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30号原告：李妮娜，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石景山区。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封国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妮娜诉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妮娜、被告朝阳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妮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在朝阳医院的费用56864．51元、中日医院的费用47743．83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我在朝阳医院西院区核磁检查查出脑右侧听神经瘤，按医生建议进一步进行增强核磁检查，查出右侧桥小脑区32mm＊36mm听神经瘤。2017年1月13日，我在朝阳医院西区做了手术，手术后医生告知靠近脑干处因离脑干神经太近没切除干净，其余部位全部根除干净，手术后住院10天出院。手术后我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表面看右半部脸、眼、鼻、嘴全部歪斜下来，最难受的是手术这边脑子里边像有一个东西长期在拽着一样，尤其是当说话的时候就更叫劲了，拉扯嘴和眼，上眼皮往下拉，下眼也往下拉，现在我的面部做了校正手术，歪斜的程度不像之前，但难受的程度丝毫没有变化，非常难受。对此我给朝阳医院神经外科医生打了几次电话询问为什么有这种感党，他们很不耐烦。按照出院时杨云娜医生开具的预约检查挂号单的要求，(2017年2月份哪一天我记不清了)挂号来到朝阳医院西区复查，从早8点上班等到9点多钟，神经外科李鲁生医生从楼上下来，不软不硬的给我说手术我们做完了就这样了，你多次给我们打电话，已经跟你说了三个月恢复期，不行你就扎扎针灸做做理疗，我们的治疗就到此了，并给我介绍了扎针灸和理疗的医院。我按医生的指导建议进行了为期半年的针灸治疗，最后扎针灸的医生告诉我别再扎了，你这是手术造成的后遗症，扎针应该没有效果。2017年8月份，在针灸治疗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我到首钢医院做了一个普通核磁检查，我拿着片子先是到宣武医院，宣武医院的医生问我做干净了吗？我回答说是做干净了，医生看了片子问我做完手术后当时做增强核磁检查了吗？医生建议我做一个增强核磁检查，跟我说普通的核磁检查看不出来有没有（应该是看了片子后看出点什么向题），因为我没有医学知识当时没明白为什么手术后要做增强核磁检查当时没有去做。2018年7月份（距上一次核磁一年后）我又到首钢医院做了一次增强核磁检查，查出右侧耳道有10mm＊8mm的肿瘤，核磁检查结果是听神经瘤术后。对此我又分别到宣武医院、天坛医院就诊，两个医院的医生看了我手术前的检查片子（增强核磁）和手术后的检查片子（CT），以及我在2017年7月做的普通核磁检查片子和2018年8月做的增强核磁检查片子都确诊为听神经瘤没有做干净，他们讲这种肿瘤长的很缓慢，即使手术后长了一年半的时间也不会长这么大。而朝阳医院西区的医生在手术后告知我做干净了，跟家属说脑干处离中枢神经太近害怕有风险没有切除干净，出院单注明是脑干处遗留小块肿瘤囊壁，余部完全切除干净。综上，被告手术未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违反诊疗常规，存在医疗过失。一是出院记录单注明脑干处遗留小块肿瘤囊壁，这块肿瘤囊壁遗留有多大？日后怎么确定肿瘤囊壁长还是没长，如何来比较（手术后医院没有给我做增强核磁检查)。二是手术记录单注明余部完整切除，但没有用于证明余部完整切除干净的检查片子（增强核磁）。按照宣武医院和天坛医院医生的告知，应该手术后应马上做增强核磁检查以确认手术结果（做没做干净），没做干净遗留物有多大，以便日后定期检查时有一个比较，但朝阳医院在手术后没有给我做增强核磁检查，给我在日后检查病情留下了很大的隐患。三是有个说不清楚的问题，我在宣武医院、天坛医院就诊的医生都说看不懂手术记录病历，特别对手术用了8个钛钉表示惊讶，这些没有跟我细说（可能是按医生之间的某些潜规则不愿跟我说明白），对此我是说不清楚的（对此我保留进一步做医疗鉴定的权利）。4．这个过失给我造成极大的伤害。一是无法判定未切除干净的地方是否又长了，二是由于无法确定增强核磁查出的耳道10*8mm三角形软组织术后和现在的比较，就诊医生建议我需要再等一年再做一次增强核磁检查才能对照检查确定是否长了，这样就要耽误一年的治疗期，将对治疗效果造成严重影响，这些都给我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严重的影响了我的身心建康。5．综上所述，由于原告的过错不但给原告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而且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朝阳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手术按规定进行，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入院时已存在面瘫，患者病情为自身的并发症，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产生的相关后果应由患者自身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6日，李妮娜因“右耳阵发性灼烧感6年、进行性听力下降2年、无眩晕”就诊于朝阳医院京西院区，医院门诊诊断“桥小脑角肿瘤、耳聋、腔隙性脑梗”。李妮娜于当日住院，入院诊断“颞叶交界性肿瘤、耳聋、面神经损伤、听神经损伤、腔隙性脑梗死”。医院于1月13日行“桥小脑角肿瘤切除术”。李妮娜于1月22日出院，共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56864．51元，其中个人支付17620．31元。2018年7月12日，李妮娜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MR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右侧内听道增宽，其内可见类三角形等信号软组织结节，增强扫描可见明显强化，最大截面10×8mm。2018年3月29日，李妮娜至中日友好医院治疗，经诊断面神经功能障碍。李妮娜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47743．83元，个人支付10685．89元。2019年7月15日，李妮娜至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就诊，诊断书载明：右眼眉下垂，右眼上睑下垂，右眼下睑外翻，右侧面神经麻痹。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李妮娜申请，我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朝阳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等问题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朝阳医院在患者李妮娜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术前应对肿瘤大小进行评估，未见相关评估的记载，存在术前评估不足的过错；4、应谨慎复查评估手术结果，积极完善MRI检查，病历未见相关复查记录，视为医方对手术效果评估不够谨慎；5、患者术后一年半外院复查右侧内听耳道增宽，其内可见软组织结节，最大截面10×8mm，不排除手术时切除不干净的可能。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中第1项与李妮娜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第2、3、4、5项与李妮娜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责任。李妮娜支付鉴定费15000元。李妮娜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朝阳医院表示不认可，认为：1、院方对患者已行头颅MRI检查明确肿瘤大小，对此《术前病例讨论记录》中有记录，患者MRI片及报告在客观病例中已有记载，故主观病历不是必须写明。不同意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应对肿瘤大小进行评估，未见相关评估的记载，存在术前评估不足的过错”。2、术后院方多次复查CT未发现明显出血及肿瘤残余，同时术后短时间内少量血液未吸收易干扰诊断，一般在三个月内复查MRI，但是患者只是在术后一个月复诊一次，此后拒绝来院复查，故我院客观上无法复查MRI。不同意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应谨慎复查评估手术结果，积极完善MRI检查，病历未见相关复查记录，视为医方对手术效果评估不够谨慎”；3、出院记录中院方已告知出院复查，尽到了告知义务，且告知复查与否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四、患者一年半后检查显示的截面10×8mm的听神经瘤是其自身原发肿瘤疾病的自然演变和转化，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上述事实，有病历、收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诊断书、发票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重要证据，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就此次纠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被告不予认可但所提供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结合诊疗过程，本院认定朝阳医院应当承担的过错比例为20%。关于医疗费，依据朝阳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医疗费票据等，经核算李妮娜个人支付金额共计28306．2元。朝阳医院按照20%的比例赔偿5661．2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术后原、被告双方就此次纠纷未能有效沟通，致使李妮娜确因此次纠纷受有困扰，本院综合李妮娜的损害结果、朝阳医院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妮娜医疗费5661．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661．24元；二、驳回李妮娜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李妮娜已预交），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李妮娜各负担7500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妮娜7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朝辉审 判 员  赵 莹人民陪审员  李 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于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