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宽带路**德丰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0513206969。责任人：马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美英，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贤，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书颖，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住所，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泽雅镇源口村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145311280A。法定代表人：肖瑟。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温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美英、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金并驳回金美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承担垫付费用。而本案中金美英作为实际侵权人的雇主，已经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判决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支付交强险项下保险金11万元，有悖于交强险为抢救受害人受伤而垫付的立法本意。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造成该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立法本意的目的是为了先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并由保险公司另行向侵权人主张追偿。但本案中受害人家属已经得到相应的赔偿，再判决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系错误，况且本案中金美英并非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驾驶员金建松系受金美英雇佣，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人死亡，由金美英承担赔偿责任且已经履行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华泰财保温州公司在赔偿后，不得不再次启动向金建松及金美英追偿，金美英作为雇主应承担最终责任的主体。若根据一审判决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然后又由金美英归还华泰财保温州公司该笔赔偿金，显系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综上所述，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泰财保温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美英辩称：一、案外人金建松受雇于金美英丈夫金永光，并非受雇于金美英。金美英是基于车辆实际所有人与保险利益人的身份代为赔偿第三人的损失。金美英家中开办的酒厂由金美英两夫妻共同经营。二、一审判决华泰财保温州公司赔偿的11万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并非抢救费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于本案不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中的当事人，涵盖了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侵权人、侵权人等有权取得保险赔偿的权利人，并非单一指向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金美英作为交通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履行了对第三人的赔偿义务后，取得向保险公司求偿的权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适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支持金美英关于交强险赔偿请求，有法律依据。四、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以金美英为最终赔偿责任人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理由不足。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是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但是金美英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如果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主张追偿权的话，应当向侵权人即案外人金建松提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不能适用本案。因为该法条调整的是雇主与雇员以及遭受侵害的第三人之间因侵权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金美英与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之间是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主体不同，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不存在依照侵权法律法规规定行使请求权的资格，同时也不能因此导致华泰财保温州公司的合同责任转致。3、即使按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理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案外人金建松因被认定为无证驾驶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金建松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而不是由金美英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二审未作答辩。金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支付金美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11万元；2.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支付金美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Ｃ×××**（发动车号码：B2216523）原系案外人李榜伍所有，挂靠在第三人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名下，登记为李榜伍、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共同所有。2018年1月31日第三人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为浙Ｃ×××**号的机动车向华泰财保温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金美英向李榜伍购买涉案车辆，并继续挂靠在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名下，2018年5月23日，涉案车辆登记为金美英与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共同所有，车牌号变更后为浙Ｃ×××**。2018年10月24日下午，金建松驾驶涉案车辆，从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青山驶往瓯海区茶山街道方向。15时40分许，车辆沿瓯海大道北侧辅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临近茅永路口时，方向右偏进入非机动车道，碰撞并碾压同向前方非机动车道内由邵美兰驾驶的自行车，后该车继续前冲，依次碰撞路口内正常行驶由周强驾驶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和路口西北侧人行道上的设施，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经调查，发现金建松驾驶证属于以欺骗手段取得，于2018年11月2日撤销该驾驶证。2018年10月31日，金美英与死者邵美兰的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赔偿各项损失100万元，此赔款包括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损失费、赡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车辆行驶证及第三人陈述，法院对涉案车辆实际系金美英所有，挂靠在温州市瓯海运输车队名下予以认定，金美英对保险标的具有相关利益。事故发生后，金美英赔偿了死者家属相关损失，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利。华泰财保温州公司辩称驾驶员机动车行驶证被注销，驾驶证自始无效，金建松驾驶机动车为无证驾驶，法院对该辩称予以采纳。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金美英请求华泰财保温州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项下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泰财保温州公司认为金美英作为金建松的雇主，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该主张涉及金建松，金美英可另案提出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保温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金美英支付保险金110000元；二、驳回金美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金美英负担1920元，由华泰财保温州公司负担105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金建松因未取得驾驶资格及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发生本案事故时，金建松正受金美英夫妇雇佣而运送黄酒。事故发生后金美英已经向事故死者家属支付了相关赔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同时还规定了，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金美英本身不是本案事故的受害人，故不是保险公司应当垫付抢救费用的对象。金美英夫妇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系履行其作为金建松雇主的赔偿责任。而且即便华泰财保温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金美英垫付了交强险赔付款，也有权向驾驶员金建松及其雇主金美英夫妇主张追偿，明显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判决支持金美英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泰财保温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美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金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