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港务局第一生活区******。法定代表人：王克田，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海阳所镇海林小区>主要负责人：王克田，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庆军，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芳泉路**>法定代表人：胡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城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以下简称丽城山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庆军及原审被告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本案中，每栋楼的债权是独立的，不是同一债权，唐庆军施工的每栋楼具有独立性、可分性。每栋楼债权之间无关联性、连续性，应就每笔债分别计算诉讼时效。2014年8月15日，唐庆军就56#、57#、58#、60#、56+#、60+#楼的工程款提起诉讼，自2012年工程完工至2019年2月，唐庆军从未向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主张59#楼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15日的诉讼行为造成诉讼时效中断，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原判决认定诉争59#楼的建筑面积有误。应以59号楼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4337.1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而不是依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4543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3.原判决认定的工程单价认定有误。每平方米的基础单价是860元/㎡，而非920元/㎡，唐庆军延误工期，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竣工，因此诉争的工程单价应按860元/㎡计算。唐庆军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因建设施工合同产生的一系列纠纷、均是基于2010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编号LCGC一2010—14—1(2)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涉案的59#楼债权，也在上述同一份施工合同中2014年8月6日，唐庆军起诉丽城公司等要求给付其施工的香港平远国际城56#、57#、58#、56+#、60+#楼尚欠的工程款，丽城公司认可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底，因此唐庆军于2014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2017年8月7日唐庆军就59#楼的工程款起诉丽城公司等，案号为(2017)鲁1083民初3290，后因该案件需等(2018)鲁10民再58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后唐庆军于2018年9月申请撤诉。2019年2月15日唐庆军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丽城公司等给付59#楼工程款。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作为一个整体基于同一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十一条规定，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2.关于本案的施工工程面积问题。丽城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供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59#楼的建筑面积为4337.1平方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根据(2016)鲁10民终897号、(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59#楼的施工面积为4543平方米，并无不当，理应予以维持。3.关于工程单价的问题。该问题在(2014)乳滨民初字第331号、(2016)鲁10民终897号、(2018)鲁10民再58号案件中均有论述和认定，最终认定涉案的工程应按920元每平方米单价计算工程造价。4.原判决将8％的工程管理费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总额为4179560元*8％=334364.80元，该部分款项相当于丽城公司等没有支付给唐庆军。根据（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部分为非法所得，理应予以上缴。万通公司述称，1.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万通公司不应该是本案的被告，虽然2010年9月5日万通公司与唐庆军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分包合同，但是在当年的9月28日丽城山译分公司为万通公司出具了保证担保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涉案工程由丽城山译分公司另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并由其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万通公司已经与丽城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在事实上解除了承包合同关系，所以涉案的工程款不应向万通公司主张；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2014年唐庆军对涉案全部工程进行了诉讼，并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又单独撤回对59#楼的请求，在2014年起诉的时候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万通公司从来没有与唐庆军发生实质性的工程分包关系及结算关系，唐庆军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向万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所以唐庆军对万通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对万通公司的起诉。唐庆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丽城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公司给付工程款1937491.86元及利息；2.丽城公司对丽城山译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8日，丽城山译分公司（甲方）与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位于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占地面积约600亩，剩余未开发建设的约360000.00㎡，分别为8#、9#、10#、11#、15#、16#、17#、25#、26#、31#、32#、33#、34#、39#、40#、41#、44#、45#、46#、47#、48#、49#、50#、51#、52#、53#、54#、55#、56#、57#、58#、59#、60#、61#、62#、63#、64#、65#、66#、67#、68#、69#、70#、71#、72#、73#、74#、75#（计49幢全框架多层住宅面积145000㎡）、1#、2#、3#、76#、77#、78#、79#（计7幢26层住宅面积175500㎡），及101#公寓、商业用房面积39500㎡，合计面积：360000㎡。协议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本项目为总承包。协议第三条承包价格约定，1.高层：1800.00元/平方米；2.多层1300.00元/平方米；3.此材料价格参照08年4季度材料价格，上下浮动超过5%部分，按实互找差；图纸以外发生的签证，按实决算。2010年8月27日，丽城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发包人为丽城山译分公司，承包人为万通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香港平远国际城31#、52#-75#、56+#、60+#、61+#、65+#楼，工程内容为建筑安装（不含精装）、框架结构、无地下室、地上3-6、地上**8237㎡。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包括门窗、地暖、外墙保温、地暖纸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79688886.40元。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丽城山译分公司工程部主管王吉恵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负责人王克田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个人印章及单位公章。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学明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个人印章及单位公章，陆阳坡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0年9月5日，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甲方）与唐庆军（乙方）签订编号为LCGC-2010-14-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事宜作出补充。合同抬头处载明甲方（发包人）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平远国际城（唐庆军）项目部。合同第一条载明工程名称为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总建筑面积18936㎡（为图纸标注的参考面积，不做为结算面积，最终结算面积以国家规范规定的计算为准）。合同第二条载明工程内容为项目的土建、给排水、电照、弱电通讯部分、弱电有线部分负责客厅到卧室的穿线及盖板、弱电其他部分（包括有线、对讲门等）负责下线管安盒等施工图纸中所包含的工程内容（精装修、燃气、热力及外管网等特殊专业除外），不包括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内墙刮腻子、涂料；门窗（防盗门、对讲门、对讲系统、塑钢窗）；栏杆、扶手；门厅、楼梯理石；地热及采暖；墙；地热及采暖顶精装、地砖建工程中屋面瓦、电气工程的各类配电箱为甲方供料。甲方供料的价格不高于同质量、同品种的市场价格。室内外施工界限划定以《DXD37-208-2002》规定为准。合同第三条载明承包范围为土建、给排水、电照、弱电通讯部分、弱电有线部分负责客厅到卧室的穿线及盖板、弱电其他部分（包括有线、对讲门等）负责下线管安盒等施工图纸中所包含的工程内容（精装修、燃气、热力及外管网等特殊专业除外），且包括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室内外装修界限划定以《DXD37-208-2002》规定为准。合同第五条载明工程合同价款及调整载明，本工程56#、57#、58#、59#、60#楼采用固定价款860元/平方米；56+#、60+#楼采用固定价款920元/平方米。一次性包死（包括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定额费用标准、政策性调整或材料价格变化（钢筋除外），结算时一律不予考虑，发包人概不调整合同借款。另外，不追加投标预算上未体现而实际发生项目的工程款。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施工的项目竣工，且工程技术档案完成归档后，甲方支付至初步审定产值的95%金额，余下的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需物业、甲方签字确认无遗留工程质量问题十五日内无息返还4%，满五年后如物业、甲方签字确认无遗留工程质量问题十五日内无息返还1%。每次拨款建设单位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8%（含税）的管理费，建设单位负责与万通建设集团协调处理财务、发票等相关事宜。每次拨付工程款时，扣留拨付款总额的5%做为安全质量保证金，主体框架结束时一次性无息返还。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阳坡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唐庆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甲方）又与唐庆军（乙方）签订编号为LCGC-2010-15-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含建筑工程执行施工合同）及其他各类施工协议中的条款如与本补充协议中条款有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第一条载明工程名称为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总建筑面积18936㎡（为图纸标注的参考面积，不做为结算面积，最终结算面积以国家规范规定的计算为准）。合同第二条工程合同价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款人民币920元/平方米（指56#、57#、58#、59#号楼，其中860元/平方米为基础价，当施工工期、施工质量、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均达到合同要求后，给予60.00元/平方米为奖励，如果达不到合同规定的工期节点，则甲方有权酌情处以罚款或清除现场），一次性包死（包括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56+#、60+#号楼为固定价款人民币980元/平方米，其中920元/平方米为基础价，（当施工工期、施工质量、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均达到合同要求后，给予60.00元/平方米为奖励，如果达不到合同规定的工期节点，则甲方有权酌情处以罚款或清除现场），一次性包死（包括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他未尽事宜均执行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之相关规定。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负责人陆阳坡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唐庆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丽城山译分公司向唐庆军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承诺保证书一份。该承诺保证书载明“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对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唐庆军项目部签订的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全程监督并做出承诺保证：如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资金原因，影响唐庆军项目部的正常施工进度及工程款拨付不及时，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承诺保证则将应拨付给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唐庆军项目部，用于材料采购及各类费用的支付，保证工程施工进度及质量。此承诺保证书盖章后同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唐庆军项目部签订的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为其合同附件”。2010年9月28日，丽城公司向万通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保证担保承诺书一份。该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原以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投标、中标位于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香港平远国际城”建设工程项目，已于2009年8月8日，由我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现由我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中的下列工程项目，另行组织施工队伍以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平远国际城项目部名义进行分包施工，本公司作如下保证担保承诺：一、（1）“香港平远国际城”招标编号：SJYGL乳建招2010-014、招标审查编号：乳建招审字[2010]第75号中的第31号、52至75号、56+；60+；61+；65+共29幢；（2）“香港平远国际城”招标编号：SJYDL银建招2009-016、招标审查编号：乳银招审字[2009]第037号共19幢（8、9、10、11、15、16、17、18、25、26、32、33、34、39、40、41以及17+、25+、33+），合计48幢住宅楼建设工程，均由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另行组织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队伍施工。二、涉及到上述48幢住宅楼工程中，依法应当交纳的税金，其他与工程相关的所有费用、工人工资、对外所欠工程材料款（含本承诺书出具之前的所有债务）等，均由施工承包人承担。我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委派专人负责监管到位，我公司对发生在上述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均由我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负责监管，若发生安全事故，所处理的一切费用均由施工承包人承担，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若上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件，使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的受到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施工承包人承担。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保证担保责任期为：上述48幢楼保修期满之日止。2010年10月29日，乳山市城乡建设局颁发编号为20101029002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香港平远国际城31#、52#-75#、56+#、60+#、61+#、65+#住宅楼，建设单位为丽城山译分公司、设计单位为长春工程学院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为万通建设公司、监理单位为乳山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28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2010年12月28日，南通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2012年5月9日，监理单位乳山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华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1月7日，丽城山译分公司（建设单位）、万通公司（施工单位）与山东华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长春工程学院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共同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加盖公章，通过对工程名称为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的验收。在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载明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的建筑面积为4543平方米。另查明，涉案的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丽城山译分公司已向唐庆军实际拨款多次，其中2010年11月8日拨款366001.51元，2010年12月5日拨款514963.48元，2010年12月31日拨款508017.99元，2011年4月27日拨款499709.16元，2011年9月8日拨款110000元，2011年12月8日拨款243376元，2011年12月27日拨款551653.10元。综上，丽城山译分公司实际给付唐庆军涉案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工程款共计2793721.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万通公司与唐庆军于2010年9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LCGC-2010-14-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编号为LCGC-2010-15-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香港平远国际城小区56#、57#、58#、59#、60#、56+#、60+#楼的土建、给排水、电照、弱电通讯部分、弱电有线部分、弱电其他部分及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等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唐庆军，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唐庆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唐庆军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三是万通公司、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对唐庆军主张的工程款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唐庆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8月15日，唐庆军起诉三被告要求给付其施工的香港平远国际城56#、57#、58#、60#、56+#、60+#楼尚欠的工程款，丽城公司及丽城山译分公司认可的工程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底，2014年唐庆军的起诉并不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因此诉讼时效诉讼中断的效力及于作为同一施工合同中的59#楼债权，被告关于唐庆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唐庆军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唐庆军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是在2012年11月7日，建设单位（丽城山译分公司）、施工单位（万通公司）、监理单位（山东华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长春工程学院设计研究院）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通过了对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的验收，故唐庆军主张的工程款应参照编号为LCGC-2010-14-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编号为LCGC-2010-15-2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唐庆军施工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虽其逾期竣工，但丽城公司、万通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不能视为唐庆军违约。被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唐庆军严重违反文明施工、安全生产的规定，因此应当按奖励后单价标准920∕㎡计算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工程造价。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清楚载明建筑面积为4543平方米，故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工程款为4179560元（920∕㎡×4543㎡）。万通公司乳山分公司与唐庆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包含上交挂靠公司8%的管理费（含税），每次拨款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丽城公司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也将该8%的管理费扣除。故该8%的工程款不应支付给唐庆军，应从涉案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虽然万通公司与唐庆军在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为“物业、万通公司签字确认无遗留质量问题”，但涉案合同无效，该约定已对双方不具有约定力。此外，因万通公司与唐庆军已产生纠纷进行诉讼，该约定事实上已无法成就，故涉案质量保修金应予返还。扣除丽城公司已给付唐庆军的工程款2793721.24元，被告尚欠唐庆军的工程款为1051473.96元（4179560元×92%－2793721.2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唐庆军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执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无明确约定，59#楼中最后竣工验收的日期为2012年11月7日，而丽城公司认可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底，因此唐庆军主张除质量保修金外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涉案质量保修金应在返还期限届满15日后起算利息。三、关于万通公司、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对唐庆军主张的工程款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万通公司作为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的承包方，将上述工程的土建、给排水、电照、弱电通讯部分、弱电有线部分、弱电其他部分及图纸上未体现的施工措施项目等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唐庆军，唐庆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施工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万通公司应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丽城山译分公司作为香港平远国际城59#楼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另外丽城公司于2010年9月5日出具的承诺保证书中对万通公司与唐庆军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承诺将应拨付给万通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唐庆军，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对万通公司违法分包的情形是明知且积极追求的，而且其未向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万通建设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唐庆军要求发包人即丽城山译分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即万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丽城山译分公司系丽城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丽城公司应对丽城山译分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唐庆军要求丽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日照丽城建设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唐庆军工程款1051473.96元及利息（998900.26元自2013年1月1日起，42058.96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10514.74元自2018年1月1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二、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庆军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9元，由唐庆军负担5085元，由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4年5、6月份，唐庆军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诉讼，后由于诉讼标的额超过300万元，故其将合同中的59#楼撤回。该案经本院于2016年5月以（2016）鲁1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改判，后丽城公司申请再审，本院又于2018年12月以（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再审改判；2017年3月，唐庆军对诉争59号楼提起诉讼，后因需要以（2018）鲁10民再58号再审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8年9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2017）鲁1083民初934民事裁定结案；2017年8月7日，唐庆军提起56#、57#、58#、60#、56+#、60+#楼的工程质保金返还之诉，后撤诉；2019年2月，唐庆军再次提起本案59#楼诉讼。2.双方均认可唐庆军与万通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每次拨款建设单位直接从工程款扣除8%（含税）的管理费，该建设单位系指丽城山译分公司，且系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在扣除8%管理费后直接向唐庆军拨付工程款。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诉争59#楼的建筑施工面积问题。丽城公司提供其自一审法院档案室复印的（2017）鲁1083民初934号案件庭审笔录，拟以证明其于该案中提供了59#楼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最终结算建筑面积协议，其中竣工工程质量验收被告形成时间是2012年12月21日，工程竣工面积是4337.1平米，故唐庆军施工的59#楼建筑面积应为4337.1平方米。经质证，唐庆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庭审笔录不能证实丽城公司在该案审理中提供了2012年12月21日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原件，最终确认的竣工验收面协议是双方在工程开始两个月内确认的，该时工程尚未结束也未竣工，是对工程量的预估，丽城公司应提交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59#楼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且在（2018）鲁10民再58号案件中丽城公司提供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落款没有时间。同时，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即已存在，丽城公司有能力提交该证据原件而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万通公司质证意见同丽城公司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并与代证事实存在关联，应予认定其证据效力。（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认定，虽然建设主管部门存档的涉案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没有落款时间，但根据建筑施工的行业惯例，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的形成时间晚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的形成时间。同时，涉案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与山译分公司、唐庆军共同确认的最终结算建筑面积相符。因此，应以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为依据计算涉案工程造价。经本院依职权自（2018）鲁10民再58号案件调取59#楼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其上显示诉争59#楼的建筑面积为4337.1平方米。综上，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系按照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的建筑面积计算诉争建筑施工面积，诉争59#楼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的建筑面积为4337.1平方米，应据此认定唐庆军施工的59#楼的施工面积为4337.1平方米。2.关于工程款计算标准问题。丽城公司提交提供其自一审法院档案室复印59#楼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评分表复印件，拟以证实该楼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被扣分，故工程单价应按照860元而不是920元计算。经质证，唐庆军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其在施工期间没有安全文明施工，且根据（2018）鲁10民再58号认定的事实，唐庆军在施工期间没有不文明施工和安全施工的情形。根据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评分表应得分多少可以扣除奖励费用，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不文明生产造成的。万通公司质证意见同丽城公司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丽城公司于（2018）鲁10民再58号案件中，亦提供了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评分表。（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唐庆军施工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虽其逾期竣工，但丽城公司、万通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不能视为唐庆军违约。丽城公司、山译分公司、万通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严重违反文明施工、安全生产的规定，原一二审按照奖励后的单价标准计算涉案工程的造价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860元/平方米为基础价，当施工工期、施工质量、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均达到合同要求后，给予60元/平方米为奖励，但综观合同中并无关于安全文明施工标准的相关约定，故虽然上述评分表显示存在扣减分数问题，但该扣减分标准系万通公司或丽城公司单方确定，不能据此作为唐庆军的安全文明施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评判标准，且业已生效的（2018）鲁10民再58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逾期竣工不能视为唐庆军违约，亦无证据证明唐庆军严重违反文明施工、安全生产的规定，故应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920元认定诉争59#楼的工程款单价。综上，诉争59#楼施工面积为4337.1平方米，工程单价为920元/平方米，工程总造价应为3990132元（920元*4337.1平米），扣除丽城公司已给付唐庆军的工程款2793721.24元，尚欠付唐庆军的工程款为877200.2元（3990132元*92%－2793721.2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无效，但唐庆军实际施工了诉争59#楼工程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万通公司、丽城公司等依法应支付尚欠付唐庆军的工程款877200.2元。但涉案合同约定的8%的工程款中属于管理费的部分为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本院将另行制作收缴决定书）。关于唐庆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立法本意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及时行使权利，避免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以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但诉讼时效并非从根本上否定民事实体权利，亦不能成为债务人以不正当事由逃避债务的依据，在法律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更应倾向保护权利人的权利行使。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约定工程全部竣工、且工程技术资料完成归档后，付至工程审定值的95%，表明双方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系将合同约定所有楼房工程的工程款统一支付，并未约定单独支付，故基于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应为同一债权。唐庆军于2014年8月提起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的工程款给付之诉，因超过诉讼标的而撤回要求给付59#楼的工程款请求，后该案经本院二审于2016年5月作出（2016）鲁1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并送达当事人，唐庆军又于2017年再次提起诉讼，唐庆军上述主张权利的诉讼行为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溯及于作为同一施工合同中59#楼的工程款债权。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并结合办案基本事实认定唐庆军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丽城公司、丽城山译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诉争59#楼建筑施工面积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日照丽城建设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唐庆军工程款1051473.96元及利息（998900.26元自2013年1月1日起，42058.96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10514.74元自2018年1月1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唐庆军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三、日照丽城建设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唐庆军工程款877200.2元及利息（其中693654.13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840490.99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877200.2元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唐庆军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9元，由唐庆军负担6083元，由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8元，由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负担18546元，唐庆军负担3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