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6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晶晶，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影，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佳熹（曾用名蔡云芳），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濉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宇，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晶晶因与被上诉人蔡佳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3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杨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涉案150万元不是杨晶晶与杨雪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第一，不能仅凭出借款项汇入的是杨雪亮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而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因为作为借款人有权利指定收款账户，出借人把钱汇入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是合法有效的。第二，贝旭华在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晓内情，其系基于杨晶晶、杨雪亮于2018年5月23日已经出具了借条、夫妻二人愿意共同还款，才将款项汇入杨雪亮指定的蔡佳熹账户，并非因为一审裁定所称的贝旭华知晓蔡佳熹和杨雪亮的关系，更不能因为杨雪亮、蔡佳熹协商问题时贝旭华在场而否认借贷关系。第三，贝旭华、吴国平从未免除杨晶晶的还款责任，且贝旭华、吴国平主观上也不愿意免除。故杨晶晶与涉案的150万元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此外，一审裁定认定杨雪亮与蔡佳熹生育一女证据不足，认定2015年5月24日杨雪亮与蔡佳熹分手亦属认定时间错误。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150万元在案外人出借给杨晶晶及杨雪亮后，对外系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对内则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杨雪亮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未经杨晶晶同意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他人，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严重侵犯了杨晶晶的共有财产权，蔡佳熹明知杨雪亮有配偶而与其婚外同居并接受大额财产的赠与，显然并非善意案外人。故上述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第二，蔡佳熹明知杨雪亮有配偶而与其同居，杨雪亮明知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将其赠与蔡佳熹违背了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赠与。故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直接驳回杨晶晶的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 蔡佳熹辩称,杨晶晶出具借条的事实与本案杨雪亮给蔡佳熹抚养女儿的抚养费无关，其认为杨晶晶向案外人贝旭华、吴国平出具1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存疑，且即使该借条真实，也系杨雪亮与贝旭华恶意串通，骗取杨晶晶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涉案借款150万元不能认定为杨晶晶与杨雪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杨晶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归还，故其无权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返还。杨晶晶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涉案150万元系杨雪亮与蔡佳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杨雪亮用于支付非婚生女的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 杨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雪亮将150万元赠与蔡佳熹的行为无效，蔡佳熹立即返还该款;2.诉讼费由蔡佳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应当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杨晶晶与杨雪亮系夫妻关系，期间杨雪亮与蔡佳熹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生育一女。2015年5月24日，杨雪亮与蔡佳熹分手，杨雪亮同意支付非婚生女抚养费150万元，蔡佳熹出具保证书，承诺不再与杨雪亮联系，不向杨雪亮索取费用，不威胁杨雪亮的事业与家庭，用部分购房款购买住房一套，非婚生女成年后，产权归其所有等。同时，杨晶晶为参加杨雪亮所在单位的集体购房，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23日向贝旭华出具30万元、100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4月12日向吴国平出具20万元的借条，杨雪亮在借条上签名。吴国平出庭作证，认可杨晶晶、杨雪亮向其借款20万元的用途是参加杨雪亮所在单位的集体购房。则吴国平应将借款转至杨晶晶或者杨雪亮的账户，或者杨雪亮所在单位的账户，或者杨雪亮向其购买房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吴国平没有将借款转至上述任何一个账户，其在杨晶晶不在场，亦未指定蔡佳熹名下账户为接收借款的账户，且不能确认蔡佳熹身份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2日直接将款转到蔡佳熹的银行账户。总之，杨晶晶不曾收到吴国平提供的20万元购房借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20万元是杨晶晶与杨雪亮的夫妻共同债务。贝旭华是杨雪亮的表弟，其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24日将30万元、100万元转至蔡佳熹的账户。贝旭华出庭作证称，杨雪亮曾于2017年底2018年初携带蔡佳熹回老家，其在老家认识蔡佳熹，杨雪亮说要在合肥市买房子，并向其借款。可见，贝旭华在将30万元转账给蔡佳熹之前，已经知晓其与杨雪亮的关系。蔡佳熹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2018年5月24日，贝旭华陪同杨雪亮与蔡佳熹协商分手及非婚生女的抚养费问题，杨雪亮提及，已经给蔡佳熹50万元，再加100万元，共150万元，蔡佳熹签署保证书后，贝旭华将100万元转至蔡佳熹的账户等事实。贝旭华明知蔡佳熹的身份，知道其转账给蔡佳熹的130万元不是用于杨晶晶与杨雪亮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因此，贝旭华没有向杨晶晶与杨雪亮提供购房借款130万元，其转账给蔡佳熹的130万元是其与杨雪亮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综上，涉案150万元不是杨晶晶与杨雪亮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晶晶与该150万元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原告。裁定：驳回杨晶晶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杨晶晶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蔡佳熹与贝旭华聊天短信截图三张，拟证明蔡佳熹向杨雪亮索要150万元时存在胁迫行为。证据二，蔡佳熹与消防总队通话记录4张，拟证明蔡佳熹取得150万元后，仍以向消防总队举报杨雪亮与其存在不正当性关系为由胁迫杨雪亮继续给予钱财。证据三，安徽省公安厅皖公现役检（2018）7号，拟证明蔡佳熹取得150万元后，仍向杨雪亮所在的消防总队举报，致使杨雪亮被处分。蔡佳熹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且杨晶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中涉及的电话号码确系案外人贝旭华及蔡佳熹本人使用，同时该证据的内容也未反映人员身份及涉案150万元；认为证据二的出具单位不明确，无法确定通话的具体人员及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认为证据三系复印件，且仅能证明杨雪亮与蔡某于2017年8月29日育有一女的事实，与涉案150万元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仅对杨晶晶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进行程序上审查，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作出实体上的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杨晶晶称其与杨雪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共同向案外人吴国平、贝旭华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但吴国平、贝旭华按杨雪亮的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账给蔡佳熹。杨晶晶对上述事实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且案外人吴国平、贝旭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述款项是借给杨雪亮、杨晶晶夫妻二人的，不同意免除杨晶晶的债务。一审裁定直接认定上述借款并非杨学亮、杨晶晶夫妻共同债务，与杨晶晶无直接利害关系，实质上侵害案外人吴国平、贝旭华的民事权益，存在不妥。杨晶晶作为借款人之一,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杨晶晶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35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朱莉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