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4民初349号原告聂影，女，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原告孙浩，男，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代子珍，女，193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心，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水桥街解放大道**华汉广场**楼（****）。委托代理人：彭娟、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福星经济开发区**v>法定代表人周云达。原告聂影、孙浩、代子珍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湖北分公司）、第三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航空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彭华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颖、黎灿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影、孙浩、代子珍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心、被告中华联合湖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凡尘、彭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翼航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影、孙浩、代子珍诉称，天翼航空公司与中华联合湖北分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子河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石子河分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下达（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认定下列事实：（一）、2013年3月15日，天翼航空公司为其所有的型号为PZLSW-4、国内注册号为B-7791号的直升机在被告处投保了飞机保险，其中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被告向第三人出具了飞机保险保单，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3年3月17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第三人经被告同意后分期向被告支付了全部保险费287000元，被告向当事人开具了保险发票;（二）、2013年6月15日，第三人雇佣的飞行员孙宏胜驾驶该飞机，在山东省进行农林业飞机施药防虫作业时，坠毁在浙南县境内，造成飞机驾驶员孙宏胜当场遇难直升机完全损毁的事故。2014年3月13日，中国民用航空新疆管理局出具了《关于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SW-4/B-7791直升机在山东沂南县作业过程中发生通用航空一般事故的报告》，同日，中国民用航空新疆管理局向被告发出新管局函（2014）25号《关于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SW-4/B-7791直升机在山东沂南县作业过程中发生通用航空一般事故的情况说明函》，上述文件认定，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6?15”通用航空可控飞行撞地一般飞行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另查明，该直升机驾驶员孙宏胜有商用飞机驾驶员执照，事故发生时已体检合格；（三）、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即向被告报案索赔，要求被告支付飞机全机损毁险1800万元，飞机组员人身险150万元。被告随后支付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赔偿款150万元。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就本起保险事故，对其应当承担给付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赔偿款150万元，不持异议。被告应当向本案原告给付上述150万元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理由如下：1、原告聂影与孙宏胜系夫妻关系，原告孙浩系聂影与孙宏胜的独生子，原告代子珍与孙宏胜系母子关系，孙宏胜父亲已故。孙宏胜唯一继承人仅为三原告。2、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人身意外伤害险属于人身保险。本案三原告为本案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法定受益人。被告应当向受益人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法律依据为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故中死亡，且不能确定的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3、本案即使存在指定受益人情形，依法第三人不能成为本案受益人，法律依据为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本案三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给付的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即使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赔偿款150万元属实，依前述第三人不是本案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受益人，被告这种违法支付行为，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向主张其给付人身意外伤害险金的权利。现依法诉至法院，并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1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中华联合湖北分公司辩称：1、被告承保的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并不属于人身保险，首先飞机保险单明确载明被保险人为天翼公司而不是孙宏胜，该保险合同没有任何附件或名单载明有其他被保险人，其次驾驶员和航空人员本就属于不固定、不确定的主体，加之航空公司人员流动性大，何人在何时驾驶飞机不确定，主体不唯一性完全不符合人身保险的制度。故本案所涉的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不属于人身保险，不能依据《保险法》关于人身保险的规定处理。2、被告已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了保险金，在案涉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天翼公司第一时间向被告申请了保险理赔，被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天翼公司支付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项下的150万元赔款。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后天翼公司因机身理赔险与被告发生纠纷，在硚口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对该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150万元赔款予以确认，对此法院也进行了认定。故被告作为保险人对于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案涉事故发生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原告亲属孙宏胜于当天身亡，距原告起诉之日已达6年之久，根据《民法通则》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为自己怠于行使权利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另我方主张追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为本案第三人，已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支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2013年3月15日在被告处投保了飞机保险，保单载明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赔付金额为1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17日-2014年3月16日；2、2016年6月15日第三人雇用的飞行员孙宏胜驾驶涉案飞机发生意外责任事故，坠机身亡；3、第三人向被告索赔，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飞机组员保险理赔款150万元；4、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向被告索赔，要求赔偿飞机全机损毁险1800万元，飞机组员人身险150万元，被告支付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150万元；5、该飞机驾驶员孙宏胜有商用飞机驾驶员执照，事故发生时体检合格。证据二、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黄陂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黄陂法执一字第00694号。证明：原告没有放弃对人身意外保险金150万元主张权利。黄陂法院的协执对该笔保费进行了查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于2015年发生关于保险金机身险理赔的诉讼，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同时依《保险法》的规定人身意外险的诉讼时效为五年。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当庭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飞机保险单（原件）、批单（原件）。证明：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的事实，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天翼公司，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证据二、关于预付保险理赔金的申请（原件）。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天翼公司第一时间向被告申请了理赔，申请理赔的范围包括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150万元支付的时间是2013年7月16日。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原件）、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证明：被告根据保险合同及被保险人天翼公司的申请，已经向天翼公司赔付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150万元。证据四、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早已于2014年12月与被保险人天翼公司就飞行员孙宏胜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证据五、2013年7月9日中国银行石河子分行向天翼航空公司出具的公函。证明被告将150万元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给天翼航空公司是经过银行同意后支付的。第三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部分有异议，我方已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150万元赔付给了被保险人天翼公司，以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为准。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查封措施不能证明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通过原告举证行为可侧面证明航空意外险应该支付给天翼公司。证据三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保单名为飞机险，项下有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150万元。被告应提供该保单保险条款，根据行业习惯，该险应以该飞机的驾驶员的生命为保险标的，即发生死亡时由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50万元，故无论是根据险种的名称或保险标的均符合保险法人身险的特征。我方认为飞机保险是复合保险，既有财产险也有人身险。证据二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天翼公司无权申请理赔。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向天翼公司支付150万元，但天翼公司并不是本案事故的受益人，该150万元赔款的赔付对象不应是天翼公司而应是原告。证据四无异议。原告与天翼公司是劳动关系纠纷的调解，与本案无关。综合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内容与其拟证明的事项无关，证明对象不予认定。被告的五组证据与案件事实紧密相关，具备客观性，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天翼航空公司为其所有的型号为PZLSW-4、国内注册号为B-7791号的直升机在被告处投保了飞机保险，其中机身险，保险限额为1800万元；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万元；乘客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限额每人为100万元，累计限额400万元。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3年3月17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签订后，天翼航空公司向被告分期交纳了保险费287000元，双方保险关系成立。2013年3月27日，天翼航空公司因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申请贷款，经与被告协商一致，变更保险合同内容，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列为保险合同受益人。2013年6月15日，天翼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孙宏胜驾驶该飞机，在山东省进行农林业飞机施药防虫作业时，坠毁在浙南县境内，造成飞机驾驶员孙宏胜当场遇难直升机完全损毁的事故。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经调查认定，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6·15”通用航空可控飞行撞地一般飞行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天翼航空公司向被告索赔1800万元机身险，因赔偿数额产生争议，天翼航空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向受益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支付机身险赔偿款8388000元。被告经受益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同意，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150万元于2013年7月16日向第三人天翼航空公司支付完毕。天翼航空公司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受害人家属即本院三原告。另查明在事发时天翼航空公司与孙宏胜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因本次事故造成孙宏胜人身损害赔偿已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定，确认天翼航空公司向受害人家属即本案三原告赔偿损失180余万元，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执行未果。再查明，原告聂影与孙宏胜系夫妻关系，原告孙浩系聂影与孙宏胜的独生子，原告代子珍与孙宏胜系母子关系，孙宏胜父亲已故。孙宏胜唯一继承人仅为三原告。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系由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孙宏胜不是保险合投保人，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受益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故作为孙宏胜继承人的三原告不是受益人，不享有受益人对保险金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结合投保单和保险单约定，天翼航空公司为所属直升机投保机身财产保险，其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对保险财产具有保险利益，故天翼航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享有包括机身险及与机身险相关联的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险、第三者责任险、乘客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在内的保险金请求权，保险公司据此向天翼航空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被告承保的标的是以直升机损毁为主要赔偿内容的财产责任险，其中所列“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并非为孙宏胜所投保，孙宏胜不是该险种的被保险人，它是对不特定直升机驾驶员因人身损害后给予天翼公司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财产支出所投保的财产险，造成人身伤害损失的，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天翼航空公司赔偿，再由天翼航空公司向其有劳动关系的受害人支付，以此规避自身财产的额外减损，因此对天翼航空公司而言“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客体为财产损失而非人身伤害损失，与人身保险无关，本案中不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保险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翼航空公司与孙宏胜在事发前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其人身伤害损失已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了的（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赔偿认定，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未达效果，但不应成为原告向被告主张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的法律事由。被告就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经受益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同意，已于2013年7月16日向天翼航空公司作出赔偿，该赔偿款的支付合法合规，被告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其并无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也不存保险金给付对象错误的情形。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天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影、孙浩、代子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聂影、孙浩、代子珍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华勇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人民陪审员  黎 灿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商月书记员李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