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题盛，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檀樟榕，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姗（系两上诉人的女儿），女，199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有杰，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林启忠，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题盛、檀樟榕因与被上诉人卢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题盛、檀樟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上诉人黄题盛借款用于对外投资公司。可见，在提供借款前，被上诉人已经明知且认可所提供的借款是归上诉人黄题盛个人使用，系与上诉人黄题盛个人建立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檀樟榕共同偿还诉争借款本息，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明知且认可其与上诉人黄题盛个人建立借款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随上诉人黄题盛到安徽做工程，明知上诉人黄题盛个人有对外投资公司及投资项目。在提供借款前，被上诉人已经清楚知道上诉人黄题盛的借款用途，事后也只是向上诉人黄题盛催还借款，并未向上诉人檀樟榕催还借款。因此，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承认“被告黄题盛因要投资公司，以缺少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8日向原告卢有杰借款10万元（分两笔转账，每笔各为5万元）、30万元、20万元、4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原告卢有杰将款项汇至被告黄题盛指定的银行账户。被告黄题盛出具借条给原告卢有杰收执。”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述借款经过，清楚证明其认可且同意与上诉人黄题盛个人建立借款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檀樟榕无关。2.上诉人檀樟榕向被上诉人汇款5万元，不能因此认定其对诉争借款知情。2017年因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黄题盛偿还借款。上诉人黄题盛于是要求上诉人檀樟榕把银行账户内的5万元汇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檀樟榕对诉争借款一直不知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檀樟榕对上诉人黄题盛的诉争借款是知情的，不符合社会生活常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承认，诉争2016年2月5日借款条中借款110万元，并非当日实际交付的借款，而是上诉人黄题盛在2016年2月5日之前未归还的未借款本息。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黄题盛出具的多份借款条、汇款凭证。被上诉人一再确认，其起诉上诉人黄题盛归还的2016年2月5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110万元，系其于2014年10月10日出借10万元、2014年10月14日出借3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出借2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出借40万元的未还结欠借款本金；2014年11月1日的100万元借条因2016年2月5日换条而作废，其他借条复印件项下的借款也结清而作废。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黄题盛提供2015年5月13日的借款2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历次借条（除2014年11月1日的100万元借条、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借条外），证实被上诉人每次提供的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且25万元的金额更不可能通过现金交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于2015年5月13日向上诉人黄题盛交付借款25万元，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清楚知道，其提供给上诉人黄题盛的借款，均用于上诉人黄题盛的个人投资，故其一直与上诉人黄题盛核对借款、交接借款凭证等。三、上诉人黄题盛从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96.8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题盛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2014年11月1日的100万元借条载明月息2分，期限1年，表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黄题盛共同约定2015年11月1日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因此，上诉人黄题盛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所归还的款项应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黄题盛于2015年2月4日通过案外人岳玲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5.8万元，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案外人毛某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33.78万元，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案外人毛某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27万元，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案外人毛某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于2016年5月9日通过案外人毛某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5.3万元，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上诉人檀樟榕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5万元。由此可见，截止2016年2月5日换条之日，上诉人黄题盛应归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应扣除2015年2月4日的5.8万元，以及2014年5月13日的33.78万元，1年的利息也应少于24万元）。上诉人黄题盛和被上诉人系亲戚，其付款均委托他人支付，不熟悉还款的具体情况。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黄题盛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2016年2月5日借条，并约定仍按实际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另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黄题盛借了一幅字画，价值60万元，至今未还，应与本案的借款本息进行抵扣。 卢有杰辩称，一、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仅支付利息5万元，其余本息均未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经过，被上诉人已在诉状中都予以交代。在上诉人辩称其已偿还96.88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多次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予以认可，但是用于偿还其他笔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此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部分借条复印件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该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大部分都是发生在本案借款转借条之前，如上诉人黄题盛认为其已偿还了90多万元，那么在2016年2月对本案转借条时就会予以扣除。除此之外，在2018年5月上诉人黄题盛还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也予以确认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0万元。如此充分的证据上诉人还狡辩未收到借款，并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借款流水其已经偿还清楚，明显是荒谬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黄题盛为了投资经营合肥盛鑫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月份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分五笔将该款项汇至上诉人黄题盛的账户。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进行结算，上诉人黄题盛尚欠被上诉人110万元。上述借款上诉人黄题盛均是以经营合肥盛鑫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而该公司是上诉人檀樟榕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经营的公司，故该公司系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上诉人檀樟榕对所借款项不可能不知情，且其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其账户向被上诉人汇入利息款5万元，也出面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可知上诉人檀樟榕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并表示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卢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题盛、檀樟榕共同偿还卢有杰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题盛、檀樟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题盛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8日收到卢有杰交付的款项10万元、30万元、20万元、4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6年2月5日，黄题盛向卢有杰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半年。2017年1月10日，檀樟榕向卢有杰汇款5万元。2018年5月，黄题盛通过微信向卢有杰发送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1.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本金50万元；2.在2019年10月1日前还本金60万元；3.在2020年6月1日前还清利息及利息中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借款是否成立。黄题盛主张诉争借条中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黄题盛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8日收到卢有杰交付的款项10万元、30万元、20万元、40万元，合计100万元，这些款项并非借条上的款项，且这些款项黄题盛已通过证人毛某偿还完毕。卢有杰主张黄题盛通过证人毛某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5月9日还款58000元、337800元、27万元、20万元、53000元，合计918800元，系用于偿还黄题盛欠卢有杰的其他欠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借款人为黄题盛、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26日的借条复印件，证明其与黄题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黄题盛质证称对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26日的两张借条复印件无异议，并确认借条上的款项均是汇入合肥鑫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对2015年5月13日的借条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笔借款卢有杰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款项交付。证人陈述，其作为合肥盛鑫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原财务，系在该公司总经理黄题盛的要求下向卢有杰汇款，对款项用途并不知情，所汇出的款项有一部分体现在公司账目上，一部分体现为黄题盛个人账目。一审法院认为，黄题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卢有杰主张诉争借条系对2014年4笔合计100万元款项结算后而来，并提供证据证明卢有杰与黄题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用于反驳黄题盛所主张的通过证人毛某还款的事实，且黄题盛自认其于2018年5月通过微信向卢有杰发送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确认借款本金1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10万元借款成立，黄题盛应当偿还。 2.本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檀樟榕主张虽然债务发生在其与黄题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檀樟榕并不知情，卢有杰提供给黄题盛的资金是供黄题盛用于投资公司还有其他的投资项目的经营，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款项也未经过檀樟榕的账户。卢有杰提供证据证明檀樟榕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款项5万元，证明檀樟榕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檀樟榕与黄题盛共同经营公司，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卢有杰提供汇款凭证证明檀樟榕通过其银行账户履行还款义务，可证明檀樟榕对借款知情，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题盛向卢有杰借款1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题盛应当偿还。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檀樟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卢有杰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有杰主张檀樟榕所偿还的5万元系用于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黄题盛、檀樟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卢有杰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5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黄题盛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黄题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款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2016年2月5日借款条出具之前双方存在频繁借贷往来的事实，依法认定涉案1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上诉人黄题盛偿还该笔借款，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檀樟榕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5万元以及上诉人檀樟榕和黄题盛共同经营公司等事实，综合判断认定上诉人檀樟榕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题盛、檀樟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2元，由上诉人黄题盛、檀樟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