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某向其支付购房款23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该以2014年10月16日经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下称“《后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前协议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离婚协议书是登记离婚的实质性文件,除夫妻双方当事人签字以外,需经婚姻登记管理部门认可,才具有法定效力。离婚协议生效前,协议对双方没有拘束力,一方当事人不能将该协议作为向对方主张权利的依据。其次，《前协议书》中约定生效条件未成就,亦不应认定为生效的离婚协议书。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前协议书》中第六条有关于协议生效时间的明确约定,即“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后生效”。显然,《前协议书》最终并未提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并据此办理离婚手续,因此《前协议书》并未生效,是一份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后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离婚财产分割和案涉房产处理所达成的最终合意,并经婚姻登记机关认可且办理了备案手续,故该份协议书才是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和基本法律原理,当事人就同一事项达成两份不同的协议,如果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理应以时间签订在后的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为准。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知晓公积金贷款需要以买卖形式才能申请”为由，否认双方达成买卖房产的合意，违背客观事实。首先,虽然对于被上诉人曾通过购买案涉房产办理了公积金贷款这一事实,上诉人不持异议,但这并不等同于,双方因买卖行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就仅仅是为了让被上诉人取得公积金贷款。双方之所以办理房屋买卖手续,是基于《后协议书》的约定,而办理公积金贷款,则只是被上诉人为了实现购买房产目的而安排的实现手段。其次,上诉人最初取得案涉房产的权利来源时间为2006年10月25日,故该房产原本系上诉人的婚前财产。倘若上诉人自愿将该房产赠予给被上诉人,则完全无需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案涉房产的买卖价格、过户费用、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而仅需在离婚后通过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即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却对此进行了明确、详尽的约定，因此该等事实已经足以佐证:2014年10月ｌ6日的《后协议书》,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余某虽然是上诉人在交易过户时的“委托代理人”,但其系被上诉人的亲戚,是被上诉人指定的办理过户手续的人员,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余某在本案中出具的《证明》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后协议书》相矛盾,也无其他何有效证明,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买的依据。 郑某辩称：1.2015年1月15日涉案房产已经完成过户，上诉人主张付款的要求自2017年1月15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在实践中，当出现离婚协议约定的房产情况前后矛盾的时候，应当以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准。本案备案的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约定是为了提取公积金贷款的政策。3.双方在已达成前协议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突然变更协议的内容显得不合常理。从在案证据可以还原一个清晰的事实脉络，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是上诉人出现出轨行为，然后双方签订了承诺书、保证书，约定再出现类似情况，离婚后财产归女方所有 严某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某支付购房款23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郑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某与郑某于2014年10月16日在福州市晋安区民政局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严某将诉争房产以40万元价格卖于郑某，原产权余下贷款由严某还清（贷款约为17万元，实际是由郑某偿还）。2015年1月5日，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严某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诉争房给郑某。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于2015年1月15日，颁发不动产产权证（榕房权证Ｒ字第××号）载明，郑某从上一道权利人严某取得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与证据做如下认定：严某提供《离婚协议书》及《房地产买卖契约》，主张郑某应按约定向其支付23万元购房款。郑某提供《保证书、说明书》、2014年国庆期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证人余某出具的《证明》，主张双方已于离婚登记前约定房产的权属，其要申请公积金必须以买卖形式才能申请，双方不存在买卖房产的事实。一审认为，严某虽对双方于2008年8月3日签订的《保证书、说明书》及2014年国庆期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以及严某本人的签名存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结合严某明确知晓双方仅能以买卖的方式将房产过户给郑某，郑某才能申请公积金贷款。故采信郑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并无买卖房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形成真实的房产买卖关系。一审认为，权利人的诉讼权利应当基于合法有效的权利来源，基于严某与郑某间并未真正达成诉争房产的买卖合意，故严某基于与郑某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房产处分部分及《房地产买卖契约》主张权利，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严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权利人的诉讼权利应当基于合法有效的权利来源，严某提出应支持其判令郑某支付购房款23万元的上诉主张，依据是《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以40万元卖给郑某的约定。但根据郑某提供的《保证书、说明书》显示，该《保证书、说明书》属夫妻间忠诚协议约定的性质，严某在《保证书、说明书》中向郑某保证：“……过往的错事不再犯，从8月4日起彻底与……断绝来往……”，若违背，则放弃所有资产与财产。根据郑某提供的双方2014年国庆期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显示，“因长期两地分居，且男方已另结新欢，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并就涉案房产约定归郑某所有，房产过户费及相应银行按揭贷款均由郑某负担，同时约定有7万元及投资工程所得收益归严某所有作为补偿房屋差价。可见，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前确已就涉案房产作出处理约定，并涉及其他财产的处分和补偿问题。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在福州市晋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后，根据2015年1月5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显示，严某委托证人余某作为委托代理人办理房产买卖手续，而证人余某出具的《证明》称严某与郑某双方已于离婚登记前约定房产的权属，郑某要申请公积金必须以买卖形式才能申请，双方不存在买卖房产的事实。涉案房产于2015年1月15日过户完毕，但严某直至2017年7月18日才发律师函向郑某主张卖房款“61.40万元”，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可能是看错了《离婚协议书》上的房屋价格。另外，根据双方确认，涉案房产的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实际由郑某偿还。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郑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严某与郑某在前往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前已就涉案房产达成了一致协议，在办理离婚登记后，也实际按照原达成的一致协议履行完毕，可见双方并无买卖房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形成真实的房产买卖关系，故严某基于与郑某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房产处分部分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严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