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夏生，男，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瑛，女，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鸣，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夏生因与被上诉人高明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2019）皖10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夏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高明瑛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高明瑛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高明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准确，只提供了复印件。通过谁的手机获取的手机截图，手机机主应该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迳行作出判决，有失公平；2.本人没有在朋友圈发布不实消息，就算发过，也不一定是不实消息；3.本人承认存在过错，但高明瑛过错在先，不存在赔偿问题。高明瑛辩称：1.林夏生长期以本人恶意欠款，构成诈骗罪在微信、新浪微博上大肆散发各种不实言论的行为，严重损毁了本人名誉，已经构成了侵犯名誉权的要件；2.本人收集的证据证明林夏生侵权的事实证据确凿、充分，请法庭予以采信；3.林夏生应当在相关媒体上和黄山市范围内向本人赔礼道歉、恢复本人名誉并消除影响；4.林夏生应当赔偿本人的经济损失。高明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夏生停止侵害高明瑛名誉权、隐私权的行为，删除林夏生在微信等网络平台上刊登的全部侵权文章；2.判令林夏生对高明瑛赔礼道歉，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广播的方式，为高明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林夏生赔偿高明瑛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判令林夏生支付高明瑛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调查费及律师费用合计6000元；5.由林夏生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夏生与高明瑛之间有经济纠纷，林夏生曾先后三次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90000元（其中38000元注明是借款）给高明瑛。2018年10月23日，林夏生诉至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要求胡桂明立即归还90000元借款及利息，高明瑛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高明瑛系胡桂明儿媳）。胡桂明、高明瑛则认为实为合伙纠纷，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4月18日，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林夏生与胡桂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对高明瑛系借款担保人的主张不予认定，后胡桂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正在审理中。林夏生微信昵称为“做梦先生（林）”，2018年12月以后，林夏生多次在微信朋友圈发贴，其内容主要涉及两个老赖借钱不还、高明瑛有钱香港旅游却借钱不还（涉及家人照片）、老赖高明瑛照片、老赖高明瑛截图（微信详细资料）、老赖高明瑛的家居城（工作地点）等，并以微博号为“大林参选”的名义多次在微博中发贴，内容有高明瑛及其家人的照片、手机号码、工作单位、微信号等信息，及多次转发微博号为“大林参选”的发帖链接，其中林夏生在2018年12月16日微信朋友圈一次转发配文字为“我在新浪微博中发表”一文中的发帖内容与同时间微博号为“大林参选”的发帖内容相一致。2019年1月以后，林夏生在微信朋友圈发帖，主要内容为“黄山歙县七里头，大铭建材家居城总经理高明瑛，小名毛毛，犯诈骗罪，如果罪成立，到检察院了，在一个星期内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面临坐三年到七年的牢房刑罚。”另查明，微博号“大林参选”的基本信息显示性别男、出生日期1970年7月11日、所在地浙江台州、公司顾家家居，签到足迹中在黄山签到93次，粉丝443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微博上昵称“大林参选”是否是林夏生的问题；二、林夏生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争议焦点一，关于微博上昵称“大林参选”是否是林夏生的问题。1.在“大林参选”的微博中，发帖有（2018）皖1021民初2485号林夏生与胡桂明、高明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传票、受理通知书、承办法官等与该案有关的内容；2.林夏生在微信朋友圈中多次转发“大林参选”微博发帖，林夏生在微博中发帖关于高明瑛的相关内容与其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内容相一致，比如林夏生在2018年12月16日微信朋友圈一次转发配文字为“我在新浪微博中发表”一文中的发帖内容与同时间微博号为“大林参选”的发帖内容相一致；3.根据“大林参选”微博资料显示的基本信息及相关足迹,可以认定“大林参选”系林夏生的微博号。争议焦点二，林夏生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名誉权是指公民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的社会评价以及排斥其他人侵害的权利。1.林夏生在微博、朋友圈发布的信息的行为是否有违法性。考察林夏生在微博、朋友圈发布的言论，可以看出主要因借贷纠纷引起，但其发布信息也不应该超出“大体真实”的范畴。公民如果认为他人侵犯了其民事权益，应当采取合法方式保护自身权益，如果认为他人存在犯罪行为，依法应向公安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进行举报，以便有关部门通过调查取证等来加以查实和认定。林夏生在尚未被查实和依法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高明瑛犯诈骗罪，如果罪成立，到检察院了，在一个星期内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面临坐三年到七年的牢房刑罚”，该行为具有违法性；2.损害事实是否存在。林夏生微信朋友圈与高明瑛的微信朋友圈有共同好友，微信朋友圈与高明瑛的工作、生活联系更紧密，林夏生在熟悉的人群中散布不实言论，该言论易从网络传到现实，其行为影响到高明瑛在社会公众中的评价，客观上造成了高明瑛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事实也客观存在，且与林夏生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林夏生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是否有主观上的过错。根据林夏生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及微信朋友圈、微博的性质来看，其理应知晓，在这些平台上发布不实的信息，极有可能对高明瑛造成不利的社会评价和影响，其主观上具有过错。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伙房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一种人格权。林夏生在朋友圈、微博中发布的关于高明瑛的内容有高明瑛及其家人的照片、手机号码、工作单位、微信号等信息。上述各项信息均具有一定的隐私性、个人信息的特定性，属于法律保护的个人隐私，林夏生的个人行为已经侵犯高明瑛的隐私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林夏生的行为已经侵犯高明瑛的名誉权、隐私权。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等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高明瑛要求林夏生停止侵害、删除在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平台上刊登的全部侵权文章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就履行方式而言，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行为发生在林夏生的微信朋友圈中，故根据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将履行方式酌情调整为书面向高明瑛赔礼道歉，并将内容在微信朋友圈中公布。林夏生在微信上发布不实言论及在微博上擅自披露高明瑛及其家人的信息，给高明瑛带来严重的精神压力，高明瑛请求林夏生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实际上属于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范畴，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及行为方式等来确定。根据林夏生微博粉丝数，发布关于高明瑛帖子的评论，点赞转发情况，微信朋友圈性质，发布信息的具体内容及高明瑛精神受损害的程度，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高明瑛主张林夏生支付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调查费及律师费用合计6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夏生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高明瑛名誉权、隐私权的行为，并在三日内删除其在微信等网络平台上刊登的全部侵权文章；二、林夏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原告高明瑛赔礼道歉，并将道歉材料（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在微信朋友圈、微博中公布；三、林夏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明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高明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林夏生负担。二审期间，林夏生、高明瑛均未提交新证据。林夏生对高明瑛一审期间提交的手机截图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手机截图的内容是真实的，但是否在朋友圈发出记不清楚了。高明瑛提供的手机截图一审期间是在一个叫“大头”的手机上发过来的，不予认可。林夏生对一审高明瑛所举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相同。高明瑛对一审期间林夏生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夏生是否侵犯了高明瑛的名誉权；若侵犯了高明瑛的名誉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林夏生通过（昵称：做梦先生（林），微信号：×××）微信及微博（微博号：大林参选）先后多次在朋友圈发布涉高明瑛的不实信息，并使用“老赖”、“犯诈骗罪”、“在一个星期内被公安局刑事拘留”等侵犯名誉权的语言词汇，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高明瑛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高明瑛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的范围酌情认定林夏生书面向高明瑛赔礼道歉并将内容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并无不当。鉴于林夏生的侵权行为确实给高明瑛带来了严重的精神压力，一审法院结合林夏生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行为方式及高明瑛精神受损害程度，酌情认定3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林夏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夏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戴 勇审判员 刘 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卫东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