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22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南二路**。法定代表人：刘兆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法定代表人：刘晓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伟，黑龙江新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龙安第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div>法定代表人：王铁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伟，黑龙江新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台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黑龙江省龙安第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8]23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蕾、钟媛出庭。申诉人朱台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和被申诉人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对朱台建工公司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朱台建工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任务并已实际交付，应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计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此，判决对朱台建工公司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朱台建工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2,230,898.58元，逾期付款利息724,610.53元，合计2,955,509.11元，给付自2013年8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由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了朱台建工公司请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对此未予审理且在判决中就是否支持此项诉讼请求未作任何表述，即在判决中驳回朱台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明显错误。2.黑龙江省龙建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龙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法院不应采信。3.龙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套用定额错误，本案应适用《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计价取费，应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4.朱台建工公司依据2008年由建设单位、总承包方、分包方三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签证等材料和对接式的实际施工工艺，按照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的鲁标定解安【2010】05号答复意见，以及《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和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按20元/工日调整”等取价标准，朱台建工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结算书虽然是单方提供，但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法院依法应予采信。省安装公司辩称，朱台建工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1.不存在原审遗漏利息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省安装公司已经给付工程款127.5万元，经过多年诉讼，多次鉴定最终工程造价为130万余元，相差仅仅3万元。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我方已经足额给付工程款，由于多年缠诉造成的利息不应由省安装公司承担。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1994年定额结算，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约定标准进行结算。3.关于鉴定人员资质问题，本案审理八年，更换了两个鉴定机构，龙建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依据合同作出，人工费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相应调整。鉴定人员均有司法厅颁发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朱台建工公司在一审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现在提出重新鉴定不应得到支持。4.朱台建工公司单方提交的结算报告是违背合同约定自行编制的，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是正确的。龙安第三安装公司辩称，同意省安装公司的答辩意见。朱台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支付朱台建工公司工程款2,230,898.58元，逾期付款利息724,610.53元，合计2,955,509.11元，给付自2013年8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朱台建工公司给付垫付工程款135,126元；2.判令朱台建工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由朱台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8日，朱台建工公司与省安装三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朱台建工公司分包由省安装公司总包的潍坊弘润石化助剂有限公司“6座10,000m3罐安装”工程，质量标准依照国家颁发的《建筑安装施工及验收规定标准》，根据潍坊弘润石化助剂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中的相关要求及本合同相关内容制作安装并验收；计价方式按定额及取费标准方式进行计价，定额执行1994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价目表及《山东省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构成及计算规则》，管理费按照丙级三类工程取费的12%上缴，人工费按20元/工日调整，税金双方按所得缴纳；付款方式，工程进度款按总包方审定的已完工量计价后每月按工程进度扣除上缴管理费12%付款；同时约定了双方责任等其他事宜。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按何种方式施工，此后，朱台建工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任务并已实际交付。龙安第三安装公司累计已支付工程款1,246,017元。2010年，朱台建工公司曾以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青法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后朱台建工公司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潍民终字第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朱台建工公司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并作出（2011）青法民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此后，朱台建工公司又以相同案由诉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在答辩期间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青法高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受理后，根据朱台建工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由于朱台建工公司对于第一次承担鉴定工作的鉴定机构资质提出质疑，经该院核实，更换了鉴定机构，并由另行选择的鉴定机构龙建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省龙建司法鉴定所[2015]龙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台建工公司所分包的6座10,000立方米罐安装工程总造价为1,275,814.67元，其中6座10,000立方米油罐制作安装费为1,242,266.58元，罐区消防管道项目造价31,974.01元，罐区签证项目造价1,574.08元。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省龙安第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安第三安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朱台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9,797.67元；二、驳回朱台建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省安装公司及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朱台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支付朱台建工公司工程款2,230,898.58元，逾期付款利息724,610.53元（暂计算至2013年8月30日），合计2,955,509.11元，给付自2013年8月3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由省安装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5年12月17日，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为，朱台建工公司与省安装三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一审鉴定意见对定额人工费调整、套用定额是否得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采取1994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作为计价依据，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根据该标准对涉案工程进行计价并无不当。朱台建工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计价，因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已经颁布，双方并未选择按照该定额计价，故朱台建工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人员是否具备相应鉴定资格的问题。经审查，涉案三名鉴定人员均有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执业证书，具有相应鉴定资格，朱台建工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省安装公司省安字[2005]22文件，原省安装三分公司更名为龙安第三安装公司，省安装三分公司原有债务由改制后相应的子公司龙安第三安装公司承继，但这属于企业内部规定，不能产生对外法律效力。案涉分包合同由朱台建工公司与省安装三分公司签订，合同签订时，省安装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省安装三分公司在该合同中所产生的债务应由省安装公司承担。此后，在省安装三分公司基础上设立了龙安第三安装公司，该公司虽然具有法人资格，但并不因此而免除省安装公司对涉案合同应承担的义务。诉讼中，龙安第三安装公司自愿加入涉案债务关系，构成债的加入，涉案债务应由省安装公司与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共同承担，朱台建工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省安装公司与龙安第三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朱台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9,797.67元。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朱台建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份新证据。即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上下载的《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职能及联系方式》，意在证明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是合同约定的94定额的制定和发布机构，其根据本案实际施工情况和定额编制情况于2010年所作的04号、05号答复，具有权威性和指导性，本案应依据该答复按照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第五册对接式拱顶油罐制作安装进行计价取费。被申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是网页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证明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只有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可以参照定额主管部门的相关意见，因此定额主管部门的意见没有任何强制力可以改变双方当事人的约定；94定额中已经包含了对接施工方式，不存在缺项问题。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上刊载的《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职能及联系方式》，仅是对该定额站主要职能的简要介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安装公司和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应否支付朱台建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案涉鉴定对定额人工费和套用定额调整是否正确。关于省安装公司和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应否支付朱台建工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本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并不需要当事人约定。故原审在认定省安装公司和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应给付朱台建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基础上，未支持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08年8月12日交付使用，故省安装公司和龙安第三安装公司应从该时间起计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关于原审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龙建司法鉴定所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证书，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均取得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建筑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证书，具备鉴定资质。故朱台建工公司此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鉴定对定额人工费和套用定额调整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采取1994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作为工程计价结算依据，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系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依据当事人的约定标准就案涉工程计价取费并无不当。故朱台建工公司此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台建工公司有关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龙安第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797.67元，并自2008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7,296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和黑龙江省龙安第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723.45元，由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承担52,57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娄威巍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