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6109号原告：李学政，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金盾影视中心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微梦创科网络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2层。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总经理。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7层。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微梦创科网络科技（中国）有限、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告：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康达街北四巷**。法定代表人：赵功越，总经理。原告李学政与被告微梦创科网络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互联公司）、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网公司）、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千弘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新浪互联公司、新浪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济源千弘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对“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新浪用户发布的侵害李学政名誉权的全部文章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关闭账户等必要措施；2.向李学政提供“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新浪用户的姓名、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网络地址信息等；3．向李学政赔礼道歉，连续10天在新浪网新闻首页及新浪新闻app首页及新浪客户端上刊登声明，为李学政恢复名誉，消除影响；4．赔偿李学政公证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上述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李学政在新浪网、新浪手机客户端发现题目为《李学政一位老演员，或许颜值不高，但肯定是演技派》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中对李学政的妻子、儿子以及爷爷等诸多方面的描述，严重失实。如涉案文章表述李学政的爷爷“当年是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表述李学政的妻子“是一位舞蹈演员，早年间在朋友聚会上面认识，就一见钟情”，表述李学政的儿子“在加拿大读博士”等。李学政认为，“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新浪用户发布的涉案文章中，对涉及李学政个人信息及家庭成员背景信息的表述上，虚构事实，严重误导了公众，使公众误认为李学政不诚实，严重损害了李学政的名誉，降低了社会评价。经李学政多次提示删除未能实现，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李学政的主张，维护李学政的合法权益。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辩称，本案中，李学政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在新浪网上发现新浪看点用户“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发布关于李学政的失实内容，侵犯了李学政的名誉权。通过工业与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可查证新浪看点（sina.com.cn)的主办单位是新浪互联公司，因此，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新浪互联公司辩称，一、新浪互联公司作为新浪看点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看点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李学政对新浪互联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新浪互联公司作为看点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看点这种存储空间中用户发布的内容并无法律上的事前审查或主动审查义务。新浪互联公司既非当事人也非知情人，互联网信息纷繁复杂，新浪互联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不可能对每一篇文章都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涉案文章内容并非位于看点平台的显著位置，新浪互联公司也从未对其内容进行过整理、编辑或推荐，如果相关权利人不予指正且提供充足的证据，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犯名誉权的事实。要求新浪互联公司对用户在看点平台上所发表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与事先审查，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显然超出了新浪互联公司应具备的审查能力和应履行的义务。因此，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新浪互联公司对涉案文章内容并无事先审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李学政就涉案文章并未事先通知新浪互联公司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新浪互联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送通知的具体要求，并明确指出“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学政在本案起诉前并未事先通知新浪互联公司并举证要求删除，新浪互联公司在李学政起诉前对涉案文章内容不知悉。在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后，新浪互联公司将涉案内容进行了查找和处理。因此，新浪互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三、新浪互联公司不能直接向李学政提供涉案用户的个人信息，只能在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工信部《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负有严格保护网络用户个人信息的法律义务，不得非法向他人提供个人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的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要求提供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信息，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信息。”本案中，新浪互联公司在收到法院发的协助调查函后第一时间查询并向法院披露了该用户的注册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故，新浪互联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据此，新浪互联公司恳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李学政的诉讼请求。济源千弘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答辩状称：2019年1月4日，新浪用户“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发表了涉案文章。济源千弘公司是“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用户的实际运营主体。该篇文章是通过收集、参考其他资料创作的。创作这篇文章是出于对李学政老师演技的认可与钦佩，并不存在任何蓄意诋毁或侮辱李学政老师人格及名誉的故意。虽说部分内容没有查实，但济源千弘公司认为这篇文章并不会降低其社会评价，也不会给李学政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济源千弘公司愿意对李学政老师公开道歉，但同时，济源千弘公司认为李学政老师要求赔偿其公证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学政第4、5、6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情况。李学政系制片人、监制、演员、发行人。担任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金盾影视中心主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顾问，中国电影家协会军事题材电影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影视机构委员会副会长和电视剧网剧制作播出艺术联合促进会副会长等职。担任总监制和总发行以及出演的电视剧有《人民的名义》《特种兵王》等剧。通过工业与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证，新浪看点（sina.com.cn)的主办单位是新浪互联公司。2019年1月4日，新浪用户“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发表了涉案文章，济源千弘公司是“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用户的实际运营主体。二、被控侵犯名誉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情况。李学政提交（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223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李学政于二O一九年一月七日来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称因为其诉讼使用，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1.在桌面上新建一个Word文档，并命名为“保全证据20190107.docx”打开该文档，将纸张方向调整为横向，插入页码；……5.在上述页面下，点击“李学政一位老演员，或许颜值不高，但肯定是演技派”链接，进入相关页面，按键盘上的PrintScreenSysRq键截屏所需页面，将截屏页面粘贴至上述Word文档中保存，第9页。涉案文章标题下显示：2019年1月4日16:59，新浪看点，作者：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涉案内容为：“父母都是工人，常年在外省工作，就是过年的时候会回家一段时间……”、“爷爷在家里照顾他，说起爷爷当年也是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在一部爱情电视剧上面李学政……演一位教育局的职工”、“在一部古装电视剧上面李学政……演一位孝亲王”、“在一部商战电视剧上面李学政的演技大有突破，演一位酒店老板、董事长”、“在一部家庭电视剧上面李学政……演一位父亲，这天在街上吃面条”、“他的妻子是一位舞蹈演员”、“早年间在朋友聚会上面认识，就一见钟情”、“儿子在加拿大读博士”、“有时间就练习书法”等。李学政提交（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227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李学政于二O一九年一月七日来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称因其诉讼使用，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其提供的自称其本人使用的“PORSCHEDESIGNHUAWEIMate9”手机（序列号：4DM0217609000944）中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1.李学政摁开关键，打开PORSCHEDESIGNHUAWEIMate9手机（序列号：4DM0217609000944），进入手机主页面，通过使用手机截屏功能截屏1个界面……16.在上述页面下，点击“李学政一位老演员，或许颜值不高，但肯定是演技派”，进入相应页面，通过使用手机截屏功能截屏10个界面。涉案文章标题下显示：2019年1月4日16:59，作者：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截屏内容与上述（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223号公证书涉案内容一致。经询问，李学政、新浪互联公司均表示“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发表的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三、李学政主张维权经济损失的依据。为证明维权损失，李学政提交了金额为3500元的公证费发票。新浪互联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济源千弘公司不同意李学政的诉讼请求，遂提出上述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济源千弘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开庭时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点：一、济源千弘公司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李学政名誉权；二、新浪互联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具体分析如下：一、济源千弘公司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李学政名誉权。涉案文章内容如：“爷爷在家里照顾他，说起爷爷当年也是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在一部爱情电视剧上面李学政……演一位教育局的职工”、“他的妻子是一位舞蹈演员”、“早年间在朋友聚会上面认识，就一见钟情”、“儿子在加拿大读博士”、“有时间就练习书法”等，李学政主张上述内容并不属实，在一定范围内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对其精神造成了损害，济源千弘公司亦自认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没有经过核实。济源千弘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捏造的事实势必会对李学政造成影响，且在一定范围内导致不特定人的误解，该行为构成侵权。二、新浪互联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新浪看点（sina.com.cn)的主办单位是新浪互联公司。新浪互联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本院的起诉状和证据后删除了涉案文章，并且，在收到本院的协助调查函后查询并向本院披露了“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用户的注册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新浪互联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微梦创科公司、新浪网公司并非新浪看点（sina.com.cn)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李学政对该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鉴于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对于李学政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鉴于新浪互联公司已经向本院和李学政披露了“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用户的注册信息，对于李学政要求披露发表涉案文章的用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如前所述，济源千弘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捏造事实的行为构成侵权，李学政要求济源千弘公司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济源千弘公司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因此，对于李学政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济源千弘公司应在新浪账号“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对李学政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如前分析，涉案文章对李学政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李学政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确定济源千弘公司赔偿李学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学政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3500元亦应由济源千弘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注册的“明星养宠物那些趣事儿”新浪账号的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向李学政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学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公证费3500元，以上共计6500元；三、驳回李学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济源市千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更超审判员  刘书涵审判员  郭 晟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 可书记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