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民初17156号原告方育权，男，汉族，1941年6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原告范瑞芳，女，汉族，1968年8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原告方竹韵，女，汉族，1991年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原告方晟，男，汉族，1993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原告方丽，女，汉族，1993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代理人赖敬锋，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达翔，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笋岗西路**，登记号45575561-044030411A1001。法定代表人聂国辉，系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庹明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吉永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育权、范瑞芳、方竹韵、方晟、方丽诉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显榕、人民陪审员董志新、罗祝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丽及各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敬锋，被告委托代理人庹明生、吉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2月23日凌晨，患者方某因“突发头痛、呕吐伴左侧肢体乏力”到惠州市惠东县人民医院治疗，影像诊断右侧基底节脑出血；2月24日11点40分许，转至被告处入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级）；因被告医护人员监护不到位、抢救不及时、医疗方法不正确从而导致患者方某于2月25日6时35分，突然出现心跳骤停，呼吸微弱，病情进一步恶化；3月8日，患者方某心率逐步下降，13时30分出现心率停止、血压测不到，全身发绀，后被宣告临床死亡。原告认为，患者方某在被告处就医时依法享有正确、及时的医疗服务的权利，而被告则负有及时、正确及符合医疗规范为患者方某进行医疗服务的义务，同时被告应当依法尊重保障患者家属的知情权，及时全面真实地向患者家属告知患者的病情变化、医疗抢救措施和风险等情况。本案中，被告在对患者方某抢救治疗过程中，明显存在监护不到位、抢救不及时、隐匿篡改医疗病历记录等严重过错行为，从而导致患者方某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严重过错行为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原告与被告曾多次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无法达成共识。据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款项1529596.84元（包括医疗费76596.84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万元）；2、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在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1580044.8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医疗费76596.84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600元、丧葬费50088元）。被告答辩主张，一、被告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患者方某，因“突发头痛、呕吐伴左侧肢体乏力1天”，于2016年2月24日入住被告脑科中心神经肿瘤病区，头颅CT示右侧基底节区脑内血肿，血肿量约20ml。根据患者意识状态和血肿量，暂无手术指征。考虑原告重度肥胖且有长期高血压病史，一般存在多脏器隐匿性疾病，脑出血后可能引发多脏器功能失代偿致心肺功能衰竭，不排除病情随时变化，遂立即转入重症监护室，予镇静、降血压等对症支持治疗，并使用口咽通气道保证通气。同时密切观察原告意识状态，若出现意识改变或血肿明显增加则立即手术清除血肿。2月25日6时35分，患者突发呼吸微弱、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立即行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并予肾上腺、多巴胺、阿托品、利多卡因静推等对症治疗。经抢救，患者心率恢复至140次/分钟，呼吸机维持呼吸。3月8日患者再次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患者心电图显示病理性Q波，提示存在心梗且D-二聚体明显增高，突发心跳、呼吸骤停考虑心梗可能性大，其次为肺梗。病情出现变化后，被告立即组织抢救，抢救措施、用药及剂量均符合诊疗规范。原告述称被告在对患者抢救治疗的过程中，存在监护不到位、抢救不及时、隐匿篡改医疗病历记录等严重过错行为导致患者病情恶化乃至死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告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退一步说，即便被告应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所请求的费用及数额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医疗费，应按原告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即应以原告个人实际支出的部分为计算依据，不应包括医保统筹部分，原告的该笔费用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等费用实际发生，其请求应予驳回。关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患者有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该笔费用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已尽合理诊疗义务与注意义务，对患者方某的治疗全过程符合法律、法规及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B9635号）鉴定意见，患者在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脑血管粥样硬化破裂引起右侧基底节区、颞叶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心、肺等重要器衰竭死亡。被告对患者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患者方某，因“突发头痛、呕吐伴左侧肢体乏力1天”，于2016年2月24日前往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被告遂将原告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诊治、观察。2月25日6时34分，患者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心率恢复至140次/分钟，呼吸机维持呼吸。3月8日，患者再次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及右侧颞叶脑出血、急性冠胸综合征、急性肾损伤、急性肝损伤、凝血功能障碍、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高尿酸血症、低蛋白血症、急性肺栓塞？原告共支付医疗费76596.84元。此后，原告就患者的死因以及被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与被告发生争议，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就方某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B96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方某符合在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脑血管粥样硬化破裂引起右侧基底节区、颞叶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心、肺等重要脏器衰竭死亡。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向深圳市公立医院管理中心投诉反映被告在对方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检测不到位，伪造、篡改《输血治疗同意书》等问题，该中心于2017年1月18日回复原告（深医管信函【2017】4号），一、关于医疗费纠纷问题，该中心工作人员进行了多次沟通解释，并组织双方当面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建议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明确责任，或循民事诉讼、仲裁途径解决；二、关于重症监护室监控录像和方某的死亡时间问题，方某的死亡时间以病历记载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的时间为准；三、关于《输血治疗同意书》问题，被告承认在家属要求封存病历时，值班医生冒充家属签署了该同意书上的签名部分，该中心已将其移交市卫生计生委进一步调查处理。原、被告双方在本院的主持下于2017年8月2日进行了质证，并当庭对涉案全套病历进行封存，双方庭后共同选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等事项进行检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复医[2019]医鉴字第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告在对方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欠缺：患者入院时神志清醒，稍嗜睡，入院当晚17:18至次日07:38（长达12小时余）无相关病程记录；被告在患者病情出现变化前期，对患者病情观察欠严密、记录不全，未及时予以复查头颅CT检查。2、不排除被告的诊疗欠缺与方某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被告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素。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鉴定结论中认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为轻微因素，是偏低的。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被告认为，一、鉴定机构认定被告诊疗过程存在欠缺没有法规依据，且自相矛盾。二、医方行为不是患者死亡的参与因素，鉴定机构通过“但不排除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素”没有依据。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异议回复称，一、《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对病危患者应当根据病情变化随时书写病程记录。每天至少一次，记录时间应当具体到分钟。护理记录不能代替病程记录。患者在晚上意识改变，出现烦躁并有血压升高，被告仅给予镇静治疗，不考虑患者上述改变的原因，未予复查头颅CT，不符合《神经内科诊疗常规》的相关规范。患者脑水肿已明显，病情会随时变化，需密切观察、处理。二、被告若采取严密观察、及时复查头颅CT，及早手术治疗，患者也并非一点希望没有。被告在患者入院一整晚，对其病情观察欠严密、记录不全，未及时复查头颅CT检查，对手术时机有一定影响作用，符合医疗事故和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之四-因果关系：间接因果关系，多为医疗过失行为对患者损害结果的发生起诱发、扩大、加重的作用，或者对提高生存和治愈的可能预后起负面的作用。另查，原告提交惠东县公安局南湖派出所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惠东县居民常住户口登记表、户口本等证据显示，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方育权，1941年6月6日出生，母亲魏玉招，1950年6月20日出生，女儿方竹韵，1991年1月13日出生，儿子方晟，1993年12月15日出生，女儿方丽1993年12月15日出生。庭后，各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敬锋律师于2019年7月20日在广淼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就身份问题分别对原告方育权、案外人魏玉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该两被询问人陈述，本案原告方育权与案外人卢六妹于1964年左右结婚，于1972年左后离婚，本案死者方某系两人婚生子，关于结婚及离婚的相关材料已经无法查询到，本案事故发生时也无法与卢六妹取得联系；原告方育权在与案外人卢六妹离婚时协商，由原告方育权抚养方某；后原告方育权与案外人魏玉招于1975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并共同抚养方某；案外人魏玉招并无亲生子女，其愿意自动放弃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和实体权益，放弃向被告追索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该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大小、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以及损害后果确定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于方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欠缺，不排除该诊疗欠缺与方某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素。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已经对于被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本院认定，本案的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客观、合理，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实际情况以及案情，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76596.84元，有相应票据及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被告对该费用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死者方某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参照2018年度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3、关于丧葬费。本院参照深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标准，以6个月计算为50088元（8348元/月×6个月）。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次事故导致方某死亡，各原告因此而遭受较大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5、关于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原告因处理本次事故和丧葬事宜，势必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对市内部分交通费用，本院酌情以80元/天、7天、3个人为标准计算为1680元（80元/天×7天×3个人）。6、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证明》、户口本等证据显示，死者方某的父亲方育权，事故发生之时为75周岁，本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320元/年，其作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1600元（38320元/年×5年）。根据原告代理人的询问笔录，魏玉招作为原告方育权的配偶，死者方某的继母，放弃主张其就本案事故相关的权益，且其在诉讼时并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对于魏玉招处分其权益的行为予以照准。以上费用共计1478724.84元（76596.84+1058760+50088+100000+1680+191600），故被告应赔偿原告147872.5元（1478724.84×10％）。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方育权、范瑞芳、方竹韵、方晟、方丽147872.5元；二、驳回原告方育权、范瑞芳、方竹韵、方晟、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4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7386元，被告负担762元；鉴定费13000元（已由被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1700元，被告负担1300元。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审 判 长 周  显  榕人民陪审员 董  志  新人民陪审员 罗  祝  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裕  梅书 记 员 莫睿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