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勇，男，1965年7月2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然，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然，女，1970年2月1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芮，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宝，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黔南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都匀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DJULU4T。法定代表人：王大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嘉，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罗某勇因与被上诉人罗某芳、原审第三人黔南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某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车辆转让协议》转让的是该车的支配权和经营权，上诉人已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支配和营运，被上诉人已行使车辆的所有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三人客运车辆的经营模式为：投资人出资购买车辆后挂靠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车辆的实际支配权、处置权归投资人所有，投资人转让车辆时只需按照汽运公司的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到汽运公司办理车辆经营权变更手续即可；车辆营运的盈利和亏损由投资人享有和承担，只需要按期向第三人交纳管理费，遵守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妹，在闲聊中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有转让车辆的意向时当即表示愿意购买，经反复协商，双方达成购车成本32.5万元+9万元转让费=41.5万元转让价的合同。2018年1月26日，双方去第三人处交清购车款后，因第三人在春运期间停办承包人变更手续，春运结束后随时可以办理，被上诉人提出在转让费中扣除2万元作承包手续变更抵押金，上诉人同意后，双方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上诉人开具了41.5万元总收条，被上诉人开具了2万元变更手续抵押金欠条，被上诉人对车辆的挂靠经营模式、经营权转让流程等是十分清楚的；2018年1月30日被上诉人正式接手贵Ｊ×××**营运客车并投入营运，自己请人开车、印发名片揽客，按月直接从都匀和黎平车站结算售票款，行使了经营该车的所有权利，双方转让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车辆经营权现今未变更，完全是被上诉人恶意拖延、阻扰所致，甚至多次通过诉讼不承认车辆转让协议，实际上双方只需到第三人处签署经营权变更手续即可，春运过后，上诉人也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共同去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但被上诉人因经营不如预期，拖延观望，迟迟不去办理。2018年5月11日，双方办理承包人变更手续时，因被上诉人拒交车辆营运安全保证金5000元，按照转让协议第四项的规定，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交导致不能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上诉人垫付了该笔费用，经营权变更手续得以进行，并加盖了第三人印章，被上诉人提出因经营亏损，要求上诉人将转让费全部退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拒绝承认已经与汽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第三人撕毁已经签署的变更材料，导致当日未能办理变更手续。2018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便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合同无效，被驳回后，又向都匀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因理由不充分又申请撤诉，2018年11月14日第三次向都匀市人民法院起诉，由此可见经营权变更手续未能及时办理并非上诉人的责任，而是被上诉人单方想毁约、恶意拖延、阻扰所致。3、一审法院既然认可车辆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也判定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未予办理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第三人只能办理承包经营权手续而发生纠纷所致，根据协议第五项的规定，变更手续不能及时办理，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向第三人核实经营权变更相关规定，了解纠纷的来龙去脉，未确认被上诉人能否取得经营权等情况，径直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求，其判定的事实与理由、依据相互矛盾，判决结果背离了车辆转让协议的本意。被上诉人诉讼的根本目的不是要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而是因为车辆营运的收入低于预期，单方想毁约而已，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决定购买此车辆时应该对市场进行必要的调查和了解，对经营的风险有所预见，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就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被上诉人“输打赢要”毫无契约精神的行为应该受到谴责，而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被上诉人罗某芳二审辩称：1、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变更承包经营权人一事来到第三人处，经调解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6万元，然后进行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后因上诉人反悔，第三人遂不同意变更车辆经营权至被上诉人名下，正是由于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第三人撕毁了双方达成的协议，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以原合同去请求变更车辆经营权人，第三人是不会同意的，这无异于第三人自己打自己的脸，第三人在上诉人不同意调整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不会同意进行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上诉人仍有权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纠纷，由其另行解决。2、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车辆经营权人仍未变更。从2018年5月12日之后，上诉人再未通知过被上诉人去办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过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通知或者催告过被上诉人来配合完成变更手续，实际上是因为上诉人不听第三人的安排对被上诉人作一定补偿，与第三人对着干，其不可能通知被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3、由于无法完成经营权人的变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原审第三人黔南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罗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费用43万元；3、判令被告从2018年7月27日起，以43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购车款全部返还原告时止；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某芳与被告罗某勇系亲兄妹，双方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都匀至黎平的19座贵Ｊ×××**宇通客运车辆及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车辆转让总价为41.5万元，被告需将车辆完整的所有权交给原告，且须负责车辆承包人变更为原告的一切手续，该手续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六个月内完成（即2018年7月27日），逾期不能办理承包人变更为原告的手续，须赔偿原告现金43万元购车费用；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39.5万元购车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罗某芳车辆转让款41.5万元的《收条》，庭审中双方认可尚有2万元未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5月11日，原、被告双方到第三人黔南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因原告要求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手续，第三人公司只能办理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而发生纠纷，致使当日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未予办理；2018年5月15日原告罗某芳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9.5万元并赔偿原告实际损失8万元，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黔27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贵Ｊ×××**号车辆登记在第三人黔南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某芳与被告罗某勇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经贵定县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以实际交付、占有作为所有权转移的标志，贵Ｊ×××**号车辆已于2018年1月30日交付原告占有、使用，第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该院认为贵Ｊ×××**号车辆的所有权已交付原告，但协议另外约定被告必须在2018年7月27日前负责车辆承包人变更为原告的一切手续，庭审中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在2018年7月27日前积极履行了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为原告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按协议约定返还原告购车费用43万元，扣除尚未支付的2万元，应返还原告购车费41万元，并从2018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以41万元为基数计算利率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但考虑原告在占有、使用该车辆期间亦会对车辆价值减少及对被告造成其他损失，因本案中被告未提出反诉，对此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积极履行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按约定返还原告购车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缺席判决：一、解除原告罗某芳与被告罗某勇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被告罗某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罗某芳购车费用41万元，并从2018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以41万元为基数计算利率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减半收取3939元，由被告罗某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车辆运营安全保证金收据，拟证明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为了能顺利办理经营权过户手续，为被上诉人缴纳了5000元车辆运营安全保证金。2、短信通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短信通知被上诉人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3、一审法院口头裁定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曾起诉过上诉人，撤诉后以同样的理由和证据再次起诉法院居然支持了其诉请。被上诉人质证：1、收据刚好证明了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承包人，所以第三人才会收取上诉人缴纳的相关费用。2、短信记录是事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有过多次短信联系，但之后上诉人便拒接电话；而且该短信记录没有文字内容，无法确认短信内容。3、被上诉人撤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撤诉后再次起诉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追加了第三人。第三人质证：1、收据是事实，但不清楚是否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2、对短信内容不清楚，但双方确实于2018年5月份到第三人公司办理变更手续，由于费用问题，把当时办理的合同全部撕毁了。3、对被上诉人撤诉的事情不清楚。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材料：通话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在合同履行期间一直积极与上诉人和第三人联系，由于上诉人不配合，且第三人不允许上诉人未经批准私自过户才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质证：双方很多通话记录是在2018年5月11日之前，双方闹翻后上诉人确实存在拒接电话的情况，因为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转让费和分担损失没有道理。第三人质证：通话记录应当是真实的，但是通话内容不清楚。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是代被上诉人缴纳；短信通信记录和通话记录均没有文字或语音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各自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裁定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2018年5月10日至5月11日车辆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未予办理的原因除了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所有权人不能变更登记外，还因为费用问题，即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在第三人处达成共识由上诉人总共赔付其8.6万元，但是上诉人未予认可，双方因金额差距使变更协议没有达成，导致已经拟订好的经营权人变更手续被撕毁，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1.5万元，被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和都匀至黎平线路经营权，该合同价款包括车辆本身价值和线路经营权主体资格价值两部分内容。从营运结算单、营运明片以及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上诉人39.5万元后，上诉人将诉争车辆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营都匀至黎平线路达五个月，并到第三人处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一审以协议约定的车辆所有权不能变更到其名下和上诉人不配合办理经营权主体变更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系从事道路运输业务的车辆，需要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从而得以办理营运手续，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非单纯为了购买车辆，而是通过所购车辆从事客运运输经营，其对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实际出资人个人名下还是挂靠经营车辆登记的公司名下存在误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登记仅具有公示及对抗效力而非物权效力，故在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时，不影响实际出资人方为挂靠经营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积极配合办理经营权主体变更手续的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相反，被上诉人自认双方曾到第三人处办理过车辆经营权人变更手续，因车辆所有权人无法登记到其名下以及上诉人未给付其8.6万元才导致没有办理完成变更手续，况且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办理变更手续期限内，被上诉人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主张的第三人不同意办理变更手续的问题，因第三人在二审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为费用上的争议所以没有过户成功，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不同意变更，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法定解除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请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某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共计11389元，由被上诉人罗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奕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