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7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濉溪县雷石歌厅，经营场所安徽省濉溪县。 经营者：杨文玲，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濉溪县雷石歌厅（简称雷石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6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石歌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起诉的歌曲，并非其后期添加歌曲，而是从其他公司购买点歌系统时就存在的。其在购买点歌系统时，点歌系统生产商已告知所有的歌曲都交纳了版权费。因此，现音集协诉求其支付版权费，是重复收取版权费的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就出具判决明显错误。二、涉案歌曲并非流行歌曲，其经营的KTV播放次数极少且其并未通过涉案歌曲盈利，原审法院判决数额明显超出淮北当地同行业水平。三、现因各个商业性公司模仿音集协，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向KTV进行诉讼，此种行为造成各个KTV已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任由此行为的发展，则会直接致使整个公众娱乐设施的瘫痪，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四、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下列活动：(一）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以下简称许可使用合同）；(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三）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四）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第三十二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对下列事项进行记录，供权利人和使用者查阅：(一）作品许可使用情况；(二）使用费收取和转付情况；(三）管理费提取和使用情况。权利人有权查阅、复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财务报告、工作报告和其他业务材料；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提供便利。具体到本案中，音集协并没有提供材料证明其收取的使用费转付权利人的事实。音集协本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录音、录像和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的机构，现成为在全国各地敛财的营利机构。一审法院不仅不予制止，反而进行大力保护，与立法本意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石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32首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雷石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28万元及合理费用2285元（包括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285元）；3.判令雷石歌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社团法人，发证日期为2018年6月8日，有效期至2023年6月7日，目前有效。音集协的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雷石歌厅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2月18日，许可经营项目为KTV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销售、服务。（经营范围与期限以许可证为准）。 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为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7月4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 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五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五公司保证享有授权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音集协对五公司的权利管理，是指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五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五公司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五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上述合同均在有效期内。 新出音进字（2015）106号、国权音字01-2015-0204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该专辑内页中载明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所有人分别为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版权声明：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国权音字25-2015-0143号《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新出音进字（2015）137号、国权音字25-2015-0144号《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上述两专辑封面载明的版权所有人均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并附注：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 2018年8月22日，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5775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处应申请人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韩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陶芮、刘萌于2018年7月11日16时20分，共同来到位于濉溪县淮海路影都商城三楼，一处正面标有“雷石”文字的建筑物前，使用公证员的手机拍摄建筑物外观，取得照片一张；刘萌在服务台刷卡付款办理包房手续、超市消费，并取得收据存根一张，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共同进入“627”的包房内，公证员对包房房间号、包房内播放屏幕及屏幕周边装修拍照、消防疏散示意图，取得照片四张。陶芮在该包间内将经公证员进行清洁性检查的ＳＤ卡插入索尼摄像机，对涉案的歌曲进行现场摄像，共拍得照片一张；结束对歌曲的摄像后，对包房内的状况进行了摄像。拍摄结束后，陶芮取出ＳＤ卡交给公证员保管。公证书所附《工作记录》签名属实，《20180711雷石点播歌单》经公证员核对与视频内容一致，照片为现场拍照取得，收据存根系自经营场所取得，光盘为现场拍摄无剪辑刻录所得。 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上述公证过程中均被点播。经比对，公证处封存的光盘中每首歌曲均不是完整音像作品，但根据所摄录涉案作品的音乐、歌词、画面等内容可以认定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另查明，2017年音集协以雷石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皖06民初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雷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134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详见判决附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二、雷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3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音集协负担518元，雷石歌厅负担200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雷石歌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雷石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雷石歌厅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当地经济状况、雷石歌厅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雷石歌厅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为4.64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雷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232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详见本判决附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二、濉溪县雷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64万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音集协负担977元，雷石歌厅负担1200元。 本院经审理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雷石歌厅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如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雷石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雷石歌厅上诉称，音集协起诉的歌曲是其从其他公司购买点歌系统时就存在的，点歌系统生产商已告知所有的歌曲都交纳了版权费，对此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生产商已就点歌系统里的所有歌曲已经交纳了版权费，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音集协诉求雷石歌厅支付版权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音集协是否提供材料证明其收取的使用费转付权利人，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关于赔偿数额，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雷石歌厅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当地经济状况、雷石歌厅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雷石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6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雷石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濉溪县雷石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