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孙志军、张添智，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亚丽，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木伟，朝阳市双塔区站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锐因与被上诉人梁华、郭亚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志军、张添智，被上诉人梁华、郭亚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8.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8.5万元是以前借款的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并不是只借给被上诉人本案一笔借款。被上诉人称的18.5万元是以前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也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说的那么多款项。2、被上诉人欠上诉人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借条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说：“哪管你还5万块钱，我好和我妻子说欠30万块钱人家给还回5万来了”，而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自己已经还了18.5万元借款。一审诉前调解时，被上诉人亦没有对30万元借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只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2019年还完，被上诉人要2021年还完，双方意见不一致。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通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不能仅凭表面未参与经营就简单认定超出共同生产经营范围，故此笔因投资而发生的借款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错误。梁华、郭亚丽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梁华、郭亚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借款利息；2、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华、郭亚丽系夫妻，二被告于2001年4月25日登记结婚。被告梁华为与案外人张经宇、张力共同开办朝阳市龙城区金大陆爱心老年公寓于2015年6月24日向原告张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梁华今向张锐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开始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借款人：梁华，2015年6月24日”的借据。被告梁华在原告张锐处借取上述30万元借款后，陆续偿还了原告张锐18.5万元。原告张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被告郭亚丽针对本案中的借款未向其提出过借款的要求，其也并不认识被告郭亚丽。原告张锐在庭审中认可被告梁华向其借取的3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与案外人张经宇、张力共同经营朝阳市龙城区金大陆爱心老年公寓。现原告张锐以被告梁华、郭亚丽未偿还其上述30万元借款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梁华因与他人合伙做生意资金紧张向原告张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虽然原、被告对本案中的借款未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但原告张锐有权随时向被告梁华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梁华现尚拖欠原告张锐的借款金额，在被告梁华当庭播放的其与原告张锐的电话录音中原告张锐明确承认其确实收到了被告梁华陆续给付其的18.5万元，电话录音的大部分内容均为被告梁华要求原告张锐将其已经给付原告张锐18.5万元一事向原告的妻子说明，防止原告张锐的妻子总向被告梁华催要借款，同时在电话录音中当原告张锐要求被告梁华更换借条时被告梁华称其为原告出具的借条永远有效，未同意重新为原告出具新的借条，说明双方对债务金额未达成新的意见，而原告张锐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供的其与被告梁华的电话录音中仅有原告张锐的一句“被告梁华哪管你还上5万块钱，我好和我妻子说欠30万块钱人家给还回5万来了”，通过原告张锐的这句话来看，是因被告梁华在偿还原告张锐18.5万元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再继续偿还原告借款，原告张锐要求其尽快还款，同时通过原告张锐的这句话能够印证原告张锐没有将被告梁华以前曾给付过其18.5万元的事向其妻子说明。在原告张锐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供的其与被告梁华的电话录音中原告张锐既未否认被告梁华曾给付过其18.5万元，也未明确双方仍以30万元借款来履行，其是要求被告梁华尽快偿还5万元，其好向其妻子解释说明被告梁华偿还过借款，截止到此次双方通话阶段，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中的剩余借款金额仍未重新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张锐庭审后向本院提供的其与被告梁华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被告梁华尚欠其30万元借款未偿还。因原告张锐与被告梁华对本案中的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因此，被告梁华于原告张锐向本院提起诉讼前给付原告的18.5万元应视为其偿还原告张锐的借款本金，故现被告梁华尚欠原告张锐11.5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此款项被告梁华应向原告张锐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张锐要求被告梁华对本案中的借款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其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中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张锐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应视为借款到期之日，原告张锐于诉前的2018年10月1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调解之日应视为其起诉之日，被告梁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款的规定，以剩余的1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张锐逾期借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张锐要求被告郭亚丽对本案中的借款本息与被告梁华共同向其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本案中的借款系以被告梁华的个人名义借取，原告张锐需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实际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本案中的借款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方能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原告张锐在庭审中认可被告梁华在其处借取的3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被告梁华与案外人张力、张经宇共同经营朝阳市龙城区金大陆爱心老年公寓，说明本案中的借款既未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次，原告张锐在庭审中自认针对本案中的借款被告郭亚丽未向其提出过借款的要求，其也不认识被告郭亚丽，说明本案中的借款并非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据此，因原告张锐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还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的借款不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郭亚丽不应对本案中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张锐的此项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张锐在庭审中称其与被告梁华除本案中的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但因其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原告张锐的此项陈述不予采信。虽然原告张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被告梁华针对本案中的借款在诉前调解阶段明确认可拖欠30万元，但因其未对此项陈述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原告张锐的此项陈述不予采信。被告郭亚丽向本院提出的其对本案中的借款不知情，其也未向原告张锐提出过借款的要求，本案中的借款也未用于其与被告梁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不应对本案中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张锐要求被告梁华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锐要求被告郭亚丽对本案中的借款本息与被告梁华共同向其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锐借款本金人民币11.5万元，并以1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张锐逾期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张锐对被告郭亚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张锐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锐负担1,788元，由被告梁华负担1,1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华是否向张锐偿还了18.5万元，该18.5万元款项应如何定性。首先，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借据，但一审的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均认可只收到28.5万元借款。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向被上诉人全额交付借款的证据，且上诉人认可本案借据系换据形成，原借据中约定了5%的月利率，故差额1.5万元（30-28.5=1.5）应认定为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8.5万元。其次，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反映出，被上诉人问：“原来我每月给你拿回15,000元，是不是她（指上诉人的妻子）也不知道”，上诉人回答：“她不知道啊”，另在录音中，被上诉人两次提到每个月给上诉人15,000元，共计给付了12个月，后来又给了一个5,000元，上诉人均未予否认，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了18.5万元。关于该18.5万元的定性问题，本案借据中虽未注明利息，但被上诉人称仅是通过他人介绍与上诉人相识，在双方并非亲属、亦非故交的情形下，发生大额、长期的借款而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且从上诉人预先扣除1.5万元及被上诉人每月偿还1.5万元的交易方式来看，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中按月还息、一次性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亦与上诉人陈述的约定了5%的月利率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5%的月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据出具的日期2015年6月24日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10月11日止，该期间的利息超过20万元，即上诉人偿还的18.5万元尚不足以偿还该期间的利息，故不能认定该18.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对2018年10月11日以前利息的差额部分上诉人未主张权利，对2018年10月11日以后的利息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属于上诉人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仍应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并以28.5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上诉人张锐对被上诉人郭亚丽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梁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锐借款本金人民币28.5万元，并以2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三、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上诉人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张锐负担145元，由被上诉人梁华负担2,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锐负担290元，由被上诉人梁华负担5,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袁 源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