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威士伯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法定代表人：柯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迅，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负责人：何向阳，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威士伯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芜湖大桥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8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士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芜湖大桥管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芜湖大桥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除《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由于芜湖大桥管委会未按约定协助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导致威士伯公司无法进行项目施工并实现投产。二、由于芜湖大桥管委会负责建设的污水处理厂直至2018年4月18日才竣工验收，威士伯公司基于对污水处理厂无法建成的风险考虑，导致其不敢开展后续施工。三、威士伯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芜湖大桥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威士伯公司上诉称，芜湖大桥管委会未协助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与事实不符。投资协议签订后，威士伯公司从未向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也未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提出过，要求为其办理上述证照提供协助。二、威士伯公司上诉称，其基于对污水处理厂无法建成的风险考虑，导致其不敢开展后续施工，无事实依据。1、环保配套设施的建设系威士伯公司的义务，而非芜湖大桥管委会的义务；2、污水处理厂于2016年12月已竣工；3、投资协议签订后，威士伯公司从未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提出过污水处理厂建设影响其开工的问题。三、威士伯公司上诉称，其已履行了约定的投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威士伯公司应实现固定资产投资5.2亿元，其中一期投资不少于1.8亿元，全部投资3年内完成，且应当自土地使用权取得之日起1年内实现投产。威士伯公司明显违约，现场至今一片荒芜。芜湖大桥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芜湖大桥管委会与威士伯公司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2、判令威士伯公司返还芜湖大桥管委会78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3.判令威士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芜湖大桥管委会（甲方）与威士伯公司（乙方）签订《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乙方在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建设建筑用涂料（水性）生产工厂达成协议：1、乙方计划固定资产投资5.2亿元，包括土地出让金、建筑工程、安装工程、设备工器具购置等，分两期投资，其中一期投资不少于1.8亿元，全部投资3年内完成，乙方亩均投资不低于300万元，项目全部建成达产后，年度亩均税收不低于20万元（不含土地使用税）；2、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出让建设用地，乙方申请用地面积132亩（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标明的面积为准），甲方净地交付，地块具体位置：南至三华山路，北至纬四路、东至支一路；3、乙方土地使用权按“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分批取得，土地出让价不低于18万元/亩；乙方按6万元/亩交付第一批土地款后甲方即开始平整场地，进入招、拍、挂程序后，再补交12万元/亩，具体操作程序按国土部门要求执行；4、甲方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一站式”服务，按约定时限协助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协助办结企业注册、项目报批、工程报建等有关手续，协助乙方办理各类证、照（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产证等），全面保障乙方工程建设、企业生产经营必需的基础设施条件和人文环境；乙方义务：按用地红线图载明的规划设计条件进行规划设计，并在用地计划落实后60日内进场进行主体施工，自土地使用权取得之日起1年内实现投产；6、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两年内未形成实际投资，协议自行终止。双方后又签订《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土地摘牌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将土地款差价部分即（摘牌价-6万元/亩）×土地面积奖励乙方，用于该项目基础设施建设。上述协议签订后，威士伯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提交《报告》，申请基础设施建设补助1000万元，芜湖大桥管委会向威士伯公司支付78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威士伯公司取得该项补助款后，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投资建设，截止2016年1月22日2019年3月15日上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止，案涉项目土地除外围建有围栏以外，地上未见任何建筑、设施或设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威士伯公司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分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威士伯公司竞得编号为201500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1079.98万元，并约定竞得人于本《成交确认书》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成交价款后持本《成交确认书》到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12月18日，威士伯公司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大桥2015001），约定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向威士伯公司出让宗地面积33230平方米，出让价款为1079.98万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该合同还约定了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等相关事宜。2015年11月26日、12月16日，威士伯公司分别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支付216万元和863.98万元，芜湖大桥管委会就该两笔款项于12月16日向威士伯公司出具1079.98万元土地出让金收据一份。2016年3月31日，威士伯公司取得编号为皖(2016)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021691号的案涉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效力问题；二、芜湖大桥管委会主张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威士伯公司是否应返还78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效力问题。威士伯公司认为芜湖大桥管委会无权处置案涉土地，该协议主要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芜湖大桥管委会为引进资金、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与威士伯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权应由威士伯公司申请并通过“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取得，还约定具体操作程序按国土部门要求执行，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亦由芜湖市国土资源局与威士伯公司签订，芜湖大桥管委会的义务仅为协助威士伯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而非直接处置案涉土地，故威士伯公司提出芜湖大桥管委会无权处置土地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据此，双方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有效合意，威士伯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认定《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芜湖大桥管委会主张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生效后，芜湖大桥管委会按约为威士伯公司提供“一站式”服务，协助威士伯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手续，并向威士伯公司支付了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780万元，但威士伯公司未按约履行投资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威士伯公司自土地使用权取得之日起1年内实现投产……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两年内未形成实际投资协议自行终止，截止2019年3月15日，威士伯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仍未完成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且项目土地上至今无任何建筑、设施或设备，威士伯公司未履行《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项下的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另外，芜湖大桥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书之目的是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因威士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项目不能如期建设投产，致使芜湖大桥管委会已不能实现其签订投资合同的目的。综上，芜湖大桥管委会要求解除与威士伯公司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威士伯公司是否应返还78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威士伯公司提出其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支付863.98万元系提前将780万元补助支付给芜湖大桥管委会，再由芜湖大桥管委会返还威士伯公司，但经审理查明，该863.98万元实为威士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向芜湖大桥管委会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且芜湖大桥管委会于同日就威士伯公司两次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出具了1079.98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收据。威士伯公司无证据证明除支付土地出让金以外另行向芜湖大桥管委会返还了该78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芜湖大桥管委会要求威士伯公司返还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7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威士伯公司无正当理由占用芜湖大桥管委会资金，芜湖大桥管委会要求威士伯公司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威士伯公司提出芜湖大桥管委会无权处置土地并认为协议无效、以及其提出的780万元补助款系其提前向芜湖大桥管委会预付863.98万元再返还的答辩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前文已作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威士伯公司辩称其投资进度落后但仍可继续履行，但其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威士伯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仅与其主张协议无效相矛盾，也不能对抗芜湖大桥管委会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亦不予采信。此外，庭审时威士伯公司提出依据《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约定，其向芜湖大桥管委会还支付过其他款项，但其仅提交了863.98万元的支付凭证，无证据证明其他款项支付情况，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芜湖大桥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威士伯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芜湖大桥管委会与威士伯公司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二、威士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芜湖大桥管委会基础设施建设补助78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6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00元，由威士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威士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技术咨询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施工图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测绘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泥搅拌桩工程施工协议》各一份，证明威士伯公司在案渉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开展了项目建设的相关工作；2、《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威士伯公司为项目建设投入资金19608839.17元；3、《关于安徽威士伯建筑涂料项目开展环评工作的报告》、《关于安徽威士伯建筑涂料项目环评工作的补充说明》、《关于安徽威士伯住宅工业有限公司绿色建筑涂料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及芜湖长江大桥经济开发区网站截图各一份，证明芜湖大桥管委会未按期在2015年底完成污水处理厂的施工；4、威士伯公司员工与芜湖大桥管委会工作人员的录音一份，证明威士伯公司向芜湖大桥管委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芜湖大桥管委会未给予回复。芜湖大桥管委会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其并不能证明已经履行，更不能证明威士伯公司实际发生的投资；第2组证据，因系威士伯公司单方委托，芜湖大桥管委会对其结论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其前三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芜湖长江大桥经济开发区网站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威士伯公司的举证目的；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因该录音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仅能证明威士伯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才申请办理相关许可证，此时本案一审已作出判决。对于威士伯公司提交的第1、3、4组证据，因不能达到威士伯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威士伯公司提交的第2组证据，因系威士伯公司单方委托，芜湖大桥管委会对其结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芜湖大桥管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明污水处理厂于2016年12月26日竣工；2、芜湖市环保局作出的《关于安徽威士伯住宅工业有限公司绿色建筑涂料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一份，证明建设污水处理等配套环保设施的义务应由威士伯公司承担，并非芜湖大桥管委会。威士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完工，但没有相关设备并不能投入运营；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该污水处理厂应由芜湖大桥管委会负责建设。对于芜湖大桥管委会提交的证据1、2，因不能达到芜湖大桥管委会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威士伯公司与芜湖大桥管委会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约定，威士伯公司自土地使用权取得之日起1年内实现投产……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两年内未形成实际投资协议自行终止，截止2019年3月15日，威士伯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仍未完成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且项目土地上至今无任何建筑、设施或设备，威士伯公司未履行《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项下的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因威士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项目不能如期建设投产，致使芜湖大桥管委会已不能实现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支持芜湖大桥管委会要求解除与威士伯公司签订的《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及《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威士伯公司上诉称，其未能进行项目施工并实现投产是由于芜湖大桥管委会未按约定协助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所致。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威士伯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威士伯公司上诉称，其已按约履行了《芜湖长江大桥开发区投资协议书》、《威士伯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因其实际投资与双方投资协议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5.2亿元；分两期投资，其中一期投资不少于1.8亿元，全部投资3年内完成”相差巨大，故对威士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威士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上诉人安徽威士伯住宅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