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9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HDN592X。 法定代表人：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大海，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琴，女，1974年10月10日生，穿青人，在职事业编制人员，户籍所在地织金县，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特别授权），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克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琴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克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海、被上诉人刘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克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发言论“三、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香港蓝宝城集团的关系也无法证实”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就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香港蓝宝城集团（香港蓝宝城有限公司）的关系已经向人民法院做了详细说明。双方的关系是可以证实的。（原审未采纳）2、被上诉人因没有采取合理、适当的方式调查（比如直接向香港蓝宝城有限公司调查了解等方式），便得出双方关系无法证实的结论是错误的。二、原审对被上诉人所发言论“五、贵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业绩也是虚假信息。”中的“业绩”二字理解错误。“业绩”一词有多个含义。既指完成的事业和建立的功劳，重大的成就。销售方面即指销售金额。“业绩”在销售领域，通常理解为销售任务的完成情况。1、目前阶段，被上诉人在合作项目中的主要任务是签约（销售）。2、上诉人的员工，在“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微信群内发出已有其他部分地区完成了签约（销售）任务，被上诉人不相信其他部分地区已经完成了签约（销售）任务的事实。被上诉人仍然多次、反复提出完成不了这些任务。因此，结合“上下文章”（群内全部的聊天记录）可知，此处的“业绩”一词应理解为签约（销售）任务。3、上诉人已经就此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证据（《农业种植培育技术服务合同》4份，可以证实其他部分地区已经完成了签约（销售）任务的事实。（原审认为证据达不到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证明目的。）因此被上诉人所发言论“五、贵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业绩也是虚假信息。”与事实不符。 刘琴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一条与事实不相符。时至今日，上诉人和香港蓝宝城的关系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实；另外，上诉状第二条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资料中的业绩虚假信息，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与公司公众号公司新闻一栏的信息是不吻合的，宣传资料中没有上诉人签约的情况，所以上诉人得出业绩为签约情况是错误的。 一审原告领克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做负面宣传；2.判决被告立即在特定微信群（目前群聊名为“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内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单独向该群各成员发送对原告的赔礼道歉信息，以消除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产生的负面影响；3.判决被告向原告做书面道歉；4.判决被告在贵州省级报纸或电视媒体连续不少于三天向原告赔礼道歉；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领克生物公司系登记成立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23日，以领克生物公司为甲方，以刘琴、案外人孙家芬、费婷为乙方，双方签订《农业技术服务站加盟合同》，内容为：“为帮助农民种植养殖业提高品质、产量、还原农业生态，让更多人吃到绿色、有机、健康的产品，公司在全国各省、市、县（区）开展技术服务站加盟，农户种植培育进行有偿技术服务，经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利、互信的原则，就加盟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授权乙方为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省织金县技术服务站。二、乙方加盟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站需向甲方交纳加盟费5万元，设备配置费3万元，甲方支持前期部分签约100－500亩不等微生态控制系统技术免费支持。三、甲方实际免费支持500亩，超出亩数乙方需分摊技术培育成本费的30%，甲方分摊70%（烤烟技术培养费1,000元/亩）。四、服务站享受本区域内公司支持有偿技术培育服务费30%利润，超出支持亩数可享受40%利润……六、甲方为乙方提供学习资料、专业技术培训，设备采购及技术原料提供……十三、加盟期限从2019年元月23日至2020年元月23日止，加盟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签约，若乙方途中退出，不得再使用服务站招牌、标识等，向公司交回技术资料及农户签约合同、不再享受合同期内签约农户服务费用，不退加盟费……。”由于原告未及时将其公司的微生态系统控制技术推广资料、业绩材料等提供给被告，经刘琴于2019年3月16日在“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微信群向原告索要后，原告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办公地址、宣传资料、业绩材料发送给被告。前述相关资料显示：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由香港蓝宝城有限公司/香港大湾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中南生物科技应用有限公司董事长蓝瑞明教授联合行业专家整合创建。”《领克生物科技》业务简介对“蓝瑞明教授技术培育展示”以图片方式进行了成果宣传，其中与本案技术推广相关联的一张图片为“使用微生态控制系统技术培育”、“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同一地块种植的烟叶，让少数农户大开眼界”，同年3月18日，刘琴及技术员何应国前往领克生物公司的办公地进行实地考察，发现原告的办公地址与原告告知的注册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第TA－1－28－15号）存在不一致等情况，且原告公司有关人员接待刘琴等人的中天会展城13-19号办公场所室外所挂招牌为聚云房产。3月19日，刘琴在群名为“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的微信工作群发布信息“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人与费婷、孙家芬3人于2019年2月23日同贵公司签订的领克生物技术推广合同，经调查，贵公司提供的信息及宣传资料与实际不符：一、贵公司提供的办公地址不实（1、工商注册地址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第TA－1－28－15号，该房号属于贵州嘉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其公司联系电话负责人告诉的会展城TA－13－19号，其楼号是聚云房产）；二、领克生物技术推广无法考证其可行性；三、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香港蓝宝城集团的关系也无法证实；四、领克生物实验室不属于贵公司；五、贵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业绩也是虚假信息。故特申请解除合同。” “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微信工作群内成员共8人，其中罗刚系领克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爱华、朱明学系领克生物公司股东，费婷、孙家芬、刘琴系领克生物公司的加盟商，何应国、谢振西系领克生物公司织金县技术服务站成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领克生物公司就自己拥有“微生态控制系统技术”、所谓关联公司、关联人及其团队和该项技术已在本区域内进行试验并取得高产、优质、高效、生态、安全成果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且原告自认公司没有生物实验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故法人的名誉权是否受到损害，应当以法人商品、商业信誉的社会评价是否受到贬损为判决依据。本案中，从刘琴在微信工作群发布的涉案信息内容来看，领克生物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与实际办地址存在不相吻合等情况，刘琴就原告公司地址等作出的言论不存在虚假；领克生物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8日，此前公司没有就“微生态控制系统技术”推广进行试验并获得成果的资料，且原告对前述技术是否合法拥有及与拥有此项技术成果的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原告均未举证证明，庭审中原告亦明确表示对公司并未设置生物实验室，公司并未就“微生态控制系统技术”推广在本县或本地区内进行试验，故依法不能认定原告与拥有此项技术的公司、个人或团队存在关联性，亦不能认定原告所作业绩宣传的真实性。为此，刘琴在人数为8人的“贵州领克生物织金技术服务站”微信工作群内发布“贵公司提供的办公地址不实、领克生物技术推广无法考证其可行性、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香港蓝宝城集团的关系也无法证实、领克生物实验室不属于贵公司、贵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业绩也是虚假信息”的言论并非严重失实，依法不能就此认定造成了领克生物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做负面宣传、向原告赔礼道歉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领克生物公司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授权委托书三份，证明：蓝宝城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关系，大湾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有关系，深圳市中南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有关系；第二组，代持股协议、长期合伙协议、付款记录和收据、企查查上两份查询记录，证明：蓝瑞明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关系；长期合伙协议是上诉人与深圳中南公司签订，就是与所使用的项目依据；付款记录和收据系中南公司给我司开具，总之，上诉人与深圳中南公司的关联，技术来源于深圳中南公司，技术有合法来源。刘琴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香港蓝宝城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这份证据属于虚假证据，不真实。首先，一审提交了香港蓝宝城公司的工商查询证据，香港并没有注册香港蓝宝城公司，在中国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也查询不到该家公司；其次，该份授权书落款是2019年3月8日蓝瑞明已经被执行收监。对大湾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出具该份委托书时蓝瑞明是被关押的，蓝瑞明的签名是虚假的；其次，大湾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就是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授权系虚假。对深圳市中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公司没有董事长，只有一个执行董事名叫黄祖建。对第二组证据，1、在一审卷宗第75页处，上诉人代理人当庭答复一审审判长蓝瑞明没有出具委托书给我方，蓝瑞明出具的代持股协议，在审判长询问上诉人你公司的先进技术或者授权的技术请你方出具证据，当时原告代理人回答是我方没有资料，只有对方口头承诺，也没有录音，一审阶段代理人即今日代理人是特别授权代理；2、深圳市中南科技有限公司是1999年成立于大陆，使用繁体字是不合理的，可推定不真实；3、即使蓝瑞明想入伙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其为香港公民，也不可能，对其三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19000元银行回单，付款方式是上诉人，收款人是黄坚，黄坚就是对方执行董事；32000元收款人为蓝瑞明，都看不出关联关系；对于第三张付款依据也看不出具有关联性,3月8日时蓝瑞明还在坐牢，持有异议。对于企查查查询记录，黄坚作为关系人，上诉人从没有提供给被上诉人营业信息，被上诉人无法考证，没有身份证信息，无法考证是否系同一人。本院经审查，对领克生物公司二审所举证据，因刘琴提出了异议，本院难以审查其真实性，本院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无新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刘琴是否对领克生物公司构成名誉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刘琴不构成对领克生物公司的名誉侵权。理由是：第一，刘琴所发布信息的微信工作群，成员为8人，包括领克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刚、股东周爱华、朱明学，加盟商费婷、孙家芬、刘琴及领克生物公司织金县技术服务站成员何应国、谢振西。这些成员不是领克生物公司的负责人，便是公司的加盟商或工作人员，与领克生物公司关系密切，对公司的工作情况有一定程度的知悉，一般而言，不会轻信他人对公司的不实宣传，即便在该群对公司有不实宣传，公司在该群的负责人也可即时予以澄清。第二，刘琴所发布信息的微信工作群系用于刘琴及其他加盟商与领克生物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和交流，刘琴所发布的信息亦可视为工作交流的内容，群员间可展开讨论，通过讨论澄清事实。第三，刘琴在微信工作群所发布的信息，主要是对公司的情况提出质疑，担忧双方的合作前景，并未虚构、捏造事实，亦未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司的名誉。第四，领克生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琴在微信工作群所发布的信息给公司造成损害，对公司的名誉造成影响。因此，领克生物公司请求刘琴承担侵权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贵州领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