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凤美四路**。 法定代表人：黄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马文菲，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洪濑街 法定代表人：高琼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锦龙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锦龙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支持天润锦龙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供货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天润锦龙公司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供货虽然超出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期限2012年6月30日，但仍属于合同约定的供货期内的供货，涉案合同条款包括违约条款对该期间的供货仍应继续适用。二、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供货，涉案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天润锦龙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南安六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天润锦龙公司2016年11月30日起诉至今，南安六建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润锦龙公司有权取消优惠点数和要求支付违约金。三、南安六建公司虽然已支付货款120万，但该支付存在逾期，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南安六建公司辩称，南安六建公司早已付清了所有货款，根本未欠天润锦龙公司任何货款，不存在违约金及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错误。请求驳回上诉。 南安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润锦龙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南安六建公司尚欠天润锦龙公司货款705008.49元错误。1、天润锦龙公司主张其向南安六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5328方，货款金额为1921375.49元的证据主要有《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和《交货单》两大类，但天润锦龙公司所提交的这两大类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存在问题，根本无法证明天润锦龙公司的主张；2、叶恋恋在（2013）海民初字第3447号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3、有关送货问题应由天润锦龙公司举证。二、南安六建公司早已付清了所有货款，天润锦龙公司的起诉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天润锦龙公司的起诉。双方合同约定，南安六建公司在每月15日之前支付上月实际结算总货款的80%给天润锦龙公司，每次余留的20%货款在屋面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0日。天润锦龙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起诉要求南安六建公司支付本应于2011年或2012年（至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0日）支付的货款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南安六建公司明确提出了天润锦龙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三、双方的买卖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若存在欠款，天润锦龙公司不可能到2016年年底才起诉要求还款，天润锦龙公司起诉也不合常理。 天润锦龙公司辩称：一、南安六建公司在原来庭审中确认了2011年6月-9月结算表，结算表所对应的2011年6月-9月交货单，证明南安六建公司确认交货单收货人员的代表性。截止到2011年9月底南安六建公司确认货款为60多万，实际支付120多万，证明后续仍然接收货物，该后续货物接收人员为2011年6月-9月的交货单接收人员。对于交货单南安六建公司持有交货底单，可以根据叶恋恋的另案笔录所做陈述及交货单一式多联的特征认定。双方结算也证明南安六建公司肯定持有交货底单。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同一债务，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交货的付款期限起算，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以屋面板浇筑最为划分点，本案事实上交货期限跨越了屋面板浇筑，当事人只考虑了屋面板浇筑前的付款期限。因此，合同约定的屋面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不适用屋面板浇筑后的供货。本案所欠货款对应的供货期限是2012年4月-2012年10月，该期间合同没有约定支付期限，诉讼时效依照司法解释应当从天润锦龙公司起诉之日起算。 天润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南安六建公司支付货款705008.49元；2.南安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南安六建公司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80057.31元（1921375.49元÷96%×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天润锦龙公司（供方，乙方）与南安六建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一份《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TRX110023B），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兴全龙项目需要由乙方供应预拌混凝土，计划数量10000立方米，预拌混凝土强度及抗渗等级为C15—C35，单价按施工单月厦门市建筑工程造价网上每周公布的商品砼市场信息价优惠4%进行结算，若网上无公布则按厦门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颁发的《厦门建设工程信息》中的价格进行结算；供货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交货地点按合同规定甲方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乙方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发货单”为凭证，经甲方现场人员验收签证，作为混凝土实际供应数量的结算依据。在每个工程部位浇筑完成后，甲方若发现有质量问题，请在十二小时以内提出并通知乙方业务人员及时到达现场核对处理，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认可；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发货单》编制当月《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甲方作为货款结算依据；甲方在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实际结算总货款的80%给乙方，每次余留的20%货款在屋面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0日；如因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执行，逾期未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且如果存在单价下浮的优惠条件，乙方有权取消该项目所有混凝土优惠条件，并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应按拖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凡因履行本合同及其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请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天润锦龙公司依约运送668车预拌混凝土至南安六建公司承建的兴全龙项目工地现场，合计5340方，由天润锦龙公司制作《交货单》交由南安六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签收，《交货单》载明每次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标记、强度等级、坍落度、施工部位、方量、车次、生产时间、出车时间等具体信息。天润锦龙公司按月编制《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对当月实际运送的预拌混凝土种类、数量、单价、金额、货款结欠情况等进行结算。《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中结算情况说明体现“按当月信息价优惠4%进行结算”，并附有备注说明：本结算表的数量是根据“交货单”的数量汇总所得；本结算表由供方负责编制，并经供方财务部审核后交需方确认，需方必须在收到本表后8日内完成确认并送交供方，超过8日则视为认同本结算结果；本结算表作为双方混凝土供应的结算凭证，与签订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双方签认了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南安六建公司由项目代表蔡远其、叶恋恋签名确认。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31日屋面板浇筑前，天润锦龙公司累计供应预拌混凝土2732方，货款金额为1031790.04元，南安六建公司支付货款316367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双方未签名确认，天润锦龙公司编制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体现累计供应预拌混凝土2596方，货款金额计889585.45元。南安六建公司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支付货款900000元。根据《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体现，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天润锦龙公司向南安六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5328方，货款金额为1921375.49元，南安六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16367元，尚欠货款705008.49元。根据《送货单》上所记载的数量体现出累计供应预拌混凝土为5340方。天润锦龙公司依据《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上所记载的合计数量5328方主张诉求。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天润锦龙公司与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34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叶恋恋进行调查询问，叶恋恋陈述王建伟与海城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叶恋恋属于王建伟聘请的人员，天润锦龙公司与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订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天润锦龙公司根据需方要求将混凝土运送至瑶二标项目工地现场，双方各持一份送货单，按月结算。蔡远其与王建伟是合作关系，属股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南安六建公司是否尚欠货款705008.49元。天润锦龙公司主张其向南安六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5328方，货款金额为1921375.49元，南安六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16367元，尚欠货款705008.49元。南安六建公司主张仅向天润锦龙公司购买价款计1216367元的预拌混凝土，并已付清全部货款，未欠天润锦龙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预拌混凝土结算表》的认定问题。双方对已签认的2011年6月至2011年9月《预拌混凝土结算表》无异议，予以确认。而天润锦龙公司在本庭中虽未提供2011年10月《预拌混凝土结算表》的原件，南安六建公司不予认可，但从本案原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所载明的内容：“法庭核对证据原件，证据47-52（注：6份付款凭证）未提交原件，其他证据均与原件一致”，可见天润锦龙公司在当时已提交原件进行当庭质证，因此，现在的2011年10月《预拌混凝土结算表》虽是复印件，但其所载明的内容应是真实的，予以认定。其次，关于《交货单》的认定问题。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668份《交货单》中南安六建公司收货人员共有15人，其中1.吴建忠于2011年6月签收1车，2.蔡亚世自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428车，3.吴建宗自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78车，4.胡洪君自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62车，5.林池自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共签收23车，6.高秀禄自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24车，7.郭某某自2011年6月至2011年7月共签收14车，8.蒋某某于2011年10月共签收10车，9.陈良图自2012年6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8车，10.苏某才自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共签收7车，11.蔡世卿于2011年7月签收6车，12.廖文汉于2011年9月签收1车，13.吕芹娜于2012年2月签收1车，14.陈晓龙于2012年7月签收4车，15.王焕贤于2012年7月签收1车。这15位收货人所签收的《交货单》贯穿了原南安六建公司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他们互为交叉循环确认收货。虽然《交货单》上有个别人的签名笔迹前后存在差异，南安六建公司不予认可，但从《交货单》上所载明的内容可见天润锦龙公司的送货时间、车次顺序均是连贯一致的，每月的累计车次和方量也是相符的，而南安六建公司并未对签收人的笔迹申请鉴定，没有证据证明《交货单》系伪造的。根据交易习惯及叶恋恋在（2013）海民初字第3447号案件中的陈述，南安六建公司处应有一份《交货单》，但南安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120余万元货款的依据与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不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南安六建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并未对签收人员提出异议，因此，南安六建公司认为签收人的身份不明，签收是虚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交货单》可以采信，予以认定。第三，关于《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与《交货单》交货数量不一致问题。首先，南安六建公司对天润锦龙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中载明的数量与《交货单》中载明的数量基本一致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虽然2011年10月的《交货单》交货数量为368.5方，《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交货数量为356.5方，二者在数量上存在差异，《交货单》上的数量大于《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上的数量，但天润锦龙公司是依据《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上的数量与南安六建公司结算的，这对南安六建公司是有利的，对于天润锦龙公司的该主张，予以确认。第四，关于预搅拌混凝土强度问题。天润锦龙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强度及抗渗等级均在双方合同约定的C15—C35之间，虽然《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中部分预拌混凝土未注明强度，但在相应的《交货单》上均有载明强度，而南安六建公司在验收货物时是依据《交货单》上载明的强度进行验收的，在南安六建公司已付120余万元的预拌混凝土货款时，并未对其强度提出异议，可见《交货单》上载明的强度与实物是一致的，且自2011年6月天润锦龙公司开始向南安六建公司提供预搅拌混凝土，至天润锦龙公司起诉时已过了五年多，南安六建公司均未对预搅拌混凝土的质量提出异议，也未申请质量鉴定，根据原南安六建公司双方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在每个工程部位浇筑完成后，甲方若发现有质量问题，请在十二小时以内提出并通知乙方业务人员及时到达现场核对处理，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认可”，因此，天润锦龙公司在《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中部分预拌混凝土未注明强度，并未影响预拌混凝土的数量与质量。综上，虽然双方对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未签名确认，但从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交货单》可体现出双方的实际交易车次、数量等，因此，南安六建公司尚欠天润锦龙公司货款705008.49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天润锦龙公司主张南安六建公司所欠货款未超出合同约定期限的，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天润锦龙公司也未向南安六建公司要求立即支付货款，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南安六建公司认为即使尚有部分货款未付，天润锦龙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才起诉要求南安六建公司支付本应于2011年或2012年（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0日）支付的货款，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南安六建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实际结算总货款的80%，每次余留的20%货款在屋面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0日。天润锦龙公司持续供货至2012年10月，已超出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南安六建公司支付的1216367元货款应优先抵充前期货款，尚欠货款705008.49元属于超出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间的货款，而双方未对工程延期期间即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供货情况及货款金额进行结算，也未重新约定付款时间与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南安六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润锦龙公司存在起诉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已被侵害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为天润锦龙公司向南安六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从天润锦龙公司起诉之日2016年11月30日起算，天润锦龙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违约金和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问题。由于南安六建公司尚欠的705008.49元货款属于超出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间的货款，原南安六建公司双方未对工程延期期间即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供货情况及货款金额进行结算，也未重新约定付款时间与方式，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有关违约条款和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等约定已失效，故不存在南安六建公司违约的情形，因此，天润锦龙公司主张违约金和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天润锦龙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安六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润锦龙公司支付货款705008.49元；二、驳回天润锦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南安六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至9月《交货单》所载明的事实有异议，对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上述《交货单》均不予认可、双方签名确认的是2011年6月至9月期间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对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未签名确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天润锦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1年7月27日、2011年9月17日《交货单》结算联各一份，证明交货单共有四联，南安六建公司应当持有客户联；证据2、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14日《交货单》各一份，证明叶恋恋询问笔录涉及的案件中两个交货单的收货人员，在本案中也有收货行为。 南安六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1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天润锦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交货单的客户联交给了南安六建公司。证据2是另案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认为，天润锦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其已将交货单的客户联交给了南安六建公司，证据2是另案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交货单上签收人员与本案系同一人所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采信。 另查明，天润锦龙公司确认讼争合同所涉最后屋面板浇筑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 本院认为,南安六建公司与天润锦龙公司签订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最迟不超过2012年6月30日，但合同又约定供货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故双方在超过付款期限之后即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10月期间的供货仍应为讼争合同项下的供货，受讼争合同约束。关于该期间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应首先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讼争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发货单》编制当月《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甲方作为货款结算依据；甲方在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实际结算总货款的80%给乙方，每次余留的20%货款在屋面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天润锦龙公司确认最后屋面板浇筑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根据法律规定及上述约定可以确定，2011年10月31日之后产生货款的付款期限应为对账当月之后最长期限不应超过四个月（对账次月15日前付80％、余款20％三个月内付清）。本案中天润锦龙公司所诉货款最后供货时间为2012年10月，付款期限最迟应至2013年2月，之后南安六建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天润锦龙公司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3月1日起算。根据法律规定，天润锦龙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3月1日提起诉讼，但天润锦龙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天润锦龙公司主张在起诉前一直向南安六建公司催讨货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南安六建公司不予认可，天润锦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即使南安六建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尚欠天润锦龙公司部分货款未付，天润锦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天润锦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南安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均由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