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元恒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北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66651180。 法定代表人：罗元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平，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萍，平武县水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平，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2018080067。 上诉人四川天元恒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晓平、被上诉人赵大平、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被上诉人何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萍、被上诉人赵大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元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劳务费承担的是有条件的代付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自签字后生效，该《会议纪要》约定内容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也进行了认定。《会议纪要》中明确了各方权利义务，对结算方式、结算内容、支付方式、各方支付金额都有明确约定。按照该纪要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对何晓平与赵大平之间的结算金额139526元仅在赵大平的剩余产值中代付，若剩余产值大于结算金额，上诉人就全部代付，若剩余产值小于结算金额，只代付剩余产值部分，余款由赵大平支付。何晓平对该约定是认可的，其签字确认了上诉人承担的是有条件的代付责任。截止一审判决之日，赵大平未到上诉人处办理结算手续，赵大平在上诉人处的剩余产值并未确定。何晓平应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向赵大平主张权利，要求赵大平尽快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后，由上诉人承担相应代付责任，或向赵大平直接主张支付结算金额。二、上诉人对劳务费及资金利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赵大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赵大平与何晓平签订的《保温工程劳务合同》均属违法分包，为无效合同，但对实质内容为结算支付协议的《会议纪要》效力是予以认可的，一审法院仅就《会议纪要》中所涉劳务费数额予以确认，对各方就支付方式及责任却不加以确认，有失偏颇。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是有条件的代付责任，不应对劳务费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何晓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赵大平，违反法律规定；《会议纪要》载明赵大平和天元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前结算，但他们至今未结算；天元公司承担的责任不仅仅是代付，按照规定，何晓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天元公司直接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赵大平答辩称：因与天元公司在工程数量上存在分歧，双方一直未结算；根据《会议纪要》，天元公司对赵大平所欠何晓平的劳务费承担代付责任。 何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天元公司支付何晓平劳务费139526元；二、依法判决赵大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依法判决第三人四川三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依法判决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四川三建司与天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平武一号”保温工程分包给天元公司。2018年6月9日，天元公司与赵大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外墙保温、抹灰、外墙贴砖等承包给赵大平。2018年6月5日，何晓平与赵大平签订了《保温工程劳务合同》，何晓平组织人员进场实施劳务工作。2018年9月9日，赵大平与何晓平对工程进行了结算，赵大平应向何晓平支付139526元劳务费。何晓平多次索要未果，向平武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8年10月30日，平武县劳动监察大队组织何晓平、赵大平、天元公司、四川三建司进行了协商，签订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确认了赵大平与何晓平之间结算的劳务费为139526元。后何晓平与赵大平多次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四川三建司将中标的工程中保温等工程部分分包给具有专业资质的天元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何晓平要求第三人四川三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天元公司与赵大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赵大平与何晓平签订的《保温工程劳动合同》均属违法分包，为无效合同。天元公司将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赵大平，赵大平又转包给何晓平，故天元公司应对何晓平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劳务费数额，何晓平与赵大平已结算，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为赵大平、天元公司、第三人四川三建司认可，该劳务费用为139526元，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赵大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晓平劳务费139526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给付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四川天元恒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列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元，减半收取计1545元，由被告赵大平负担。” 二审中，关于赵大平和天元公司的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问题，天元公司称2018年10月30日签订《会议纪要》后，多次联系赵大平办理结算，但赵大平均未回复，经公司自行计算，所欠付的工程款为45443元，此前已支付11万余元；赵大平则称总工程款共计应为40余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1万余元，还欠约30万元。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何晓平、赵大平、天元公司、四川三建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中第二条载明：“赵大平与何晓平之间的结算，赵大平应实际支付何晓平139526元，此款由天元恒德公司在赵大平剩余产值中代付，在2018年11月15日结算前，若剩余产值大于139526元，天元公司就代付完，若剩余产值小于139526元，只代付剩余产值部分，其他的余款由赵大平本人支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元公司应否向何晓平承担案涉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天元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承包资质的个人赵大平，赵大平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何晓平，上述分包和转包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何晓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劳务工程后主张相应费用，应予支持。关于费用数额，经赵大平与何晓平结算，确认所欠款额为139526元，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大平与何晓平签订合同，赵大平应向何晓平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10月30日《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天元公司承担的代付责任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天元公司应在欠付赵大平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何晓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赵大平和天元公司至今未结算，尚不能确定天元公司所欠赵大平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天元公司对何晓平主张的139526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鉴于天元公司二审中自认所欠赵大平的费用为45443元，故对该部分款项可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在赵大平和天元公司结算后，如天元公司应付赵大平的剩余工程款多于该数额，则天元公司应在全部应付工程款数额内并以何晓平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向何晓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天元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 二、赵大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晓平支付劳务费139526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天元恒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赵大平的工程款范围内向何晓平承担连带责任（暂按45443元计，结算后以实际欠付数额为准）； 三、驳回何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赵大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四川天元恒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