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慧琳，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义勇，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凤，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赖义勇、李龙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慧琳因与上诉人赖义勇、被上诉人李龙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慧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上诉人赖义勇及赖义勇、李龙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慧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慧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为1020000元，一审仅认定144600元是错误的。1.赖义勇在借款期间，多次通过短信和微信向林慧琳发送案外人陈庆祝、赖智坤、杨政华等人的银行账号，虽未明确说明账户用途，但根据双方的借贷习惯，足以确认赖义勇发送案外人陈庆祝等人账户系用于收取本案借款。2.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林慧琳及案外人杨某、刘某、张某转账至赖义勇本人账户款项合计1053000元，一审认定为953000元是错误的。2015年8月24日，林慧琳向赖义勇账户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10日，林慧琳通过刘某向赖义勇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20日，林慧琳通过刘某向赖义勇转账20000元、2016年4月21日，林慧琳通过刘某向赖义勇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4日，林慧琳通过刘某向赖义勇转账30000元、2016年5月7日，林慧琳通过刘某向赖义勇转账20000元，以上6笔款项合计100000元。一审判决遗漏上述6笔款项，认定林慧琳及案外人杨某、刘某、张某转账至赖义勇账户款项合计为953000元是错误的。3.赖义勇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转账给林慧琳的270000元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4.本案借条由赖义勇亲笔书写，有赖义勇签名及手印，足以证明其尚欠102万借款的事实。赖义勇在一审诉讼中已承认了本案借款是多笔借款的累计结欠，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其不可能在尚欠林慧琳借款144600元的情况下，向林慧琳出具一张1020000元借款，本案借款金额应按借条载明的金额进行认定。一审依据林慧琳与赖义勇之间的资金往来，相互抵扣，认定赖义勇尚欠林慧琳144600元，明显错误。二、赖义勇向林慧琳出具本案借条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进行计算，且应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以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为由，未予支持林慧琳的利息主张，明显错误。三、李龙凤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亦有误。 赖义勇辩称，一、林慧琳上诉提出案外人陈庆祝、杨政华、赖智坤等人代赖义勇收取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此事实一审已查明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且林慧琳主张证据不足，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林慧琳及案外人杨某、刘某、张某转账至赖义勇的款项在一审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已确认，一审认定款项正确。同时赖义勇依据这些银行流水、多份借条和本息结算清单，及其林慧琳对借款用途、累加借款金额、利息等方面的虚假、矛盾陈述，足于证明本案借款不实，且涉嫌套路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由于林慧琳主张的借款不实，其利息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李龙凤辩称，李龙凤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没有实际使用，也没有在借条签名，一审判决李龙凤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林慧琳上诉提出李龙凤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赖义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慧琳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证人杨某、刘某、张某系案外人，三人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林慧琳委托杨某、刘某、张某转账给赖义勇，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是错误的。二、赖义勇在一审时提供的报警回执、照片及其他借款合同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一般生活法则，已充分说明林慧琳主张结欠借款和没有利息，违背一般生活法则，且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协议等手段强立债权、强行索债的；又据林慧琳提供的转账流水，正是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行为；同时林慧琳又通过制造书面证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涉嫌套路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 林慧琳辩称，驳回赖义勇的上诉请求。一、一审证明案外人受林慧琳委托支付给赖义勇款项，事实清楚。二、本案属于合法借贷关系，不属于高利贷。三、报警是双方对催缴债务产生的纠纷，不是非法拘禁，赖义勇虽然承认赌博事实，但没有说明具体时间和地点。刑事案件裁定撤销，本案不是套路贷。赖义勇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龙凤述称，对赖义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本案与李龙凤无关。 林慧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赖义勇、李龙凤偿还借款1020000元整，并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按2.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慧琳与赖义勇在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往来，期间林慧琳以及委托杨某、刘某、张某等人共计转账给赖义勇合计953000元；赖义勇转账给林慧琳538400元。2016年11月9日赖义勇出具借条一份给林慧琳收执，借条载明：“兹向林慧琳借人民币一百零贰0000元整”。借条之后，赖义勇于2016年11月21日转账给林慧琳19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林慧琳80000元。林慧琳与赖义勇之间往来账户对抵后，赖义勇尚欠林慧琳借款144600元。借款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李龙凤未在赖义勇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也未在借条签订后作出追认。 一审法院认为，赖义勇认为该借款系林慧琳在赌场放高利贷，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赖义勇提供《报警回执》欲证明赖义勇被非法关押，但《报警回执》记录的事由是“债务发生口角”，赖义勇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林慧琳主张赖义勇归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因2016年11月9日赖义勇并未实际向林慧琳借款，其请求不予支持。但双方确认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双方有资金往来，经银行转账明细核对与借条数额不符，赖义勇转账给林慧琳的款项合计808400元应予抵扣。双方往来账户相互抵扣后，赖义勇尚欠林慧琳借款144600元，应予归还。林慧琳主张赖义勇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2.5%计算的利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林慧琳主张李龙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李龙凤未在借条上签字，林慧琳未能提供李龙凤事后追认以及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赖义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慧琳借款1446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5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慧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林慧琳负担12023元，赖义勇负担19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2017）闽0628民初1265号、（2017）闽0628民初1266号、(2018)闽06民终1209号、(2018)闽06民终1210号、（2018）闽0628民初1966号、（2018）闽0628民初1967号、(2018)闽06民终2629号、（2019）闽0628民初297号、(2019)闽06民终633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及各案中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林慧琳与赖义勇在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往来，期间林慧琳及其委托人杨某、刘某、张某等人转账给赖义勇，合计1053000元；赖义勇转账给林慧琳合计538400元。2016年11月9日赖义勇出具借条一份给林慧琳收执，借条载明：“兹向林慧琳借人民币一百零贰万元整”。出具借条之后，赖义勇于2016年11月21日转账给林慧琳19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林慧琳80000元。 另查明，林慧琳于2017年5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赖义勇、李龙凤偿还借款1020000元及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闽0628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慧琳的诉讼请求。林慧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21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闽0628民初19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林慧琳的起诉。林慧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闽06民终262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196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 再查明：林慧琳于2017年5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赖义勇、李龙凤偿还借款270000元及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闽062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赖义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偿还林慧琳借款197500元；二、驳回林慧琳提出的李玉凤与赖义勇共同归还林慧琳借款270000元及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慧琳其他的诉讼请求。林慧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诉讼中，赖义勇、李龙凤辩称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慧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2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628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2012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27日，林慧琳分六笔通过银行转账给赖义勇197500元（其中：2012年12月25日转账38200元；2014年7月29日转账19000元；2014年8月8日转账28500元;2014年12月1日转账45000元；2015年1月31日转账19300元；2015年2月27日转账47500元）。2014年12月18日赖义勇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慧琳4400元；2015年2月10日赖义勇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慧琳5400元。二笔合计9800元。2014年7月20日李龙凤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慧琳100000元。2015年3月31日，赖义勇出具一张金额为270000元的《借条》交林慧琳收执。2008年11月7日，赖义勇与李龙凤在平和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7年7月11日，赖义勇与李龙凤在平和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一、赖义勇、李龙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慧琳借款877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林慧琳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闽06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该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认为：“赖义勇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涉案借条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账目频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赖义勇出具的涉案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往来账目的结算，故可认定赖义勇自认至2015年3月31日止尚欠林慧琳270000元。林慧琳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本金为27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因涉案借条并无约定利息，且赖义勇否认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故林慧琳上诉提出赖义勇向其出具本案借条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进行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林慧琳与赖义勇一致确认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止，赖义勇转账给林慧琳共计538400元。该数额远超本案借款270000元，虽涉案借条仍为林慧琳持有，但仍可认定赖义勇已还清涉案债务，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和判决有误。因一审判决后，赖义勇未对此提起上诉，是其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赖义勇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和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借条，均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往来账目的结算。林慧琳与赖义勇在（2018）闽06民终1209、1210号二案的庭审中均确认，除两案讼争款项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赖义勇借款后有无还款，如有还款，还了多少？2.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3.李龙凤是否应与赖义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1.赖义勇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涉案借条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账目频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赖义勇出具的涉案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往来账目的结算，故可认定赖义勇自认至2016年11月9日止尚欠林慧琳1020000元。涉案借条出具之后，赖义勇于2016年11月21日转账给林慧琳19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林慧琳80000元，故赖义勇尚欠林慧琳750000元。林慧琳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本金为102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但提出赖义勇借款后所支付款项是归还另一笔借款的理由，与其在（2018）闽06民终1209、1210号二案的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不能成立。赖义勇上诉提出本案涉嫌“套路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2.因涉案借条并无约定利息，且赖义勇否认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故林慧琳上诉提出赖义勇向林慧琳出具本案借条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进行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3.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赖义勇与李龙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发生期间均以赖义勇个人名义向林慧琳借取，李龙凤未在借条上的签字确认，且该笔借款数额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林慧琳上诉提出李龙凤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林慧琳、赖义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97号民事判决； 二、赖义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慧琳借款7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5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林慧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林慧琳负担3621元，赖义勇负担1035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林慧琳负担3621元，赖义勇负担10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洪福 审判员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詹立宇 书记员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