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维诸，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范海晖，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峰，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刘鲁宁，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维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鲁06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中诚公司虽为股份制公司，但并不是上市公司，其发行的职工内部股票就不能上市交易，股票转让行为依法就应受到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制约。而原审认定“我国法律未规定股份制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显属错误。2、《公司法》第71条第4款明确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这充分说明公司章程的规定具有合法性及效力性。其对股权转让的特别规定，是基本法律授权性规定具有绝对的合法性及效力性。而原审认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管理办法系公司内部文件，而非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显属违法（具体见相关法院对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所做的判例）。3、原审认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形式要件，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违反《公司法》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强制性效力而签订的协议，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引用他案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1、原审以他案的相关民事裁定书以及他案的证人证言为依据，以此佐证本案违法行为的合法性，显属在牵强附合。从他案的民事裁决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他人达成的和解，全部都是基于以债权债务方式，将职工内部股票予以抵顶，达成所谓具有合法性的协议，从而再以民事裁决书的方式，规避《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强制性规定，而达到股票过户的目的。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通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应该依法不予认定。而原审却以此作为证据使用，完全不合法。而且，上述民事裁定书的作出时间全部早与本判决的时间，并全是由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这显然是暗度陈仓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的引用不具有合法性。2、他案的证人证言亦不具有合法性，其个人的证言，代表不了也对抗不了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制定的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审采纳他案的证人证言，显属不具有合法性。三、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具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条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5条之规定，原告王海峰即使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也无法取得股东身份，其个人身份仍是社会人员，而不是中诚公司的职工，其身份依法无法转换为合法股东身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的限制性条款，其无法将股权合法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章程及股权管理办法规定并不能引起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烟台中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60000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诚公司于1994年6月18日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6400万元，原名称为烟台华力热电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1月10日，原、被告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中诚公司股权10000股，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5.4374元，原告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股权转让后，原告按其在中诚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收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被告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同时丧失。2007年中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以2006年12月31日总股本4400万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同年4月24日，中诚公司以1：1比例向被告名下转赠了13000股。被告名下中诚公司股份由13000股变为26000股。2018年中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以2018年2月6日总股本8800万股为基数，用可供分配的利润向全体股东每1股派发红股2股。后中诚公司向被告名下派发52000股，被告名下中诚公司股份由26000股变为78000股。庭审中，原告另提交了下列证据：1、户名为原告、股东代码3514的中诚公司股权证及一审法院（2018）鲁0602民特255号民事裁定书，该股权证载明，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摘要为一审法院（2018）鲁0602民特254号、189号、188号、255号和178号案件；原告持有中诚公司187000股，该187000股为送股前股数，2018年送红股后股数为561000股。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受让多名案外人中诚公司股权已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所称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与事实不符。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需落实，且原告与案外人自行达成和解经人民法院裁定，即使办理了过户手续也不能证明其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法院关于本案的认定并不必然与该裁定内容一致。2、案外人于莱新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生截图两页。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通过于莱新向原告支付股息，被告认可诉争股权归原告所有。被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6年11月25日中诚公司章程及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节录各一份。其中股权管理办法规定中诚公司的受让人必须为中诚公司和万华集团系统企业的在册职工及其组建的员工组织，受让人不具备受让股东资格的转让行为无效，公司董事会拒绝受理该股权过户，受让国有股取得的股份和公司增资扩股取得的股份未经董事会批准，自取得5年内不得转让；除上述股权变更外，经权利人申请，公司可根据相关有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公司股东股权进行变更。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诚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纳入公司的管理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被确认为无效或可撤销。原告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该章程并未限制股东进行股权的转让。2、被告持有的股权证，该股权证载明股东为被告，股东代码1621，2006年11月1日原有职工个人股3000股，2006年12月22日国有股权受让10000股，2007年4月24日公积金转赠13000股，以上合计26000股。原告质证称，被告原持有中诚公司13000股，其中10000股转让给原告，另3000股仍由其个人持有，故股权证由被告持有，该3000股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称，原告任职烟台万华集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董事，被告系烟台万华氯碱热电有限公司的职工；2006年11月之前中诚公司职工持股方案已经确定，职工对持股意见均已知晓，故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了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即由原告出资购买被告即将由国有股权受让的10000股权；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直接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了中诚公司的财务部门。庭审中被告称，被告系中诚公司职工；被告认可自2006年至今诉争股权对应的股息及红利均支付给了原告；诉争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其支付了54374元的股权转让款。另查，在本案受理的原告诉案外人李同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原中诚公司燃料部支部书记孙茂亮出庭作证称，原告与中诚公司系业务关系，2006年中诚公司一般职工每人受让10000股权，原告购买了中诚公司多名职工的股权，当时由其与原告及股权出让人李同荣一同到公司的财务缴纳了股权价款；中诚公司共发行过两次股份，第一次允许公司以外的人购买，第二次其不清楚是否允许。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的2018年7月16日，本案被告以本案原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8）鲁0602民初6640号，一审法院决定将该案作为本案之反诉与本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1月1日被告持有中诚公司3000股权，2006年12月22日被告以国有股权受让方式取得中诚公司10000股权，后经两次转赠股份截止目前登记在被告名下之中诚公司股权为78000股的事实清楚；2006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支付了相应对价，被告自此将诉争股权对应的股息及红利均支付给了原告的证据充分。本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原、被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或可撤销。首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支付了对价，实际享有诉争股权之收益，并已成立中诚公司股东，被告称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诚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该协议无法履行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其次，中诚公司系股份制公司，我国法律未规定股份制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再次，即使中诚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规定中诚公司股权之受让人必须为中诚公司和万华集团系统企业职工，然该股权管理办法仅是公司内部制定的管理性文件，而非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第四，被告无证据证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因重大误解订立或订立时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故被告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诚公司章程、股权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侵犯其他职工的优先购买权，应被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之辩解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被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关于解除双方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本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诉争中诚公司分两次向股东派送的50000股应否归原告所有。2007年和2018年中诚公司以资本公积金、可供分配利润向股东派送新股，派送对象为股东，并非中诚公司之职工，故中诚公司分两次派送的50000股权应为原告所有，且原告已实际享有了中诚公司第一次派送10000股所对应的权利，故被告关于中诚公司针对内部职工派送的50000股应属被告所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现原告关于由被告将其持有的中诚公司60000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王维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烟台中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6000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王海峰名下；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维绪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元及财产保全费564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王维绪负担；反诉费11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自行负担（已缴纳）。因原告（反诉被告）已向本院全额预交案件受理费，原告（反诉被告）同意由被告（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其17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争议焦点问题是：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006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实际享有诉争股权之收益。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中诚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规定，中诚公司的受让人必须为中诚公司和万华集团系统企业的在册职工及其组建的员工组织。首先，中诚公司为股份制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以及第一百三十九条：“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可见，股份公司的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并且公司法该章节是对股份有限公司的特别规定，其中并没有优先购买权的限制。其次，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成为烟台万华电子气体有限公司的董事，且中诚公司已经为被上诉人发放了股权证，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成为中诚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主张涉案股份无法过户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维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上诉人王维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