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刑初269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南省花垣县。 委托代理人吴法春，男，汉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系吴某的哥哥。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陶思毅，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1998年因犯挪用公款罪被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2年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12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飚，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9）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思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冬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法春，被告人陶思毅及嘉兴市南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董飚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思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起诉称，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陶思毅在嘉兴市南湖区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车间工作时，与原告人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双方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陶思毅使用美工刀刺中原告人颈部，造成原告人颈部主动脉破裂。经法医鉴定，该损伤属重伤二级。当天，原告人被送至嘉兴市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被告人陶思毅的行为导致原告人：颈部开放性损伤，颈总动脉破裂伤，失血性休克，无名静脉损伤，吸入性肺炎，脑梗死等。住院治疗16天后出院，原告人回湖南家里休养，后因左额叶脑出血、颈部开放性损伤术后等原因于2018年9月4日至湖南花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费医疗费15515.23元。被告人的行为给原告人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除刑事责任外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陶思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责令被告人陶思毅赔偿原告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差旅费及住宿费等损失共计69595.13元（附赔偿明细清单一份）。 被告人陶思毅辩称，整个事件从发生、发展到结束都是吴某主动向被告人发动的进攻侵害过程，被告人则自始至终都是主观意识指导下进行了有效的防卫。1、吴某从最初的单方面辱骂到第一波攻击结束，被告人做到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极大忍耐，当时自己头部被吴某打了两拳，已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被侵害状态。2、在第一波攻击后，吴某仍然想对我继续侵害，这时我用美工刀指着他进行了示警，并对他说：“你是不是还要打，再打我要还手了”，这是对他的警告、威慑和吓阻，希望能起到阻止他的作用。但他恶性难改，狠狠地说“我打死你狗日的”，随即挥动第三拳对我面部击来，我握刀示警的手被动地、被迫伸手抵挡而致其身体受损害，这是制止他的不法侵害而造成的，是正当防卫。3、在他（用拳）攻来时，稍有迟疑和犹豫就会被击中，我没有时间考虑更多，更不可能弃刀放弃抵抗。损害到他的脖子并不是我故意和刻意向着他身体要害去的，在怆促和慌忙中，我本是迎着他拳头去的，因为自己当时已被他打晕，准确性出现了偏差，再加上对方用力过猛，强大的冲击惯性使我已不能单方面把控和左右，才导致损害到他脖子要害部位。综上，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而不是故意伤害。对吴某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认为虽然本案中原告人吴某受了重伤，但系吴某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恃强凌弱导致的结果，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辩护人辩称，在尊重被告人要求作正当防卫辩护的请求下，辩护人发表本案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供法庭参考。1、作为被告人的辩护人，代表被告人及辩护人本人对受害人吴某遭受的重大伤害表示极大的同情与歉意。2、被告人陶思毅认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正当防卫，有如下理由：（1）被告人与受害人为单位同事，双方为工作琐事发生争吵，不存在被告人事先有故意伤害受害人的主观故意或进行犯罪的必要准备；（2）被告人使用的美工刀系被告人工作期间使用的工具，而不是为进行犯罪所准备的作案工具；（3）被告人是在头部遭受被害人二次拳头重击后才拿出美工刀握在手里，对被害人进行警告、吓阻；（4）被告人是在受害人再次使用拳头对他进行攻击时，本能的用握着美工刀的手进行反抗时才将被害人划伤；（5）被告人在被害人被划伤后即停手，未有进一步的行为。3、被害人受伤的部位比较特殊，为颈总动脉受伤，具有损害后果的偶然性，该后果是被告人不能预见，也不希望发生的。4、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但防卫强度超过必要的限度，应属防卫过当。5、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对其行为的辩解，并不是其不认罪、不悔罪、没有悔改的表现。6、被告人尽其所能赔偿了受害人医疗费5711元，该款项为被告人2018年7月和8月的工资。被告人所在的公司也代被告人垫付了受害人绝大部分医疗费用。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考虑被害人在本案中的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的偶然性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陶思毅与被害人吴某均在嘉兴市南湖区的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做工，同一生产线机组的工友还有陈某（系组长）和王某。2018年8月11日下午，被告人陶思毅在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车间内工作时，因工作配合琐事与吴某发生言语冲突，吴某用拳头朝陶思毅头部打了一拳，组长陈某发现两人争斗后即介入隔开二人进行劝阻，陶思毅随即用美工刀（该美工刀系工作使用的工具）朝吴某颈部捅了一刀致其受伤。 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吴某外伤致左侧颈总动脉根部与主动脉连接处破裂，后行血管修补术，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吴某外伤后左侧顶叶部见大片脑梗死，后出现失语，右侧肢体肌力下降，右侧嘴角歪斜等症状和体征，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综上，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吴某受伤后，即被送至嘉兴市第一医院进行紧急救治，住院16天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本次医疗费共计50792.03元由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垫付，该笔医疗费中包括了被告人陶思毅2018年7月及8月份的应得工资5711元。后吴某回到湖南花垣县的家中休养，2018年9月4日吴某因左额叶脑出血、颈部开放性损伤术后、脑梗塞等原因又至花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15515.23元。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其诉讼代理人明确向法庭表达本案中不再要求对吴某的受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仅主张花垣县医院的医疗费15515.23元及相应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2.被告人陶思毅的供述及辩解；3.现场勘验笔录；4.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被害人吴某的医院病历；5.法医鉴定文书；6.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资料、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7.涉及民事部分的吴某在前后两家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医疗费用票据、浙江新恒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关于垫付治疗费用的情况说明、吴法春（吴某的代理人）向法庭的陈述笔录，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思毅因工作上的琐事争执，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吴某重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陶思毅辩称自己属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的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对此审查认为，根据到庭作证的证人陈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虽然是吴某先动手用拳头击打了陶思毅，但当时已有两名工友介入劝架（其中陈某当庭陈述其已站在两人中间将吴与陶分隔开），这种情况下陶思毅用随身工具即锋利的美工刀直接捅刺被害人，很明显陶思毅的行为不是以制止不法侵害为目的，被告人陶思毅是出于报复心理而实施伤害吴某身体的行为，并不具备防卫的目的性和防卫的紧迫性，故不属于正当防卫或辩护人所称的防卫过当，对上述有关行为性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量刑情节上，被告人系有前科劣迹，本案中又缺乏认罪、悔罪态度，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害人吴某在事件起因上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已尽力作出部分赔偿，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经审查，原告人吴某的以下请求合法成立：1.医疗费15515.23元，根据医疗费票据及根据医嘱购药的票据确定；2.护理费：依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8元/365天*35天（合理的护理时间）=5040.70元；3.误工费：吴某受害前月均工资4500元*7个月=31500元；4.必要的营养费，鉴于被害人吴某为重伤二级（手术后有脑梗塞、肌力下降、失语等），主张的35天护理期间*100元/天=3500元属合理有据，予以支持；5.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票据，本院根据其伤情和就医情况，酌定各为3000元总计6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某系本地住院，且前述已考虑必要的营养费，故计为15元/天*35天=525元。以上各项，合计为62080.93元，应由实施故意伤害的被告人陶思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思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23年8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陶思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2080.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