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成坡，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销售人员，户籍地安徽省泾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月，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泾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成坡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成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对借款事实的认定错误。其一，苏成坡系于2010年初向王明月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其按月各支付利息2500元直到2013年初共计约八九万元。其二，案涉借条系苏成坡应王明月要求出具，其中记载的借款75000元，是以原始借款本金50000元加上按月利率5%计算的10个月利息即25000元合计得出，且该借条落款时间为倒签，故不是真实的借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案涉借款涉非法高利贷，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依法苏成坡已付利息应按月利率2%标准重新核算，对其超额支付的利息应抵充本金。 王明月辩称，1.苏成坡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3日不是2010年初，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标准确实为5%，苏成坡按月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共计23期。2.双方于2013年10月5日进行结算后由苏成坡出具案涉借条，借款金额75000元中包含了本金50000元和按月利率5%标准计算的10个月利息25000元，王明月起诉时已说明借款本金仅为50000元，其不构成犯罪。3.苏成坡已付利息部分，应自2011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3%标准重新核算利息，对于超额支付的利息同意抵充本金。另，案涉剩余借款本金应自2012年12月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成坡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3年10月5日拖欠利息250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日，苏成坡因经营需要向王明月借款50000元。2013年10月5日，苏成坡就所借50000元本金及利息25000元向王明月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明月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此后，王明月认可苏成坡于2017年年底给付利息500元。苏成坡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王明月于2019年3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苏成坡因经营需要向王明月借款5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借贷。苏成坡出具借条认可尚欠王明月借款50000元及利息25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明月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诉请苏成坡给付本金50000元及利息25000元，应予支持。因案涉2013年10月5日借条未约定利息，故王明月主张苏成坡给付本金50000元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依法该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确定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成坡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王明月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25000元，并给付本金5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减半收取计1540元，由王明月负担709元，苏成坡负担8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苏成坡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本院向泾县公安局核实其举报王明月等人涉嫌犯罪一案的处理情况。本院依法向泾县公安局调取《询问笔录》10份、《告知笔录》1份，并组织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5日，苏成坡向王明月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75000元的借条，未记载利息和还款时间。双方一致确认，该75000元由此前苏成坡向王明月借款的本金50000元和按月利率5%计算的10个月利息25000元组成。上述借条出具后，王明月当场将原始借条返还给苏成坡，苏成坡已将原始借条销毁。2017年年底，苏成坡向王明月归还500元。 另查明：双方共同确认，换据前的真实借款本金数额为5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月利率标准为5%，苏成坡借款后每月按5%支付利息2500元直到2012年12月。双方就出借时间陈述不一，王明月诉称为2011年1月3日，苏成坡认为系2010年初。 再查明：一审中，苏成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宣判后，苏成坡向泾县公安局举报王明月涉嫌违法犯罪。泾县公安局分别向苏成坡及其父苏小牛、王明月和王利明夫妻、朋友董梁和王麒进行询问形成十份《询问笔录》，能够反映案涉借款出借情况为：苏成坡通过王麒认识王利明后，其自行与王明月夫妻办理借款事宜，无其他人员在场；借款时间除王明月明确为2011年1月3日、苏成坡陈述为2010年1月左右外，其他被询问人员均表示不清楚。泾县公安局经核查于2019年5月23日向苏成坡书面告知，未发现王明月、王利明二人有违法犯罪嫌疑，其与王明月的民间借贷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处理。苏成坡对此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案争借款本金50000元的出借日期是2010年1月抑或2011年1月3日，关涉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和苏成坡还款总额的认定。因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原始借条已在换据时归还给苏成坡且为其销毁，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相为印证，客观上不能反映出借款真实交付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苏成坡对出借时间为2010年1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其一，王明月主张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3日，此为相应的利息起算日期，其诉请不涉及该期日以前的利息问题，故其无需对借款时间为2010年1月承担证明责任。其二，苏成坡主张借款日期为2010年1月，根本目的系为抗辩其存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月期间按每月2500元还款的事实，但其对该节还款事实未能提举确切证据证明，故不能印证其主张的借款时间。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王明月主张的2011年1月3日。 关于已还款项的认定问题。经核查，苏成坡自2011年1月3日借款后至2012年12月2日，共计返还王明月57500元[2500元/月（50000元×月利率5%）×23个月]；依据我国民间借贷利率限度的法律规定，苏成坡已偿还的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不受保护，故王明月主张已还利息按月利率3%标准重新核算，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双方未对本息抵充顺序作出约定，依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就苏成坡还款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据此，本院确认截至2012年12月2日，苏成坡共偿还王明月借款利息25044元、借款本金32456元，尚欠借款本金17544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 关于差欠本金的利息认定问题。其一，双方于2013年10月5日更换借条时，仍按月利率5%计算了10个月利息，故王明月主张该期间应按月利率2%重新核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确认苏成坡此间欠付利息数额为3509元（17544元×月利率2%×10个月）。其二，苏成坡于2017年底偿还500元，因此前尚欠利息3509元未付清，故该笔还款应予抵充欠付的利息，两相折抵，实际欠付利息数额为3009元。其三，鉴于换据后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王明月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利息及利率标准作出了口头约定，原判决未予支持其主张的2013年10月5日至起诉前一日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同时确定起诉后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且王明月亦未提起上诉，其于二审中主张换据后仍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苏成坡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据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成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明月借款本金17544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3月6日积欠利息为3009元，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减半收取计1540元，由上诉人苏成坡负担300元，被上诉人王明月负担1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上诉人苏成坡负担306元，被上诉人王明月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卢艳芳 附：                            日 期                       期初本金（元）                       期间天数（月）                       月利率                       期间利息（元）                       归还本息（元）                       期末本金             （元）                               利息                       本金                       合计                               2011.1.3-2011.2.2                       50000                       1                       3%                       1500                       1500                       1000                       2500                       49000                               2011.2.3-2011.3.2                       4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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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6.3-2011.7.2                       44690                       1                       3%                       1341                       1341                       1159                       2500                       43531                               2011.7.3-2011.8.2                       43531                       1                       3%                       1306                       1306                       1194                       2500                       42337                               2011.8.3-2011.9.2                       42337                       1                       3%                       1270                       1270                       1230                       2500                       41107                               2011.9.3-2011.10.2                       41107                       1                       3%                       1233                       1233                       1267                       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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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880                       1                       3%                       746                       746                       1754                       2500                       23126                               2012.9.3-2012.10.2                       23126                       1                       3%                       694                       694                       1806                       2500                       21320                               2012.10.3-2012.11.2                       21320                       1                       3%                       640                       640                       1860                       2500                       19460                               2012.11.3-2012.12.2                       19460                       1                       3%                       584                       584                       1916                       2500                       17544                               2012.12.3-2013.10.2                       17544                       10                       2%                       3509                       -                       -                       -                       17544                               2017年12月                       17544                       -                       -                       -                       500                       -                       500                       17544                               合 计                       -                       -                       -                       28553                       25544                       32456                       58000                       17544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