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群，女，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和秀，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国群因与被上诉人任和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9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国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的所有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钟先泽虽于1992年办理离婚手续，但依然保持同居关系至2008年钟先泽离家，付国群与钟先泽之间成立事实婚姻关系，存在经济混同，案涉房屋应为共同财产；2.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为付国群向其哥哥借款支付，该借款已经归还。 任和秀辩称，1.案涉房屋购房款为钟先泽个人支付，与付国群无关。钟先泽生前已经与任和秀结婚，并且做出了房屋赠与的协议，并进行了房屋过户登记。2.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事实婚姻的前提是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而钟先泽已经于1993年与付国群在法院调解离婚，并不适用事实婚姻的规定。 付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共计44.10平方米的房产（房产价值为39万元）；2.依法确认付国群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3.任和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国群与案外人钟先泽于1981年10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钟某。1993年4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1992）成华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付国群和钟先泽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2年12月17日，钟先泽和任和秀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未生育子女。钟先泽于2018年10月21日去世，钟先泽原系成都玛钢厂职工。 1998年3月3日，售房单位（甲方）成都玛钢厂与购房人（乙方）钟先泽签订了《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双方约定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购房申请，将位于本市成华区，建筑面积为44.10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41.8平方米，楼梯间面积2.3平方米）的二室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二、双方共同遵守经市房屋产权监理部门评估，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审批的售房价格。职工购房可按标准价或成本价购买。…2.按成本价购房。有41.8平方米建筑面积按成本价评估核定为397.50元/㎡，经工龄折扣后的房价为289.78元/㎡；该套住房应付总房款为9690.24元。三、付款方式。职工可选择一次付款或分期付款。1.一次付款。给予应付总房价款20%的付款折扣率。折扣后实付总房款为9690.24元（大写：零万玖仟陆佰玖拾零元贰角肆分）。其中现金9690.24元。 1998年2月27日成都玛钢厂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钟先泽同志缴来房改售房集资费1000元整(大写：壹仟元整)，落款为成都玛钢厂。1998年3月3日成都玛钢厂向钟先泽出具的专用收据载明，房改单位为成都玛钢厂，交款人为钟先泽，交款内容为购房款，金额为9690.24元，大写：玖仟陆佰玖拾零元贰角肆分。前述专用收据和收条原件由付国群持有。1998年6月17日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向钟先泽颁发的的房产证上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钟先泽，房屋坐落于成华区新鸿路12号，丘（地）号为权0435913，产别为私产，房屋状况显示为1-1号，房号为2，结构为混合，房屋总层数为4，所在层数为2，建筑面积为44.10平方米，附记：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实付总房价款9690.24元。其中楼梯间面积2.3平方米。后案涉房屋坐落变更为成都市成华区。 2015年10月29日，钟先泽与任和秀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双方约定如下：赠与人（以下简称“甲方”）：钟先泽，男，汉族，1950年9月12日出生，住成华区新鸿路**********，现住青白江区，公民身份证号码5101111950××××××××。受赠人（以下简称“乙方”）：任和秀，女，汉族，1958年9月1日出生，住，住青白江区民身份证号码5101131958××××××××。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夫妻。因甲方在再婚前有一子钟某（音）,但钟某对其不尽赡养照顾义务。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达成如下赠与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单独所有坐落于成华区新鸿路12号1栋1单元2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44.1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赠与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二、赠与房屋的不动产单元号为：XXXXXXXXXXXXXXXXXX。三、乙方接受甲方对房屋的赠与后，乙方负责甲方的生养死葬，并保证甲方的生活水平不低于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三、甲乙双方对赠与房屋在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时所产生的税费等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除法律的规定外，不得撤销对该房屋的赠与。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在双方签字时立即生效。该赠与协议有两名见证人签字。2018年9月3日案涉房屋换发不动产权证，证号为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303422号，登记为钟先泽单独所有。2018年9月6日，钟先泽和任和秀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案涉房屋女方占有100%产权，男方为0%产权，并提交于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8年9月12日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案涉房屋存在婚姻关系共有住房转让，地址变更的登记事由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任和秀个人名下。后任和秀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 另查明，万晟社区成华大道新鸿路430号院居民自治小组（以下简称万晟社区）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付国群与钟先泽于1981年结婚，其子钟某1982年出生，付国群、钟先泽、钟某三人于1985年搬入玛钢厂宿舍，1992年付国群与钟先泽离异，但离婚未离家，1998年由付国群出资购买成华区成华大道430号1栋1单元2楼2号，1992年离异至2008年一家三口（钟先泽、付国群、钟某）一直共同居住，2008后至2017年9月前一直由付国群、钟某共同居住。2019年1月22日，万晟社区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付国群，女，65岁，儿子钟某，男，36岁，从1985年至2017年一直在成都玛钢厂430号1栋1单元2楼2号生活和儿子。备注：11月付国群还交了通下水道的20元人民币。此外，付国群支付案涉房屋产生的水费、电费、垃圾清运费、门卫费、燃气费，并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等。 2019年3月25日开庭，付国群申请证人钟某、何某、谢某、戴某均出庭作证。钟某系付国群和钟先泽婚生子，和付国群系母子关系。何某、谢某、戴某均和付国群系邻里关系，何某、谢某、戴某均庭审中主要陈述付国群和钟先泽一直以夫妻名义在案涉小区居住。同时付国群主张和钟先泽离婚后一起居住构成事实婚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下列证据证实：1.当事人身份信息；2.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3.证明；4.常住人口登记表；5.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资金管理中心专用收据；6.收条；7.房产证；8.土地使用权证；9.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10.结婚证；11.房屋赠与协议；12.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不动产产权证书》；13.成都市不动产权登记申请书；14.门（楼）牌变更证明；15.夫妻财产约定书；16.缴费票据、租房协议；17.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付国群提交的1998年3月3日成都玛钢厂与钟先泽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系由钟先泽以职工个人名义购买的福利住房。并且付国群提供的成都玛钢厂出具的专用收据和收条也载明收到的是钟先泽缴纳的购房款和集资款，并非如付国群陈述的系其代钟先泽缴纳。虽然在庭审中付国群陈述系借用钟先泽的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但是付国群并没有举证证明和钟先泽之间有关于借名买房的明确约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付国群虽然出具购房款票据原件，拟证明持有票据原件的主体为支付款项的主体。但一审法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可以明确证明，案涉房屋最初的所有权归属玛钢厂，后因钟先泽购买单位福利房转移登记为钟先泽个人所有，系钟先泽和付国群离婚后因单位福利分房取得的离婚后个人财产，并非和付国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财产。在钟先泽和任和秀登记结婚后，钟先泽已经作出赠与案涉房屋与任和秀的意思表示，并且现案涉房屋已经完成过户登记，登记权利人为任和秀。故任和秀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付国群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关于付国群主张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享有相应的产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10．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本案中付国群主张确认案涉房屋产权的法律依据为前述规定，前述规定从文意上明确规定为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前提为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而案涉房屋从现有证据看均系钟先泽个人购买及出资的财产，并不属于前述规定中认定为共有财产的情形，故付国群主张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确定案涉房屋的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案涉房屋现归属于任和秀，付国群不是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付国群无权基于物权归属主张任何权利。因此付国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国群申请的证人之一钟某和付国群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何某、谢某、戴某均所作陈述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权属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事实婚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付国群主张和钟先泽离婚后继续实际居住构成事实婚姻。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中关于事实婚姻的认定前提为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解决的是男女双方未办理登记手续而起诉解决身份关系。但本案中付国群和钟先泽经合法登记结婚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不属于前述认定事实婚姻的前提条件，同时也和之后钟先泽与任和秀合法结婚登记相抵触，故付国群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万晟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证明力采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仅凭社区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的实质权利归属。首先该份居住证明主要说明的是付国群的居住情况，但是是否由付国群出资这一事实应当由付国群本人在诉讼中承担关于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举证责任，社区无权对该重要事实直接作出认定，也超过该份居住证明的证明范围。同样至于该份居住证明之外内容社区也无权直接通过手写叙明的方式证明，亦超过社区的职权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证明中涉及权属来源的内容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付国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计3575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付国群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对事实婚姻的认定，一般指男女双方在主观上具有以婚姻状态生活的目的，客观上具有未经结婚登记机关登记，未领取结婚证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而付国群与钟先泽于1981年10月登记结婚后，在1993年4月7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2）成华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二人解除婚姻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并经人民法院确认，不符合事实婚姻关系认定中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形。且钟先泽在2008年与任和秀结婚的事实也表明钟先泽此前并无与付国群建立婚姻关系的意思。故，付国群关于其与钟先泽形成事实婚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同居生活的男女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关系不适用夫妻财产制度，不能当然地认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即使该财产形成于同居期间，若无证据证明该财产为共同财产，则仍属个人财产。男女非婚同居期间所得财产，在解除同居关系时，能够分清财产性质及其归属的，确定为个人所有；不能分清财产性质及其归属的，参照共同财产处理和分割。本案中，案涉房屋最初的所有权归属玛钢厂，后因钟先泽购买单位福利房而变更登记为钟先泽个人所有，系钟先泽和付国群离婚后因单位房改取得的离婚后个人财产。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付国群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向其兄长借款支付，并已经归还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而成都玛钢厂出具的专用收据和收条载明收到钟先泽缴纳的购房款和集资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付国群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出资购买。故付国群关于由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国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付国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