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客昌，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桂霞，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刘客昌妻子。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艳伟，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邯郸市永年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刘客昌、孙桂霞因与被申请人陈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4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冀民申82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客昌、孙桂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被申请人陈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客昌、孙桂霞申请再审主要称：1.原审判决认定刘客昌、王玉国向陈艳伟出具欠条并认定孙桂霞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当。刘客昌从未与陈艳伟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更没有为其出具过欠条，原审法院单纯依据所谓的欠条认定发生买卖关系依据不足。陈艳伟通过王玉国认识刘客昌，并称王玉国是担保人，从“欠条”形式来看，即使是真实的，也该认定王玉国为欠款人，陈艳伟作为“欠条”的持有人，尚不能对所谓欠条的性质和欠款人作出正确的分析和认识，在王玉国可能会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准许陈艳伟撤回对王玉国的起诉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刘客昌与王玉国系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王玉国应当参加诉讼，王玉国因陈艳伟撤回了对其的起诉而没有到庭抗辩，剥夺了他人的抗辩权。3.孙桂霞没有参与该笔债务，即使业务属实也数额较大，显然不属于一般家庭生活所欠款的范畴，更无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经营。如果为担保债务或者擅自与他人形成的共同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2号的规定。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78条认定刘客昌、孙桂霞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4.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并宣判后，原审法院又于2018年5月14日以笔误为由作出民事裁定，从时间上有悖常理。该裁定书中出现“正数第十一页中的陈艳伟应当为王玉国”，查遍我们收到的（2018）冀04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第十一页，由此可知，法院存档的判决与我们收到的不一致。裁定书与判决书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且原审法院没有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剥夺了刘客昌、孙桂霞要求回避的权利，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陈艳伟的诉讼请求。 陈艳伟当庭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公平、公正、合法有据的判决书，刘客昌、孙桂霞提出再审显然是滥用诉权，干扰法院正常诉讼，应依法驳回刘客昌、孙桂霞的再审申请。2.刘客昌购买的陈艳伟标准件是用于刘客昌、孙桂霞共同经营的公司，且二人系夫妻关系，双方未否认孙桂霞经营该公司，孙桂霞作为公司的法人对自己公司发生的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刘客昌、孙桂霞应承担连带责任。3.刘客昌、王玉国均是借款人，应当追加王玉国参加诉讼，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为此陈艳伟主张刘客昌依法偿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4.二审判决书和补正裁定书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完全一致，裁定书是为了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法院没有剥夺刘客昌、孙桂霞的权利，两份法律文书合法有效。 陈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26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陈艳伟货款贰拾陆万贰仟元整。262000。欠款人：刘客昌欠款人：王玉国。2016年2月1日。”原告对该欠条解释称，欠条是在银川的一家宾馆书写，欠条的内容由王玉国书写，各自的名字由其本人书写。当时实际欠款人是刘客昌，王玉国是担保人，两人在欠条上都写了欠款人。被告质证意见认为，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刘客昌没有在欠条上签名，申请对刘客昌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原告称王玉国为担保人，书写为欠款人，不符合常理，从欠条的书写习惯理解，真正的欠款人应是在右下角签名，所以原告所诉不能成立。即使刘客昌签名属实，只能说明是担保性质或债的加入，而非主债务人。另查明，刘客昌与孙桂霞于1998年3月16日在胶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客昌、孙桂霞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艳伟货款2620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刘客昌、孙桂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艳伟的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艳伟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陈艳伟持有2016年2月1日刘客昌、王玉国向陈艳伟出具欠货款条，证明刘客昌、王玉国欠款事实。刘客昌不认可该欠货款条上签字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刘客昌、孙桂霞称应当追加共同借款人王玉国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诉人刘客昌、孙桂霞称刘客昌、王玉国均是借款人，应当追加王玉国参加诉讼，陈艳伟不同意王玉国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刘客昌、孙桂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孙桂霞对刘客昌的欠货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艳伟称刘客昌购买的标准件是供应孙桂霞名下的铁塔厂使用，对此，刘客昌、孙桂霞并未否认孙桂霞经营该厂，只是否认孙桂霞未参与该笔债务，是工厂债务与个人无关，孙桂霞作为工厂法定代表人对自己工厂发生的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刘客昌、孙桂霞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刘客昌、孙桂霞主张孙桂霞对该债务不应当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陈艳伟提供如下证据：刘客昌、孙桂霞共同注册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两份，证明二人是公司股东，二人共同经营生意。 刘客昌、孙桂霞质证认为，信用报告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也不能证明陈艳伟的主张。陈艳伟没有证据证明欠条的性质以及其辩称的货物用在陈艳伟所称的企业。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客昌、孙桂霞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应否追加王玉国参加诉讼；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刘客昌、孙桂霞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陈艳伟提供的欠条显示“今欠陈艳伟货款贰拾陆万贰仟元整欠款人刘客昌欠款人王玉国2016年2月1日”。刘客昌虽称与陈艳伟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没有签过欠条，但当庭表示不要求对欠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且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欠条上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客昌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孙桂霞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陈艳伟称刘客昌购买的标准件用于孙桂霞名下铁塔公司的经营，对该事实刘客昌并不认可，且陈艳伟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不能证实涉案货款用于刘客昌、孙桂霞夫妻共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用。原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刘客昌与孙桂霞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王玉国参加诉讼的问题，依据陈艳伟提供的欠条显示涉案款项的欠款人为刘客昌、王玉国，且该欠条内容未显示二人对涉案欠款各自应承担何种份额，作为共同欠款人，刘客昌、王玉国对涉案欠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陈艳伟撤回了对王玉国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准予陈艳伟撤回对王玉国的起诉并无不当，刘客昌、孙桂霞称应追加王玉国参加诉讼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本院（2018）冀04民终2420号补正裁定在合议庭组成人员及时间的书写上存在瑕疵，但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 综上，刘客昌、孙桂霞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4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和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554号民事判决； 二、刘客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艳伟货款262000元，即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陈艳伟对孙桂霞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均由刘客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