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92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贞坤，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经商，户籍地惠来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普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袁彦清，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援局指派。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贞坤故意杀人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52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蔡贞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被害人的近亲属李某2、陈某、詹某及其代理人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刘某2、唐某成律师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下旬寒假期间，被告人蔡贞坤同妻子黄某2、孩子到普宁市流沙北街道御锦城一期岳父黄某1家居住。期间黄某2通过微信与被害人李某1聊天并常有来往，曾一起到酒店开房。蔡贞坤见黄某2与李某1关系暧昧，怀疑有不正当关系，因而多次与黄某2发生吵架。4月18日凌晨，蔡贞坤再次因此事与黄某2吵架，期间得悉李某1要驾车来接黄某2，遂至御锦城一期负二层车库守候。不久，李某1驾驶1辆宝马牌汽车到达负二层车库，蔡贞坤便驾驶1辆奔驰牌汽车上前将其拦停，随后下车拉宝马牌汽车驾驶座车门。李某1下车后，蔡贞坤拿出1把水果刀架在李某1脖子上。后李某1挣扎，蔡贞坤便一手勾住其脖子，一手持水果刀朝其身上猛刺致胸口受伤流血。后李某1捂住胸口逃开不远倒在地上，蔡贞坤追上前又持刀朝李某1身上捅刺致肋部受伤。当时黄某2冲上前将蔡贞坤手中水果刀抢过去扔掉。后蔡贞坤驾驶奔驰牌汽车逃离现场。不久，黄某2与其弟将李某1送到医院救治，后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4日16时许，被告人蔡贞坤到惠来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蔡贞坤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蔡贞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贞坤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贞坤持刀杀害被害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被害人与蔡贞坤妻子的暧昧关系所引发，且蔡贞坤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尚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蔡贞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蔡贞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蔡贞坤没有杀死李某1的动机和目的，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与蔡贞坤的妻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重大过错；蔡贞坤是初犯，具有悔罪表现；一审量刑畸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及其代理人提出：蔡贞坤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蔡贞坤不构成自首；对蔡贞坤不予以谅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下旬寒假期间，上诉人蔡贞坤同妻子黄某2、孩子到普宁市流沙北街道御锦城一期岳父黄某1家居住。期间黄某2通过微信与被害人李某1聊天并常有来往，并曾一起到酒店开房。蔡贞坤发现黄某2与李某1关系暧昧后与黄某2多次发生吵架。4月18日凌晨，蔡贞坤再次因此事与黄某2吵架，期间得悉李某1要驾车来接黄某2吃夜宵，大怒而赶到御锦城一期负二层车库守候。不久，李某1驾驶1辆宝马牌汽车到达负二层车库，蔡贞坤便驾驶1辆奔驰牌汽车上前将其拦停，随后下车拉宝马牌汽车驾驶座车门。李某1下车后，蔡贞坤拿出1把水果刀架在李某1脖子上。后李某1挣扎，蔡贞坤便一手勾住其脖子，一手持水果刀朝其身上猛刺致胸口受伤流血。后李某1捂住胸口逃开不远倒在地上，蔡贞坤追上前又持刀朝李某1身上捅刺致肋部受伤。来到车库的黄某2冲上前将蔡贞坤手中水果刀抢过去扔掉。后蔡贞坤驾驶奔驰牌汽车逃离现场。不久，黄某2与其弟将李某1送到医院救治，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4日16时许，蔡贞坤到惠来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及证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8日受理李某1被杀害一案；同年5月4日，蔡贞坤到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投案并供述其持刀刺李某1的犯罪事实。2.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2006年读书时跟李某1谈了几个月的恋爱，后来分手，偶尔有联系。2009年我到深圳，期间与蔡贞坤相识、同居、结婚，至2017年与蔡贞坤共生有3个小孩。2018年1月份，我带着3个小孩回普宁娘家居住，期间与李某1多次接触，关系暧昧。期间李某1曾载我到其织布厂的办公室，我在那碰见赖某。当时赖某问我有几个小孩，因当时经常与蔡贞坤吵架就随嘴说已经离婚，李某1也有在场。过后李某1问我是否已经离婚，我称和蔡贞坤一直在闹离婚，但是没有明确和李某1说过我已经离婚。我们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们之间也发生过性关系。李某1有一次送我回家时问我有没有离婚，我没有向李某1说过我离婚了。李某1已经结婚生子，有一儿一女，但他还是来追求我，想要跟他妻子离婚后再娶我，但我不同意。2018年春节过后，我带女儿到深圳读书，李某1跑到深圳找我，当时在酒店房间里两人做了好多暧昧动作，但没有发生性关系。2018年4月2日14时，我和李某1进入普宁黄金假日酒店并登记入住，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之前蔡贞坤发现我在微信上与李某1聊天较为暧昧，就一直怀疑我与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我一直予以否认，并称系朋友关系。后来蔡贞坤还因李某1开车送我到停车场而与我发生吵架。2018年4月17日22时许，经多次与蔡贞坤联系，蔡贞坤同意和我在御锦城小区负二层停车场见面。我到那见蔡贞坤身边放有1个酒瓶，身上有酒味。蔡贞坤又因怀疑我和李某1有不正当关系和我吵了起来。之后我和蔡贞坤一起返回到父亲黄某1家里，当时我先到卧室哄小孩睡觉，有听到父亲劝解蔡贞坤说如果能原谅我，两人就好好生活，如果没办法原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当时蔡贞坤向黄某1磕头并表示要离开。我听后走过去将蔡贞坤拉了起来。接着蔡贞坤就到卧室收拾衣服要离开，我不同意，两人又吵了起来。随后蔡贞坤不知从哪里拿出1把西瓜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称若不让其离开就要自杀。我和父亲黄某1上前抢过蔡贞坤手上的西瓜刀。在争抢过程中，蔡贞坤的手被刀划伤流血。我马上拿出云南白药和纸巾帮其止血。之后因怕吵醒小孩，我将蔡贞坤拉到杂物间里，在里面两人又因李某1一事吵了起来。随后蔡贞坤走出杂物间，我则想起和李某1约好当晚一起去吃宵夜，便打电话给李某1叫其开车到负二层的停车场载我，随后到负一层停车场找到蔡贞坤让其回家，两人又吵了起来。接着我乘坐电梯到负二层的楼梯间等待李某1。过了一会李某1发微信说其到了，这时我就听到停车场好像有蔡贞坤和李某1的声音。我赶紧跑出去，见到李某1的宝马轿车驾驶座的车门开着，而蔡贞坤正在追赶李某1。我跟着跑过去。李某1跑了一会摔倒在地上，蔡贞坤也跟着摔倒在地上。我见到蔡贞坤右手拿着1把水果刀还要去殴打李某1，而李某1胸口有很多血迹。我过去抓住蔡贞坤的右手，将其手中的水果刀抢过来扔掉。当时蔡贞坤还用脚去踢李某1的头部。我马上将蔡贞坤推开，见李某1胸口处的伤口一直流血，便一边扶着李某1，一边打电话给弟弟黄某3，让黄某3赶紧到停车场。黄某3赶到停车场时，蔡贞坤驾着1辆黑色奔驰牌汽车朝停车场出口开出去。随后，我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而黄某3脱掉外套简单包扎李某1的伤口。后因等不到救护车，我和黄某3便驾驶李某1的汽车载着李某1到人民医院抢救。黄某3还拨打了报警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告知我李某1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2月5日，蔡贞坤通过微信转了2300元给我让我帮忙还交通银行信用卡，我就将该信用卡账号及2300元一并通过微信转给李某1，让他帮忙转到该信用卡上。黄某2对黄金假日酒店前台、电梯视频截图（视频显示日期2018-4-2）进行辨认，确认其中黑衣男子系李某1，黑衣女子系其本人；并分别通过多张不同男子照片辨认出蔡贞坤及李某1。3.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住在普宁市广大北路御锦城一期5栋14楼1401号房。2018年4月18日凌晨1时许，父亲黄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姐姐黄某2在御锦城一期的家中与我姐夫蔡贞坤吵架，让我回去。我赶回家里，黄某1称黄某2与蔡贞坤已经吵完架了。约过了十分钟，蔡贞坤走出家门，黄某2不久也出去了。1时40分许，黄某2打电话给我喊“救命”，还一直哭。我想起黄某2出门时说会有1名男子到负二层的停车场接我，就直接来到负二层的停车场，见到黄某2蹲在地上扶着1名男子，两人身上及地上都是血。不远处还停着1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宝马牌汽车。我以前曾碰见该男子开着这辆汽车来接黄某2。我见状也走过去蹲了下来，这时蔡贞坤驾着1辆黑色奔驰牌汽车从我面前经过，然后往停车场出口开出去。我马上叫黄某2打急救中心的电话，我则脱掉外套对该男子进行简单包扎。之后，我和黄某2驾驶该男子的宝马牌汽车载该名男子到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我拨打了110报警电话，黄某2也告诉我受伤男子名叫李某1，蔡贞坤刚才在御锦城一期负二层持刀将其刺伤。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告知我们该男子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黄还证实蔡贞坤因生意失败于2017年底和黄某2搬到我家居住，期间因怀疑黄某2与李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多次吵架。我也曾问过黄某2，黄某2称其跟李某1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并且否认与李某1有不正当关系。并分别从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蔡贞坤及李某1。4.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8年我女儿黄某2与蔡贞坤相识后一起在深圳生活，2012年左右两人才补办结婚证。2018年3月份，黄某2和蔡贞坤因在深圳生意经营不善，两人回到普宁暂住在我家。4月10日左右，蔡贞坤和黄某2在房间里吵架，之后蔡贞坤从房间出来哭着对我说黄某2最近经常跟1名男子单独在一起。我听后很生气，遂质问黄某2。黄某2称最近有1名男同学在追求她，但没有其他关系，并答应我要与该男同学断绝关系。4月16日，妻子王某1告诉我蔡贞坤表示要离家出走。我知道系蔡贞坤系因怀疑黄某2出轨一事，也就没有再过问。4月18日1时许，蔡贞坤与黄某2回到家里。我也因这事还没睡觉。当时蔡贞坤问我要怎么办，我对蔡贞坤说怀疑黄某2出轨也没有确凿证据，如果能原谅黄某2就继续生活下去。当时蔡贞坤就跪下向我磕头说“爸，这样说就好”。接着黄某2将蔡贞坤带回房间里。过了十几分钟，蔡贞坤拿着1把西瓜刀从房间里冲出来要去打开房子大门。黄某2追出来挡住房子大门并抢夺蔡贞坤手里的西瓜刀。我也上前帮忙将蔡贞坤手里的西瓜刀抢过来。在争抢过程中，蔡贞坤的左手手掌被划伤，不断流血。黄某2帮蔡贞坤包扎好伤口。不久，黄某2说要带蔡贞坤去医院包扎伤口，而蔡贞坤则自己先乘坐电梯下楼，黄某2也赶了过去。1时50分许，黄某2打电话给我说其在负二层，蔡贞坤拿刀刺伤了1名男子。我儿子黄某3也搭乘电梯到负二层停车场。2时许，黄某3打电话给我说该被刺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就让黄某3马上报警。并分别从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蔡贞坤。5.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8年4月上旬的一天晚上，我听到女儿黄某2和女婿蔡贞坤在房间里吵架。随后蔡贞坤出来哭着说其发现黄某2与1名陌生男子在一起，还曾见过该男子开车载黄某2到楼下负二层车库。当时我丈夫黄某1就劝解蔡贞坤如果可以原谅黄某2就继续好好生活。黄某2说会和该男子断绝关系，蔡贞坤也说可以原谅黄某2。4月18日中午回到家黄某1跟我说起蔡贞坤拿1把西瓜刀要冲出大门，后在楼下负二层又持刀刺1名男子的事情。2018年春节前我在市场买了1把西瓜刀并放在厨房灶台的抽屉里。后来找不到该把西瓜刀。事情发生后我在厨房没有找到该把西瓜刀。黄某1称公安机关有到家里提取了1把西瓜刀。并通过公安机关提取的西瓜刀照片确认系其2018年春节前购买的西瓜刀。6.证人蔡某的证言：我是蔡贞坤的姐姐。2018年春节前，蔡贞坤和黄某2及3个小孩一起回到普宁，住在流沙北街道御锦城**黄某2父亲的家里。2018年4月14日13时许，蔡贞坤到我位于流沙西街道福临门小区楼下向我1辆奔驰牌汽车（车牌号粤Ｂ×××**）,我在那将车钥匙交给蔡贞坤，蔡贞坤就载着黄某2及小孩离开。当时我在车里面放有1把黑色尖刀和1把塑料柄的水果刀。该水果刀是我于2018年3月中旬在惠来县隆江镇好又多超市购买的，准备用来削水果。4月18日凌晨，黄某2的弟弟打电话给我说蔡贞坤刺伤了人，现在医院抢救。我即从惠来赶往普宁，途中打电话给蔡贞坤，但蔡贞坤没有接听。随后从黄某2的弟弟处得知被刺伤的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我到达普宁福临门小区门口，见到粤Ｂ×××**奔驰汽车停在那里。我见到车内有血迹，知道是蔡贞坤停在那里的，但在附近没有找到蔡贞坤。并对好又多购物广场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购买水果刀的超市；对公安提取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购买的水果刀。7.证人林某的证言：我是隆江镇好又多购物广场的主管。好又多购物广场的希艺欧专柜上有卖水果刀，款式多样。平时超市客流量大，没有去注意是什么人购买水果刀。8.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是普宁市御锦城一期的保安。2018年4月18日他听到御锦城一期负二层出事就赶到负二层车库，见到现场有警车，地上有一大片血迹，但没见到受伤人员。平时出入御锦城一期的车辆太多，没有去留意车辆车牌。9.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与李某1系初中同学，李某1与黄某2在高中时关系比较密切。我在普宁市寿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上班，公司与黄金假日酒店有签订协议。我接待客户或自己去黄金假日酒店住，也都享受协议价的优惠。我曾向李某1提起他在黄金假日酒店有协议价一事，但并无授权李某1去黄金假日酒店可以用我的会员。2018年临近春节时，我有听同学赖某说，他和李某1、黄某2三人在李某1的织布厂你，听黄某2说她已经离婚是单身。并对黄金假日酒店前台、电梯视频截图（视频显示日期2018-4-2）进行辨认，确认其中黑衣男子系李某1，黑衣女子系黄某2。10.证人方某的证言：我系黄金假日酒店前台服务台。2018年4月2日15时许有1对年约30岁的男女来酒店开房，当时男子提供了会员刘某1的信息，我核对会员信息后将房间开给该对男女。11.证人赖某的证言：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我和李某1在李某1的织布厂办公室喝茶，期间黄某2过来找李某1。当时我和黄某2聊天时问黄某2有几个小孩，黄某2回答称其已经离婚。接着我和李某1、黄某23人继续在办公室喝茶聊家常。春节后李某1曾向我说起黄某2已经离婚。12.证人詹某的证言：我丈夫李某1有两个微信号，分别是×××（昵称小M）、Jiyong818-（昵称simon）。2018年4月18日凌晨，李某1在御锦城一期楼下被人刺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1的死亡给我们一家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案发20多天前，李某1先后两次到家里的保险柜拿现金，之后还让我到娘家居住，行为较为异常。13.证人李某2的证言：儿子李某1被杀害一事对我们一家造成严重影响，我老婆陈某及媳妇均因此事病倒住院，李某1生前没有向我提起黄某2这个人，我也没有遇见过黄某2。14.证人陈某的证言：儿子被害后，我精神遭受到巨大打击。后我曾听媳妇詹某提起李某12018年二三月份以来经常从家里拿现金，还让詹某回娘家住，行为比较异常。15.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胞弟李某1于2018年4月18日被蔡贞坤刺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我们家属去查询李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2018年2月5日李某1有用其银行卡通过手机转账了2300元人民币给蔡贞坤的银行卡。16.微信截图，证实：2018年2月5日16:00:56收到微信号×××（昵称“蔡”）转账2300元；2018年2月5日16:05:02转账2300元到微信号×××（昵称“小M”）上。经证人黄某2辨认，确认系其微信收到蔡贞坤2300元转账后转给李某1的记录。17.中国民生银行出具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8-2-5付款人（名称李某1，民生银行账号62×××88）通过手机转账转给收款人（名称蔡贞坤，交通银行账号62×××99）人民币2300元。18.病历材料，证实：普宁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材料，载明陈某、詹某于2018年5月15日因焦虑症等症状住院治疗，2018年5月18日出院。19.监控录像及截图显示：（1）2018年4月18日1时49分19秒至1时50分，1辆黑色轿车（车1）驶经负二5栋东横道11监控头时，另1辆黑色轿车（车2）从对面拦截住该轿车，随后车2驾驶座1名深色短袖男子下车行至车1驾驶座旁将驾驶门拉开，车1驾驶座下来1名长袖男子，短袖男从裤兜掏出1刀状物朝长袖男脖子比划，长袖男挣扎，短袖男遂一手正面勾住长袖男脖子，一手持手中刀状物朝长袖男胸口部位猛刺，长袖男捂住胸口逃开，胸口有疑似血迹状。短袖男追赶上去。（2）2018年4月18日1时50分（负二层7栋第一横道14监控头）短袖男追上长袖男，长袖男摔倒在地上，短袖男坐在地上持手中刀状物朝长袖男刺去，这时1名长发女子赶上来抢过短袖男子手中刀状物后扔掉，短袖男遂抬脚踹向长袖男。长袖男挣扎站起来走开，而短袖男则被长发女子拉开。截图经蔡贞坤及证人黄某2、黄某3辨认，确认该短袖男系蔡贞坤，长袖男系李某1，长发女子系黄某2。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1）载明现场勘验检查时间于2018年4月18日4时至6时。现场地点在普宁市御锦城1期，位于广达北路东面，北面为时代中心，东面为万泰汇购物中心。中心现场位于御锦城1期负2层停车场，在B-190停车位东南侧和西南侧地面上各见1枚血足印；在B-187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在B-186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1只白底黑色鞋子和滴落血迹，距滴落血迹西南侧37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1枚血足印，距离血足印东南侧360厘米处B-140停车位上可见1枚血足印。B-140停车位东南侧有一通往御锦城1期5栋东梯的出入口，在出入口前东侧墙面上可见血迹。在B-185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1枚血足印。在B-183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1只白底黑色鞋子。在B-181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在B-180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及血足印；在B-178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2处滴落血迹。在B-177停车位及东北侧各见1枚血足印。在B-176停车位地面上可见90厘米×90里面的血泊，在距离血泊10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血鞋印。在B-175停车位南侧地面可见1只黑色鞋子，西侧地面可见血迹。在B-173停车位及西侧地面上均可见血迹；在B-172停车位地面上可见血迹，西侧11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血泊。在B-171停车位地面上可见87厘米×54厘米的血泊，该血泊南侧地面可见手机壳、手机及疑似口香糖物体，均粘附有血迹；血泊北侧及东北侧地面上各见1只白色拖鞋。在B-171停车位东南侧柱子上可见血迹。在B-170停车位南侧地面上可见血足印，在血足印南侧300厘米处地面上有1塑料刀鞘，距离刀鞘西侧300厘米处地面上有1把水果刀，刀刃长10厘米。勘查后，公安机关对现场拍摄照片，并对上述现场血迹（含滴落）、血泊、血足血痕、血鞋印血痕及白底黑色鞋子、手机、手机壳、白色拖鞋、疑似口香糖、塑料刀鞘、水果刀予以提取（包括提取检材）。现场照片经蔡贞坤当庭辨认，确认无误。2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从黄某2身上提取黑色苹果牌手机1部；从案发现场普宁市流沙御锦城1期负二层停车场提取到苹果手机1部。（2）从医院停车场提取到黑色宝马牌汽车1辆（车牌号粤Ｖ×××**）及从车内提取到银色苹果牌6S手机1部，并对汽车及车内情况拍摄照片，照片显示汽车方向盘、车内后皮座上均有血迹；（3）从普宁市流沙街道御锦城1期5栋东梯1401房提取到西瓜刀到1把；（4）从普宁市流沙街道福临门小区售楼处门口提取蔡贞坤遗留的黑色奔驰牌汽车1辆（车牌号粤Ｂ×××**）及从车内提取到苹果手机1部，并对汽车及车内情况拍摄照片，照片显示该车车把手、钥匙孔、驾驶座门内把手、方向盘、驾驶座及坐垫等处均有血迹，驾驶座底下左侧有1部手机及纸团，上均粘附有血迹；靠近车门地面上有一赤足印。（5）从蔡贞坤身上提取到牛仔裤1条。22.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普公（司）鉴（法尸）字[2018]040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左面部见挫伤，左下唇及左颈部均见一划伤；胸部见一长9cm创口，创口呈哆开状，创口内可见胸肋骨骨折、创缘整齐，创角呈一钝一锐；右季肋区见一创口，长3.4cm，创缘整齐。解剖可见，右侧肋根处骨折，肌肉出血；胸骨骨折，右季肋区创口穿透胸部皮肤及肌肉，相对应位置肌肉出血，无骨折，未穿透胸腔；胸腔低下部位见大量积血，心包上见一创口，剪开心包，见右心室表面有一创口，长1.6厘米，创口穿透心肌深达右心室，边缘整齐。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8〕04079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血迹，血足印血痕，地面血泊，血鞋印血痕，疑似口香糖，拖鞋鞋面血痕，手机及手机壳上血迹，宝马车方向盘、车后座上血迹拭子，李某1外套、上衣及裤子血迹，黄某2上衣、裤子、外套上血迹等检出的STR基因分型与李某1的STR基因分型相同；现场地面上水果刀刀体血迹擦拭物、奔驰汽车门外赤足印血痕、蔡贞坤所着长裤左裤脚及左小腿可疑斑迹检出的STR基因分型与李某1的STR基因分型相同；（2）现场地面水果刀刀把擦拭物，奔驰汽车驾驶室车门外手把拭子、车门内手把拭子、驾驶座及坐垫血迹、车内纸团粘附血迹、方向盘拭子、车内手机上拭子、蔡贞坤长裤左膝部可疑斑迹均检出蔡贞坤的STR基因分型。（3）现场提取的白底黑色鞋子鞋内粘取物均检出包含蔡贞坤STR基因分型的混合基因分型。（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李某2、陈某与李某1符合亲生关系。24.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送检手机1（贴有标签“黄某2”的苹果手机，号码136××××****）中提取出通话记录214条，短信424条，恢复已删除通话记录99条，已删除短信115条；检出QQ号30×××80的聊天记录等数据，提取出图片537张、视频47段。（2）送检手机2（贴有标签“李某1”苹果手机，号码135××××****）中提取出通话记录28605条，其中从2018年2月-4月18日共计与黄某2有325次拨打、接听记录，有不少是在深夜和凌晨，2月18日有18次拨打、接听记录；恢复已删除通话记录125条，其中从2018年2-4月18日共计与黄某2有73次通话记录，有不少是在深夜和凌晨；短信107条，恢复已删除短信706条；检出QQ11×××45的聊天记录等数据、检出×××（昵称“小M”，绑定手机135××××****）等微信账号的聊天记录等数据；提取出图片2211张、视频53段、录音6段。25.上诉人蔡贞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8年我在深圳认识黄某2，后来两人结婚并生育3个子女。2018年我们一家回家过年，住在普宁市御锦城小区****1401岳父黄某1的家中。期间我发现妻子黄某2与一男子有多次联系，关系暧昧，遂质问黄某2。黄某2承认我与1名叫“晓明”的男子有私情，两人曾发生过不正当关系。过后我多次要求黄某2与“晓明”断绝关系。黄某2每次都答应，有几次还在其父母面前承诺要与“晓明”断绝关系。但过后我发现黄某2与“晓明”还有联系，因此与黄某2经常吵架。之后我想离开这个家庭，放弃这段婚姻，遂于2018年4月15日或16日向我姐姐蔡某借了1辆奔驰牌汽车离开普宁前去中山市，途中我发现车内放有1把水果刀。到了中山市后，黄某2和丈母娘多次发信息叫我回普宁。2018年4月16日晚上，我就从中山市回到普宁市流沙街道，当晚在“锦绣园富泰沐足”洗脚过夜。4月17日中午，我开车到岳父黄某1家中收拾衣服准备离开。当时我打电话给黄某2准备告诉其要离家出走一事，黄某2称其在家里，我感到再一次受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我带着衣服驾车来到姐姐蔡某家中。我在那喝了2瓶劲酒，期间黄某2不断打电话过来，最后我才接听了电话，两人又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我称要离家出走，并要把黄某2与“晓明”的事对外公开。黄某2称想和我再谈一下。我就驾车来到御锦城一期负二层的停车场，在那和黄某2谈了一会后两人驾车到附近一小公园继续谈。后岳父黄某1打电话给黄某2称小孩在哭闹。我和黄某2驾车返回御锦城车库来到黄某1家中，两人又吵了起来。当时我也将离家出走的想法告诉黄某1。黄某1说能原谅就原谅，要离婚也没办法。过了一会，我和黄某2又因“晓明”一事吵起来。吵完后我听到黄某2在和其他人通电话，说要对方过来接她。我听后怀疑对方是“晓明”，情绪激动，坚决表示要马上离家出走。但黄某2及黄某1均不同意我离开，我就到厨房拿了1把西瓜刀放在脖子上威胁称要自杀，在拿刀过程中我手指被刀划伤，流了很多血。后来我也不清楚西瓜刀被谁抢走。我提出要到医院治疗，黄某2跟着我一起出门。到了负一层，我不想让黄某2一起去医院，就自己到车上喝酒，想到来接的人应该是“晓明”，就开车到车库负二层找了一个可以观察到5栋电梯出口的地方继续等着。过了不久，我见到“晓明”开着1辆宝马轿车过来，就开车过去拦住宝马轿车，然后从车里拿了1把水果刀，下车走到宝马轿车驾驶座边，拉开车门。“晓明”下车后，我就用水果刀架在其脖子上，接着“晓明”大力挣脱，我就拿水果刀捅，但不知道捅到“晓明”什么部位。然后“晓明”逃跑，我手持水果刀追了上去。“晓明”跑了二三十米就倒在地上，我追上后又向“晓明”的身体刺了一刀，还踢了“晓明”一脚。这时，黄某2赶过来从我手中抢过水果刀并丢掉，然后走过去扶着“晓明”。过了一会，黄某2的弟弟黄某3也来到负二层去扶着“晓明”。我就驾车离开御锦城一期，来到福临门小区售楼处门口，将车停在售楼处门口，然后将车钥匙丢在车子附近。后我就离开普宁流沙。5月3日下午，我听到普宁御锦城发生命案，遂于5月4日下午到隆江派出所投案，此时才知道“晓明”已死亡。蔡贞坤于2018年5月4日到惠来县隆江派出所投案，并从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就是“晓明”；同时并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对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案发当晚刺伤李某1的水果刀。26.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蔡贞坤及李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蔡贞坤无犯罪前科记录。对于上诉人蔡贞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贞坤发现妻子与李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恼怒，在得知李某1凌晨1点半仍然来接其妻子吃宵夜后更是怒不可遏，为报复李某1而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部要害，致其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故一审判决认定蔡贞坤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准确的，上诉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虽然黄某2的证言称没有明确和李某1说过已经离婚而李某1仍然和其保持不正当关系，但证人刘某1、赖某的证言均证实李某1认为黄某2已经离婚，故上诉提出李某1有重大过错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提出蔡贞坤是初犯，有悔罪表现均属实，但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并根据蔡贞坤的全部罪行准确量刑，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贞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中致一人死亡，依法应予惩处。蔡贞坤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对其不必立即执行。蔡贞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