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胜乐户。户主：高胜乐，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金纯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柳市镇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原东村村。法定代表人：高知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胜乐户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82民初10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0日，乐清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柳市镇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方案的批复》（乐政函〔2019〕25号文件），其中第九条“撤销前西村、后西村、东村村，合并设立新桥村，新桥村办公地址设在原东村村”，并规定“组建新村（社区）各过渡组织，在新村（社区）村（居）民委员会、村务监督委员会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选举前代行相应职能”。根据上述文件内容，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在一审判决后已经撤销，原审原告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经注销，新设立的新桥村组建了乐清市柳市镇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但未组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乐清市柳市镇新桥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撤销后，由合并新设立的乐清市柳市镇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当事人即二审被上诉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现前西村已与其他村撤并成新桥村，新桥村已组建乐清市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但未成立村集体经济组织，故由合并后组建的乐清市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桥村委会）取代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西村委会）、乐清市柳市镇前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西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当事人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高胜乐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庭审闭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4日村民代表会记录作为证据，证据提交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直接予以采纳，程序违法。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柳市镇政府规定，村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前应先召开村务联席会议。被上诉人伪造村务联席会议其中关键语句，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程序违法。在仲裁程序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驻村干部签名经专家咨询也非一人所签，两个会议是矛盾和伪造的。且原判认定上诉人“错误分到”承包田不属实，上诉人持有土地承包证，并非错误分到。村民会议记录决议内容也没有关于“发现城镇居民户口而错分到二轮土地承包一律收回”的表决。退一步讲，即使是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表决，也应当制作通知书，书面送达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通知，且上诉人至今持有土地承包权证。原判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但本案最后开庭辩论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新修正的《土地承包法》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施行，按照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原判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认定高胜乐户已参加社会保险属事实认定不清。高胜乐等人参加的保险为企业社会保险，现私营企业经济危机，能否续交难以预料。原判将不稳定的保险认定为稳定的保险错误。且高胜乐在温州市区是没有保险的，其户籍也已经迁回居住地前西村。4.原判对继承承包权问题认定错误。既然土地承包权可以继承，不存在不同户即不能继承的道理，原判认定违反法律规定。5.乐清市土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否定仲裁裁决错误。被上诉人新桥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12月14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是为了进一步加强证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有关原前西村依法收回上诉人承包地的明确决定，也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还向多位参会人员当面核实，充分证明了对于上诉人违法承包的情形，原前西村于2017年12月14日经村民代表决议予以收回的事实。原判采纳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原前西村决定收回包括高胜乐户在内的城镇居民户口的承包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在2019年1月1日开始施行。显然原前西村作出收回决定时，该修改决定既未作出，也未施行，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高胜乐户已参加社会保险，有社保信息和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高胜乐户户内成员的户籍至今没有迁回原前西村。从高胜乐户的户口簿上看，高胜乐个人也只是在2018年6月12日将户口从温州市区迁到柳市镇三里社区，而非原前西村。因此，原判认定原前西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城镇居民户口的承包权时，高胜乐户户内成员均未迁回原前西村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西村委会、前西村经济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高胜乐户不享有前西村集体1.264亩二轮土地承包权；2.判决前西村委会、前西村经济合作社不需与高胜乐户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胜乐户原为柳市镇前西村农户，户主为高胜乐，家庭成员为高行、高暖、高谷。1995年2月25日高胜乐户全家户口迁入温州市鹿城区且在鹿城区购房居住生活，户别为“蓝印户口”，后转为居民户口。前西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前西村委会与高胜乐户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00年7月7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向高胜乐户颁发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确认高胜乐户享有1.264亩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2017年9月22日，前西村召开村双委村务联席会议，确定二轮土地承包确权方案。2017年12月14日，前西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二轮土地承包确权方案进行表决，具体方案为：对二轮承包田核实确权，每人按0.399亩分配；对一轮、二轮承包田村民建宅基地未扣除一律扣除，若有部分村民不够扣的扣西仁宕田，再不够扣的按每平方米1万元经济补偿；对部分村民有土地承包证若有涂改以承包合同为准，对原户籍地及迁入户籍地核实后再作分配，发现城镇居民户口（非农业户）而错分到二轮土地承包一律收回。村民代表应到37人，实到36人，一致通过该方案。后前西村按该方案对村二轮承包的土地进行确权公示，未将高胜乐户的二轮土地承包材料向上级政府申报。2018年6月12日，高胜乐户口从温州市鹿城区大南街道龙泉巷龙泉公寓****迁出，登记在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三里社区。2018年7月6日，高胜乐向柳市镇人民政府信访。2018年8月15日，高胜乐户向乐清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乐清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乐土仲字第17号裁决书，裁决高胜乐户享有1.26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前西村委会、前西村经济合作社在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办理与高胜乐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事项。前西村委会、前西村经济合作社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高胜乐未在温州市鹿城区参加社保，但从2011年5月开始在乐清参加社会保险，高行从2011年12月开始在乐清参加社会保险，高谷从2014年3月开始在乐清参加社会保险，高暖现为台州银行业从业人员，有参加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18年12月29日进行了修正，对修正之前实施的行为，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应适用当时的法律。1999年，前西村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前西村村委会向高胜乐户发包，高胜乐户获得1.26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12月14日，前西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城镇居民户口户口的承包权，为的效力应依照当时的法律进行判断。2018年12月29日修正前的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市辖区，转为城镇居民并已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在当季作物收获后，将家庭承包的耕地交回发包方，并与发包方解除土地承包关系；确有正当理由不能按期交回的，应当在户口户口迁移之日起一年内交回；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依法收回。本案高胜乐户在1995年全户迁入社区的市，后转为非农业户口，高胜乐全户已参加社会保险，发包方可依法收回承包地。2017年12月前西村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方式，决定收回城镇居民户口户口的承包权，定作出时，高胜乐户内成员均未迁回前西村，且全户已参加社会保险，故原判认定前西村民委员会已收回高胜乐户的承包地，高胜乐户不再享有前西村1.264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高胜乐要求继承父母名下的0.146亩承包地，因高胜乐与其父母并非同一承包户，该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高胜乐户不再享有前西村1.264亩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前西村委会、前西村经济合作社无需为高胜乐户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事项。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胜乐户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胜乐户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03年2月11日由前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的户粮关系仍在前西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书出具的时候，高胜乐户已将户口户口迁移到鹿城区，关系仍在本村缺乏事实依据，若户粮关系仍在本村，违背了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1992〕30号文件的内容，且证明书的目的是为了户口户口迁回本村，胜乐户并未将户口户口迁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户粮关系是否仍在原前西村，不能仅凭原前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出认定，且该证明书系原前西村村委会向公安户籍户籍部门出具，明其同意上诉人作户籍户籍迁回的理由，实上，上诉人并未将户籍户籍迁回原前西村，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务联席会议并非村民代表会议的法定前置程序，尽管经核实，2017年9月22日村务联席会议记录存在事后添写内容，但对该次会议记录不予采纳，并不影响对其他证据的认证。2017年12月14日，原前西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城镇居民户的承包权。上诉人对该次会议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鉴于2017年9月22日村务联席会议记录存在事后添写的情况以及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与村民代表会议中签字的驻村干部、多名村民代表逐一核实，并未发现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存在篡改、伪造，故一审判决对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予以采纳正确。“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原前西村通过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的法律效力，应以当时有效的法律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18年12月29日进行修正，于2019年1月1日开始施行，修正后的法律并未特别规定溯及力问题，故原审判决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正确。上诉人在二轮土地承包前已经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至今户口户口未迁回，论二轮土地发包是否正确，发包方在承包期内发现该事实的，有权依法予以收回。因此，原判对原前西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内容予以确认正确，上诉人不再享有原前西村1.26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予以维持。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上诉人父母并非通过上述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主张继承其父母承包地于法无据，原判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胜乐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