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513号原告：高磊，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旻，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永平，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告：汤黄晶，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珅勇，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磊与被告倪永平、汤黄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旻律师，被告汤黄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永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人民币)1,078,717.13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1,078,717.13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万元；4、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倪永平系经人介绍相识，签订《借款协议》时，倪永平称汤黄晶系其的妻子。因两被告住在崇明，因此《借款协议》系2018年3月14日在崇明的向化农场签订，协议约定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期2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到期未还，还需支付罚息和违约金，并约定若因被告方违约而发生诉讼的，原告为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被告方负担。其中关于“借款金额”的数额在两被告签字时为空白，关于“律师费”的条款系原告在协议上自行添加。协议签订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倪永平150万元，后因倪永平陈述其已有一笔钱款到账，无需借款150万元，故其于当日返还原告21万元，因此两被告实际的借款金额为129万元。之后，倪永平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1日分别归还钱款10.50万元、5.5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已归还的款项为31万元，之后，两被告再未还款，且始终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至今。上述还款按照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原则，计算出两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78,717.13元，即诉讼请求第一项；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原告有权向两被告主张逾期利息，即诉讼请求的第二项；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有权主张律师费，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故也要求两被告一并负担，即诉讼请求第三项。综上，要求法院判如所请。倪永平未作答辩。汤黄晶辩称：汤黄晶的丈夫是被告倪永平的司机，但汤黄晶和倪永平并不相识。在2018年3月8日左右，汤黄晶的丈夫拿着空白的《借款协议》要求汤黄晶签字，并对汤黄晶称仅是作为借款的紧急联络人签名，因为其已在倪永平为借款人的其他借款协议上作为紧急联络人签名，故本次《借款协议》其不能再签，因此就让汤黄晶作为紧急联络人签名。汤黄晶在签名时未看清协议内容，仅是按照丈夫的指示在两处空白的地方签名，之后就将《借款协议》交给了丈夫，之后的借款情节均不知情，而且倪永平至今还拖欠汤黄晶丈夫的工资未付。另外，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条款在《借款协议》上并未列明，应当是原告自行手写添加，故不予认可。综上，汤黄晶没有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也没有借款需求，更没有收到过原告的借款，故原告所提供的《借款协议》至少对汤黄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汤黄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原告及被告汤黄晶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的《借款协议》列明的甲方(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为“倪永平、汤黄晶”，列明的乙方(出借人)为原告“高磊”，主要内容为：1、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本金数额为“150万元”，月偿还本息数额为“月利率2%到期还本”，还款分期月数为“2个月”，甲方收款账号为“倪永平”，账号为“XXXXXXXXXXX********崇明支行”；2、若甲方晚于本协议规定的还款日还款，除应继续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外，甲方同意按约定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息的1%每天计算，罚息每日按合同金额的0.005%收取。以上条款，除双引号的内容为手写之外，其余内容均为格式条款。手写部分除“汤黄晶”的名字系汤黄晶本人所写之外，其余诸如手写部分均为倪永平所写。另，原告在该协议空白处手写“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出借人为此所支付的诉讼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协议落款处，有倪永平、汤黄晶在甲方(借款人)处签字，有高磊在乙方(出借人)处签字。2018年3月14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转账交付倪永平150万。同日，倪永平汇入案外人盛某的银行账户21万元。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1日，倪永平分别汇入案外人盛某的银行账户10.50万元、5.5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汇入31万元。2018年10月11日，原告与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戴琦旻律师和黄天律师为原告与倪永平、汤黄晶民间借贷一案原告方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合同签署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2018年11月13日，原告以两被告均未归还剩余借款本息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8)沪0109诉前调8787号案件予以受理。在诉前调解过程中，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因倪永平未予送达，而汤黄晶表示其仅是作为紧急联络人在协议上签字，且本案涉嫌原告与倪永平共同诈骗汤黄晶，故需在收集证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致诉前调解不成。后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正式立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表示，原告与倪永平系经案外人盛某介绍相识，当时盛某称倪永平在崇明从事水产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故原告同意出借款项于倪永平；也因为盛某介绍的关系，故倪永平还款的资金均汇入盛某的账户，由盛某代原告与倪永平进行结算；并在本案中申请盛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盛某于2019年5月7日当庭陈述：倪永平在崇明经营鱼塘，经朋友了解到其需要扩大经营，故介绍了倪永平和原告相识，倪永平向原告提出借款用于扩大经营。原告同意后，双方先是在虹口区黄浦路XXX号签订了《借款协议》，当时协议上关于需要填写的内容均已填满，协议上关于律师费的条款就是当时原告手写添加上的，协议共一式三份。协议签订后，因倪永平称其配偶在崇明过来不方便，故证人和倪永平又到了崇明，在倪永平的办公室，其电话通知其的妻子过来签字，后汤黄晶赶到，倪永平就拿了《借款协议》要求汤黄晶在协议上签字，汤黄晶亦按倪永平的指示在协议上签字，当时两人还用崇明方言进行交流，故当时证人认为汤黄晶与倪永平系夫妻关系。汤黄晶签字之后，原告当即转账倪永平150万元，后因倪永平称有一笔款项已经收到，故当即就转给证人21万元，之后倪永平所归还的款项也是转给证人，方便证人可以及时向倪永平沟通和催讨。对于证人的证言，原告无异议；汤黄晶则表示：1、证人代原告收取还款，故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2、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原告陈述的内容不一致；3、汤黄晶签字时《借款协议》中最核心的借款金额是空白的；综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律师于2019年6月12日来院陈述：1、出庭的戴琦旻律师系2017年年底取得律师执业资格，由于资历较浅，因此在未与原告沟通的情况下单方对借款经过作了陈述，导致其陈述的经过与实际的经过有出入；2、庭审结束后，原告及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证人进行了沟通，证人陈述在汤黄晶签字时，曾经录了一段视频，该视频可以证明证人的陈述正确，相反汤黄晶是在说谎；3、现提供视频光盘一份及视频截图四张，该视频时长近两分钟，视频开头部分站着的人为倪永平，坐着人为汤黄晶，《借款协议》则放在桌上，可以清晰看出协议上有倪永平所按的红色手印，红色手印处都有黑色字迹，说明所有要点包括金额、利息、借期等都已填写，当时倪永平对汤黄晶进行指导和沟通，汤黄晶也询问了问题，所以汤黄晶是在明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才签的字，故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原告提供的视频和截图，汤黄晶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和2019年7月1日两次来院陈述：1、2019年5月7日的庭审系由自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球律师出庭，但自己从未向宋律师陈述其丈夫系倪永平的司机，宋律师也没有询问过自己丈夫的情况，事实上自己的丈夫系船员，当时正在出海，其不会开车，也不认识倪永平；2、自己与倪永平系朋友关系，认识大约是在2016年或2017年左右；3、当天，倪永平打电话给自己，要求自己到位于向化公路倪永平的房屋去，所以自己接了电话就从南门赶到向化；进屋后，倪永平给了自己许多纸，纸上写些什么自己并没有看清，倪永平让自己坐下后即要求自己在他签名的后面签字，当时倪永平称此事与自己无关，因此就签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不知道签名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关于宋律师所发表的与自己陈述有冲突的情节，均表示反对，均以自己的陈述为准。审理中，因原告与被告汤黄晶关于《借款协议》签订经过的陈述大相径庭，且被告倪永平未到庭应诉，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被告倪永平已在《借款协议》处签字确认，且倪永平已经收到了原告给付的借款，加之倪永平还曾归还原告部分钱款，故原告与倪永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汤黄晶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其否认存在借款合意、并以未收到借款为由不同意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纵观汤黄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其关于《借款协议》签字经过的表述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当时其代表律师称：汤黄晶仅是作为《借款协议》的紧急联络人签字，并怀疑系原告与倪永平共同诈骗汤黄晶，将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二阶段为本案开庭审理阶段，其代表律师称：汤黄晶的丈夫系倪永平的司机，汤黄晶与倪永平并不相识，当时其丈夫手持空白的《借款协议》要求汤黄晶作为紧急联络人在协议上签字，故其应其丈夫的要求在协议上签字；第三阶段为庭审后即原告补充视频阶段，汤黄晶本人称：其丈夫是海员，从未担任倪永平司机，且与倪永平不相识，相反汤黄晶与倪永平相识，签订《借款协议》当天是汤黄晶应倪永平的要求赶来签字，但签字时并未看清协议内容，亦不知道签字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并对其代表律师的陈述作了否定表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汤黄晶及其代表律师三种截然不同的陈述，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即是怀有善意、诚实、公开、忠诚，没有欺骗或欺诈，具有真实、实际，没有假装或伪装；但汤黄晶在本案中对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起因、经过及理解，先后有三种不同的陈述，三种陈述之间相互矛盾，截然不同，没有合理之处，故本院认为汤黄晶所述疑点重重，且不论是哪一种陈述，其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其的三种陈述，本院均难以采信；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汤黄晶在协议的首部和落款处签字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汤黄晶本人亦未作否认表示；再次，根据原告庭后补充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汤黄晶曾仔细查看《借款协议》至少有近两分钟的时间，其所查看的《借款协议》需手写的内容均已经填满并按有手印，并且其在查看过程中与倪永平有交流和沟通，最终在倪永平签名处的后方再行签字；因此，汤黄晶作为一名成年人，在已经看清《借款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应当对协议所约定的条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汤黄晶虽然未收到借款，但仍需与倪永平共同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责任。《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50万元，鉴于倪永平当天已还款21万元，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实际的借款金额为129万元。之后，倪永平曾先后归还原告钱款31万元，原告以先付利息、后扣本金的方法计算出尚欠借款本金为1,078,717.13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还以最后一次归还钱款的次日为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并按照月利率2%为基准计息，同样于法不悖，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律师费的主张，因该段条款并非格式打印，而系原告自行添加，且自行添加后未让两被告在手写添加处签字确认，鉴于倪永平未到庭，汤黄晶作否认表示，故本院难以认定原告自行添加的行为系何时作出，该行为是否经原告与两被告合意形成，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倪永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由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倪永平、汤黄晶共同归还原告高磊借款本金人民币1,078,717.13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倪永平、汤黄晶共同支付原告高磊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78,717.13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高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45.74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05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人民币14,495.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逸人民陪审员  张俊彪人民陪审员  李爱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卫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