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再1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负责人：杨学建，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成，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阎树立，男，1951年5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西安市碑林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永安，男，汉族，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医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鑫，北京市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阎树立、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帝意律所）因与被申请人孟永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陕01民申5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阎树立、帝意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成，被申请人孟永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树立、帝意律所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认为《风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帝意律所置留45万元是孟永安应当支付的律师风险代理费。一审法院对律所置留的45万元及反诉继续支付的2万元没有依法认定，判令帝意律所赔偿9300元损失、承担诉讼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2、驳回孟永安全部诉讼请求；3、孟永安支付帝意律所47万元风险代理费；4、孟永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孟永安辩称，1、帝意律所提交合同文本30%字样是自行添加的，添加该内容时，孟永安不在场，也未在变更处签字按印，没有法律约束力，孟永安也未承诺按标的额30%支付代理费；2、双方并无将涉诉案件按风险代理计费的合意，且若是风险代理，应在合同中标明风险代理收费标准、风险责任等事项，即使双方约定不明，也应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普通代理的交易习惯进行；3、申请人没有完成委托代理事项，无权要求代理费。涉诉案件自始至终没有进入司法程序，没有证据证明帝意律所提供了高额的代理服务；4、该45万元系百鼎公司支付给孟永安的违约金，申请人没有留置的权利；5、帝意律所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帝意律所及阎树立返还孟永安人民币4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前述款项之日止）；判令二被告赔偿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503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帝意律所反诉请求：1、孟永安支付拖欠的风险代理费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3月27日，孟永安与帝意律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书》，载明：乙方（帝意律所）接受甲方（孟永安）委托，指派阎树立律师为甲方债权债务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事项及权限如下：1、咨询、调查，2、调解、协商，3、全权代理诉讼；甲方应向法院缴纳诉讼费，甲方向乙方预支代理费肆万元，甲方同意乙方的代理费按照市物价局规定收取，剩余代理费按标的收取。后孟永安与百鼎公司债权债务纠纷，经被告（反诉第三人）阎树立与百鼎公司协调，百鼎公司同意支付孟永安170万人民币滞纳金，原告（反诉被告）孟永安向阎树立提供了170万元收条，百鼎公司分次给批向孟永安支付了125万元，其余45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用现金形式支付于阎树立。原告孟永安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百鼎公司仅支付125万元为由，要求百鼎公司支付剩余45万元。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1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鼎公司已经履行完支付义务，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孟永安承担。孟永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终字第78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50元由孟永安承担。原告孟永安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民申10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孟永安的请求。阎树立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孟永安与百鼎公司纠纷时，2016年6月17日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陈述，认可收取百鼎公司45万元现金系原告出具的170万收据中的款项，其未向原告支付是该款留作原告与其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风险代理费。原被告均认可双方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时，约定代理费肆万元原告孟永安已经付清。《风险代理协议》中关于风险代理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的代理费用按市物价局规定收取，剩余代理费按标的收取。”属实，被告阎树立确认，其提交的《风险代理协议》中存在“甲方同意乙方的代理费用按市物价局规定收取，剩余代理费按标的收取。”中的“同意”两字上修改为30%系自己在2014年期间添加，当时原告孟永安称自己手中的协议丢失，该30%的风险代理费是经过双方协商后，孟永安让其添加的。帝意律所提交与原告孟永安的谈话笔录，孟永安表示双方对于风险代理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判决：一、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孟永安人民币450000元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孟永安损失9300元；三、驳回孟永安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用9220元，减半收取4610元，由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承担，反诉费150元，由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承担。再审中，阎树立、帝意律所提交以下证据：1、帝意律所2012年4月29日向长安区房管局的发函，2012年5月18号向长安区国土资源局的发函，2012年6月8日向长安区国土资源局领导的发函，2012年6月11日向长安区房管局的发函，2012年4月6日的律所介绍信存根，2012年4月27日西安眼科古城医院给长安区土地局的介绍函。该组证据证明：帝意律所及阎树立律师多年来就孟永安与陕西百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鼎公司）之间纠纷与政府行政部门和百鼎公司等单位进行过多次交涉。2、2012年5月14日长安区房管局向帝意律所出具的2份档案资料，即百鼎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组证据证明：帝意律所为孟永安调取过重要证据。3、帝意律所为孟永安起草的4份百鼎公司与眼科医院的协议书，该组证据证明：以上协议是帝意律所起草的，帝意律所做了大量的调解协商工作。孟永安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孟永安承认其委托阎树立与百鼎公司协商处理纠纷事宜，认可阎树立参与调解，起草和修改调解协议书，向长安区土地局等主管部门发函，并去长安区土地局等部门调取档案等事实。另查，孟永安与百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陕01民终7824号民事判决，该案二审审理中，百鼎公司答辩称“孟永安从来没有与百鼎公司人员见过面，其权利完全由代理人代为行使”。本案原判认定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对涉案风险代理费用有无约定及支付比例如何确定问题。帝意律所与孟永安2012年3月27日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书》，按约定阎树立受孟永安委托处理孟永安与百鼎公司之间债务纠纷事宜。双方签订三份内容有差异的《风险代理协议书》。孟永安持有的《风险代理协议书》原件第三条写有“甲方同意乙方的代理费按市物价局规定收取”，帝意律所持有的两份《风险代理协议书》原件同一条内容中“同意”字样修改为“30%”字样。双方各自持有协议书原件的内容存在有无30%文字表述的明显差异，且双方均否认对方持有协议的有效性。再审认为，对双方各自持有协议内容约定的差异，应视为双方对协议中风险代理费收取比例的约定不明。故帝意律所及阎树立主张孟永安同意按30%收取代理费用的理由，孟永安否认双方有风险代理计费合意的理由均不成立。因涉案合同系风险代理协议，且明确约定参照物价局标准收费。依据陕西省物价局《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之规定，帝意律所可在不高于合同标的额30%的最高额收费标准之下收取律师风险代理费用。依据本案再审查明事实，帝意律所指派阎树立负责孟永安委托处理的经济纠纷事宜，期间阎树立进行了向长安区土地局等行政主管部门发函及前往调查取证等工作，与百鼎公司多次进行协商调解工作，起草和修改调解协议书，促成标的额为170万的调解协议的达成并实际履行。再审鉴于帝意律所及阎树立对委托事宜进行实际和有效的代理行为，且为170万的调解协议的最终达成和履行起到重要作用，考虑双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的本意和依据诚信和公平原则，酌情判定按照调解标的额170万元的20%比例计算风险代理费用为宜。即帝意律所应收取风险代理费为34万元，减去帝意律所已收取的4万元代理费，孟永安应支付帝意律所30万元，再与帝意律所留置的45万元相折抵后，帝意律所应向孟永安返还15万元，并应承担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向孟永安支付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孟永安主张帝意律所应承担孟永安起诉百鼎公司一案的诉讼费等损失，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孟永安败诉。因其败诉所产生的相应诉讼费，应由孟永安自行承担，其要求帝意律所承担该案败诉的诉讼费之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阎树立、帝意律所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返还款项及利息数额认定不当，再审应予变更；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孟永安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孟永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减半收取4610元，由孟永安负担3000元，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负担1610元；反诉费150元，由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负担50元，孟永安负担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孟永安承担3000元，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承担1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  笑  天 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张      磊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