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三河种马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法定代表人：张爱民，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市。法定代表人：于振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斌，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三河种马场（以下简称三河马场）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伦牛业）、张红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河马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特伦牛业与张红斌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无效；2.由特伦牛业以及张红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河马场认为特伦牛业与张红斌存在恶意转让行为，但三河马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红斌在取得特伦牛业291头奶牛时存在恶意，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错误。2015年至2016年间，特伦牛业与三河马场职工分别签订了《奶牛租赁合同》97份，租赁期限为三年，三河马场为担保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特伦牛业无力经营，提出解除《奶牛租赁合同》，2017年12月31日由三河马场担保解除了《内蒙古三河种场六队牛场托牛合同》，并约定特伦牛业欠三河马场职工奶牛款5，486，922元，给付利息5.5%（年利率），在该欠款未偿还之前特伦牛业不得将抵押的奶牛转让、出售。同时，特伦牛业还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返还三河马场职工租赁给特伦牛场的295头奶牛，并由三河马场和职工进行出售，出售价款抵偿一部分欠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特伦牛业与张红斌的抵账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担保人三河马场的财产权益，该转让行为无效。特伦牛业辩称，没有意见。张红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红斌与特伦牛业不存在恶意转让行为。1.特伦牛业将案涉奶牛转让给张红斌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张红斌与特伦牛业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协议时，对特伦牛业与三河马场之间的奶牛租赁协议毫不知情，而特伦牛业明确表示其享有所有奶牛的所有权，可以自由出售及转让，并未说明抵账的上护林场奶牛与三河马场之间有关联性。协议签订后特伦牛业将上护林场的奶牛291头抵账给了张红斌，并于当日进行了交接。双方协议抵账的291头牛并不是特伦牛业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租赁三河马场职工的奶牛，而是三河、恩和、拉布大林、哈达图农场入托牛场的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张红斌已经依法取得291头牛的所有权。2.三河马场同意特伦牛业用张红斌的奶厅及租金冲抵欠款，能够证明其明知张红斌对特伦牛业享有合法债权。2018年1月21日，特伦牛业与张红斌自愿协商达成协议，特伦牛业将张红斌所有的澳牛小区奶厅的资产及2017年奶厅租金，总计约280万元冲抵特伦牛业欠付三河马场的往来欠款。三河马场同意并且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奶厅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这充分说明三河马场对于以上债权知情并且完全认可，上述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红斌与特伦牛业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恶意，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系适用法律正确。1.张红斌与特伦牛业签订的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债权债务充抵关系真实、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假设特伦牛业属无权处分行为，张红斌是善意第三人，张红斌主观上不知情，客观上以合理的市场对价，换来特伦牛业抵账的291头奶牛，其行为完全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定构成要件，其依法享有所有奶牛的所有权。假使特伦牛业的行为是反担保，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同样不具备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即使是无权处分的行为，买卖合同依然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河马场的上诉请求，维护张红斌的合法权益。三河马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特伦牛业与张红斌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特伦牛业和张红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特伦牛业与三河马场职工签订了20份奶牛租赁合同，特伦牧业与三河马场职工签订了76份奶牛租赁合同，2017年12月31日经特伦牧业授权于振明，特伦牛业、特伦牧业与三河马场签订了解除《内蒙古三河种马场六队牛场托牛合同》的协议，约定：一、乙方（特伦牛业、特伦牧业）承担责任及履行义务。1、乙方自愿申请解除“内蒙古三河种马场六队牛场托牛合同”，无论原承包合同解除前，还是解除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2、原合同解除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乙方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所欠甲方职工租牛托费共计651，237.36元；3、甲方职工在六队牛场托牛给乙方的523头奶牛作价5，486，922元，由乙方分两期支付给甲方职工，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的50%及全部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息，年利率5.5%），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本金及利息。二、原承包合同解除后的约定。六队牛场现存栏446头牛，乙方未偿还甲方职工2017年托费，按市场价格出售部分牛，售牛款打入甲方账户作为偿还2017年托费，其余牛只作为偿还甲方职工托牛本金的抵押物，在本金未偿还完之前，乙方不得将牛转移、出售，乙方出售牛须经甲方同意，售牛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偿还甲方职工托牛本金。同日三河马场职工签订了同意解除《内蒙古三河种马场六队奶牛租赁合同》。2017年12月31日特伦牛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牛没有出售之前，保证295头牛没有转让，没有抵押，没有保全，否则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1月21日特伦牛业与张红斌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书约定：1、甲方（特伦牛业）同意用乙方（张红斌）在澳牛小区奶厅资产评估值约合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含2017年澳牛小区奶厅租金伍拾万元）冲抵三河种马场往来欠款；乙方同意用甲方在上护林牛场的现存栏奶牛（大育成牛105头、小育成牛186头）冲抵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2、乙方同意将澳牛小区奶厅资产评估报告产权方变为甲方，甲方在上护林牛场现存栏奶牛（注：大育成牛105头、小育成牛186头）归乙方所有。2018年1月21日特伦牛业与张红斌进行了澳牛小区奶厅和上护林牛场牛只的交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本案中，特伦牛业在解除《内蒙古三河种马场六队牛场托牛合同》的协议中将牛作为偿还三河马场职工托牛本金的抵押物抵押给三河马场，三河马场认为张红斌与特伦牛业存在恶意转让行为，但是三河马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红斌在取得特伦牛业的291头牛时存在恶意，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三河马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关于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只是限制抵押财产物权变动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并不及于作为原因行为的债权合同。即在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的，不影响买卖或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特伦牛业将尚在抵押期间的291头奶牛转让给张红斌抵顶债务，尽管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但就转让奶牛冲抵债务这一合同行为而言，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仍属有效。三河马场认为特伦牛业转让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河马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三河种马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