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碧清，女，生于1954年3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忠（系刘碧清丈夫），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桂华，女，生于1944年7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克春（系苏桂华儿媳），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全，南充市嘉陵区李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碧清因与被上诉人苏桂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碧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苏桂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苏桂华与刘碧清二人互殴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苏桂华和其儿媳妇顾延芳二人对刘碧清进行围殴，刘碧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另本案证人未出庭作证，因此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公安机关对刘碧清的治安处罚纯属冤案。 苏桂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但对刘碧清所主张的医疗费，除其中一张60多元的票据是在受伤当天治疗产生的，其余都是其自身疾病的费用，但一审都予以了认定，苏桂华考虑与刘碧清系邻居关系，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苏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碧清赔偿医疗费384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6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误工费800.00元、交通费360.00元等共计人民币6525.37元；2.判令由刘碧清承担诉讼费。 刘碧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苏桂华赔偿医疗费3385.74元、护理费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营养费160.00元、误工费16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等共计6605.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桂华与刘碧清系邻居，2018年8月2日15时许，苏桂华与刘碧清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而后两人在刘碧清家外面的公路上发生互殴，后被路过的村民将二人劝开。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土门派出所接110指令后出警。 2018年8月2日，苏桂华到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检查，用去门诊医疗费314.00元。2018年8月3日，苏桂华到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用去住院医疗费3181.87元、门诊医疗费16.50元，共用去医疗费3512.37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血肿；2.高血压病；3.脑梗塞；4.脑萎缩；5.胆囊结石。出院医嘱及建议：1.低盐低脂饮食；2.口服硝苯地平缓释片（Ⅲ）1日1次、1次两片控制血压，监测血压，根据血压调节降压药剂量；3.口服胞磷胆碱钠片，1日3次、1次两片营养脑神经；4.出院1-3月复查头颅CT检查，警惕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5.神经外科、心内科、肝胆外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苏桂华提供2018年8月5日至11日4处方笺9张,金额为333.00元﹙未提供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 2018年8月2日，刘碧清到南充市嘉陵区卫生院门诊治疗，病情诊断：下背部软组织损伤。用去门诊医疗费60.10元。2018年8月4日、5日，刘碧清到川北医学院门诊检查治疗，共用去门诊医疗费2222.32元（其中1张票据无姓名、1张票据姓名为黎晓碧，金额共计10.00元,治伤费用约为754.57元,其余系非治伤费用）。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16日，刘碧清提交了南充市嘉陵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住院医疗费1163.42元﹙系非治伤费用﹚。 2018年8月7日，土门派出所向刘碧清送达受案回执，但刘碧清拒绝在受案回执上签字。2018年8月13日，土门派出所分别对苏桂华、刘碧清作了询问笔录，刘碧清拒绝在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询问笔录上签字。2018年8月16日，土门派出所对乔某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8月28日，土门派出所组织苏桂华、刘碧清进行调解，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28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南嘉公（土）行罚决字〔2018〕7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碧清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00元，刘碧清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土门派出所于2018年8月28日将刘碧清送至南充市拘留所。同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南嘉公（土）行罚决字〔2018〕7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苏桂华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00元，苏桂华拒绝在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上签字，并于2018年9月3日提出了缓交罚款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都不得侵害，侵害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苏桂华与刘碧清两家相邻，本应和睦相处，维护好相邻关系，处理好相互矛盾，双方在邻里关系发生矛盾，互不正确对待和冷静处理，导致相互发生争吵、抓扯致双方受到不同程度损伤，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事实，确定苏桂华承担40%的责任，刘碧清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双方在本次纠纷中，虽然均受到行政处罚，但不能免除相互之间承担的侵权责任，故本案的本诉与反诉均成立，双方应当按照法院确定的上述责任比例对对方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 二、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苏桂华主张误工费，但事发时其已年满74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有务工收入，故对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苏桂华主张后续医疗费，南充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载明：出院1-3月复查头颅CT检查，警惕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其余医嘱均与本次事故所受伤无关，故酌定苏桂华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苏桂华受伤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其要求赔偿的其他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为此，苏桂华主张的医疗费3512.37元，提交了9张处方签，金额共计333.00元，且没有相应的票据佐证，致使无法确认此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住院生活补助费60.00元（30元/天×2天）、住院期间营养费40.00元（20元/天×2天）、护理费321.48元（58671.00元÷365天×2天，苏桂华系轻微伤，无医嘱证明院外需要继续护理，确认在院内给予护理较为适宜）、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200.00元（结合事发地、居住地及住院地等酌定），共计4433.85元，予以确认。 刘碧清于2018年8月4日、5日到川北医学院门诊检查治疗，共用去门诊医疗费2212.32元，经核对处方笺，其中754.57元属治伤产生的，予以认可，其余费不属治伤产生的，不予认可。刘碧清于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16日到南充市嘉陵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住院医疗费1163.42元，病历载明：1.混合型颈椎病；2.风湿性关节炎；3.脑梗死；4.糜烂性胃炎；5.慢性十二指肠溃疡；6.轻度贫血。从该记录看出，刘碧清住院治疗的疾病是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刘碧清主张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为此，刘碧清的医疗费814.67元﹙60.10元+754.57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1014.67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碧清赔偿苏桂华的各种损失2660.31元﹙4433.85元×60%﹚，苏桂华自行承担各种损失1773.54元﹙4433.85元×40%﹚；苏桂华赔偿刘碧清的各种损失405.87元﹙1014.67元×40%﹚，刘碧清自行承担各种损失608.80元﹙1014.67元×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碧清于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苏桂华各种损失2660.31元；二、苏桂华于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刘碧清各种损失405.87元；三、品迭后，刘碧清于判决生效10日内向苏桂华支付2254.44元；四、驳回苏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苏桂华负担15.00元，刘碧清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刘碧清负担23.00元，苏桂华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日15时许，苏桂华与刘碧清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而后两人在刘碧清家外面的公路上发生互殴，后被路过的村民将二人劝开”的事实，系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 案涉事发后，公安机关询问苏桂华，苏桂华陈述：2018年8月2日下午，我去找其儿媳顾延芳，当走到刘碧清家旁边时，刘碧清见到我就骂，而且骂得很难听，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回了一句，随后刘碧清就拿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朝我的头部打了一棍，刘碧清骑在我的身上打，我没有打刘碧清，刚好有个骑摩托车叫乔某的路过，把我们拉开了，过了一会儿，我媳妇顾延芳来了就报了警，我就坐在刘碧清门口，等派出所的同志来。 公安机关询问刘碧清，刘碧清陈述：8月2日下午3点左右，我与老公王兴忠在家里因小事吵架，邻居顾延芳觉得我在骂她，跑到我家门口来骂我，还说“你给老子出来，老子弄死你。”我因为害怕就没出去，躲在屋里与顾延芳骂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当看到顾延芳要回去了，我就开门在院坝洗衣服，过了一会儿，苏桂华也过来了，我们三个人又开始对骂起来，骂了一会儿，顾延芳就走了，剩下我与苏桂华对骂，我当时蹲在地上洗衣服，骂了一会，突然感觉脑袋被打了一下，我倒在地上，看到苏桂华手里拿了一根木棍，然后苏桂华又用木棍打了我的太阳穴一棍，我当时就晕了，后来就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打苏桂华，不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公安机关调查证人乔某，乔某证实：8月2号下午大约三四点钟，我骑车经过刘碧清家外面时，看到苏桂华和刘碧清两个人抓扯在一起倒在刘碧清家门口的公路上，苏桂华在下面，刘碧清在上面，两个人互相抓对方的面部和衣服，苏桂华在下面看到有人来了就一直喊救命，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把摩托车停好，经我劝解后双方才把手松开，我看她们没有再动手打架就骑车走了。 一审诉讼中，苏桂华提交了其代理人调查钟本元笔录，钟本元证实：2018年8月2日下午三点钟左右，顾延芳先和刘碧清发生口角，顾延芳就主动没有理刘碧清，苏桂华也劝儿媳顾延芳不要理她，顾延芳后来就来我家商量租地喂牛的事，苏桂华路过刘碧清家旁边的公路，刘碧清又骂苏桂华，苏桂华回答了一句，刘碧清就冲出来打，把苏桂华打伤了，后被骑摩托车的拉开。 刘碧清提交了己方律师调查李欢笔录，李欢证实：2018年8月2日，我在外公家耍，我去王兴忠家摘果子，看到一个女的在上朝王兴忠家房子骂，骂了一阵后，又到地坝去骂，过了一阵，王兴忠老婆从家中出来在地坝洗衣服，那个老婆婆就拿根柴棒棒打王兴忠老婆，后来顾延芳又来了就将王兴忠老婆扭到公路上又打，双方打了一会听到摩托车喇叭响，顾延芳便跑了，就只有王兴忠老婆和另外一个老婆婆在打，开摩托的人将她们拉开后就走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上诉人刘碧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是互殴，还是刘碧清正当防卫的问题。刘碧清上诉称，苏桂华先是趁其不备用木棍打刘碧清的头部，后又与儿媳顾延芳二人围殴刘碧清，刘碧清进行正当防卫。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苏桂华与刘碧清因邻里琐事争吵而后发生互殴，并对苏桂华及刘碧清各处以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治安处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各存在一定过错。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公文书证，其认定的事实，除当事人有充分的的证据推翻外，应予采信。本案中，刘碧清所提交的调查李欢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规定，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李欢证实的苏桂华先用木棒打刘碧清，然后又与顾延芳二人打刘碧清的事实，没有其他其他证据佐证，明显也与苏桂华脑震荡、头皮血肿的颅脑损伤，刘碧清下背部软组织损伤的伤情部位所印证的情况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刘碧清提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所对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碧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