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颂良，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林佩芬，均为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南雅中和广场首层**。负责人：罗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祖聪，叶凤怡，均为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淑仪，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马颂良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原审被告杨淑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颂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发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杨淑仪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查清借款是否真实有效。1、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和《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可知，被上诉人杨淑仪需要逐次就具体发生的借款提交申请，提交申请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在广发行网点签订《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一种是通过电子渠道办理单笔借款出账。但被上诉人广发行并没有提供杨淑仪申请借款的证据，因此无法确认杨淑仪是否曾向广发行申请过借款，更无法确认具体每笔借款的明细；2、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被上诉人广发行提供的对账单没有显示曾出借过25万和4万给杨淑仪。二、退一步说，即使25万及4万元借款真实有效，上诉人亦无需承担偿还义务。1、《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配偶栏签名是假的，上诉人从未同意被上诉人杨淑仪申请生意人卡，该申请表是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结果，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借款偿还义务。2、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可知，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生产经营，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杨淑仪该生产经营收入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后，婚后所有的家庭费用包括儿子的生活费、学费几乎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杨淑仪极少向家中支付过费用，因此该债务属于杨淑仪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借款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杨淑仪签署的贷款申请为循环额度贷款，即25万元额度范围内，若杨淑仪归还相应本金，则有相应额度支出，可继续借款。第二，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通知书（额度）》、借款借据对帐单并提交原件供法庭审查，形成完整证据链，已完成举证责任，证实我方与杨淑仪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两者之间合同成立有效。第三，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马颂良签名的不是本人，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杨淑仪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淑仪、马颂良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0546.26元及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5月12日利息18910.07元、罚息7271.72元、复利2402.07元）；2.杨淑仪、马颂良承担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的本案律师费13726元；3.杨淑仪、马颂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杨淑仪（借款人）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贷款人）申请贷款，并填写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申请表信息显示：总申请金额500000元，额度期限60个月，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条款约定：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以月利率1.34%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即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并终止或解除合同；申请表与《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杨淑仪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马颂良在申请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经审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核准杨淑仪的贷款授信额度为25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6日；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1.34%。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于2014年6月13日、2015年3月3日分别向杨淑仪发放了贷款250000元、4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36个月、12个月。杨淑仪借款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提供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6月13日，杨淑仪尚欠借款本金200546.26元、利息30407.17元、罚息39482.33元、复利14279.33元。另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淑仪与马颂良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杨淑仪、马颂良于1991年1月16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明确涉案律师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杨淑仪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均应依约履行。杨淑仪借款后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6月13日，杨淑仪尚欠借款本金200546.26元、利息30407.17元、罚息39482.33元、复利14279.33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要求杨淑仪清偿上述债务，并按合同约定计付自2017年6月14日起算的罚息、复利（罚息以贷款本金200546.26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30407.17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34%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马颂良是杨淑仪的配偶，在杨淑仪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签名确认，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主张涉案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杨淑仪、马颂良未提出抗辩，视为杨淑仪、马颂良对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上述主张没有异议。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要求杨淑仪、马颂良共同偿还上述贷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对其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杨淑仪、马颂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淑仪、马颂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546.2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6月13日，利息30407.17元、罚息39482.33元、复利14279.33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罚息以本金200546.26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30407.17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34%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45元，杨淑仪、马颂良负担47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颂良提交《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及证词，拟证明杨淑仪与马颂良离婚时已明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负有共同债务、杨淑仪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马颂良还申请对《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马颂良”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本院经摇珠选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检材广发银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六签署”栏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的“马颂良”签名与委托人指定样本上的“马颂良”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关于指印因检材特征点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对签名的鉴定意见，上诉人马颂良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签署《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其借款不涉及上诉人，代签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不承担保证或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本人签名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对于指印鉴定双方均无意见发表。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颂良已为签名鉴定缴纳费用4805元，为指印鉴定缴纳费用146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马颂良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显示，案涉借款合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的“马颂良”并非马颂良本人书写，并不能证明马颂良有共同申请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20多万元，该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在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二审新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债权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上诉人马颂良请求无需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另外，对于马颂良已经预缴的鉴定费共计6265元，应由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综上所述，马颂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一审有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依据新证据、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淑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546.2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6月13日，利息30407.17元、罚息39482.33元、复利14279.33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罚息以本金200546.26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30407.17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34%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45元，杨淑仪负担4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鉴定费6265元，均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鉴定费已由马颂良预缴，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马颂良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辛 野戴瑜霞邹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