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静，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清，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研言，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强，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静因与被上诉人刘研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0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研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刘研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是赠与关系而非买卖关系。首先，刘研言将车过户给我方是因为其承诺为我方保本炒股但最终亏本，加之我方为其介绍对象且该对象为其购买了兰博基尼，作为歉意和感谢，刘研言将车辆赠与我方。其次，刘研言为主张买卖关系所提供的二手车交易过户查询单和欠条并不能证明本案是买卖关系。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应当签署买卖合同或者前后协商买卖价格、过户时间等，但本案没有，不符合常理。另外，欠条亦是过户之前写下的，刘研言是西部证券执行董事，其违规代客操盘获利，加上我方给她介绍的对象处于离异状态，刘研言亦未告诉其母亲兰博基尼是对象购买，因为其母亲希望她找个未婚状态的，此两件事其母亲不知情，不会理解刘研言的赠与行为，为使其母亲心安打的欠条，且书写纸张特意用印有刘研言曾经投资过的涉嫌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公司纸张，当时说不会再向我方要钱。同时，其起诉时未提供欠条，现在欠条上写的还款日期还没到其要求还款不符常理，其称对欠条付款时间不认可因此提前起诉不符合逻辑，刘研言既然不认可还款日期却认可金额亦不合常理，该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和法律焦点，双方事实上已经对合同履行内容进行了变更。2018年5月21日刘研言将车辆过户给我方后，2018年6月19日刘研言反悔，要求我方支付10万元车款，我方予以拒绝，如果真是欠50万车款，也不会让我方还10万元，这个不合常理。因刘研言造成我方股票损失，在2018年6月19日提出补偿我方30万元，车辆返还。我方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之后刘研言未给付我方30万元，因此车辆未返还。本案无论作为买卖合同还是赠与合同，也应当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发生了变更，刘研言无权再主张还其50万车款，应当根据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研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文静的上诉请求。刘研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静支付购车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王文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王文静为刘研言出具欠条，上载明：“欠条。欠刘研言保时捷车款伍拾万元整，今年年底2018年12月30日还清。欠款人：王文静。2018年5月21日。”上述车辆系刘研言于2014年5月18日购得，并于2018年5月21日过户至王文静名下，过户价格为50万元。庭审中，王文静认可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但称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赠与关系，涉诉车辆系刘研言赠与王文静的。王文静称因刘研言代其炒股造成了30万元的亏损，因其系“西部证券公司”的执行董事，代客炒股系违规违法行为，故此事刘研言没有告知其母亲。王文静称其给刘研言介绍了一名离过婚的男朋友，该对象以结婚为目的给刘研言购买了一辆二手兰博基尼。王文静称刘研言为了将兰博基尼过户至自己名下，同时基于炒股亏损的愧疚之情及介绍男友的感谢之情，因此将涉诉车辆无偿赠与了王文静。王文静解释之所以出具涉诉欠条，系因为要给刘研言母亲一个交待，因为炒股亏损及介绍一名有婚史的男友的事情，刘研言母亲均不知情。一审庭审中，王文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上述主张。2018年4月12日的微信记录中显示刘研言说：“特别抱歉……没给你挣到钱还让你亏了。”王文静说：“不要这样说好朋友之间不说这个。”2018年5月7日的微信记录中显示刘研言说：“我那个保时捷给你开吧，我也不开，你用吧，你喜欢我那个车吗？”王文静说：“保时捷卡宴，我的梦想的车。”刘研言说：“我那个车没碰过，我也没怎么开，你都知道。我看你太想开车了，主要做股票也没给你挣到钱，心里不舒服。你开吧，我也不用。亲爱的，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王文静说：“亲爱的，我特别喜欢。因为你的车，它很大气，并且那个紫色我特别喜欢，还有就是你保养的特别特别好，还有一点是什么，还有点就是咱俩的这种关系。就是我在那个就是在车里面我都会觉得，你懂吧，就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还有你的味道。”2018年6月19日微信记录中显示刘研言说：“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月底前给我十万块钱，我去欧洲花太多钱了。”王文静予以明确拒绝后，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刘研言不认可王文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同时称双方从未签过任何形式的赠与协议，且刘研言未作出过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涉诉车辆系无偿赠与王文静。一审庭审中，刘研言解释称因涉诉欠条系王文静单方出具，承诺还款时间系到年底支付，刘研言不同意该还款时间所以本案起诉时没有将涉诉欠条作为证据提交，刘研言称系先办理的过户手续后打的涉诉欠条。王文静称是先打的欠条后办理的过户手续，并提交了欠条照片予以证明，可以看出王文静打完欠条后拍照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12:40分，涉诉车辆过户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17:07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赠与人有无偿给予财产的明确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王文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研言就涉诉车辆过户时具有无偿给予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双方就所谓赠与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同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欠条系为了给刘研言母亲一个交待而出具的。根据刘研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刘研言已经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刘研言要求王文静给付50万元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文静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履行车款的给付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刘研言要求王文静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12月31日起算后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静给付刘研言车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刘研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文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王文静一审提交的2018年6月19日凌晨微信记录中显示刘研言说：“行了，与你没有任何损失，现在就完了，好吧，你就拿三十万元好吧。”王文静据此认为即使双方存在合同，双方已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刘研言对该微信记录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王文静主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赠与而非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二、王文静主张双方已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文静主张案涉车辆系刘研言赠与，双方之间并无案涉车辆买卖的合意，其出具欠条系为使刘研言母亲安心。对此本院认为，王文静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刘研言保时捷车款伍拾万元整，今年年底2018年12月30日还清”，王文静虽主张其出具欠条系为使刘研言母亲安心，当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文静亦未提供证明刘研言就案涉车辆进行过户时具有无偿给予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双方就其所称的赠与达成口头或者书面协议。另，王文静关于案涉欠条缺乏法律效力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王文静关于案涉车辆系刘研言无偿赠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文静主张无论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赠与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已经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刘研言补偿王文静30万元后车辆返还，据此王文静无需支付50万元。刘研言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王文静虽主张双方之间就案涉车辆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由刘研言补偿王文静30万元后王文静返还车辆，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刘研言补偿王文静30万元后王文静返还车辆这一安排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王文静本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基于此，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现刘研言已经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研言要求王文静给付50万元车款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文静未依欠条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车款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支付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文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文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