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太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566104741。 负责人：胡方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兵，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玉，男，194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贵，男，196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胡巧玲，女，197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鑫，男，195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胡巧玲之父。 上诉人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以下简称“太伏农贸市场”）因与被上诉人罗开玉、刘相贵，原审被告胡巧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兵以及负责人胡方鑫同时作为原审被告胡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罗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刘相贵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罗开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罗开玉、刘相贵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罗开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太伏农贸市场不是赔偿主体，确认《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楼合同书》效力一案中，确认的是刘相贵与罗开玉签订合同有效，而非对太伏农贸市场有效；4、罗开玉损失金额的认定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的市场价格是参照最低纳税基准价作出的最低纳税基数指导价，并非当时房屋的实际价格，2002年房屋的价格应当参照相邻门面房当时的成交价。另外，即使罗开玉系善意购买人，罗开玉也仅预付房款20000元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0000元，损失赔偿比例不当。综上，应当驳回罗开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开玉辩称：双方争议的合同，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如果上诉人认为是虚假诉讼，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罗开玉与太伏农贸市场签订的合同，赔偿主体也应当是太伏农贸市场，太伏农贸市场与刘相贵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与上诉人共同协商的价格，另外罗开玉与太伏农贸市场的纠纷从2006年至今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相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胡巧玲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的上诉意见一致。 罗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伏农贸市场、胡巧玲赔偿罗开玉损失263262元；2、诉讼费由太伏农贸市场、胡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伏农贸市场系胡方鑫的个人独资企业，2000年1月28日，胡方鑫经泸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取得太伏农贸市场及周边集资房工程项目建设资格。2001年8月2日，胡方鑫与筹资修建承包人即刘相贵签订《共同筹资联建房屋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总图第四栋，双方约定：胡方鑫享有刘相贵筹资修建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备案的合格产品地下室和一层门市（地下室8轴至11轴3.6米宽门市除外）全部房屋（含本案讼争门市）和二层屋面的所有权的出售、出租、出让等所得；刘相贵承担该栋房屋二层以上的房屋和底层8至11轴门市房屋出售、出租、出让，以及二层以上的四层住房所有权和出售所得除规费支出和成本支出后金额。 2001年10月26日，胡方鑫委托刘相贵对其住宿房屋和底层8-11轴线两间门市的集资价格与集资户面议。2002年4月19日，刘相贵以太伏农贸市场集资联建负责人及经办人的名义与罗开玉签订了《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合同书》，将本案讼争门市出售给罗开玉，该合同约定：按国家专业专职部门计算的工程造价+本工程相关费用结合双方协商一致的每平方米单价为集资联建工程费用的单位造价；门市四栋底层12号，门市面积56.5平方米，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单位造价预交40000元，小计金额按门市工程造价加相关费用结账；签订合同之日乙方预交门市房款40000元正，在交房时办理结账手续，在完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后一次结清余款等。同日刘相贵向罗开玉出具预交门市房款40000元的收款收据，庭审中罗开玉陈述该40000元的组成为现金20000元及购房前刘相贵欠罗开玉的20000元，刘相贵认可收到该款的事实。从该门市建成交付后罗开玉一直占有和使用。刘相贵收取罗开玉的房款后未交给太伏农贸市场。 2003年12月30日，胡方鑫与胡巧玲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约定集资房总价款为40000元。后于2005年7月27日将本案讼争门市的产权登记在胡巧玲名下（产权证号：泸县房权证太伏镇字第××号，面积59.16平方米）。 2006年4月17日，罗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太伏农贸市场与胡巧玲履行合同，交付门市、办理房屋产权证。2009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泸泸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认为胡方鑫与刘相贵签订联建承包合同时，讼争门市已经分配给胡方鑫，胡方鑫已对该门市作出处理，登记到胡巧玲名下，门市已属胡巧玲所有，刘相贵以太伏农贸市场名义与罗开玉签订的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罗开玉的请求已不能实现，判决驳回了罗开玉的诉讼请求。后罗开玉不服判决提起申诉，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后，2011年7月11日我院提审该案，同年11月22日我院作出（2011）泸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2006）泸泸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其后胡巧玲诉至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要求罗开玉及实际承租人先返还讼争门市，该院作出（2012）龙马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判决罗开玉将本案讼争门市返还胡巧玲，并承担相应的租金占用损失，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12）泸民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罗开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胡方鑫与胡巧玲签订的协议无效，同时确认罗开玉与太伏农贸市场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我院指定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纳溪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罗开玉要求确认胡方鑫与胡巧玲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确认刘相贵以太伏农贸市场的名义与罗开玉签订的合同有效。罗开玉与太伏农贸市场不服判决向我院上诉，该我审理后作出（2013）泸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审理太伏农贸市场系列案中，太伏农贸市场认为刘相贵等涉嫌犯罪，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在审理陆洪涓提起的诉讼时，曾将案件移送泸县公安局。泸县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17年1月19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合同纠纷。后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0521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0年泸县建设委员会发布泸县府建发（2000）13号通知，通知中规定：兆雅街村营业房的交易指导价为1100元/㎡，太伏镇街村营业房交易指导价为800元/㎡，该指导意见适用至2010年4月，2010年4月1起，适用泸县建设局发布的泸县建发（2010）15号通知，通知规定太伏镇街村混结构营业房交易指导价为18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 诉讼中，罗开玉申请对讼争门市的2018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双方确定讼争门市现有价值按4560元/㎡的价格计算。对太伏农贸市场申请的讼争门市2002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后太伏农贸市场撤回评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合同书》所发生的纠纷，该合同书是刘相贵以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的名义与罗开玉签订，之后罗开玉实际管理使用讼争房屋，但该房屋已依据太伏农贸市场的投资人胡方鑫与胡巧玲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登记在胡巧玲名下。后本案的当事人因讼争房屋涉及的《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合同书》、《集资建房协议》的效力及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先后提起诉讼，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上述协议均属有效合同，并确定由罗开玉将房屋返还胡巧玲。本案系罗开玉无法取得房屋后就损失金额及责任主体问题所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罗开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赔偿责任主体确定；损失金额的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诉讼中太伏农贸市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太伏农贸市场与刘相贵、罗开玉及其他案外人等因合同所发生的一系列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将陆洪涓案移送过公安机关侦查，但公安机关认为案件属于合同纠纷。因此太伏农贸市场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罗开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太伏农贸市场、胡巧玲与刘相贵、罗开玉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纠纷，双方多年来均在采取不同的方式主张权利，因此对太伏农贸市场、胡巧玲所持罗开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 罗开玉持有的《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合同书》，加盖了太伏农贸市场的印章，且本案讼争房屋在太伏农贸市场建设范围内，该合同的相对人为罗开玉与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因太伏农贸市场的投资人胡方鑫将本案讼争房屋处分给胡巧玲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致使罗开玉无法取得讼争房屋，因此太伏农贸市场应对罗开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太伏农贸市场与刘相贵之间存在的争议系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该内部关系的处理不影响太伏农贸市场对外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且罗开玉也认为刘相贵系太伏农贸市场的委托代理人，不是适格被告，因此对太伏农贸市场及胡巧玲所述罗开玉的损失应由刘相贵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胡巧玲系依据经确认有效的《集资建房协议》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罗开玉要求胡巧玲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损失金额的确定。 关于讼争门市的价值，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双方确定讼争门市现有价值按4560元/㎡的价格计算，为269769元（59.16㎡×4560元/㎡）；但对太伏农贸市场主张的讼争门市2002年的市场价值，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太伏农贸市场申请评估后又撤回评估申请，致无法确认讼争门市的当时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按当时市场交易的指导价计算讼争门市价值较妥，根据2000年泸县建设委员会发布泸县府建发（2000）13号、泸县建发（2010）15号通知可以看出交易指导价逐年递增，结合地域相邻情况及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相当，故一审法院综合确认讼争门市2002年的单价按1100元/㎡计算，即总价为65076元（59.16㎡×1100元/㎡）。因罗开玉仅缴房款40000元，并未足额缴纳，缴款比例为61.47%，故其主张的损失也应按该比例计算，即由太伏农贸市场赔偿165827元（269769元×61.47%）；太伏农贸市场赔偿后如认为刘相贵无权处分给自己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开玉损失165827元；二、驳回罗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罗开玉负担1633元，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负担361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对本案是否涉嫌犯罪，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在二审中，申请对罗开玉与刘相贵以太伏农贸市场签订的《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楼合同书》、《收款收据》的字迹形成时间、公章印泥形成时间、手印印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合同倒签，同时认为，一审法院以陆洪娟案移交过公安机关为由，不将本案移送侦查不当，认为，陆洪娟案系以合同诈骗的罪名移送侦查，本案除合同诈骗外还涉及到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在我院作出的（2013）泸民终字第51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刘相贵以太伏农贸市场的名义与罗开玉签订的合同有效，因此，对太伏农贸市场申请的鉴定事项，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太伏农贸市场与刘相贵、罗开玉及其他案外人等因合同所发生的一系列纠纷，经公安机关侦查不够成犯罪后，围绕着该合同衍生出了系列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无证据证明系虚假诉讼，因此，对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主张移送公安机关的侦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罗开玉签订案涉合同以来，围绕着该合同产生了多个诉讼，罗开玉也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罗开玉持有的合同加盖了太伏农贸市场的公章，且系太伏农贸市场开发建设的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伏农贸市场作为合同主体，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赔偿责任，并无过错。 关于损失金额以及赔偿比例的问题。因《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楼合同书》并未约定标的物价格，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在一审时申请对2002年门市价值进行评估后又撤回评估申请，致无法确认讼争门市的当时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按当时市场交易的指导价计算讼争门市价值，即根据2000年泸县建设委员会发布泸县府建发（2000）13号、泸县建发（2010）15号通知，一审法院综合确认讼争门市2002年的单价按1100元/㎡计算，即总价为65076元（59.16㎡×1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罗开玉支付房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认为，只能认定罗开玉预交20000元。罗开玉自述，在预交的40000元购房款中，有20000元系借给刘相贵的借款转购房款。本院认为，刘相贵作为有权代表太伏农贸市场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在《集资修建泸县太伏农贸市场周边的联建房屋四号楼合同书》中，以及《收款收据》中均确认罗开玉预交的购房款为40000元，从2002年签订案涉合同至今，罗开玉也未主张20000元的借款债权，应当认定，罗开玉实际支付的预付房款为40000元。至于刘相贵是否将该款项交予太伏农贸市场，以及与太伏农贸市场的内部关系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伏农贸市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泸县太伏综合农贸市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洁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