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滠口村、刘店村汉口北汽车大世界**********。法定代表人：段士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华堂原审被告：邹超上诉人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华堂、原审被告邹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鄂0116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邱华堂对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邱华堂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将灯光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邹超，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因而判令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2017年11月29日，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邹超签订《装灯施工合作协议》，约定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将汉口北二手车广场Wl栋3楼的灯光安装工程交由邹超。邱华堂受邹超雇请从事安装工作。2017年12月18日，邱华堂受邹超指派，从事拆除屋顶消防喷淋上的防护纸，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认为，即便该事实成立，该项工作内容并不属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邹超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范围，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实际上是邹超私自接受第三方业主曹某的委托，为其商铺进行照明安装进行施工而发生的事故，原审判决对这一案件关键事实未予以查明，直接采用邱华堂及邹超的陈述而作出认定，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认为，邱华堂作为长期从事安装工作的受雇人员，应当具有工程安装的基本常识。本案事故发生后，经询问邱华堂及现场其他人员，邱华堂在推车上进行作业，在未下推车的情况下擅自移动推车，导致其站立不稳而跌落，邱华堂对这一危险的发生未尽合理的判断，其本身应当具有主要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显然违背法律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邱华堂辩称，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应当承担50%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并非邱华堂私自作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超述称，事故发生时并非是第三方业主曹某让邹超叫人去拆除消防喷淋上的防护纸，而是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两个经理打电话要邹超找人去做的。发生事故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一开始不闻不问，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无异议。邱华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邹超共同赔偿邱华堂的各项损失共计191867.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邹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邹超签订《装灯施工合作协议》，约定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将位于汉口北二手车广场W1栋3楼的灯光安装工程承包给邹超。2017年12月，告邹超雇请邱华堂等人进行灯光安装工作。2017年12月18日，邱华堂经邹超安排，与工友龙世建一同拆除屋顶消防喷淋上的防护纸，因龙世建在移动的脚手架的过程中，脚手架发生倾斜，导致邹超从约4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受伤。邱华堂受伤后被送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药费20553.98元,其中邹超垫付医药费7000元。2018年9月13日,经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邱华堂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休息210天，伤后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邱华堂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2280元。邱华堂系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邱华堂与其妻子生育有一子邱云清，2001年7月8日出生。2018年9月29日，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由此产生诉争。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邱华堂因此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0553.98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4841.8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063.8元（21276／年×1年×10%÷2]、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误工费28835.59元（50119元/年÷365天×210天）、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144494.27元。一审法院认为，邱华堂受邹超雇请从事灯光安装工作，并由邹超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已构成雇佣关系。邱华堂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邹超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对邱华堂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华堂站在脚手架上进行作业，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对此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将灯光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邹超，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综合考虑三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与事故发生后果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确认由邹超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72247.14元（144494.27元×50%），邹超已赔偿的7000元，应予以扣减；由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43348.28元（144494.27元×30%）;由邱华堂按20%的比例自行承担责任，即承担28898.85元（144494.27元×20%）。邹超辩称，邱华堂系在拆除消防喷淋防护纸的过程中受伤，而拆除消防喷淋防护纸不不属于其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签订的安装协议的施工范围，且该拆除工作系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让其找人拆除，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邱华堂系在邹超雇佣从事灯光安装工作期间，受邹超指派进行消防喷淋防护纸的拆除，该拆除工作与邹超承包的灯光安装工程具有关联性，且邹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委托进行消防喷淋防护纸的拆除工作，故邹超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邱华堂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邱华堂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邱华堂因该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较大损害,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邱华堂主张误工费的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状况，考虑邱华堂因受伤必然遭受误工损失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并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认定的误工时间确认其误工费。邱华堂主张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邹超赔偿邱华堂经济损失72247.14元,扣减已赔偿的7000元，还应赔偿65247.14元。二、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赔偿邱华堂经济损失43348.28元。三、驳回邱华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减半收取730元，由邱华堂负担180元，邹超负担385元、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65元。二审中，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提交了以下六份新证据；证据一系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对涉案场地有合法转租权；证据二武汉卓尔公司出具的《意见函》，证明卓尔公司作为产权人同意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将局部区域转租给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证据三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第三方业主曹盛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证明曹盛作为邱华堂事故发生商铺的承租人，根据前述《租赁合同》的约定其租赁范围内的装修由曹盛负责，费用由其承担；证据四《商铺结构示意图》（汉口北二手车广场招商三楼平面图），证明邱华堂事故发生地在第三方业主曹盛承租的商铺范围内；证据五案外人曾晓芳、刘恒强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二份，证明联合世纪市场内所有商铺范围内的装修都由各承租人自行负责，费用由承租人支付，联合世纪公司与邱华堂发生的事故没有任何关系；证据六邹超和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对装修面积确认的结算单（3楼A区商户灯管米数）。结算时间是2017年施工时的时间，证明事发地点并不在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委托邹超安装灯光的范围。邱华堂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二武汉卓尔公司出具的《意见函》、证据三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第三方业主曹盛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证据四《商铺结构示意图》、证据五案外人曾晓芳、刘恒强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六邹超和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对装修面积确认的结算单上邹超的签名予以认可；第三方业主曹某租赁的商铺是个小角落，事故发生地不在其租赁的商铺内。邹超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二武汉卓尔公司出具的《意见函》、证据三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第三方业主曹盛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武汉卓尔公司出具的《意见函》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五案外人曾晓芳、刘恒强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四《商铺结构示意图》及证据六邹超和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对装修面积确认的结算单（3楼A区商户灯管米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单系结算的工程量，结算时间是本案事故发生后，结算单上的划线并不是邹超划的，载明的工程米数是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注明，签名系邹超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二武汉卓尔公司出具的《意见函》虽分别盖有武汉车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武汉大世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三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与第三方业主曹某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及合同最后的落款均为曹盛，但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第三方业主的落款为曹哲，并非曹盛，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曹盛与曹哲系同一人或两人有其他关系，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商铺结构示意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直接证明邱华堂受伤系在第三方业主曹盛承租的商铺范围内。证据五案外人曾晓芳、刘恒强出具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证言，未依法出庭作证，不予采信。邹超对证据六其和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对装修面积确认的结算单上本人的签名无异议，但否认在商户区域项下的划线是其所为，且该结算单中，邹超与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均未注明结算时间，故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邱华堂受伤地点不在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委托邹超安装灯光的范围内，不予采信。邱华堂、邹超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外人曹哲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邱华堂受伤并非是在其经营的商铺装灯，是在拆除消防喷淋保护膜的过程中受伤。邱华堂拆除消防喷淋保护膜的工作并不是曹哲安排的，整个市场内的消防工程应由汉口北二手车市场管理。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法院对于邱华堂自身承担20%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邹超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事发当天系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叫其派人去汉口北二手车广场W1栋3楼进行后期的扫尾施工，但根据邱华堂本人的陈述，以及当时在事发现场协助邱华堂施工的龙世建所作的证人证言，结合一审法院对第三方业主曹哲的调查，可以确认邱华堂当天系受邹超的指派为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进行后期施工，是在履行前期装灯合同中的扫尾工作，且去除消防喷淋防护纸系受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工作人员指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虽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否认该事实，且邱华堂、邹超对此仅有个人陈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陈述也是法定证据形式之一，在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未能提交充足反证的情况下，对其诉称邱华堂受伤系为第三方业主曹某施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查明的事实认定邱华堂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联合世纪二手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武汉联合世纪汉口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