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旺地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阳原县东井集镇拣花堡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旭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原县瑞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阳原县东井集镇漫流堡村。法定代表人：王瑞峰，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猛，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旺地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地牧业）因与被上诉人阳原县瑞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瑞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地牧业法定代表人王旭林、被上诉人瑞峰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地牧业上诉请求：1.撤销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383号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之所以出现继承人未表示继承股份参与公司经营，持有10%股份的股东王旭林表示没有能力继续经营公司，与旺地牧业应享受政策扶持资金未到位有直接关系。这些资金到位了，缺口小了，继承人是否继承、参与经营，就可能是另一种结果了，股东王旭林是否经营也可能是另一个答案了，即使继承人、股东不参与经营，也可以转让股权由他人经营。2.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原则同意解除合同是有条件的，要求解决遗留的7个问题，一审法院判决遗留问题另行主张，我们认为解除协议和赔偿损失应当一并解决，不可分开另行主张。3.养驴的利润回报是有周期的，短时间是见不到利益的。我们签订的合同周期是五年，只有五年以上，公司才会有回报。我们与合作社已经签订合同10个月，这些驴大多进入受孕期，有的即将进行分娩，按照协议，我们支出了饲养、防疫、人工等费用，但1000多头受孕母驴肚子里的小驴属于旺地牧业财产，母驴产出的驴奶，也有旺地牧业的份额。即使解除协议，也应对这两项财产进行判决。4.提出解除协议，属原告违约，违约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作出解除协议的判决，对合作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做判决，这是不符合情理、法理的。5.李建斌的去世不是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李建斌的去世，只是履行合同暂时出现了问题，履行的最大障碍是资金问题，李建斌去世只是原因之一。旺地牧业的资金早已捉襟见肘，只等政府的政策扶贫资金到位以得到缓解。按照规定，旺地牧业应得到400多万元的政策补贴资金，只要县、镇、村、公司协力，就一定能解决。瑞峰合作社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是政府扶贫资金不到位造成的，法院应协调政府、继承人、股权人、原告等调解协商之后，才能做出结论，明显缺乏依据。法院只能是居中裁判，落实扶贫款并不是法院的职能范围。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理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并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另行主张正确。3.《肉驴代养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五年，但现上诉人已陷入明显的履行不能，已经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如果合同继续履行，将导致合同的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双方将承受难以估量的损失。且上诉人丧失履行能力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如果追究违约责任的话，也应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5.上诉人称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资金问题，也就明确承认了协议不能履行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上诉人能否获得县政府的扶贫资金与被上诉人无关。瑞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7日签订《肉驴代养协议》，原告愿意用扶贫入户资金购买母驴交由被告集中代养，合同期为2018年9月7日至2023年9月6日。同时约定，原告委托东井集众力扶农有限公司的李启祥进驻被告参与代养范围内的经营和管理，协议中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将用扶贫资金62.2万元从山西天镇为扶贫户购买的驴92头（其中大驴59头、小驴33头）入库交由被告代养，现被告为原告代养母驴数量为90头，期间因病死亡2头。2018年12月18日被告公司股东李建斌（占公司90%股份）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至今未继承李建斌在公司90%股份，致使被告只剩一名股东王旭林（占公司10%股份），且被告至今未按《肉驴代养协议》第十条的约定，为原告补齐代养母驴数量，自此被告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恶化，无力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时至今日被告为原告代养的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是李启祥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支出，被告并未投入任何资金。依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公司占公司90%股份股东李建斌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未继承李建斌在公司90%股份，现被告公司只剩一名股东，未依法变更公司登记事项，被告公司继续存续不合法，因此被告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已经没有任何能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特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原、被告签订《肉驴代养协议》，原告将用扶贫入户资金62.2万元购买的92头母驴交由被告集中代养，协议约定了合同期限为5年，即从2018年9月7日至2023年9月6日；代养期间由被告统一进行饲养、配送饲料、疫病防控、销售、养殖风险和市场风险由被告承担，代养期间的前三年被告按年度向原告支付不低于原告投入资金额的10%固定收益，后两年按照养殖利润四六分成，协议终止后，由被告无条件返还原告已投入的本金62.2万元或作价后以实物形式返还给原告；被告每年1月向原告提供所代养母驴价值的10%的保证金并存入原告账户，待被告按照约定支付给原告收益后退还；原告交给被告代养的母驴所有权属于原告；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下，被告不得处置原告购买的母驴，包括不得抵押、质押、出售等，如出现上述情况，被告按照原告实际投资金额进行赔偿；代养期间，原告委托东井集镇众力扶农有限公司的李启祥进驻被告公司参与经营管理；代养母驴如有死亡、灭失，被告须购买母驴补齐代养数量，费用由被告负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2018年11月2日，原告用扶贫入户资金购买母驴92头交由被告代养，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向原告账户转入保证金60800元。代养期间，母驴死亡2头，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补齐代养母驴的数量。2018年12月18日，被告公司的股东李建斌因病去世，其所持有的公司90%股份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有人继承，被告公司的另一股东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旭林表示无力继续经营。李建斌去世后，原告交由被告代养的母驴一直由李启祥以赊购、借债的方式喂养、管理，被告未对代养的母驴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肉驴代养协议》后，持有被告公司90%股份的股东李建斌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一直未表示继承李建斌的股份参与公司经营，而公司的另一股东王旭林持有公司10%的股份，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没有能力继续经营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李建斌去世之后，被告对于代养的肉驴未进行任何投资和经营，肉驴一直由李启祥以负债的形式喂养、管理，如果继续履行代养协议，并不能实现原、被告签订的代养协议的合同目的，并使原告承担重大经济风险，故对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将代养的90头母驴退还给原告。原告向本院起诉解除合同，本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原告未在本次诉讼中主张，被告虽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但未明确具体数额，对此原、被告可在结算和清理后明确具体数额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原告阳原县瑞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张家口旺地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肉驴代养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中共阳原县委关于第十一届县委第十四次常务扩大会议的纪要、中共阳原县委办公室阳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阳原县养驴产业发展扶持办法的通知。证明上诉人不是没有能力养，是政府扶持资金不到位导致的。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称继续履行合同的最大障碍是资金问题，是因为政府没有落实扶贫政策，没有得到政府的扶贫资金导致的。本院认为，企业能否获得政府的政策性扶贫款，是有前提条件要求的，政府要审查企业是否符合扶贫政策要求，而且，上诉人是否符合获得政府扶贫资金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另，作为一个企业，资金短缺，仅指望获得政府扶贫资金才能存活，说明企业运转遇到严重问题。上诉人要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肉驴代养协议》，每天都需要草料等大量费用，上诉人已明确表明，如不能获得政府扶贫资金，已无能力继续履行协议。本案所涉肉驴，每天都需要进食草料，需要人工精心饲养，如果协议不解除，将会给双方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因本案没有诉求，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家口旺地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家口旺地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成 进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