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9392号原告：杨长志，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杨长民，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住总第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安全监管部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杨长顺（系原告杨长志、原告杨长民之兄，兼原告杨长志、原告杨长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数银英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纪伟，北京市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法定代表人：孙乃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女，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长志、原告杨长民、原告杨长顺与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以下简称南苑福利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长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纪伟、被告南苑福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及魏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以上3名原告以下简称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苑福利中心赔偿三原告医疗费30547.13元、护理费9160元、护工饭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丧葬费55572元（每月9262元，乘以6个月）、死亡赔偿金271960元（每年67990元乘以5年，考虑参与度，再乘以8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期间误工损失3300元，合计406939.13元，扣除南苑福利中心已支付的50000元，还需赔偿356939.13元；2.南苑福利中心退还死者杨春发住院治疗期间的养老服务费用5584.84元；3.南苑福利中心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杨春发于2017年11月2日入住南苑福利中心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开设的养老院接受养老服务；在入院前，经院方组织进行体检及生活自理能力评估，皆为基本良好，精神状态佳；办理入住手续后，杨春发入住该养老院颐福园3131房；2017年12月2日，护理员用轮椅帮助杨春发如厕时操作不当，致使轮椅后仰翻到，导致杨春发头部重创于地面；当天，经北京航天总医院CT检查，诊断为脑出血；2017年12月4日，杨春发被送进ICU重症监护室，随后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1月20日凌晨，杨春发病逝；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丧葬费等皆由三原告垫付；经三原告与南苑福利中心沟通，南苑福利中心只同意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并先后开具20000元和30000元的支票2张。三原告为保障父亲杨春发的人身安全和提高生活质量，送老人到养老院颐养天年；为使老人得到更好照顾，选择了“一对二”的全护理模式，但入院仅1个月就发生严重摔伤；老人在摔伤后逐渐进入昏迷状态，直至病逝，事发突然，以致于许多家事未来得及交代和处理，给三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对此，南苑福利中心只在老人入院期间探望过1次，便未有其他任何抚慰；杨春发因摔伤导致最终死亡与养老院护理员在服务过程中的过错有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南苑福利中心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就赔偿事宜与南苑福利中心多次协商，仍未果，且尚有住院治疗期间的养老服务费5584.84元置于院方处未退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南苑福利中心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请求金额过高；护工饭费不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无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50日，但病历里载明是49日；对丧葬费计算标准不认可，最新公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职工工资为94258元，即每月7855元，再乘以6个月，即丧葬费应为47130元；对死亡赔偿金乘以80%的系数不认可，考虑到具体责任划分及参与度，对合理损失南苑福利中心只应承担10%的责任；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对丧葬期间误工费不认可，都是子女所产生的，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子女为老人办理丧葬事宜系履行道德义务，所产生误工损失并非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对养老服务费的未使用部分可以退还；综上所述，认可杨春发与南苑福利中心成立养老服务合同关系，但三原告所主张人身损害赔偿金额过高，且对其合理部分，南苑福利中心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春发（男，1935年11月13日出生）生前共生育杨长顺、杨长志、杨长民3名子女，即三原告；至杨春发在2018年1月20日死亡时，其父母、配偶均已死亡；杨春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2017年11月2日，杨春发入住南苑福利中心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开设的养老院，接受养老服务，并在之后补签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南苑福利中心为甲方（养老机构），杨春发为乙方（入住老年人），杨长顺为乙方监护人；各方约定甲方是依法成立的养老机构，能够提供个人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养老服务，乙方或乙方监护人经实地考察甲方，自愿入住南苑福利中心，接受甲方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并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各方约定，乙方或乙方监护人选择入住的房间类型为双人间，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国家、行业或地方强制性标准，养老服务费为每月5970元（包括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各方约定：“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尊重乙方，尽力合理地保障乙方的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当乙方发生紧急情况时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或者其他紧急情况联系人；在乙方突发危重疾病时，及时通知乙方的监护人、丙方或者其他紧急情况联系人并转医疗机构救治；发现老年人为疑似传染病病人或者精神障碍患者时，依照传染病防治、精神卫生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关于乙方的权利、义务，各方约定：“在突发急病的情况下有权获得及时、必要的医疗帮助”；双方一并对“突发疾病或出现事故等紧急情况的处理”等进行约定，并约定：“非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人身、财产损害的，甲方不承担责任”、“因甲方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损害乙方人身或财产权利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在杨春发办理养老院入住手续时，南苑福利中心对其进行入住老人生活自理能力评估；经评估，杨春发为大便偶尔失禁，小便偶尔失禁，修饰需帮助，用厕需部分帮助，吃饭需部分帮助（夹菜、盛饭、切面包），位置转移需大量帮助（2人，能坐），步行活动为在轮椅上独立行动，穿衣为需一半帮助，上下楼梯为不能，洗澡为依赖；评估结论为杨春发的生活自理能力为重度功能障碍（大部分日常生活活动不能完成或完全需要人照顾），相应养老护理级别为Ⅰ级。杨春发入住养老院颐福园3131房，其交纳了2017年12月份养老服务费5970元，包括床位费2200元、护理费2600元、伙食费1170元；至本案审理时，南苑福利中心已向杨春发之家属退还医疗押金5000元，对2017年12月份的养老服务费未予退还。2017年12月2日，在护理员帮助杨春发上厕所（使用冲水马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杨春发摔倒伤及头部，左枕部着地；杨春发当即出现意识丧失，约10分钟后自行醒转，头晕头痛恶心，呕吐数次；南苑福利中心立即对杨春发开展救治，通知家属，并给予杨春发甘露醇静脉滴注；因病情未见好转，杨春发之家属将其急诊送至北京航天总医院行头颅CT检查（提示为右颞硬膜下血肿），并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2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49日；杨春发之伤情经该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颞右）、多发软组织挫伤、脑梗塞后遗症、重症肺炎、呼吸衰竭、高血压、冠心病（不稳定心绞痛心肌损伤）、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动脉硬化、高脂血症、消化道出血、代谢性酸中毒、急性肝损伤、肾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低纤维蛋白原血症、贫血等伤情；因住院治疗，共产生住院费216894.53元，杨春发及其家属交纳其中的30547.13元（系扣除医保结算后的个人自费金额）；为聘请护工护理杨春发，杨春发及其家属支出护工费9160元；为证明支出护工餐费400元，三原告提交1张400元的护工餐费收据（开票时间为2018年1月6日，加盖北京成府名都小吃店印章）。因抢救无效，杨春发于2018年1月2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症肺炎；在入住南苑福利中心所开设养老院前，在2017年10月30日，杨春发即已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接受检查，检查结果为双肺间质纤维化、双侧肺尖胸膜肥厚；事发后，南苑福利中心先行垫付50000元。杨春发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三原告主张杨长顺、杨长志为办理杨春发的丧葬事宜各请丧假3日，分别产生误工损失1800元、1500元，合计3300元，并提交由北京数银英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杨长顺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由北京创意乐喜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杨长志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经南苑福利中心申请，由本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杨春发外伤前存在肺纤维化、肺部感染，此次外伤造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继发严重肺部感染等，最终杨春发因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死亡”，认定：“被鉴定人杨春发的死亡与摔倒致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共同责任”；南苑福利中心支出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南苑福利中心与杨春发、杨长顺签订的“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入住老年人杨春发及家属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养老服务费用，南苑福利中心应当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服务义务。本案中，经生活自理能力评估，杨春发在用厕时需要部分帮助，生活自理能力为重度功能障碍，即大部分日常生活活动不能完成或完全需要他人照料，相应养老护理级别为Ⅰ级，而在2017年12月2日，因护理员协助杨春发用厕时操作不当，造成杨春发摔倒受伤，故南苑福利中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南苑福利中心对杨春发死亡与摔伤事件之间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但鉴定意见认定杨春发的死亡与摔倒致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共同责任，故对南苑福利中心所主张其仅应对三原告之合理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司法实践中，对于个体体质或身体疾病对损害后果参与度是否能成为减责事由，成为确定侵权赔偿责任大小的因素往往存有争议，但一般的，如果侵权行为是损害后果的直接诱因，不发生侵权行为即不会产生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其个人体质或疾病只是一种风险因素，侵权行为发生前并未显现出损害后果，个人体质情况的参与度不予考虑；如果在个人体质或疾病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前损害已经显现，侵权行为只是加重了同一损害，此时应当考虑参与度。具体至本案，在发生摔伤事故前，杨春发已存在肺纤维化、肺部感染的严重疾病，而此次外伤造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继发严重肺部感染等，最终造成杨春发因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死亡，故在本案中应考虑参与度；换言之，如果伤者在外伤前存在肺部感染，外伤造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而伤者系因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则不用考虑参与度，但如果伤者在外伤前存在肺部感染，外伤又加重了肺部感染，而伤者系因严重肺部感染而死亡，则应考虑参与度；据此，对三原告主张应由南苑福利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特别是鉴定意见的认定结论及其分析说明，本院酌情确定对于三原告合理损失中与死亡有关的赔偿项目，如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应考虑参与度，南苑福利中心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对于三原告合理损失中与死亡相对无关的赔偿项目，如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如果不发生摔伤事件就不会产生该类损失，故不应考虑参与度，南苑福利中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审核，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中医疗费为30547.13元（按照医疗费票据金额核算，且三原告主张个人自费部分并无不当），护理费为9160元（系聘请护工实际支出，有票据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00元（住院费票据、费用清单及住院病历上载明的住院时间均为49日；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三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丧葬费为47129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每年94258元），死亡赔偿金为339950元（杨春发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并无不当；杨春发死亡时为82周岁，应计算5年；计算公式为67990×5），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杨春发死亡，三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必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参照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3300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三原告主张治丧人员为2人、治丧时间为3日并无不当，其所主张误工损失金额亦合理）；三原告要求南苑福利中心赔偿护工饭费14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述合理损失中的医疗费30547.13元、护理费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合计44607.13元，南苑福利中心应予赔偿；对上述合理损失中的丧葬费47129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3300元，合计420379元，南苑福利中心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10189.50元；以上本院认定金额合计254796.63元。因南苑福利中心已先行赔偿50000元，故还需赔偿204796.63元。杨春发及其家属向南苑福利中心交纳2017年12月份的养老服务费5970元，南苑福利中心同意退还未使用期间费用，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三原告所要求退还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扣除南苑福利中心已赔偿50000元后，南苑福利中心还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04796.63元，并退还养老服务费5584.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扣除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先行赔偿50000元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合计204796.63元；二、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养老服务费5584.84元；三、驳回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负担282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负担39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杨长志、杨长民、杨长顺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负担25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审 判 员  吴 晶人民陪审员  梁跃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