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瑾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向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759942829X。 法定代表人：穆春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春辉，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金峻珠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金阳路西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W009XD。 法定代表人：林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大连瑾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麟公司）、穆春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强、李虎、原审被告安徽金峻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瑾麟公司、穆春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强、李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张强、李虎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强、李虎未完全履行《施工协议》约定的义务，工期一拖再拖，至今仍未交付，且工程质量未通过验收，尚有大量项目需要整改，但张强、李虎均拒绝整改。另外，因张强、李虎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交付工程，致使金峻公司所承租的房租到期后仍未能营业，金峻公司遂按工程价款的86%与瑾麟公司进行决算。依据《施工协议》第十条、第十二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瑾麟公司有权拒付张强、李虎剩余工程款。2.张强、李虎一审提供的汇总表和工程明细表仅是双方对工程量予以核定，而非对工程款的结算，且因案涉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尚未整改完毕，亦不具备结算条件。3.瑾麟公司系独立法人，穆春辉作为瑾麟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与瑾麟公司相互独立，穆春辉个人账户明细反映的内容仅系其存在为瑾麟公司代付款项的行为，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一审判令穆春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按照欠付工程款的30%计算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张强、李虎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 张强、李虎共同辩称，1.张强、李虎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完工，并将工程决算资料提交瑾麟公司，瑾麟公司未提出异议。瑾麟公司与金峻公司对工程验收后，于2018年4月9日进行了工程决算。其后瑾麟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与张强、李虎进行结算，并由瑾麟公司项目管理人员董乾诚、李宏军签字确认。瑾麟公司主张张强、李虎工期延误，所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拒绝整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强、李虎所承包的工程仅系劳务大清包及部分辅材，金峻公司与瑾麟公司按86%决算，系瑾麟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与张强、李虎无关。2.张强、李虎一审提供的汇总表不仅对工程量进行了明确，还可反映已付工程款数额、尚欠工程款数额等，其性质属于工程结算单，一审法院依此作为判决依据合理合法。3.穆春辉作为瑾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利用私人账户办理公司业务，与瑾麟公司资产混同，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按照法律规定，应对瑾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张强、李虎按照瑾麟公司欠付工程款的30%主张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瑾麟公司与穆春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强、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瑾麟公司向张强、李虎支付尚欠工程款689623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06887元；2.判令金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瑾麟公司负担；4.穆春辉对张强、李虎主张的工程款689623元、违约金206887元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峻公司将其珠宝首饰店装饰工程项目及柜台装潢整体发包给瑾麟公司承建。双方签订《装修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一份。2017年10月25日，瑾麟公司与张强、李虎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将其上述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张强、李虎施工。协议签订后，张强、李虎即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5月3日，张强、李虎与瑾麟公司就其二人已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瑾麟公司尚欠张强、李虎工程款689623元。瑾麟公司驻工地代表李宏军及其公司员工董乾诚在涉案工程汇总表及工程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由于瑾麟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强、李虎支付剩余工程款，张强、李虎遂于2018年1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金峻公司与瑾麟公司就涉案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结算。再查明，穆春辉系瑾麟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期间，公司对外应收支工程款、支付投标保证金及支付员工工资、缴纳社保等相关费用均使用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结算、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瑾麟公司与张强、李虎签订的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强、李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双方进行了完工结算。经结算，瑾麟公司尚欠张强、李虎涉案工程款689623元。依照双方约定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张强、李虎要求瑾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89623元及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瑾麟公司辩称张强、李虎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张强、李虎请求依照案涉合同项下所欠工程款689623元的30%计算违约金，应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符合双方约定，予以准许。金峻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鉴于该公司至今未与瑾麟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强、李虎要求金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且金峻公司仅以其欠付涉案工程价款为限，并未加重发包人的责任。金峻公司辩称与张强、李虎不存在合同关系及涉案工程转包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穆春辉系瑾麟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对外应收支工程款、支付投标保证金、支付公司员工工资、缴纳社保等费用均系使用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结算，该行为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强、李虎要求穆春辉对其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穆春辉辩称其与瑾麟公司公司存在欠付款且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瑾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李虎支付涉案工程款689623元及违约金206887元；二、穆春辉对上述应付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峻公司在欠付瑾麟公司涉案工程款68962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减半收取为6383元，保全费4970元，由瑾麟公司、穆春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瑾麟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工程决算书经其与金峻公司盖章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瑾麟公司与金峻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进行工程价款决算的事实。另，张强、李虎于一审中提交的穆春辉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99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的交易明细显示，穆春辉与瑾麟公司于该期间存在部分经济往来，穆春辉存在代瑾麟公司支付员工工资、交纳社保费用及收支部分工程款项的情形。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依据、瑾麟公司应否向张强、李虎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其所应负担的违约金如何计算；穆春辉应否对瑾麟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认定依据、瑾麟公司应否向张强、李虎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所应负担的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 张强、李虎提交的署期为2018年5月3日的汇总表、工程量价格明细表及工程造价一览表对于张强、李虎所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总价款、瑾麟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均予以明确，并由瑾麟公司派驻工地现场的工程质量负责人李宏军、工程量核算负责人董乾诚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认定瑾麟公司欠付张强、李虎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瑾麟公司支付张强、李虎剩余工程款689623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瑾麟公司、穆春辉主张上述证据非双方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瑾麟公司、穆春辉主张张强、李虎延误工期，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拒绝整改，以及金峻公司因工程所存在的上述问题与瑾麟公司按86%结算工程价款，瑾麟公司依约有权拒付工程尾款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瑾麟公司与张强、李虎均认可除双方所签《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外，张强、李虎应瑾麟公司要求，施工过程中亦施工了部分增项工程，虽《施工协议》中对于合同内工程的工期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关于增项工程工期的表述存在分歧，瑾麟公司、穆春辉就其关于增项工程工期与合同内工程工期一致的陈述意见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亦无证据证明张强、李虎所施工的合同内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其次，瑾麟公司与张强、李虎对协议所约定的验收单位金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瑾麟公司主张金一公司经验收发现张强、李虎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张强、李虎经通知拒绝整改，并提交了皖北工程现场验收问题统计表加以佐证，但该证据未经张强、李虎确认，不宜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瑾麟公司、穆春辉亦未举证证明其确曾通知张强、李虎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再次，瑾麟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书虽载明金峻公司系按86%的比例与其结算工程价款，但仅据此并不能反映双方以该比例结算工程价款确因张强、李虎施工延期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致，金峻公司与瑾麟公司之间的决算行为亦不能作为瑾麟公司拒付张强、李虎工程款的依据。况且，如依瑾麟公司、穆春辉所述，张强、李虎所施工工程存在延误工期、工程质量验收未通过，金峻公司因此与瑾麟公司按86%的比例结算工程价款的情形，而此后瑾麟公司工作人员与张强、李虎全额结算工程价款，明显有悖常理。综上分析，瑾麟公司、穆春辉关于不应支付张强、李虎剩余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第十八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瑾麟公司如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滞纳金，但张强、李虎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仅系要求瑾麟公司按欠付工程款的30%支付违约金，其该项诉求已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进行了大幅度削减，且瑾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张强、李虎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存在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因素，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瑾麟公司按其欠付工程款数额的30%向张强、李虎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二）关于穆春辉应否对瑾麟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只是例外情形，即只有在股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下，才能否定公司人格，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虽然张强、李虎提交的穆春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间存在代瑾麟公司垫付或收取部分款项的情形，但仅据此尚不足以认定穆春辉与瑾麟公司之间的上述经济往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令穆春辉对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瑾麟公司与穆春辉关于穆春辉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瑾麟公司、穆春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大连瑾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李虎支付涉案工程款689623元及违约金206887元”、“安徽金峻珠宝有限公司在欠付大连瑾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68962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穆春辉对上述应付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张强、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减半收取6383元，保全费4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均由大连瑾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