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月从，女，197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根强、黄翠，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明明，男，1983年2月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平、郭振平，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张世鹏，男，197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与新石南路交叉口东南角嘉恒大厦，法定代 表人:高宁杰，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然，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田月从与被上诉人郝明明、原审被告张世鹏、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根强、黄翠，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兆平、郭振平，原审被告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浩然依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世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田月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父亲田荣谦与被上诉人郝明明存在借款资金往来就直接推定上诉人知悉借款事宜，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对借款并不知情。上诉人田月从从事教师工作，有自己的正当职业，其未在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更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张世鹏单方向被上诉人所借，其借款目的系用于投资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发的“嘉恒大厦”项目(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对该事实予以自认)，因此在借款与还款过程中被上诉人与田荣谦形成了资金往来，然而该两笔借款形成时，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被一审法院通知领取相关法律文书后才知悉了该两项借款。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父亲田荣谦与被上诉人郝明明存在借款资金往来就直接推定上诉人在借款时知悉借款事宜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即使上诉人知悉本案借款其也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形下夫妻一方之债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第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世鹏系单方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其所借数百万余款并非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共同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仅凭推定上诉人知悉借款事宜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直接违反了明确法律规定，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否认2017年8月13日协议效力的同时又依据该协议内容驳回了上诉人时效抗辩权，自相矛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8月13日协议中的签章并非宝恒公司的真实印章，该份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证据资格却又依据该协议内容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该事实认定明显自相矛盾。本案中张世鹏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日为2014年8月21日，因此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6年8月21日，而被上诉人是于2018年1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出了法定诉讼时效，故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父亲田荣谦与被上诉人郝明明存在借款资金往来就直接推定上诉人知悉借款事宜，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现就田月从上诉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交以下答辫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田月从的上诉，维持原判。田月从对于张世鹏向答辩人的借款是知悉的，且所借款项投资的项目系张世鹏、田月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开发的“嘉恒大厦”项目。1、张世鹏和田月从系夫妻关系，而且张世鹏在向答辩人借款时，田月从就在现场，足以证实向答辩人借款是其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2、由于田月从当时从事教师工作、张世鹏时任国土资源局干部，二人均为国家公务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他们二人身份均不能从事经商活动，因此，田月从借用其父亲田荣谦的名义，和白会建共同成立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由田荣谦担任公司董事长，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他们夫妻二人，他们向答辩人借款，也正是投资于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发的“嘉恒大厦”项目。3、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田月从的父亲田荣谦作为出生于1944年10月22日的一个无极县普通农民，如果不是代表田月从，他自己怎么可能有能力出巨资成立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投资7000多万元用于建设嘉恒大厦这样的项目4、借款到期后，张世鹏、田月从不履行借款时的还款承诺，迟迟不予偿还借款。答辩人多次去往张世鹏、田月从二人工作的地点，要求二人偿还借款，在此期间，田月从通过其父亲田荣谦的账户向答辩人偿还借款90余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田月从虽然未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字，但其对于张世鹏向答辩人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5、田月从和张世鹏在共享共同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的同时，亦应当承担因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在本案中，如果不让田月从承担共同偿还夫妻债务的责任，就等于纵容她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不仅违背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基本原则，而且对债权人有失公正。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答辩人一直在不间断的通过不同方式向张世鹏和田月从追索借款。特别是:在一审庭审时，答辫人向合议庭提供的2017年8月13日由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张世鹏以及债权人代表签订的《协议书》及《项目总体欠款明细表》，均系答辩人在向张世鹏和田月从追讨欠款时，张世鹏向答辩人出具的，有张世鹏亲笔签名和手印，足以证实，答辩人于2017年8月13日，仍然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答辨人认为，田月从对于张世鹏向答辫人借款是明知且认可的，所借款项也全部用于其二人所投资开发的项目，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田月从应当和张世鹏共同偿还借款。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世鹏、田月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并自2013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张世鹏、田月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4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河北宝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两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40万元；5、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张世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0万元，原告提交的转款记录中，原告向张世鹏转账14万元，刘海峰、邓婷分别向被告张世鹏转账16万元、100万元，刘海峰向郭晓芳转款100万元，刘海峰、邓婷均证实上述转账系代原告支付，宝恒公司称郭晓芳自2013年11月起任该公司会计，日期虽在刘海峰转账之前，但是张世鹏出具了收据，且2014年4月、6月有三笔偿还利息115000元，应为按借款本金230万元、月息5％计付，因此，对于原告向张世鹏支付23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4年8月28日刘海峰向田荣谦转账20万元，田荣谦多次向案外人刘海峰还款，同日被告张世鹏向原告出具欠条，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张世鹏支付2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告张世鹏应向原告偿还借款250万元及自款项支付之日起的利息。借款协议中写明2014年6月30日，张世鹏还本金50万元，从双方认可的还款明细看，2014年6月30日并无50万元的还款，且2014年6月30日前除利息外，所还借款本金亦不足5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除117472.8元外，被告张世鹏还于2014年6月3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利息，原告与张世鹏约定的服务费为月3％，服务费用属原告变相收取利息，与月息2％的利息总和超过法律保护最高限额，被告已偿还利息应按月3％计算，超过部分冲抵借款本金，被告张世鹏未偿还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具体应付及已付借款本息情况见附表。 原告依据协议书要求被告宝恒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协议书中宝恒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樊整风与田荣谦、宝恒物公司、张世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虽判决宝恒公司共同偿还债务，但依据并非上述协议书，因此，对原告认为宝恒公司出具上述协议属于债的加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张世鹏与被告田月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出借及还款明细中有大量款项是通过被告田月从父亲田荣谦的账户进行交易，可以推定田月从知悉借款事宜，田月从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郝明明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40万元，但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律师费，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从2017年8月13日协议看，虽然宝恒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可以看出包括原告及樊整风在内的债权人代表在积极主张权利，而债权人之间联络召开债权人会议，推选债权人代表均是长时间主张权利过程中才会发生，因此，对原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间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世鹏、田月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郝明明借款本金1394111.42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4年8月28日为5573元，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月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郝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世鹏、田月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710元，原告郝明明负担13006元，被告张世鹏、田月从共同负担28704元，保全费5000元(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预交)，由张世鹏、田月从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田荣谦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河北宝恒物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田荣谦是一名七十多岁的无极限农村村民，他无能力出资公司，其实是替其女儿田月从是公司的隐名股东；2、张世鹏在河北宝恒公司做出的承诺书，证明，张世鹏代河北宝恒公司做出承诺的行为足以证实张世鹏与田月从夫妻二人为河北宝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承诺书张世鹏签字需要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借款金额明确，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田月从对借款是否负有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该案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3年11月16日和2014年8月28日，但是在2017年8月13日，河北宝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等签订协议书上，有原审被告张世鹏的签名，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向被告主张过还款，一审法院因为该协议书上的宝恒公司的公章与备案章不一致，因此不能成立债的加入法律关系，该协议不能作为宝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债权人依据该协议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因此，该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有以下几种情形：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两次借款均由被告张世鹏一人签字，且事后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追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张世鹏为河北宝恒物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田月从为公司隐名股东，其父亲田荣谦系代持田月从股份，但是以上主张只是被上诉人主观推测，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原审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中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田月从因知悉借款借款事宜从而因此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月从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世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郝明明借款本金1394111.42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4年8月28日为5573元，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月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张世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10元，由原告郝明明负担13006元，由被告张世鹏负担287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世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4元，由被上诉人郝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