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峰，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邬丹，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邬丹之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军，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峰、邬丹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邬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军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更不存在连带责任。2、邬丹与陈建军的股权转让无效，陈建军未向公司缴纳出资20.25万元，其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缴纳出资20.25万元收据是财务存根联，存在诈骗行为。3、关于借款协议，借款事实不存在，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4、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陈建军和邬丹，与张峰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却以无效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作出判决，并且适用《担保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送达违法。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判决书，为何不给上诉人和律师打电话。一审合议庭法官未到庭参加庭审。   陈建军辩称：一、张峰、邬丹自愿认购陈建军的股权，并办理完毕相关手续，之后双方就如何履行相关权利义务达成还款协议，其性质应视为就原转让合同的补充并非上诉人所述民间借贷关系。二、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无论答辩人是否存在虚假出资，均与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无关，更何况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通过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等一系列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不持异议，且整个过程合法有效。同时邬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尚在保证期内，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双方办理转移股权手续、达成还款协议均系自愿，上诉人肆意毁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   陈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峰偿还陈建军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4万元；二、张峰按照上述款项的20%承担违约金，即3万元整，以上共计17万元；三、邬丹对上述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四、诉讼费由张峰、邬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头市晶橘逸栈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橘酒店”）于2016年11月24日核准成立，股东为张峰、陈建军、李长红、李昫四人，张峰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约定：张峰认缴出资6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陈建军、李长红、李昫均认缴出资4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四股东均承诺于2046年11于2日之前缴足。2017年4月23日，张峰、陈建军、李昫分别向公司缴纳出资17.25万元、20.25万元、20.25万元。   2017年11月7日，陈建军和邬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建军将其认缴晶橘酒店的46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3%，转让给邬丹，由邬丹在出资期限内缴足；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晶橘酒店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陈建军不再享有46万元的股东权利，也不再履行46万元股权的股东义务，邬丹开始享有46万元的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陈建军在出让方签名处签名捺印，邬丹在受让方处签名捺印，并附有陈建军和邬丹的身份证复印件。   2017年11月8日，张峰与陈建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张峰于2017年11月8日向出借人陈建军借款15万元，借款人分别在2018年2月8日偿还本金3万元，在2018年5月8日偿还5万元，在2019年5月8日偿还7万元；如借款人不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剩余未还借款将提前到期，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到期未还的借款及未到期的借款，并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20%计算，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建军在出借人处签名捺印，张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邬丹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并附有张峰和邬丹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日，张峰出具收到陈建军借款15万元的收条一张。庭审中，陈建军、张峰、邬丹均认可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出具该借款协议和收条的目的是张峰与陈建军、邬丹就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借款协议签订后，张峰向陈建军偿还1万元。   2017年11月9日，晶橘酒店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吸收邬丹为公司新股东，公司股东由张峰、陈建军、李长红、李昫变更为张峰、邬丹；……同意陈建军将认缴公司的46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3%，转让给邬丹4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由受让方在承诺期限之内缴足，张峰、李长红、李昫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晶橘酒店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修改公司章程为：股东邬丹认缴出资10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承诺于2046年11月2日之前缴足，股东张峰认缴出资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承诺于2046年11月2日之前缴足。2017年11月15日，晶橘酒店工商注册登记的公司股东由张峰、陈建军、李长红、李昫变更为张峰、邬丹。   陈建军向一审法院提供收据原件1张，收据中载明：2017年4月23日，今收到陈建军投资酒店202500元。收据中收款单位公章处加盖晶橘酒店的公章，交款人处由陈建军签名，收据右上角横向印制“NO.1575521”编号，最右侧纵向印制“第一联存根”字样。经质证，张峰、邬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张峰、邬丹陈述，陈建军存在虚假出资，为此提交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收据复印件2张（一式当中的“收据联”和“存根联”），并说明其二人提供的收据与陈建军提供的收据是一式中的不同联，陈建军应持“收据联”，陈建军提供的是“存根联”，违反财务规定，且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记账凭证也证明陈建军未向公司交付款项。经质证，陈建军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收据可以证明陈建军实际投资，向陈建军交付收据的“存根联”是财务人员的疏忽，不是陈建军的过错。记账凭证前两页的真实性不清楚，后两页恰恰证明陈建军向公司出资20.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邬丹和张峰主张股权转让无效，但其仅提供记账凭证和收据欲证明陈建军存在虚假出资，并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从邬丹与陈建军在2017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到2017年11月9日晶橘酒店股东会通过股权转让的决议，再到晶橘酒店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对股东及出资进行变更后的修正，这一系列连贯的行为看，应视为邬丹对股权转让不持异议。同时，陈建军、张峰及邬丹均认可借款协议及收条的形成就是因欠付股权转让价款。故张峰、邬丹主张股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股权转让系陈建军与邬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义务。从借款协议的形成看，陈建军、张峰、邬丹对于张峰自愿为邬丹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由邬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已经达成一致意见，邬丹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也尚在保证期间内，故陈建军要求张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4万元，邬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建军向张峰、邬丹主张的违约金，系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峰支付陈建军股权转让款1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张峰支付陈建军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邬丹对上述一、二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陈建军已预交），由张峰、邬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晶橘酒店于2016年11月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陈建军、李长红、李昫、张峰，除张峰认缴出资64万元、持股31%外，其余三位股东各认缴出资46万元、持股23%；股东缴足出资时间均截至2046年11月2日。   2017年11月7日，陈建军与邬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建军将其认缴的晶橘酒店的46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3%，转让给邬丹，由邬丹在出资期限内缴足；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晶橘酒店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7年11月7日，晶橘酒店股东会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是“1、股东邬丹以货币认缴出资10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承诺于2046年11月2日之前缴足。2、股东张峰以货币认缴出资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承诺于2046年11月2日之前缴足。”   2017年11月9日，晶橘酒店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是：晶橘酒店股东变更为邬丹、张峰；李长红、陈建军将各自持有的46万元股权转让给邬丹，李昫将其持有的46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邬丹10万元、张峰36万元，邬丹、张峰在承诺期限内缴足出资。2017年11月15日，晶橘酒店股东变更登记为邬丹、张峰，同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   上述事实有晶橘酒店工商登记档案等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二）关于借款协议的相关事实。2017年11月8日，陈建军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张峰、连带保证人邬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对于该借款协议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日，张峰向陈建军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向陈建军现金借款15万元整”，并后附张峰、邬丹的身份证复印件。张峰、邬丹虽认可借款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但称该15万元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因受让陈建军的股权而向陈建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陈建军对此亦无异议。   签订借款协议及收条后，张峰付给陈建军1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   （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的事实。本院查明：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5月24日通过法院专递向张峰、邬丹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开庭时间确定为2018年7月3日上午9时）。张峰签收。2018年7月3日开庭时，一审法院确定2018年8月15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本案。这两次庭审，张峰、邬丹均到庭参加诉讼。   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再次通过法院专递向张峰、邬丹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开庭时间确定为2018年9月27日上午9时）。法院专递凭单上载明收件人拒收。2018年9月27日，被告张峰、邬丹无故未到庭，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缺席审理本案。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张峰、邬丹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法院专递凭单上载明收件人拒收。2018年10月23日，邮件退回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在上述三次通过法院专递向张峰、邬丹邮寄送达时，写明的收件地址是同一收件地址，即张峰、邬丹的现住址，该地址亦是张峰、邬丹在答辩状中写明并在两次开庭时确认的地址。收件人电话号码亦是同一电话号码。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庭笔录、开庭传票、法院专递凭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是案涉借款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是否有效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向张峰、邬丹邮寄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地址是经过张峰、邬丹确认，其在此地址亦已实际收到法院专递邮件的收件地址，该事实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送达并无不当。对于张峰、邬丹拒收的第二次、第三次法院专递邮件，因一审法院并无送达不当之处，属于已依法送达，张峰、邬丹拒收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其提出的一审法院送达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本案时，张峰、邬丹无故未到庭，其提出的合议庭法官未到法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峰、邬丹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峰、邬丹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陈建军未实际缴纳出资，对此本院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及晶橘酒店公司章程中“陈建军认缴出资46万元，缴足出资期限截至2046年11月2日”的规定，陈建军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时缴足出资即可，出资期限届满前是否实缴出资属于民事主体有权自行处分的民事权利范畴。其次，《公司法》第三章关于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的规定，并未规定股东实缴出资是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条件，且陈建军向邬丹转让股权时的行为均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   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在诉讼期间争议的陈建军是否实缴20.2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对本案裁判结果没有影响，无需法院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其他股东实缴出资额的确认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进行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峰、邬丹提出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协议是基于邬丹受让陈建军的股权而签订的，张峰、邬丹同意在受让陈建军股权的前提下向陈建军支付15万元。据此，本院确认该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其次，张峰以借款人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15万元收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同意承担支付陈建军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债务，此民事法律行为并无违法之处。同理，邬丹以连带保证人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亦无违法之处。综上，借款协议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是有效协议。张峰、邬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提出的不承担违约金、借款协议无效、担保无效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峰、邬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晶橘酒店的成立时间认定错误、确认股东实缴出资额不当，确属认定事实上的瑕疵，但这两点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没有关联，且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张峰、邬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邢海峰     二○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常慧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