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229号 原告：林初演，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博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环城南路**永顺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林初演与被告金华市博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为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初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被告博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初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游戏开发项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82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8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游戏开发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温州麻将”游戏软件，并按阶段向被告支付合同款价计92000元，被告负责游戏软件开发并保证交付的软件产品满足原告的技术需求和业务需求。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82000元，但被告开发的游戏软件却存在诸多缺陷与错误。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修改完善以符合合同要求，但被告修改后的软件仍无法满足原告需求。原、被告经交涉沟通后约定，2018年11月13日前被告须解决游戏软件中存在的所有技术问题，否则全额退还原告82000元。但2018年11月13日后，被告仍未解决存在的问题，且软件的苹果版本至今无法上架苹果Appstore，致使原告损失大量移动用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原被告双方约定协商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已经成就，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博为公司辩称，1.原告所说的82000元中开发费仅为42000元，另4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原告委托代办公司营业执照、对公账户的开办、微信公众号开发、微信支付许可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域名的申请、服务器一年的租用费等。2.他人通过舟山移动是可以登录涉案游戏软件的，原告连不上系网络造成的，非软件原因。3.被告开发的涉案软件在2018年8月27日前完成上线，从后台看，注册用户116，充值金额336元，符合运营要求，已经达标。4.任何软件的交付使用都会有问题存在，原告主张的问题也是售后的问题，被告会进行后续服务。5.因苹果商店官方政策规定自2018年8月1日起棋牌类的软件不能上架，故涉案软件不能在苹果商店上架非软件本身问题。6.2018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是原告反映有个别移动网用户连接不上，被告要继续帮其维护修复并提供了测试可以连接的图片，所以有分歧，但游戏的功能已经全部开发完成，确定没有问题所以答应了，但没说退款的事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被告主体情况；2.《游戏开发项目合同》，证明被告交付的软件需符合合同约定；3.汇款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82000元；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承诺2018年11月13日前解决游戏软件中存在的问题，否则全额退还原告已支付的82000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已经解决了所有技术问题。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3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了《游戏开发项目合同》，且原告已向被告支付82000元的事实；证据4系原、被告通过微信就涉案软件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的情况，从具体内容来看，2018年11月3日，原告曾问王建军“和高手联系了怎么说”、“对方有说什么原因吗？要多长时间”、“大概要多久”，王建军答“价格谈好了在叫他解决”、“原因还没搞清楚，不过他应该可以搞定技术还可以”、“再一星期吧”，原告又提出“今天3号，那我就13号找你。解决不了，你直接全额退款给我吧，我也就不去金华找你了”、“王总，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建军答“好”，根据上述聊天内容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原、被告认可涉案游戏软件存在运行不流畅等问题，双方并在2018年11月3日约定如果被告在2018年11月13日前解决不了，则向原告全额退款的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后台运营数据打印件（9张），证明涉案游戏软件已于2018年7月1日开始运营；2.苹果官方政策打印件（5张），证明涉案游戏软件不能在苹果手机上架的原因；3.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涉案游戏软件是可以打开的。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A品胜-瑞安旗舰店”、“首尚互娱”、“漂泊不定”等都是原告朋友账号，原告尚在测试中，且被告提交软件时已有注册人数，总注册人数115是不真实的；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口头承诺如果无法在苹果手机商城上架，则会提供第三方平台上架；原告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测试可能存在造假，且测试量太小，无法证明全部用户都能使用。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证据1显示的注册人数、代理昵称、充值情况以及登录时间等内容可以证明原告已在使用涉案游戏软件的事实；证据2中显示苹果公司清理的是涉赌棋牌手游，而涉案合同约定的游戏软件仅用做休闲娱乐使用，故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据3的真实性难以核实，且该证据指向的软件登入测试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而本案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仍在协商测试问题，则该证据与本案也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游戏开发项目合同》，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根据甲方需求实施“温州麻将”的开发工作，并提供系统上线后的维护服务。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温州麻将”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验收申请后7天内进行验收，并向乙方反馈验收结果。若上述项目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将剩余项目款项支付给乙方，非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收到上述款项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要任何款项；所上述项目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反馈的验收结果后5日内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并及时按照上述约定向甲方提交验收申请。所需服务（如支付接口，域名审核）所造成的项目开发周期的延误，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给予乙方一定的时间进行开发。合同第二条“产品保证”约定：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软件产品符合甲方要求且已通过乙方质量测试和检验，不包含任何明显的或主要的缺陷、错误，不包含任何恶意的、破坏性的或可能导致未经授权侵入、操作、控制计算机或计算机数据的计算机病毒、木马程序、后门程序等程序设计或程序代码，并提供质量合格保证。合同第三条“支付条款”约定：合同总价款为92000元，包含合同项下甲方应支付的开发及实施费用、软件的安装、调试和培训费用、维护费用、相关税费等在内的所有款项。平台上线后每月月初向乙方支付上月充值毛利（扣除代理的返利）的20%做为技术服务费。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0%的款项52000元。乙方须于收到启动资金后的下个工作日起算的35日内完成开发，提交安卓版、苹果版给甲方验收，甲方须支付30%的款项30000元给乙方。程序修改好1个月内付清20%尾款10000元。合同第四条“软件维护”约定：乙方向甲方免费提供故障排除与突发事件的处理和工作日9:00-19:00的专人应急服务。合同第六条“知识产权”约定：6.3本合同项下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软件系统的知识产权归属甲方所有，除用于本合同目的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或自行使用；6.4提交验收的成果物不包括源代码；6.5不论本合同是否解除或终止，本条款持续有效。合同第十二条“合同解除”中约定：12.1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后可以书面协议解除本合同；12.2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甲乙双方不再履行。对于已经完成的开发成果，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处理。对于甲方已支付费用但乙方尚未开始或尚未完成的工作，乙方应按照尚未开始或尚未完成部分占甲方已支付费用而应当完成的全部工作的比例，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第十三条“免责声明”约定：乙方开发的产品仅用做休闲娱乐来使用，如果被用于从事赌博等违法用途的，乙方不承担法律责任。合同“其它说明”中另约定：商城支付走第三方T+1收4%点手续费，含注册公司、文网文代办、服务器一年费用共9.2万，如遇甲方平台整体转改，乙方的20%向第三方去协商。其它费用APP账号申请1000元/个、微信公众号申请300元/年、微信开放平台3**元/年、企业签名500元/月、域名加建200元/年、找名100元/年，共2400元。 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2018年7月1日向王建军个人银行账户转账52000元及30000元。被告于2018年7月向原告交付涉案游戏软件，此后已有用户注册并使用。期间，原、被告因游戏软件运行流畅度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9月22日，原告向王建军发送微信“王总，游戏搞了这么久我也看明白了，还是算了。你们这么做我接受不了，还有游戏的后期维护肯定你们也达不到我想要的水平。还是好聚好散，你看怎么算吧”。2018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又通过微信约定若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前解决不了存在的问题，则被告直接向原告全额退款。2018年11月13日，被告在微信中向原告发送了网址链接http://wzmj.sshuyu.cn/webgame/index.html，告知原告“进进看”，原告随后回复了未能登录游戏界面的截图。2018年11月16日，被告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链接http://wzmj.sshuyu.cn/webgame/index.html请原告“再帮我试一下”，并表示“第一次可能会很慢”。2018年11月21日，被告再次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链接http://fir.im/q7z2，并请原告“你苹果装一下”，原告回复“不了，我想了下，还是退钱吧”。 另查明，本案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13日送达被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游戏开发项目合同》依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若合同解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已付合同款82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本案中，在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游戏软件后，因存在登录不畅通等问题，双方一直有进行沟通协商。2018年9月2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表示“游戏搞了这么久我也看明白了，还是算了。你们这么做我接受不了，还有游戏的后期维护肯定你们也达不到我想要的水平。还是好聚好散，你看怎么算吧”，从内容看，此时原告已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018年11月3日，原、被告又就游戏修改问题进行沟通，在被告表示已找他人在解决存在的问题大概需要一星期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提出“今天3号，那我就13号找你。解决不了，你直接全额退款给我吧，我也就不去金华找你了”，被告回复“好”。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就涉案软件的修改进行协商沟通的过程中，原告曾于2018年9月向被告表达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2018年11月3日原告又提出了“解决不了，全额退款”的要求，此时，被告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原告的意向都已有了明确的认知，且原告提出的上述要求从字面意思及语句表达来看也不存在歧义，在此情况下被告抗辩其仅同意修改软件未同意全额退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对于合同履行情况的认知以及原、被告的沟通交流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实际约定了原告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被告在2018年11月13日前未能解除涉案游戏软件存在的问题，原告可依约解除合同。现涉案游戏软件在2018年11月13日仍存在不能登录的现象，而被告虽主张其已解决了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约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收悉起诉状副本，故该日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主张退还全款是约定的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被告则主张其仅是同意修改软件并非同意退还全款。本院认为，如前所述，2018年11月13日之前被告解决不了涉案软件登录不畅问题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在微信中提出的全额退款也是基于被告解决不了问题这一前提，根据聊天内容的字面意思、通常的语言习惯、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全额退款应是原、被告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结算清理的新约定，被告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涉案合同虽解除，但依法不影响结算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退还已付合同款项82000元并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林初演与被告金华市博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游戏开发项目合同》解除； 二、被告金华市博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初演已付合同款8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8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林初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x日万分之一点七五x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被告金华市博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五份，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 静 人民陪审员  姚亚琴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伟斌 ?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