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责人：迟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鸠江区新康超市。经营者：邹艮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伟，安徽天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利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鸠江区新康超市（以下简称新康超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康超市的起诉或驳回新康超市的一审诉讼请求；2.新康超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新康超市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2018年8月20日，新康超市以同一主体、同一诉讼请求、同一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皖0207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新康超市的诉讼请求。新康超市提起的本案诉讼，水利物资公司认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重复起诉，理由如下：（一）两案是否为同一主体。前案新康超市起诉的虽然是两个被告，新康超市在起诉水利物资公司的同时，因水利物资公司系分公司，遂将水利物资公司的开办单位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一并起诉，但两案均是基于同一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新康超市在前案起诉水利物资公司的开办单位，要求其承担的责任即为水利物资公司应向新康超市承担的责任，而非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两案的诉讼主体本质上是一致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标准，当事人是否相同，不仅仅指当事人完全一致，也可以是后诉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二）两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本案中新康超市提交的一份国土部门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其证明的事实仍然是对出租房屋、土地用途的改变，新康超市就该节事实在前案中已经主张，本案中只是补充证明。（三）两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本案新康超市的诉讼请求虽然增加了解除《代储服务合同》，但这是新康超市为规避重复起诉而故意增加的诉讼请求，《代储服务合同》的签约主体是邹艮奎，并非新康超市，新康超市对《代储服务合同》并无诉权。即使两案是不同的诉讼请求，新康超市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部分也属于重复起诉。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重复起诉的标准包括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已判决驳回新康超市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再次主张该项请求，显属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和签订之时对于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超市的使用用途是明知的，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其他事实予以证明，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新康超市无法继续租赁使用案涉房屋经营超市，并判令水利物资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对双方的过错责任确定不当。无论是《代储服务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均未约定租赁房屋是用于开办超市，水利物资公司在《代储服务合同》中明确告知邹艮奎租赁房屋的用途是办公、仓储，并要求其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用途，水利物资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新康超市在明知房屋实际用途的情况下，违规要求官陡街道南阳社区开具证明，违背事实将租赁房屋的用途证明为商业，并据此办理了新康超市的工商登记，并实际从事超市的经营活动，而不是用于办公、仓储，新康超市违约、违法使用租赁房屋，其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便合同解除，也是新康超市的单方责任。新康超市辩称，一、本案并非重复起诉。首先，两案的主体不相同；其次，两案的事由不相同，本案的事由因对土地用途的改变被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经营在前案中并没有涉及到；最后，诉讼请求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代储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而前案的诉讼请求仅仅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二、水利物资公司对于新康超市租赁房屋的目的在于经营超市是明知的。首先，虽然代储合同和租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房屋用途是经营超市，但是均约定了用于经营，这种经营当然也包括经营超市，而且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新康超市已经成立并且经营，它的经营场所就是本案的案涉房屋，水利物资公司是明确知晓的。其次，前案的判决书已经认定水利物资公司对于新康超市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超市是明知的。三、由于水利物资公司的过错，没有告知新康超市案涉房屋不能用于经营超市，从而导致新康超市被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经营，致使新康超市的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康超市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新康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之间的《代储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水利物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邹艮奎（乙方）与水利物资公司（甲方）签订《代储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水利物资公司将位于芜湖市鸠江区南阳路177号前办公楼（101室、102室、103室、104室、105室、203室，合计380.64平方米)交付邹艮奎使用；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3年4月1日止；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代储费，库房代储费价格为22元/月/平方米，每季度库房代储费为25122.24元；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人员、场地、装卸机械等代储服务，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库房全部或部分转租给他人，合同期内，如果乙方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仓储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交相关费用，并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合同保证金；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库房结构及用途，不得在租用的货场上搭建房屋及一切临时设施，乙方租用甲方的库房作为代储物流经营使用，乙方自行负责该库房内及周边货场的卫生保洁工作，因乙方在使用过程中改变用途等出现的相关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合同期内，因乙方业务经营或出现的其他问题与第三方产生的经济纠纷，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该《代储服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代储服务合同》签订后，水利物资公司按约将租赁房屋交付给邹艮奎。随后，邹艮奎对上述租赁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用于开办经营超市。因办理超市营业执照之需，2018年4月10日，租赁房屋所在地的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南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邹艮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位于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南阳社区南阳路177号房屋，产权归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所有，房屋用途为商业，经营面积380.64平方米，属合法建筑，暂不在拆迁范围内。暂无产权证，特此证明。”2018年4月17日，邹艮奎持上述《代储服务合同》、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等材料领取了经营地址为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南阳社区南阳路177号、经营者为邹艮奎、字号为鸠江区新康超市的营业执照。2018年6月1日，邹艮奎经营的鸠江区新康超市开业经营，水利物资公司派人到场。2018年7月20日，新康超市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水利物资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租赁合同》的条款架构、主要内容等同邹艮奎与水利物资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的《代储服务合同》基本相同，主要变化内容为：1.合同期限仍为五年，但起始时间不同，将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3年4月1日止调整为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3年7月19日止；2.将代储费、库房代储费价格、每季度库房代储费的名称分别变更为租赁费、租金价格、每季度房屋租金，但价格标准和费用金额未变；3.在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将“代储服务”取消，将“库房”调整为“经营场所”，或“房屋”，或“室内”，将“仓储费”变更为“租赁费”。在上述《租赁合同》履行中，2018年11月29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鸠江分局对新康超市经营者邹艮奎作出编号为芜土执法鸠（2018）19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2014年通过出让方式取得鸠江区南阳路177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矿仓储。你于2018年7月20日承租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鸠江区南阳路177号的101、102、103、104、105室等5间房屋经营超市，属不按照标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涉嫌违法用地，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邹艮奎收到该通知书后，于同年12月停止了超市经营活动。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所属建设工程，水利物资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8年2月9日办理竣工验收，综合评定为合格工程。2018年8月16日，涉案房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此前，2015年8月17日，水利物资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使用权证载明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类（用途）为仓储。一审又查明，2018年8月20日，新康超市曾以2018年8月8日芜湖市公安局官陡派出所对新康超市进行检查时发现租赁物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向新康超市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致超市已经无法经营为主要事由，以安徽省水利物资公司及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民事诉讼，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水利物资公司及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新康超市各项损失合计3584851元。201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207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新康超市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在前案的民事诉讼中，原告系新康超市，被告为水利物资公司和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解除《租赁合同》，以及两公司赔偿新康超市各项损失合计3584851元；依据的主要事实为2018年8月8日芜湖市公安局官陡派出所对新康超市进行检查时发现租赁物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向新康超市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致超市已经无法经营。而本案民事诉讼，诉讼标的虽仍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虽仍为新康超市，但被告仅为水利物资公司；诉讼请求为解除《代储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据此，本案诉讼与前案诉讼相比，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上并不相同。同时，本案系在前案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康超市以2018年11月29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鸠江分局对新康超市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这一新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故而，新康超市提起的本次诉讼与前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水利物资公司主张新康超市属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前一份为邹艮奎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代储服务合同》，后一份为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在邹艮奎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代储服务合同》时，新康超市尚未依法设立，其并非《代储服务合同》的签约主体，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角度，新康超市并不具有诉请解除该《代储服务合同》的民事权利主体资格。但是，从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得出，新康超市在依法设立后，以自身名义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条款架构、主要内容等与《代储服务合同》基本相同，同时从前后该两份合同在合同期限、有关名词术语的调整和变化来看，后期的《租赁合同》实质上已经取代了前期的《代储服务合同》，即《代储服务合同》在2018年7月20日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已经解除。故对新康超市提出的解除《代储服务合同》这一诉请，不予支持。三、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新康超市作为承租人是否有权解除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据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上述有关后期《租赁合同》实质上已经取代了前期《代储服务合同》的论证分析，对于租赁房屋所涉国有土地的用途为仓储，以及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和签订之时新康超市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超市的使用用途，案涉双方对此均是明知的。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新康超市承租涉案房屋经营超市，属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涉嫌违法用地，被有关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不得继续进行超市经营。由此可见，因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新康超市已经无法继续租赁使用案涉房屋经营超市，致使双方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双方均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故对新康超市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这一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对新康超市提出的水利物资公司隐瞒租赁房屋土地特定用途的真相，仍将房屋出租给新康超市经营超市，改变了房屋土地用途的事实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对水利物资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新康超市经营超市，以及新康超市不具有法定解除权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鉴于新康超市在本案中仅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明确表示对合同解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将另行主张，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可不作处理。对此，新康超市、水利物资公司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双方可通过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新康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新康超市负担2477元，水利物资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如不构成重复诉讼，新康超市是否有权解除其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结合案件的当事人、案件的诉讼标的以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等方面是否均为同一进行综合判断。本案诉讼与前案诉讼相比，虽然两案诉讼标的相同，本案一方当事人的减少实质上亦没有使得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并未改变诉讼当事人的一致性，但两案的诉讼请求在形式和数额上并不相同，且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故水利物资公司关于本案属重复诉讼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本案中，新康超市与水利物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用于开展经营活动的目的明确。现因涉案房屋土地实际用途与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不符，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鸠江区分局责令新康超市停止超市经营活动，致使新康超市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新康超市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水利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安徽省水利物资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