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人民路凯邦万象城****。负责人：甘炳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浩，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黑骏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黑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乘人之危，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本案合作协议的主合同销售代理合同1是否已经终止，合作协议是否延及销售代理合同2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本案石磊是否依约履行促进项目销售实际履行协调协助结账等职责的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对本案对佣金结算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石磊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合法有效，是基于石磊怠于履行相关职责和不顾公司经营困境的必然选择。不存在乘人之危。石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8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金海岸销售代理合作终止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终止协议》”）；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销售佣金34674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3日，被告重庆黑骏公司与湖南湘恒公司签订《金海岸全程策划、销售代理委托合同》，湖南湘恒公司的代表田三红、肖喜林在该合同甲方（即湖南湘恒公司）处签名确认，该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甲方将其开发的金海岸项目委托乙方（即被告重庆黑骏公司）独家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双方就委托内容、销售价格、委托期限、销售代理佣金的标准及支付方式、双方的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3日，原告石磊与被告重庆黑骏公司就合作销售代理溆浦金海岸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一、以甲方（即被告重庆黑骏公司）与湖南湘恒公司签订的本项目的销售代理合同及其附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作为双方进行结算等事宜的依据，本协议期限与本项目的销售代理期限一致；二、双方合作必须本着同心协力，促进本项目销售的原则，甲方负责本项目的销售部组建和管理，乙方（即原告石磊）负责协调与房开公司的关系及协助结账事宜；三、销售代理本项目佣金收入甲方得82%，乙方得18%，销售代理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费用。……”后石磊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其义务。2017年1月11日，被告重庆黑骏公司与溆浦金海公司签订《金海岸全程策划、销售代理委托合同》，溆浦金海公司的代表肖喜林在该合同甲方（即溆浦金海公司）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该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委托事项“甲方将其开发的金海岸项目委托乙方（即被告重庆黑骏公司）独家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第五条销售代理佣金的标准及支付方式“一、销售代理佣金标准：在委托期内，该项目的销售业绩均计入乙方业绩并结算销售代理佣金；该项目售出的住房、商铺、车库按底价总额（即底价乘以销售面积的总金额）提取2.5%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佣金，特殊情况经甲方同意低于底价销售，提取总销售额的2.5%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销售代理佣金（底价是指本项目最低销售价格）注：其中60套已定房关系户提取0.5%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销售代理佣金。二、支付方式，与购房客户签订购房合同即完成销售工作，甲方应将销售代理佣金甲方应全额结算给乙方……”，双方就委托事项、委托内容、销售价格、委托期限、双方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原告石磊因其子杨洵重病住院急需治疗费用，通过其微信与张洪玲（重庆黑骏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原、被告双方佣金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张洪玲提出以50000元结清石磊的佣金。2018年11月21日，原告石磊与被告重庆黑骏公司签订《金海岸销售代理合作终止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1、原乙方（即原告石磊）在溆浦金海岸项目销售代理合作18%的股份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即被告重庆黑骏公司）包干乙方陆万元，乙方股份收入全部结清，前述陆万元签订本协议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肆万元（已经于2018年10月14日支付壹万元，还需支付叁万元），金海岸项目客户按揭房款且乙方佣金结算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甲方再支付贰万元给乙方；2、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溆浦金海岸项目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即作废；3、乙方须负责协调与金海岸开发公司关系并配合甲方佣金结算事宜，所产生费用由乙方自理。……”至今重庆黑骏公司已支付给石磊40000元。截止2018年11月21日，溆浦金海公司的金海岸项目已销售房屋139套，总销售额为70857637元，溆浦金海公司已支付重庆黑骏公司佣金735000元。另查明，石磊之子杨洵在2017年11月22日由120急诊送入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糖尿病，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高脂血症；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杨洵均在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杨洵至今仍未痊愈。2018年1月27日，重庆黑骏公司向石磊转账1000元慰问金。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3日被告重庆黑骏公司与湖南湘恒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至2017年1月11日重庆黑骏公司与溆浦金海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该期间原、被告双方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而在2017年1月11日之后，原、被告双方是否还存在合作销售代理金海岸项目问题，经查上述两份销售代理合同文本的大部分内容、体例基本一致，两份合同中的委托方代表签名处均有肖喜林签名，合作项目均为金海岸项目，前后合作的项目及项目人员均未改变，而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合作项目也是金海岸项目，且重庆黑骏公司与石磊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仍要求石磊继续负责协调与溆浦金海公司关系并配合其结算佣金，并向石磊支付了部分佣金，同时结合2018年10月张洪玲与石磊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认定，在溆浦金海公司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前，该期间双方仍按《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合作的基础建立在重庆黑骏公司是否代理委托方销售金海岸项目，双方的合作基础系金海岸项目，而非某一特定项目委托方，且《合作协议》中亦未约定项目委托方的变更构成原、被告合作终止的事由，故在2017年1月11日之后，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仍存在合作销售代理金海岸项目，《合作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关于石磊要求撤销《合作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石磊因其子杨洵患重大疾病一直未痊愈，急需医疗费用，在其与重庆黑骏公司协商结算佣金时，重庆黑骏公司提出以50000元结清石磊佣金，后石磊为筹得医疗费，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以60000元结清其佣金，但无论是50000元或60000元，其数额均远远低于重庆黑骏公司按《合作协议》应支付给石磊的佣金数额，重庆黑骏公司的行为显然是利用石磊处于危困状态，致使石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与其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且该《合作终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损害了石磊的合法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认定重庆黑骏公司构成乘人之危，石磊要求撤销《合作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重庆黑骏公司应支付石磊多少佣金的问题。从双方所举证据分析，石磊因急需资金为其子治病，才于2018年11月21日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合作终止协议》，石磊按《合作协议》所应获得的佣金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较为合理；关于石磊应获佣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合作终止协议》被撤销后，对原、被告双方均没有约束力，重庆黑骏公司应按此前《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石磊佣金。关于18%是否应当扣除成本的问题，因《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了销售代理费用由重庆黑骏公司承担，石磊不承担费用，故重庆黑骏公司应按溆浦金海公司支付给其佣金的18%支付给石磊，但其已支付给石磊的40000元佣金应予扣除。截止2018年11月21日，溆浦金海公司共销售139套房屋，总销售额为70857637元，因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139套房中按0.5%和按2.5%计算佣金的房屋数量，故一审法院按比例计算，即60套/208套×139套计40套，该40套房按0.5%计算佣金，余99套房按2.5%计算佣金，故截止2018年11月21日重庆黑骏公司应支付给石磊的佣金为：｛[40套×（70857637元/139）×0.5%+99套×（70857637元/139）×2.5%]×18%｝-40000元计205452.9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石磊与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金海岸销售代理合作终止协议》；二、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磊佣金205452.9元（已扣除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此前支付的40000元）；三、驳回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按法律文书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1元，减半收取计3250.5元，由石磊负担1324.5元，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担1926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石磊负担884元，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担128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2017年1月11日之后上诉人重庆黑骏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磊是否还存在有合作销售代理“金海岸”项目的问题；二、被上诉人石磊要求撤销《合作终止协议》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三、被上诉人石磊的佣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现评述如下：一、2013年11月23日上诉人重庆黑骏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湘恒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至2017年1月11日重庆黑骏公司与案外人溆浦金海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该期间双方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证，上述两份销售代理合同文本的大部分内容、体例基本一致，两份合同中的委托方代表签名处均有肖喜林签名，合作项目均为金海岸项目，前后合作的项目及项目人员均未改变，而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合作项目也是金海岸项目，且重庆黑骏公司与石磊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仍要求石磊继续负责协调与溆浦金海公司关系并配合其结算佣金，并向石磊支付了部分佣金。同时，从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认定，在溆浦金海公司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后，重庆黑骏公司与石磊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前，该期间双方仍按《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重庆黑骏公司是否代理委托方销售金海岸项目，双方的合作基础系金海岸项目，而非某一特定项目委托方，且《合作协议》中亦未约定项目委托方的变更，构成重庆黑骏公司与石磊双方合作终止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1月11日之后，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仍存在合作销售代理金海岸项目，《合作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是恰当的。二、被上诉人石磊要求撤销《合作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被上诉人石磊在与上诉人合作销售代理“金海岸”项目期间，因其子杨洵身患重大疾病一直未痊愈，急需医疗费用，在其与重庆黑骏公司协商结算佣金时，重庆黑骏公司首先提出以50000元结清石磊佣金。后石磊在筹资未果的情况下，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以60000元结清其佣金。因此，无论是50000元或60000元的结算数额，均远远低于重庆黑骏公司按《合作协议》应支付给石磊的佣金，重庆黑骏公司的行为，显然系利用石磊处于危困状态，致使石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与其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且该《合作终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损害了石磊的合法利益。故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重庆黑骏公司构成乘人之危，石磊要求撤销《合作终止协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石磊的佣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石磊获得的佣金，应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算至2018年11月21日石磊与重庆黑骏公司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前。依照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11月21日，溆浦金海公司共销售139套房屋，总销售额为70857637元，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139套房中按0.5%和按2.5%计算佣金的房屋数量，故一审法院按比例计算，重庆黑骏公司应支付给石磊的佣金为：205452.9元。亦系恰当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1元，由上诉人重庆黑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王文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