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凤池，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南，湖南妙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福，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毅，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南，湖南妙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烈威，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第三人：林茂，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唐凤池、唐毅因与被上诉人周烈威、原审第三人林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凤池、唐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案件定性错误。原审法院在定性时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明显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的审理和适用法律也是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2、原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追加林茂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无据。3、若追加林茂为本案当事人合法，则本案应使用普通程序审理。4、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本案有涉黑涉恶犯罪，原审法院未予处理。5、原审法院把本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则应追加三方协议中的盛正安为本案当事人，未追加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认定错误。利息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2、原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但未认定相关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3、本案所涉利率和利息计算时间未查清。4、2014年3月17日的借条明显无效。一审庭审中双方都陈述没有现金借过300万元，且借条上只有上诉人唐凤池一人签字。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周烈威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虽然立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但原审审理都是围绕查明债权债务关系展开，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也明确表述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不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追加林茂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双方的借贷事实，体现了一审过程的严谨公正。三、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借据、委托书、三方协议等证据材料完全合法有效，若上诉人存在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主张撤销权。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效。四、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1月被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林茂为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至2013年3月上诉人不能归还，便对被上诉人立下“今借到周烈威同志现金人民币3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借款利率。这300万元的构成是：1、本金200万元；2、2013年上诉人分多次借被上诉人的现金15万元；3、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利息85万元。2015年7月上诉人仍不能归还借款，遂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根据该约定，上诉人应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息，总金额为420万元，其中本金300万元，利息120万元。借款期间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折算成月利率为1.42%（120万÷300万÷28个月=1.42%），合法有效。五、上诉人为了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隐瞒真相，虚构事实，企图赖账。六、原审判决未确认逾期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坚持该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林茂未作陈述。周烈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及延迟还款所致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被告唐凤池、唐毅经原告介绍，以项目投资为由向第三人林茂借款200万元，该款在2012年3月17日原告代被告唐凤池、唐毅向第三人林茂归还。2014年3月17日被告唐凤池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周烈威同志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300万元），同意按每月捌万元，于2015年3月17号返本合计叁佰玖拾陆万元（以前的借作废，此款为续借）”。借款到期后，两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告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上载明：“唐凤池因田心空压机厂车城景苑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周烈威借款，现在已经到期，本息人民币共计叁佰玖拾陆万元整，因暂无资金偿还，现委托周烈威全权处置唐毅本人在车城景苑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全部股权权益”。2015年7月15日被告唐凤池、唐毅（甲方）与原告周烈威（乙方）、盛正安（丙方）达成《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确认，甲方因田心项目开发向乙方（包括以乙方妻子袁瑛名义）借款，截止至2015年3月17日，共计欠乙方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元（3960000元）。现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享有的对丙方债权中的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扣甲方所欠乙方借款中的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借款。乙方取代甲方享有对丙方人民币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的债权，享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的相关权利，丙方直接向乙方偿还转让部分的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义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所欠乙方剩余的伍拾万元（5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偿还。此外，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前另行向乙方支付利息贰拾万元（200000元）。本协议履行后，甲方向乙方（包括以乙方妻子袁瑛名义）出具的所有借条作废。若未按本协议内容履行，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已按约定向原告偿还了50万元欠款，剩余20万元利息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虽两被告提出借据、委托书、协议均系非法所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另查明，原告与案外人盛正安之间就2015年7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在株洲市石峰区法院已达成（2016）湘0204民初988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对350.4万元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延迟还款所致的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周烈威与被告唐凤池、唐毅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且两被告实际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延迟还款所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在本案中，双方未就两被告未履行的20万元利息形成新的债权凭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延迟还款所致的利率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凤池、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烈威支付利息20万元；二、驳回原告周烈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被告唐凤池、唐毅负担2000元，原告周烈威负担3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下面分述之：一、原审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法院在立案时虽将本案案由确立为合伙协议纠纷，但这只是立案程序中的初步确定，原审法院可以根据实际审理情况对案由进行调整。原审判决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案由最终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的上一级案由），故原审程序对案由的确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追加第三人林茂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为了查清案涉借款的出借过程，根据被上诉人周烈威的申请追加林茂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周烈威系2012年3月17日代上诉人唐凤池、唐毅向原审第三人林茂还款200万元。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盛正安达成《协议》，上诉人将其在盛正安处的350.4万元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再支付50万元给被上诉人，另再支付20万元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唐凤池、唐毅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200万元与以该2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2年3月17日至2015年7月15日）的利息之和，即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35984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4%×3.33年=3598400元）。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含转移的债权）已超出35984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再支付20万元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凤池、唐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烈威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均由周烈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