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录，男，汉族，1969年5月16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开健，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祺，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毅，男，汉族，1983年9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重庆智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世录因与被上诉人穆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穆毅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穆毅承担。事实及理由：《借款结清证明》系借贷双方截止2015年8月31日总的财务对账，公安询问笔录系当事人高息借贷的真实反映，银行转账凭据备注栏载明的“劳务款”是穆毅为了规避高息所填写，一审法院仅凭公安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判案于法无据。穆毅二审辩称，周世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穆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世录立即偿还穆毅借款2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2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为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周世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周世录向穆毅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周世录委托穆毅将支付给周世录的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8月24日汇入户名：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账号：X，上述委托汇入金额相符并到账后即视为周世录全额收到穆毅的借款。同日，穆毅向上述委托书载明的户名和账号转账支付了200万元。穆毅为了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举示了《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穆毅200万元，穆毅按照周世录指定的账户将借款支付到户名：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账号：X；穆毅划款后视为穆毅履行了借款义务，并定于2015年9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如逾期不还，每延期一天，按此借款额的2‰作惩罚性违约金累计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本金实行计息。周世录称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世录为证明已经偿还完毕穆毅的借款及利息，举示了2015年8月31日《借款结清证明》1份和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2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52份。《借款结清证明》载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周世录已全部结清欠穆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落款载明“证明人：穆毅”。穆毅对《借款结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称《借款结清证明》是因为周世录与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找到穆毅称因税务问题需要出具结清证明而出具的，故该证据只针对税务，并非双方结清的依据，并且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周世录在穆毅涉嫌诈骗一案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借款本息并未偿还完毕；穆毅对52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所有摘要备注的是代周世录的付款，系劳务收入付款，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周世录称双方存在多笔还借款往来，2015年8月28日的两笔还款198万元可能是偿还的本案借款。穆毅为证明本案所欠借款金额，还举示了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周世录的询问笔录两份。其中2016年6月20日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上次说你回去对账，核对你与穆毅之间的经济往来，你是否核对清楚？答：我核对清楚了......一共是有1亿8600万元的往来账目......根据我的清理，......，另外在2015年8月24日借款的200万元，就是拿去冲贷，银行没有放款，所以就没有归还，也就是在2015年9月份我给穆毅说了，利息只有不付了，我想办法归还本金，穆毅也同意了的，也就是我上次说的到2015年9月后，我就一直没有归还过穆毅钱了......”周世录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周世录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穆毅的诉讼目的，也与本案无关，因为该两份证据是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并且该刑事案件最终还未开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采信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穆毅与周世录之间的200万元借款，有转账凭证、委托书和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二者之间的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周世录应当向穆毅偿还借款2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该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进行以下分析认定：第一、周世录举示的52份转账凭证，交易金额达7588万元，说明双方之间的经济交往不止本案借款，而周世录所述2015年8月28日的198万元可能是偿还的本案借款，但该198万元备注为劳务收入，不足以证明系本案的还款；第二、两份询问笔录是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公安机关询问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世录所形成的证据，周世录陈述的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该询问笔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证据采用；第三、从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周世录陈述了其向穆毅借款了200万元用于银行还贷，且一直未偿还；第四、《借款结清证明》未指明所借款项，也未载明出具的对象，且落款是“证明人”，不符合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结清手续的习惯用语，且该《借款结清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早于两份询问笔录（2016年6月17日和2016年6月20日）的时间，而询问笔录所载明的欠款情况是周世录在清理账目后所作出的陈述，因此，两份询问笔录的证明力要大于《借款结清证明》。综上，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录尚欠穆毅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关于借款利息。穆毅举示的《借款协议》系复印件，周世录在庭审中也未认可，故《借款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中关于违约金、利息的约定对周世录不具有拘束力。穆毅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周世录之间有利息约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穆毅与周世录之间无利息约定。穆毅要求周世录从2015年9月2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从穆毅主张权利时开始，即本案起诉日2017年5月4日开始，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世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穆毅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4日开始，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穆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周世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世录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光大银行转账一份，拟证明周世录的还款情况；2.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光大银行转账一份，拟证明周世录支付利息情况；3.王孝琴光大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周世录支付利息情况；4.穆毅出具给王孝琴的借款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结清证明系穆毅的惯用格式，并未为周世录税务目的所出具；5.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光大银行、重庆银行的银行流水及周世录农银行业流水记录，拟证明双方账目已经结清；6.借款结清证明、房屋列表及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借款已经还清，穆毅同时起诉的另一笔1000万案件系虚假诉讼，同时佐证本案200万也是虚假诉讼。穆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3.第五组证据，不是新证据，2015年8月之后双方无资金往来是因为周世录被公安机关羁押；4.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是另外的借款。穆毅举示如下证据：公安机关笔录四份，四次笔录中周世录均陈述其欠穆毅两笔借款，一笔是本案的200万，一笔是另案的1000万，拟证明穆毅一直享有涉案债权以及结清证明出具的原因。周世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三次笔录中周世录的陈述是基于月息6分作出，法律合法保护的利息应为2分，该部分已经结清。出具结清证明是因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存在，债权转让涉及的金额为高息部分。本院认为，穆毅举示的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可以采纳；周世录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予采纳。二审查明，2017年5月26日，周世录在接受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经侦支队民警询问时陈述，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尚欠穆毅1140万元本金未归还，一笔是2014年11月13日借款1500万元，于2015年3月还了500万元本金，一笔是2015年8月24日借款200万元，已还60万元；穆毅让其转了1000万元债权给张瑜，近期将剩下的140万元还给他，其答应尽快还，所以穆毅就写了已结清全部借款的证明。2016年6月中旬，张瑜表示不愿意接受穆毅转给他的1000万元债权，要求与其撤销这笔债权转让，其无异议，张瑜当面将该转让协议撕毁。其与穆毅未完善新手续。周世录还向民警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借款结清证明的复印件。2017年5月31日，周世录在接受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经侦支队民警询问时再次陈述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世录是否应偿还穆毅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周世录作为重庆二航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多次陈述案涉借款尚欠200万元本金，且陈述2015年8月31日借款结清证明系在穆毅转让借款债权、其承诺尽快还清剩余借款的情形下出具，该债权转让后被撤销。周世录在后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未清偿，可推翻穆毅之前出具的借款结清证明，且可证明穆毅当时出具借款结清证明具有合理性，但借款并未实际清偿。周世录举示借款结清证明、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还清，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并无不当。周世录关于案涉借款已还清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世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周世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