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先明，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仙仙，山东资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山东资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栗秀娟，女，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付乾美，女，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先明企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邵先明，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国印，男，汉族，住菏泽市。上述六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先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洁、原审被告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山东先明企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杨洁诉讼请求；2.杨洁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杨洁主体不适格。邵先明与杨洁从不相识，也未发生任何联系。邵先明因经营需要资金，通过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筹措资金，一切手续均委托该公司代办。杨洁诉状地址也为该公司，杨洁主体不适格，并非真实债权人。其次，一审中，法庭责令双方到庭接受询问，杨洁无合法理由拒不到庭。第三，一审法院以杨洁银行交易明细作为其合法自有资金，认定合同有效，邵先明不予认可。1.邵先明对杨洁银行交易明细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杨洁在借贷发生前临时转入的款项，不能证明合法来源。2.一审法院未对杨洁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严格审查，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3.本案借贷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不具备金融信贷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利用邵先明签名的借款合同，让杨洁主张债权，收取高额利息，谋取巨额利益，合同无效。4.邵先明实际还款1605000元，尚欠本金895000元。对邵先明已偿还的1605000元双方无异议，对于杨洁主张有利息，邵先明不认可。《合同法》第205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该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一审法院以杨洁单方提供的，邵先明并不认可的利息计算表来认定邵先明尚欠本金136376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不存在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第196条、第205条之规定，判令邵先明偿还借款本金，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洁诉讼请求。杨洁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邵先明与杨洁曾经发生过多笔银行转账记录且邵先明多次还款至杨洁账户，认可双方的借贷事实，邵先明在一审答辩状中承认实际还款1545000元，尚欠本金为955000元，其否认双方不认识未曾发生联系是自相矛盾的。2.关于邵先明所提出的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双方是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且均系自然人。经过一审庭审调查，杨洁资金为自有资金，双方关于借贷事实确认的证据确实充分，在邵先明无力偿还时违背诚信原则，提出职业放贷人的概念是混淆了正常民间借贷与职业放贷人的概念。根据最高法副院长最新谈话可知，要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定，不能只关注借贷类案件某个因素、情节，来推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两院两部最新规定，不能将一切的合法借贷关系归于非法，将民事行为上升到刑事行为或推定无效，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也不是立法本意所在。我方已经出示了加盖银行公章的流水明细，证明了杨洁的自有资金合法来源，邵先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资金非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职业放贷人应当是以借贷为业，其制定的目的是为了打击职业放贷行为，邵先明仅凭杨洁本次借贷行为，便认定为职业放贷，干扰了正常的交易，也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初衷。民间借贷有严格的程序，邵先明仅凭借某个情节便推翻整个借贷事实，干扰了正常的借贷行为。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述称，同意邵先明的意见。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先明偿还杨洁借款本金人民币1472744元；2.判令邵先明支付利息（以97274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5日为451353元);3.判令邵先明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5日为175416元);4.判令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邵先明、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洁提供2016年11月10日签署的格式+填空式《额度授信合同》《额度借款合同》《额度保证合同》，其中《额度授信合同》约定：乙方（杨洁）向甲方（邵先明）提供授信额度50万元，期限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和授信额度内，甲方可以根据需要逐笔申请借款，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相应合同，借款金额、利率、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额度借款合同》的内容为准（其余内容略）……该合同分别由邵先明和杨洁签名、按手印。《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固定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五（即月息2.5%），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每月还息，到期还本。关于违约责任，第十条约定：借款期满，甲方如未能按期偿还本金，甲方每日按照未付本金总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余内容略）……该合同分别由邵先明和杨洁签名、按手印。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分别与杨洁签订《额度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最高限额为5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及配套文件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限额的部分，甲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5年。另,第六条用黑体表明：如主合同及配套文件被确认为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甲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因被确认为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债务人而产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余内容略）……。该合同由杨洁和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分别签字、按手印或盖章。与此同时，邵先明在格式+填空式《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邵先明向杨洁借款50万元，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为2.5%，并要求将借款转入其指定个人账户，同时确认已收到全部借款。邵先明本人一定按照《额度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当天（2016年11月10日），杨洁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邵先明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7日，杨洁与邵先明又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该合同与2016年11月10日合同内容相比，除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利率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固定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三十（即月息3%），借款期限从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每月还息，到期还本。关于《保证合同》，除保证期间变更为2年外，其余条款与2016年11月10日的《额度保证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合同由杨洁、邵先明分别签字、按手印，保证人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分别签字、按手印或盖章。与此同时，邵先明在格式+填空式《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邵先明向杨洁借款200万元，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为3%，并要求将借款转入其指定个人账户，同时确认已收到全部借款。本人一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当天（2016年12月7日），杨洁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邵先明账户转款200万元。诉讼期间，双方对邵先明对共收到杨洁转账交付借款250万元及截止2017年9月22日，邵先明共向杨洁支付160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邵先明向杨洁支付的1605000元，双方确认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12月9日支付12500元，12月30日支付6万元；2017年1月9日、2月28日、3月14日分别支付12500元，4月1日支付5万元，5月23日支付27万元，6月9日支付35万元，8月28日支付80万元，9月22日支付25000元。对于款项的出借人，杨洁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明本人是出借人；邵先明辩称与杨洁不认识，实际出借人为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且诸被告也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按手印的，但邵先明等对其辩称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杨洁也不予认可。此外，杨洁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8万元。邵先明等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故此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邵先明及其他保证人与杨洁先后在授信合同、借款合同、借据及保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杨洁也已按约向邵先明指定账户转账交付共计250万元，邵先明认可收到相应款项，并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多次向杨洁转账支付16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洁与邵先明签订的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成立并履行。虽然邵先明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对于邵先明等人辩称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盖章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如邵先明等人所述，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盖章行为，也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填补合同空白内容的法律后果；加之合同履行过程中，杨洁向邵先明转账交付了借款，邵先明并未提出异议，且此后邵先明也一直是向杨洁偿还相关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邵先明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杨洁诉请和邵先明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邵先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了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银保监发(XXXX)XX号文规定，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中，杨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而邵先明等人虽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出借款项非杨洁合法自有资金而足以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已经协商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且已实际履行，邵先明等人不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焦点二，杨洁和邵先明对于杨洁已按约交付借款共计250万元及邵先明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多次向杨洁转账支付160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邵先明已偿还的160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分别为2.5%和3%，故对于邵先明已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约定利息的，因未超过法定标准上限，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邵先明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利息的，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于杨洁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两份借款合同在履行时间上有交叉，而邵先明支付时并未特别注明是给付哪笔款项的利息或者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以按照借款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兼顾便于计算的原则核算邵先明已支付的款项为宜。经核算，截止2017年9月22日，邵先明已支付的1605000元，扣除其应付利息及折抵部分本金外，邵先明尚欠杨洁借款本金1363766元（计算依据详见附表）及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杨洁要求邵先明立即偿还所欠本金、利息，并无不当；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杨洁要求邵先明承担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因邵先明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而产生，根据双方约定，杨洁要求邵先明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洁要求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先明文化传播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杨洁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应以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限。综上，判决：一、邵先明向杨洁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3637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二、邵先明向杨洁支付逾期利息（以13637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四、邵先明向杨洁支付律师费损失费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五、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山东先明企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傅成亮、王国印分别在担保金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至第四款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杨洁负担3600元，邵先明、栗秀娟、付乾美、宋斌、山东先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傅成亮、王国印负担2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先明提交其与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曹振微信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借款人的实际主体并非杨洁，杨洁不是真实的诉讼债权人。杨洁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时未被认可，且已超出举证期限。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借贷行为无关。借贷事实发生在2016年，证据是2017年7月份以后的，邵先明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杨洁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对于杨洁主张的借款本金与利息，邵先明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邵先明主张实际借款人系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但其并未提交与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账目往来的证据。邵先明提交的其与济南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曹振聊天记录时间显示为2017年6月份，但涉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不能证明其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授信合同、保证合同均系杨洁与各方当事人签订并由杨洁向邵先明完成借款转账，邵先明还款也是转账给杨洁，综上，能够认定杨洁系借款出借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问题二，杨洁作为出借人，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出借款系其个人自有资金，二审中也到庭对其资金来源等作出说明。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况，邵先明虽主张合同无效，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涉案借款共两笔。邵先明于2016年11月10日向杨洁借款50万元，月息千分之二十五（2.5%）；于2016年12月7日向杨洁借款200万元，月息千分之三十（3%）。借款期限届满后，邵先明未能依约还款，应承担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责任。一审法院对邵先明利息未付部分，依法调整利息为年利率24%，并根据邵先明还款情况计算出截至2017年9月22日邵先明的欠款数额为1363766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邵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邵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