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5民初1118号 原告：潘德雄，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南稀，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陈锦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德雄与被告廖南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一、廖南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德雄借款90万元，并支付其中本金36万元自2014年10月5日起、本金14万元自2012年10月17日起、本金4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起均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廖南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德雄借款利息39548.82元。廖南稀不服本院判决而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闽03民终24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南稀不服二审判决而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729号民事裁定：指令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03民再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7）闽03民终2460号民事判决和（2017）闽0305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德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和被告廖南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陈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德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廖南稀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自2015年2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740266元。审理中，潘德雄变更诉讼请求为：廖南稀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60万元自2012年9月7日起计息，10万元自2012年10月13日起计息，36万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计息，14万元2012年10月17日起计息，4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起计息；利息暂计至重审立案之日为2449146.67元）。事实和理由：廖南稀因生意资金需要向潘德雄借款。潘德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9月7日向廖南稀转账借款60万元、2012年10月13日向廖南稀转账借款1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向廖南稀转账借款36万元、2012年10月17日向廖南稀转账借款14万元、2013年1月7日向廖南稀转账借款40万元，总计借款160万元。2013年1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确定廖南稀尚欠潘德雄借款总计160万元，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6日止；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廖南稀未偿还本息的，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继续计算。《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第4点甲、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潘德雄有权向廖南稀收取利息，廖南稀应按时向潘德雄支付利息。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点约定，廖南稀不按期支付利息的，潘德雄有权按借款本金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即利息）。第六条约定，发生争议，由贷款人（潘德雄）所在地法院解决。但签订《借款协议书》至今，廖南稀对借款本息分文未还。本案借款出借之后，潘德雄另外还有出借200万元的借款给廖南稀，廖南稀之后在本案借款期满前即2015年2月6日前所支付的款项是偿还这200万元借款的本息，而就本案几笔借款的本息分文未还，因潘德雄原对本案各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借期内的利息尚未主张，现一并予以主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 廖南稀辩称，一、潘德雄无权在再审发回重审的一审阶段并更诉请，法院不应受理，即使受理也不应支持。（一）潘德雄变更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适用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而认为可以变更诉请，明显错误。本案潘德雄是否可以变更诉请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为审核依据，而本案并不存在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二）潘德雄在本案中变更诉请违反事实。本案双方对借期内即2015年2月7日之前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其在此前庭审中明确表示该部分利息另行主张。（三）从法理层面分析，本案的两部分利息之债即基本权利息之债与支分权利息之债是相互独立的，分属不同的诉请。且其在原审一审中主张的基本权利息之债不能中断未主张的支分权利息之债的诉讼时效，该部分诉请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两张借条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采信。借条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案外借贷关系；潘德雄对另案借款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借条内容不属实，存在多处疑点，应是潘德雄根据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编造的。三、双方未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期内利息，本案借款在借期内不应计息。《借款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期内不计息；即使双方对第三条有不同理解，也属于约定不明，依法不应计息；其他条款中即使有其他利息约定，也是针对借期届满后的利息。四、借期届满前廖南稀已经清偿全部160万元借款。 潘德雄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各一份。证明（1）2013年1月7日，廖南稀确认分别于2012年9月7日向潘德雄借款60万元，于2012年10月13日借款1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借款36万元，于2012年10月17日借款14万元，于2013年1月7日借款40万元，合计160万元；双方约定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6日，到期支付本息。（2）上述160万元借款潘德雄已转帐出借给了廖南稀。 2.借条两张、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潘德雄除上述160万元外，另外还有出借给廖南稀200万元，分别是2012年11月2日的50万元、2012年11月6日的100万元，2013年3月26的50万元；廖南稀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10月汇给潘德雄的款项是偿还这些借款的，与本案讼争的160万元借款无关。 3.（2018）闽03民再27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潘德雄2012年12月6日借给廖南稀的100万元，其中68.7万元是汇款，31.3万元是现金支付；再审期间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潘德雄当时有向其借现金。 经质证，廖南稀表示： 对证据1，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在借期内是不计息的；即使双方对该条约定有不同理解，属于约定不明，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即使按照潘德雄主张双方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双方约定的付息时间为借款到期，本案廖南稀还款并偿清本金均发生在借款到期前。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借款廖南稀均已还清。 对证据2，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借条被人为撕毁，不完整，没有证据能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案外借款，不能证明潘德雄主张的证明对象。 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是潘德雄亲戚，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况且证人也只能证明潘德雄有向其拿现金，但证人不认识廖南稀，也没有代潘德雄拿钱给廖南稀，无法证明有案外借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潘德雄提供的上述证据1形式合法、内容明确，相互印证，廖南稀经质证对真实性亦无异议，予以认定，且综合借款协议书内容来看，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证据2中的两张借条存在瑕疵，廖南稀对证据2、3相关事实亦不予认可，依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潘德雄所要证明的内容。 廖南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银行转款凭证（廖南稀名下尾号3333招商银行账户）、银行转款凭证（廖南稀名下尾号6666招商银行账户）、银行转款凭证（廖南稀名下尾号1626工商银行账户）各一份。证明：（1）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间，廖南稀通过其名下62×××33招商银行账户、62×××26工商银行账户向潘德雄还款合计160万元，已经还清全部借款。（2）除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160万元外，廖南稀另向潘德雄转款107.5万元。（3）廖南稀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0日向潘德雄确认的案外人翁清杰转账合计30万元。 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主为潘德雄。 经质证，潘德雄表示： 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这些款项是廖南稀用于偿还向潘德雄所借的其他200万元借款，支付的时间均是在本案债务约定的期限届满前，不能证明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对于转款给案外人翁清杰的款项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廖南稀提供的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明确能相互印证，潘德雄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结合廖南稀认可的本案还款情况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潘德雄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52×××10于2012年9月7日向廖南稀银行账号46×××66转账60万元，于2012年10月13日向廖南稀银行账号62×××55转账1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向廖南稀银行账号62×××55转账36万元，于2012年10月17日向廖南稀银行账号62×××55转账14万元，于2013年1月7日向廖南稀银行账号62×××55转账40万元。前述合计转账160万元。 2013年1月7日，潘德雄作为甲方（贷款人）与廖南稀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借款金额1.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陆拾万元正（人民币，下同）。2.借款由甲方按以下日期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乙方账户。2012年9月7日借款陆拾万元正；2012年10月13日借款壹拾万元正；2012年10月15日借款叁拾陆万元正；2012年10月17日借款壹拾肆万元正；2013年1月7日借款肆拾万元正。二、借款期限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三、借款利息借款到期，乙方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四、甲、乙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日期向乙方交付借款本金；2.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利息；3.乙方应按时偿还甲方借款；4.乙方应按时向甲方支付利息。“五、违约责任1.甲方到期不向乙方提供借款的，甲方每日向乙方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十日不支付，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2.乙方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十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3.乙方不按期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十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4.乙方违反借款用途，或将借款用于非法途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六、争议解决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贷款人所在地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七、其他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 廖南稀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62×××33向潘德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52×××10转账还款计90万元（2013年9月19日5万元、2013年12月6日10万元、2013年12月24日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10万元、2014年1月6日5万元、2014年3月5日50万元）；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6向潘德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16转账还款计70万元（2013年11月10日50万元、10万元、2013年12月30日10万元）。 本院认为，潘德雄与廖南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提供的前述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关于潘德雄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系再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潘德雄无论是在原审一审或者是在本案中，其诉讼请求均是同一性质的要求廖南稀返本付息，又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且系约定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利息可予保护上限的相关规定，潘德雄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较原审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减少了请求金额，自然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相关规定，故潘德雄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准许。另关于潘德雄主张廖南稀的还款系偿还另外200万元借款，本案廖南稀本息分文未付等以及廖南稀主张本案借款160万元已偿清、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借期内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等，双方对对方主张的事实互不认可，又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各自主张，依现有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综合前述分析，本案五笔借款合计160万元依法应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廖南稀的各笔还款按照先利后本的顺序抵充。依前述方式计算，至2014年3月5日，廖南稀尚欠潘德雄借款本金484656.64元及此后的利息未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廖南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德雄借款484656.64元，并自2014年3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93元，由潘德雄负担24794元，廖南稀负担143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昌君 审 判 员  黄世滔 人民陪审员  林海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玲玲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 （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 （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 （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