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兰，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杜儿坪矿葡萄苑小区**楼****。身份证号：1401131***********。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兰，女，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住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南小井住宅**号：210904194210153024。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娜，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海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兰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与被上诉人刘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一起虚假诉讼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王彦东因工死亡的工亡赔偿款,但因被上诉人年事已高,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其他子女对被上诉人隐瞒了王彦东因工死亡的事实,提起本案之诉涉及到被上诉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须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在被上诉人对王彦东的死亡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够提起对因王彦东因工死亡赔偿款的分割之诉呢?故,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将本案的案由由合同纠纷变更为分家析产纠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本案中,王彦东因工死亡,其近亲属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外,还包括王彦东之女王丹妮,因此,王彦东因工死亡的工亡赔偿款(本案中仅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彦东之女王丹妮三方共有。本案涉及到该工亡赔偿款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彦东之女王丹妮之间的分割问题,涉及到王丹妮的实体权益,故,王丹妮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在将案由变更为分家析产纠纷后,未依法通知王丹妮参加诉讼,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侵犯了王丹妮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供养亲属抚恤金也认定为“应属原、被告及被告女儿三方共有”并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之和733692.9元作为分割基数,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案外人王彦东的工亡赔偿款包括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其中,供养亲属抚恤金是专属王彦东之女王丹妮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之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且是否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资格是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并非来自王彦东,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未作出被上诉人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资格的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企业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表》中“供养亲属基本信息情况”一栏中只有王丹妮一人的信息,且“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情况”一栏中“抚恤金”一项也只列明王丹妮一人,其抚恤金“计算待遇”一栏金额“824.7”及“补发/扣”一栏金额“4948.20”与《太原市工伤保险定期待遇发放单》中“供养亲属抚恤金824.70”、“补发供养亲属抚恤金4948.20”相一致。故,本案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是专属王丹妮的,被上诉人无权享有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将供养亲属抚恤金作为三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现被告张海兰占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已超出其因得份额的部分,属无权占有”错误。本案的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而不是占有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无权占有,与本案案由不符,与本案事实不符,况且上诉人的行为也不属于无权占有。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王彦东因工死亡的工伤赔偿款,该赔偿款是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丹妮共同共有的,且根据案涉《协议书》,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丹妮一致同意指定上诉人的账户为接受该工亡赔偿款的账户,故,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无权占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无权占有,该条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且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淑兰辩称：一、2018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儿子王彦东在工作期间意外死亡。同日，王彦东的近亲属母亲刘淑兰，妻子张海兰以及女儿王丹妮三人向中国石头天然气运输公司山西分公司为王彦东申请了工亡赔偿金，并同意现将赔偿款打入上诉人刘海兰账户中，之后单位将全部的三笔赔偿款全部打入张海兰的账户中，而张海兰将这笔赔偿款占为己有，不肯将刘淑兰的那部分退给刘淑兰，就引起了一审不当得利返还诉讼。二、死亡赔偿金是针对死者近亲属赔偿的，实践当中按照继承法来进行处理，一审当中已经给上诉人多分出来一部分。并且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含辛茹苦将儿子抚养长大，王彦东已经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了，并且我们对丧葬补助金35512.9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这两部分不要求分割。只是对一次性供养补助金727920元要求平均分割。而一审法院判决了22万元也是合理的，我方也没有上诉。三、对本次诉讼刘淑兰是知情的，不存在虚假诉讼。四、因为王丹妮还未成年，并且上诉人是王丹妮的母亲，王丹妮那部分也是由上诉人保管的。而本案我们只是要王彦东母亲刘淑兰这部分，并不涉及到王丹妮，所以就没有将王丹妮列为被告。所以无论是情理上还是法理上，被上诉人刘淑兰都应得到这笔补偿款。被上诉人刘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5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淑兰与被告张海兰系婆媳关系，案外人王彦东（已故）与被告张海兰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女王丹妮。2018年1月16日，案外人王彦东（系原告儿子、被告丈夫）在工作期间，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26日，案外人王彦东生前所在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海兰（作为乙方一）、原告刘淑兰（作为乙方二）及王彦东女儿王丹妮（作为乙方三）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三人均同意由王彦东配偶张海兰代理三人签订并履行本协议；双方当事人对王彦东去世的原因没有任何疑问；分公司在接下来的时间内，积极向社保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待工伤认定作出后，申请工伤理赔，待理赔款到帐后，分公司直接扣除借款，剩余理赔款给付乙方；工伤理赔的项目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交通费，待工伤理赔乙方一拿到后，再由乙方一给付乙方二，另，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中属于乙方二的部分，在乙方一拿到后负责给付乙方二；乙方一与乙方二就上款发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三人指定户名为张海兰的银行卡为接受上述补偿款的账户等内容。该协议乙方署名处有被告张海兰及原告代理人王艳丽的签字及捺印。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11月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山西分公司分三次将赔偿款共计769205.88元汇入被告张海兰的指定账户，上述费用具体包括：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35512.9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原告向被告主张要求给付应得份额被告予以拒绝，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可见，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是支付给工亡职工近亲属的社会保险待遇，不是工亡职工的遗产，亦非工亡职工的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考虑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基于经济和精神双重补偿性质，该条款中所指的近亲属，应以与工亡职工生前具有供养关系的近亲属为限。《工伤保险条例》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配未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的通行做法是由全体权利人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参照我国《继承法》有关法定继承的规则进行分配，但不宜简单的由权利人等额均分，应考虑工亡职工生前与权利人关系密切程度、是否共同生活、权利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与工亡职工生前共同生活、关系密切的权利人应适当多分，与工亡职工生前未共同生活、关系疏远、生活来源未依赖工亡职工的应适当少分。本案中，案外人王彦东因工死亡，被告张海兰已从王彦东生前所在单位领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丧葬补助金35512.98，三者共计769205.88元。首先，这些财产不属于王彦东的遗产，而是对王彦东直系亲属的补助，应属原、被告及被告女儿三方共有。其次，考虑到原告刘淑兰作为王彦东的母亲，虽已年满77岁，但除了王彦东外还有四个子女可以对其尽赡养义务，每月享有2074元的退休工资，王彦东生前并非其生活来源的主要提供者，且未与王彦东共同居住，应适当少分；而被告张海兰作为王彦东的妻子，在王彦东生前一直与其共同生活，且尚需抚养未成年子女，在王彦东去世后被告成为王彦东女儿唯一的抚养人，生活压力较大，应适当多分。再次，关于丧葬补助金35512.98元，被告在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中已支出，故不应再作分割处理。最后，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两者共计733692.9元，若等额均分，每人可得计244564.3元，但考虑到工亡职工生前与权利人关系密切程度、是否共同生活、权利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应分得220000元，其余归被告及其女儿所有。现被告张海兰占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已超出其应得份额的部分，属无权占有，应返还给原告刘淑兰。综上所述，被告张海兰应向原告刘淑兰返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2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海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淑兰返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22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助金、抚恤金，数额是多少。王彦东因工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69205.88元，属王彦东直系亲属上诉人张海兰、被上诉人刘淑兰及案外人王丹妮三方共同享有，当事人各方也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淑兰作为王彦东的母亲，有权领取王彦东死亡赔偿金中自己应分的份额，其诉请上诉人向其返还属于自己的应得份额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辩论意见，无事实依据。涉案案款769205.88元在上诉人张海兰的账户，被上诉人刘淑兰只是向上诉人张海兰索要属于自己应得的份额，与案外人王丹妮在本案中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也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淑兰只是针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的部分要求平均分割，并不涉及王彦东丧葬补助金35512.98元和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份等额均分，每份为24264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工亡职工生前与权利人关系密切程度、是否共同生活、权利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刘淑兰分得220000元，并未超出应得份额242640元的范围。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专属案外人王丹妮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772.9元也进行了分割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海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