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锐，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杰，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重金，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人，住湖南省新邵县，现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众林，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人，住湖南省新邵县，现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张锐、宋玉杰因与被上诉人陈重金、黄众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8)黔27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锐、宋玉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钻机存在债务纠纷错误。案涉钻机虽然之前确实发生过侵权事件，即电脑主板被朱书奎以受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委托为由拆走。但上诉人起诉朱书奎和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后，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称与本案无关，与案涉钻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委托下属分公司的朱书奎行使任何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购买的案涉钻机存在债务纠纷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转让案涉钻机具有欺诈行为错误。上诉人已将钻机被朱书奎侵权过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而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和黎永国至今均未对涉案钻机主张过权利，不能视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已善意取得该钻机、具有处分权。故上诉人以128万元的合理价款将涉案钻机转让合法，不存在欺诈。3、一审以上诉人有欺诈行为为由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同时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机款128万元给被上诉人，但没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旋挖钻机给上诉人，判决明显不公，也是错误的。4、上诉人应将拖走旋挖钻机的人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重金、黄众林未答辩。原审原告陈重金、黄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旋挖钻机款1280000元；2．赔偿原告所支出旋挖钻机修理费用、拖车费用159280元；3．赔偿原告施工损失170000元；4．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诉争“SR280R”旋挖钻机发动机型号为6D24-TLCIB，出厂编号为11SR00160229，原由案外人黎永国于2011年4月6日，向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按揭支付的方式购买，双方约定在买受人付清全部价款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此后，因黎永国尚欠案外人杨勇400万元债务，其在未付清案涉钻机全部对价的情形下，将钻机转移给案外人杨勇用于抵债。2015年11月7日，被告张锐与杨勇签订《旋转钻机租赁合同》承租案涉钻机，2016年2月13日，被告张锐在租用钻机三个月并实际占有的情况下，与杨勇签订了《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张锐以180万元的价格向杨勇购买该台旋挖钻机，并特别约定：因杨勇在重庆，距钻机交付地点太远，不能及时将钻机手续（购机原始发票、合格证等）交付张锐，在张锐付清款项后7天之内，杨勇将钻机手续交付张锐，如因此钻机在杨勇转让给张锐后出现的法律纠纷及三一厂家锁车、拖车等及其他原因导致的法律责任由杨勇全部承担负责处理。合同签订后，被告张锐通过转账50万元和抵账13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张锐购得挖机不久后，在都匀的建设工地使用时被多人围住并报警，被告因此怀疑钻机存在债务纠纷质问杨勇，杨勇表示该钻机系黎永国欠其债务用于抵债所得，杨勇通过手机发送黎永国出具的借条给张锐，并告知如有人拖钻机，可出示该借条。2017年4月28日，案涉钻机在都匀被人拆走电脑主板，并被留纸条告知“三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拆除设备及拖机”，被告询问得知该钻机按揭款未结清，遂将钻机主板维修后继续使用。2017年8月26日，案外人朱书奎称受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指派，带领多人到瓮安县××镇将案涉钻机拖走并拆卸了钻机电脑主板，随后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多方找寻，于次日下午5时在瓮安县城南客车站附近找到被拖走的案涉钻机。2018年1月15日，被告张锐向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立即返还案涉钻机主板并赔偿误工损失，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黔2725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在被告张锐购得案涉钻机后，因钻机系抵债所得且未付清按揭款，被朱书奎等人拖走并拆卸电脑主板等事实，认定张锐善意取得案涉钻机。2018年10月7日，该案被告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提出上诉，2019年2月22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民终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1日，原告陈重金、黄众林与被告张锐、宋玉杰签订了《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约定原告以128万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型号为SR280R的案涉三一旋挖钻机一台。合同签订后，被告张锐、宋玉杰将案涉钻机交付原告，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对案涉钻机进行了维修。2018年8月22日，原告陈重金将钻机出租给案外人唐登锋在湖南省邵阳市的工地使用，2018年9月18日凌晨，该钻机在湖南省邵阳市西湖春天工地被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拖走停放于湖南省湘潭市。一审另查明，二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二被告银行存款16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3364号《民事裁定书》，对二被告的银行存款16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诉讼中，二被告以三一重机公司、杨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杨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依据（2018）黔2725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黔27民终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诉争钻机系案外人黎永国以按揭支付并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向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所购，黎永国在未清偿全部价款的情形下将案涉钻机转移给案外人杨勇用于抵债，被告张锐自杨勇处受让钻机后，得知案涉钻机系杨勇抵债所得，其在钻机被朱书奎拖走并拆卸钻机主板后于2018年1月15日向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即被告张锐在明知案涉钻机存在前述债务纠纷的情形下，于2018年7月11日与二原告《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将诉争钻机以128万元的对价出让给二原告，从二原告受让案涉钻机后进行维修及受让价款的合理性判断，被告张锐、宋玉杰在与二原告签订转让合同时，并未如实告知二原告案涉钻机存在债务纠纷，二被告隐瞒前述事实的行为致使原告作出了错误判断并因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属于因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相对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对二原告主张撤销《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的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原、被告互负返还受领之给付的义务，二被告理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128万元，鉴于案涉钻机非因原告过错而被他人拖走，且被告张锐已基于善意取得获得案涉钻机的所有权，对案涉钻机，被告张锐可依物权请求权另案主张返还或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钻机修理费用和拖车费用，因该费用为原告实际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损失问题。原告主张该项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仅提交的了与案外人唐登锋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的施工损失数额，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申请追加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杨勇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案纠纷系原告陈重金、黄众林与被告宋玉杰、张锐因签订转让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与案外人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杨勇之间非同一法律关系，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杨勇均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二被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陈重金、黄众林与被告宋玉杰、张锐于签订的《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二、被告宋玉杰、张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重金、黄众林购车款128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重金、黄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总计24284元，由原告陈重金、黄众林负担4284元，被告宋玉杰、张锐负担20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锐、宋玉杰与被上诉人陈重金、黄众林签订《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将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给陈重金、黄众林，双方形成买卖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或者限制转让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而上诉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已善意取得案涉三一SR280R旋挖钻机的所有权，之前案涉三一SR280R旋挖钻机所产生债权债务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可以行使物权的所有权能。因此，双方在《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所善意取得的案涉三一SR280R旋挖钻机并未涉及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双方所签订的《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效力。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有欺诈行为为由请求撤销《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上诉人交付了三一SR280R旋挖钻机，双方已履行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款项的请求的基础是《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被撤销，但被上诉人撤销《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返还款项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重金、黄众林受让三一SR280R旋挖钻机后在使用过程中所遇的侵权行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或与上诉人所签订《三一SR280R旋挖钻机转让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锐、宋玉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重金、黄众林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9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鉴定费2000元，均由陈重金、黄众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