早饭，便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女儿刘爱平，刘爱平在7点52和7点56分别打电话询问了周为芳的情况，周说不难受了，刘爱平于是在9:30-11:25继续做之前预约的种牙手术，在做完手术后12点多赶到父母家，便设法联系周为芳家人，包括打114查询家政公司电话，联系周为芳外甥、周为芳妹妹，才确知周为芳在北京女儿的电话，正式通知时间为下午2时33分，在通知以后，周为芳女儿包婷婷在5:30左右，才赶到刘广新家中。之后我方又与赶到的家政公司经理岳赓一起拨打120，这一切措施我们认为是尽到了家属的应当所做的措施。我方在此救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即便主张是成立，部分依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要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周吉玉、于春姐根据相关社会养老金办法有基础养老金补贴，合计每人每年14000多，一般农村居民也有来自土地的收入，因此周吉玉和于春姐即便收入较少，但有生活来源，此项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周为芳死因是心脏病，并非是来自非法侵害。交通费是死者死后奔丧发生的交通费，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诚博家政中心有义务提供健康服务人员，但是在服务不到一个月，周为芳因为心脏病死亡，诚博家政中心有明显过错。诚博家政中心于2011年12月16日就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法律规定其不能再从事经营业务，但是其却向刘广新和诸苓3次提供介绍保姆服务，从合同有效期2017年3月份开始介绍，周为芳是第三个，基于以上两点诚博家政中心有过错。诚博家政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可查明，包义能与周为芳系夫妻，包婷婷、包进系二人所生子女。于春姐系周为芳之母，周吉玉系周为芳之父。刘广新与诸苓系夫妻，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系二人女儿。诸苓出生于1928年5月5日，于2018年6月15日死亡。2017年3月3日，刘广新与诚博家政中心签订《家政服务合同书》，约定：诚博家政中心为刘广新提供服务人员，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日，刘广新向诚博家政中心交纳服务费500元；诚博家政中心在一年内为刘广新调换不合适的服务人员；刘广新要按月给诚博家政服务中心服务人员结算劳务报酬。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广新支付了服务费，诚博家政中心先后为刘广新介绍了三位家政服务人员，第三位为周为芳，周为芳于2017年8月6日开始为刘广新、诸苓提供家政服务，劳务费由刘广新、诸苓按月以现金形式支付。周为芳于2017年8月14日在北京国都医院进行了健康检查，检查记录显示其健康状况无异常。2017年9月16日上午，因周为芳身体不适未能起床做早饭，刘广新、诸苓联系了刘爱平，刘爱平陈述其因已预约种牙手术，在询问周为芳情况周为芳告知已不难受后，继续手术，于当日中午赶到刘广新家中，开始联系周为芳家人并通过114查询诚博家政中心电话。当日下午14时33分，刘爱平与周为芳女儿包婷婷取得联系，通知其周为芳生病，并告知了其刘广新家庭住址。当日下午5时10分左右，诚博家政中心工作人员岳赓达到刘广新家。在本案立案受理前，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原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刘爱平、岳赓、诚博家政中心至本院，经本院开庭审理后撤回起诉，在该案2018年3月28日庭审中，包婷婷到庭陈述：其于2017年9月16日下午不到六点到达刘广新家，因为其不认识路，在公交车站等了家政公司的人一会；当日下午2点40刘爱平通知的其母亲生病了，因为其住的远所以快6点到的；其到达刘广新家后其母亲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褥子是湿的，能说话。在法庭询问其为何没有拨打急救电话时，包婷婷的回答为：“我以为是闹矛盾先劝一下。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当时说等我姨夫来。”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认可包婷婷赶到刘广新家的时间为当日下午17时40分左右。包婷婷到达后，诚博家政中心工作人员岳赓拨打急救电话，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称包婷婷拒绝叫救护车，称等其姨夫来拉去就医；当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刘爱平与岳赓同时拨打急救电话120和999；后包婷婷姨夫赶到；18时40分左右，岳赓所拨打的999急救车赶到。根据刘爱平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急救车赶到时，急救医生表示周为芳已经没有反射了。后周为芳被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记载：周为芳因猝死，于2017年9月16日就诊于我院急诊，来诊时无呼吸及心跳，于2017年9月16日22:06宣布临床死亡。后周为芳家属向花园路派出所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进行尸检后出具死亡证明，载明周为芳死因为心脏病；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同时出具关于周为芳死亡的调查结论，载明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庭审中，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陈述：当日两次询问周为芳情况时其均称不难受了，不用打急救电话，刘爱平要求其提供家属电话周为芳不给，称其自己给家属打电话，后刘爱平通过周为芳外甥才联系上包婷婷。根据刘爱平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2017年9月16日下午3时左右周为芳曾出现呕吐现象。本院询问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在周为芳褥子是湿的的情况下为何没有及时拨打120，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回答称：包婷婷到达之前，我方三次与包婷婷通话，包婷婷均表示她妈没事，拒绝拨打急救电话；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对上述回答不予认可，称包婷婷曾表示我母亲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送到医院去，但是刘爱平表示说如果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以此为理由阻止家政公司工作人员拨打急救电话。另查，刘广新于2017年9月17日因肺炎进入北京市海淀医院急诊治疗，入院记录载明患者2天前受凉后出现发热症状，1天前体温最高39.2摄氏度。本案审理中，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表示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2万元。庭审中，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确认要求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没有及时告知家属、采取救助措施，延误治疗，导致周为芳死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诚博家政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对于周为芳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周为芳的死亡系因心脏病所致，并非因提供劳务造成；其次，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也不存在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所述的没有及时告知家属、延误救治情形。关于第二点理由，本院做分析如下：一、周为芳作为成年人，对于自身疾病、身体不适程度的感知程度远远超过任何其他人。在身体出现不适后，在自身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周为芳自己应当及时就医，而并不是拖延病情直至依赖于任何其他人拨打急救电话。根据包婷婷的陈述，其于当日下午到达刘广新家时，周为芳尚能讲话，表明周为芳意识尚清醒；故即使如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所述，周为芳前一日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那么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如此长时间的身体不适，周为芳完全可以自行就医、寻求雇主帮助送其就医或者自行拨打急救电话等，而不是放任病情的加剧。二、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已经及时通知了周为芳的家属。包婷婷于9月16日下午14时33分接到刘爱平电话告知其母亲生病后，虽未亲眼见到周为芳的情况，但作为直系亲属，理应比第三人尽到更多的注意及关心义务；并且在赶往刘广新家的路上，包婷婷三次接到刘爱平电话，理应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而急救电话的拨打并不受时间和地域的限制，即使未能赶到现场，包婷婷也完全可以拨打急救电话送周为芳就医。遗憾的是，包婷婷直至赶到现场，目睹了周为芳的情况，仍然未能及时送周为芳就医，而是坚持等了近一个小时直至其姨夫到来，在此情况下，本院实在无法认定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延误了周为芳的治疗。三、本案事发时，刘广新90岁，诸苓89岁，事发时刘广新亦身体不适，两位老人雇佣周为芳即为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而周为芳的体检记录亦显示其健康状况无异常，在周为芳出现身体不适后，无法苛责两位并无医学背景的耄耋老人尽到比一般人更多的注意义务，刘广新与诸苓已经及时通知了子女寻求帮助，而其子女亦及时通知了周为芳家属，尽管周为芳的死亡令人痛心，但作为雇主，刘广新与诸苓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关于诚博家政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根据诚博家政服务中心与刘广新所签订的合同内容，诚博家政中心系作为居间人为刘广新介绍家政服务人员，其与周为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周为芳的健康检查记录亦无异常，可以提供家政服务，周为芳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诚博家政中心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诚博家政服务中心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仍然从事经营活动一节，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行政管理职权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于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纵观本案事发的全过程，周为芳的去世令人扼腕，但生命的宝贵在于个体对自身生命和健康的珍视，而不能寄寓于他人的注意，更不能首先考量是否有责任分担。现本案事发已近两年，雇主之一诸苓已经逝去，希望各方当事人能够以更为冷静和理智的态度对待并反思本案。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表示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2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诉讼中，诚博家政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自愿补偿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20000元；二、驳回包义能、包婷婷、包进、于春姐、周吉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由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1326元，减半计取5663元（包婷婷已预交），由刘广新、刘爱平、刘爱群、刘文爱、刘爱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孟昕伟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