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5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德柱，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恒广，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海洋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邱广生，男，194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黑龙江君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逊克县新兴鄂伦春族乡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逊克县新兴鄂伦春族乡新城村。法定代表人：宋立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涛，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上诉人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因与被上诉人逊克县新兴鄂伦春族乡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村委会）及一审被告王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德柱、孙恒广及其与邱广生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洪良，被上诉人新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宋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新城村委会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对诉争土地不具有优先权的事实错误。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七及一审法院调取刘文礼的笔录已经被采信，能够充分证实诉争土地的来源是1993年4月4日，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与新城村委会签订新城村有关承包荒场资源的合同，承包期限从1994年起至1999年底，2000年被新城村委会收回，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对诉争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这是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对诉争土地主张权利的原始证据。2000年到期后，诉争土地一直由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耕种至2005年。2006年至2015年，新城村委会将诉争土地收回发包给他人耕种。在此期间，经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到相关部门上访，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与新城村委会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优先权来源于1993年4月4日签订的新城村有关承包荒场资源的合同，至此，双方再无争议，应按照约定履行，诉争土地承包费与乌松岗集体4.2公顷土地价格一致，承包期限到2028年。新城村委会将诉争土地发包给他人耕种构成侵权或违约。乌松岗土地性质为机动地，已由一审法院作出另案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而本案中对乌松岗土地性质为机动地未进行确认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第三人为实际承包人的事实错误。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提交的证据五即新城村委会与王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电话录音，结合新城村委会认可与王涛签订承包合同（当庭表示签订了，后期解除了，村委会后与李鹤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新城村委会提交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也明确表示诉争土地2018年由新城村委会发包给李鹤，本案诉争土地发包给第三人耕种的情形下，就应当认定2018年诉争土地以7,000元/公顷由第三人耕种。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新城村委会与王涛陈述得知2018年诉争土地由李鹤承包耕种的事实，就应当通知李鹤以证人或第三人身份到庭陈述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亦没有释明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是否坚持要求变更本案的第三人为李鹤，导致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另案审理新城村委会与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即（2018）黑1123民初687号民事案件至今未径行判决，此案的审理结果势必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另案作出判决后，恢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对孙恒广进行书面调查询问，庭审时法庭未组织质证。新城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城村委会继承履行与牛德柱等三人签订的《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停止对牛德柱等三人所承包的12公顷土地向外发包；确认新城村委会与王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由王涛退还已经播种的12公顷土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城村委会和王涛承担。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由王涛退还已经耕种的12公顷土地变更为判令王涛按每公顷7,000元的价格给付牛德柱等人承包费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新城村委会和逊克县林业局联系开地，新城村委会只开垦了四公顷土地，其余的地没开垦出来，因荒原开不出来逊克县林业局就得收回去，时任村委会主任王元斌和支部书记刘文礼不愿让逊克县林业局把荒原收回去，于是刘文礼联系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把地开垦出来，新城村委会尚欠逊克县林业局8,400元荒原开垦费。1993年4月4日王元斌与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刘文礼签订《新城村有关承包荒场资源的合同》，合同约定：有村里提供荒原一块（村里垦完荒地以南，林场打的号界以北，有多少算多少）；有四家（邱广生、孙恒广、牛德柱、刘文礼）给村里提供荒原费8,400元，交与逊克县林业局；新城村委会决定为保住荒原，开完后让四家有耕种6年的权利，从1994年至1999年底，2000年收回村里所有，由牛德柱提供开荒。1993年清出多少开多少，开荒费用每垧地1,000元，包括重耙耙三遍；无论政策怎样变更，必保耕种六年。新城村村长王元斌、会计李端玉、承包人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刘文礼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签完后，经过协商又在合同最后一条加上“到期后仍有优先承包权”。此后四家共开垦了12公顷土地。2000年该地被新城村委会收回作为村机动地进行管理。2001年至2005年牛德柱等人承包耕种了该地，2006年起新城村没有将这12公顷土地发包给牛德柱等四人，牛德柱开始找相关部门解决。2009年虽然新兴乡政府有建议称牛德柱四户村民所开土地根据合同享有优先承包权，但新城村委会与牛德柱等四人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牛德柱未放弃找相关部门解决问题。2015年5月15日新城村委会（甲方）与牛德柱、邱广生（乙方）签订《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乙方于1993年联营开发林业资源合同已到期，现合同项下的土地已经归新城村集体所有，原合同中约定土地归村集体后，原开发者有优先承包权，现就开发者享有优先承包权事宜协商如下：一、乙方（牛德柱等四人）优先承包权从2016年4月1日行使，土地是牛德柱等四人开发的，面积为12公顷，乙方每人面积自行确定。二、对该12公顷土地，村集体实行定价发包，其价格及性质与乌松岗村集体4.2公顷土地一致，村集体实行统一定价，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属于本合同的子合同。三、子合同签订后，如果乙方不缴纳承包费或弃耕，其优先权丧失，以后均不得再享有优先权。村集体有权将该土地收回另行发包。四、以上承包方式执行到2028年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期间如有国家政策变动，按国家政策执行。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后，如国家土地承包政策不变，此承包方式不变。五、此合同一经签订对双方就具有约束力，不能因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解除。六、如因履行此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时，可通过土地仲裁或诉至逊克县人民法院解决。七、此合同一式六份，乙方四人每人一份，甲方一份，报乡政府备案，六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村委会主任牛德利签字加盖新城村委会公章。乙方牛德柱、邱广生签字，虽然协议书中写有乙方包括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刘文礼，但实际上孙恒广、刘文礼并未在场，孙恒广的名字是由邱恩财代签，刘文礼的名字是由牛德柱的儿媳妇李启蕊代签。新兴乡政府乡长莫文辉签字并加盖新兴乡政府公章，鉴证人为薛林亚。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于2016年、2017年耕种了该地。2018年4月16日新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扩大会议，确定了这12公顷土地与村里其他机动地一起进行竞价发包。虽然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不同意竞价发包，但包括这12公顷在内的20公顷机动地于2018年4月20日新城村委会发包给李贺，每公顷7,000元，承包期限1年。于2018年5月8日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诉至本院，要求：一、判令新城村委会继承履行与牛德柱等三人签订的《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停止对牛德柱等三人所承包的12公顷土地向外发包；确认新城村委会与王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由王涛退还已经播种的12公顷土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城村委会和王涛承担。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由王涛退还已经耕种的12公顷土地变更为判令王涛按每公顷7,000元的价格给付牛德柱等人承包费84,000元。牛德柱三人在起诉时未将刘文礼列为共同原告，牛德柱称系因2010年3月10日二人签订转让合同，刘文礼已将其名下的土地转让给牛德柱。本院对刘文礼做调查笔录，刘文礼称其不同意起诉新城村委会，认为土地是村集体土地。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新城村委会与牛德柱四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已于1999年底履行完毕。虽然协议中约定了“优先承包权”，但并未对优先承包权的方式、范围做出明确约定，只是一个较笼统的概念。优先承包权是承包人在合同期满后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取得一种优先权，在双方并未对优先权的方式、范围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优先权的适用应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优先权的行使需要在同等条件下，同等条件应指在承包经营内容、价款、承包期限等方面条件相同或者相近。结合本案，虽然定价发包协议中写明了参照乌松岗的4.2公顷土地价格，但本案争议的土地系村机动地，牛德柱等人未提供证据佐证乌松岗土地也是机动地，或村里参照机动地进行管理，故其要求按乌松岗土地价格交纳承包费并不符合优先权使用原则。综上所述，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依据2015年5月15日的《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预取得其所认为的以确定价格承包争议土地至2028年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及法理为基础，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牛德柱三人只提供了一份王涛承包土地的复印件，无法佐证王涛系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并且其所认为的优先权未得到本院支持，则相应的要求现承包人给付承包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德柱、邱广生、孙恒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提交土地台账复印件1张。证明乌松岗的土地性质与本案诉争土地性质相同。新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乌松岗的土地不属于机动地，乌松岗的土地没有粮食补贴。新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英提交2019年5月24日逊克县新兴鄂伦春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乌松岗的土地性质不是机动地，除2016年发放过一次补贴外，该土地再没有发放过任何补贴。本案诉争土地属于村机动地，每年正常发放补贴，乌松岗的土地属于第六积温带，只能种植不超过100天的农作物，本案的诉争土地属于第五积温带，可以种植成熟期超过110天的农作物，乌松岗土地和本案诉争土地性质和土地等级上是有差别的。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诉争土地属于新城村委会集体管理土地，不在出具证明单位的管理范围，出具证明的单位超越职权出具证据不合法。是否享有补贴款，应由村委会向乡、县人民政府申报审核通过后，才能将土地纳入粮食补贴土地范围，不能仅凭是否享有粮食补贴来确认土地性质，这是没有法律、政策上的依据，积温带问题也无法确认土地的性质。本院经认证认为，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提交的证据，因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新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因没有出具人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据的要求，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与新城村委会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因未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的事实，由本院作出的（2019）黑11民终500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自始对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与新城村委会没有约束力，故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要求履行《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确认其具有优先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定价承包土地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不再是诉争土地的权利人，至于新城村委会与王涛或其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与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无直接利害关系，故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上诉要求确认新城村委会与王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以及变更李鹤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德柱、孙恒广、邱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