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1790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深圳市城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丰炳，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城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对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远大公司）、黄群英、赵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3民终147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755号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起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请撤销已生效的14755号判决，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法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应当提供存在以下情形的证据材料：1.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存在全部或者部分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依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对案件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实体条件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存在全部或者部分错误”。作为一种事后救济途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正因如此，其起诉条件被严格限定，应独立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首先，依据起诉人提交的诉讼材料并结合被起诉人提交的书面答辩材料，城投公司在（2017）深仲受字第745号仲裁案件中与赵爽在涉案诉讼中的代理人均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某某、何某某，涉案关联案件的诉讼周期互有交叉重叠，且经14755号判决认定，赵爽在深圳市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嘉富恒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任职，陕西城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深圳市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也是城投公司的股东，城投公司是2000年与财经学校宿舍权利人签署《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的当事人，黄贤永、赵爽、城投公司关系密切，具有法人组织上的法律联系，起诉人应对前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4755号判决及福田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142号］知情，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起诉人不符合法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第二，城投公司在（2018）粤0304民初37941号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诉讼标的，诉讼主体基本一致，可见城投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城投公司坚持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依照深圳市福田区城市更新局的公示文件及深福更新函（2019）14号《告知函》，涉案更新单元项目的实施主体现已确认为南方远大公司。起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系涉案地块的利害关系人，不足以证明“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起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业已生效的14755号判决内容存在全部或者部分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综上，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条件。起诉人坚持诉讼，依法应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裁定对城投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城投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民撤6号民事裁定书；2、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至于法律适用错误。14755号判决及(2018)粤0304民初171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142号判决）两份判决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对深圳市福田区地块编号为B213-28的用地的开发合同权益及相关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深圳市福田区地块编号为B213-28的用地享有在先的开发合同权益及相关权益。2000年4月10日，上诉人与深圳市财经学校（土地使用权人）及24户业主（包括标的房屋业主）签订了《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与深圳市财经学校及24户业主共同将位于××××的地块编号为B213-28的用地合作建成多功能的商业、商住于一体的“城投大厦”（暂命名）；同日，两者再签署《备忘录》，对《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第10条、第16条进行修改，并取消21条条款的约定，将合作期限修改至“直至项目建成交付使用”，且明确约定任何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权单方解除或退出合作，违者双倍赔偿另一方一切经济损失（含预期经济利益）。上述文件在深圳市国土局备案，并申请相应的开发申请，各方均认可上述文件的法律效力，且上述合同、文件从未被依法解除，仍然是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城投大厦”合法开发主体，提供项目的全部投资，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第八章第17条明确约定：“甲、乙方签署本合同后，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转让本项目。”。该合同在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黄群英、黄绪来再次开发标的房屋签署协议作出了排除约定。该约定符合我国现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黄群英、黄绪来与被上诉人南方远大公司签订拆补协议是涉及开发的权益，后于上诉人的权益，产生冲突，根据合同约定，黄群英、黄绪来与被上诉人南方远大公司后签订的拆补协议是无权处分的协议，应为自始无效的协议。二、行政政策、行政行为无权否定《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合同效力。上诉人与黄绪来签订的《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是民事合同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民事和合同法律规定，上述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以保护。一审判决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一直属管理局所作出深规土一局函【2012】1050号函件来否定上诉人与黄绪来已生效合同关系，是法律适用错误。该函件仅是行政行为，无权对上诉人享有的合同约定的开发权益进行处分和认定，上诉人对标的房屋仍享有合作开发的权益。且该函并未送达给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也是有质疑的。现行土地政策非我国强制性的法律法规，不影响《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在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效力约定。三、17142号判决及14755号判决存在如下法律错误：两份判决存在超裁的情况，违法法律规定和审判规则。我们应当注意到，该案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南方远大公司与黄群英签订的拆补协议的效力，而是关于赵爽与黄群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请求。该案中，拆补协议是否有效与其诉讼请求无直接必然关联，法院按照物权取得法律规定、规则及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是否符合法律要求进行审查即可，无需超出诉讼请求而特别对拆补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该判决是现行《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禁止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裁判行为。南方远大公司对标的房屋不具备权益，不存在所谓的侵害对象。相关拆补协议属于自始无效的合同，相关理由上述已经阐明，不再赘述。且在该案审理时，相关当局从未给南方远大公司对涉案城市更新项目出具过任何确权类的函件。福田法院17142号判决及深圳中院14755号判决却忽略此事实。两份判决认定赵爽与本司存在“恶意串通”，属于恶意揣摩，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案中，赵爽与黄群英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其房屋买卖不会影响他人的利益，该判决轻易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不当。赵爽、黄贤永、陕西城投、城投实业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两份判决在认定拆补协议效力的时候，并未本着全面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未与上诉人核查相关事实，（该案件的证据有上诉人权益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被上诉人南方远大公司恶意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相关证据，所以审查事实不全面，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且该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城投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请撤销已生效的14755号判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原系涉案地块的利害关系人。深圳市福田区城市更新局的公示文件及深福更新函（2019）14号《告知函》显示，涉案地块的实施主体现已确认为南方远大公司。14755号判决结果是“驳回上诉，维持赵爽与黄群英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一审判决”，这一判决结果与城投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城投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生效的14755号判决内容存在全部或者部分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不予受理城投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城投公司认为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