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4340号原告：钱峰，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告：朱晓玲，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告：钱步冲，男，194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上海市信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钟海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与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峰及三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被告长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4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71,78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4336元、死亡赔偿金748,374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2、判令被告全额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三名原告分别为患者朱丽华丈夫、儿子、女儿。2018年4月18日患者因肠梗阻发作至启东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后仍无缓解，启东医院建议转院手术。4月19日患者转院至被告医院急诊科，腹部CT示：腹盆腔大量积液，小肠水肿增厚，肠管明显扩张，但被告以未满足手术指征为由拒绝手术。4月20日，患者情况仍无好转，并出现血压下降，神志淡漠，感染性休克等症状。当晚九时许，被告为患者实施了手术，切除了三分之二的小肠及部分升结肠。术后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出现脓毒血症引起的全身多器官功能损伤，最终于2018年5月1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接诊时未做出正确的诊断和处置，延误手术时机，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即使患者的直接死亡原因为首次术后再发剩余小肠肠系膜静脉血栓性肠坏死，但并不能排除小肠肠系膜静脉血栓性肠坏死是由于被告延误手术时机所导致的结果。患者情况不佳且手术治愈机会渺茫，被告应告知患者家属，由患者本人或家属做出是否手术的决定，保障患者及家属的知情权，而非以不满足手术指征为由拖延，更换了主治医生后又做出情况紧急、立即手术的决定。患者痛苦难耐，被告未采取一定手段减轻患者痛苦，存在不作为。被告未对病情做出正确诊断，未及时采取手术措施，延误治疗24小时，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导致患者手术无效死亡。被告的医疗过错给患者及家属带来巨大痛苦，至少应按4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海医院辩称，患者直接死亡原因为首次术后再发剩余小肠肠系膜静脉血栓性肠坏死，该诊断已被病理证实，并非家属认为的由于粘连束带导致小肠缺血性坏死，且与患者来院时观察病情无直接联系。肠系膜静脉血栓性肠坏死起病隐匿，牵涉肠管为慢性淤血性坏死，非急性起病，需动态观察判断病情变化，明确诊断后决定治疗方案。患者来院时腹痛已5天，外院诊疗2天，当地医院在明确手术指征后放弃患者治疗，来院后重新进行检诊，进而延误治疗时间，被告不对院前耽误治疗时间所导致疾病进展承担责任。肠系膜静脉血栓性肠坏死病死率高，即使外院诊断明确，来被告医院立即接受手术，不会明显改善患者预后。患者来院时一般情况差，被告对患者先观察再手术，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危重进展所致。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鉴定意见认定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过于严苛，被告同意按30%责任比例对原告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无异议；护理费，按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10.5天，认可827元；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丧葬费，计算标准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元；律师费，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20时50分，患者朱丽华主诉“反复腹痛不适伴恶心1年余，加重2天”至被告急诊外科，腹部CT提示小肠梗阻，系膜水肿，腹盆腔大量积液，予禁食水，胃肠减压，抗感染、补液等对症处理;23时10分下床后突发晕厥，予留观，告病重，扩容治疗。4月20日晨11时59分外科门诊就诊，建议深静脉营养，必要时应用利尿剂，必要时剖腹探查，调整冲洗胃管。2018年4月20日20时22分，患者主诉“反复腹痛腹胀3年余，加重伴呕吐3天”住入被告医院普外科病房，专科检查：T36.5℃，P78次/分，R18次/分，BP100/60mmHg,腹稍膨隆，无胃肠型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左侧腹轻压痛，轻度反跳痛，无肌紧张，Murphy征阴性，全腹未扪及包块，脾肋下未及，肝、牌、双肾区无叩痛，移动性浊音阳性，听诊肠鸣音未闻及。全腹CT平扫：小肠梗阻，系膜水肿，腹盆腔大量积液。入院诊断：①肠梗阻：小肠坏死?②肠系膜肿瘤术后。4月21日被告为患者全麻下行部分空肠切除+回肠切除+回盲部切除+空肠-升结肠吻合术+肠粘连松解术，术后严密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电解质指标，评估肝肾功能损伤，予抗感染、护胃、抑酸、各器官保护及营养支持治疗。病理诊断：(小肠及回盲部结肠)出血性梗死。4月29日患者出现腹腔引流液颜色改变及血压下降，腹水急诊淀粉酶10383U/L，腹部CT提示腹腔大量液体及游离气体，考虑有消化道穿孔，吻合口漏可能性大，有剖腹探查指征。4月30日被告为患者在全麻下予小肠造瘘术治疗，术后患者出现呼吸、循环、泌尿多系统衰竭表现，继续加强营养支持及器官保护治疗，行血液透析治疗未见明显好转，于2018年5月1日自动出院，出院诊断：①小肠坏死：小肠内疝?肠系膜上动脉栓塞?②回盲部坏死，③脓毒血症，④肝肾功能衰竭，⑤弥漫性血管内凝血，⑥肠系膜肿瘤切除术后。患者出院后于当日死亡。患者治疗期间，医疗费自费部分共计花费71,780.50元。2、2019年4月22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9年7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为：1、患者因急腹症至被告医院就诊，被告根据其病情症状，采取非手术治疗观察，其后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方式正确；2、患者有肠系膜肿瘤手术史及放疗史，术后病理为出血性肠坏死，此病因为肠系膜血管栓塞引起，其起病急、进展快、预后差，患者最终死亡的结果主要与患者原发疾病有关；3、患者至被告医院就诊时即有休克，当晚即出现晕展，CT亦提示肠梗阻，大量腹腔积液，被告在急诊诊治过程中，病情观察治疗欠仔细及时，直至20余小时后手术，最终出现严重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4、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朱丽华人身的医疗损害;2、被告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情观察治疗欠仔细及时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朱丽华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朱丽华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被告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3、审理中，原告提供了户口簿、居委会证明、人口普查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证明患者朱丽华生前户籍在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职工新村**楼**，户别为家庭户口。原告钱步冲与患者朱丽华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两名子女，即本案另外两名原告钱峰、朱晓玲，患者朱丽华父母均先于朱丽华死亡。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患者因腹急症至被告医院就诊，被告观察后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方式正确。患者有肠系膜肿瘤手术及放疗史，术后因肠系膜血管栓塞引起出血性肠坏死，其最终死亡与原发疾病有关。但患者至被告医院就诊时即有休克，CT亦提示肠梗阻，大量腹腔积液，被告对病情观察欠仔细及时，直至20余小时后才实施手术，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最终出现严重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责任参与度由本院根据被告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以及患者朱丽华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为40%。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医疗费，凭据确定为71,780.5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210元；三、营养费，根据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420元；四、护理费，根据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8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840元；五、死亡赔偿金，适用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年限为11年，确定为748,374元；六、丧葬费，确定为42,792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被告责任程度，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的金额为20,000元；八、交通费，考虑家属陪同患者来沪就诊及为患者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九、律师费，系原告通过司法途径以维护其合法利益所支出的实际费用，考虑到被告责任程度、赔偿标的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由被告长海医院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医疗费28,712.20元；二、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营养费168元；四、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护理费336元；五、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死亡赔偿金299,349.60元；六、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丧葬费17,116.80元；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八、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交通费800元；九、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律师费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原告钱峰、朱晓玲、钱步冲负担201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3437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海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再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