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01民初3012号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玉良，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黄麻埔村添成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添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奕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贵州宝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港深科技园宝京一路。法定代表人：陈添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奕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陈添顺，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深圳市人，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远卉，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合创公园********。法定代表人：刘爱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玉良，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诉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成利公司）、贵州宝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京公司）、陈添顺、第三人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三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提出反诉，期间原告申请追加陈添顺为本案被告。本院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一重工及第三人凯里三一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汐，被告陈添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卉，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撤回反诉。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一重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退还原告已付土地款3680000元。2、判令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向原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以3680000元为基数，按2012年5月1日的定期贷款利率7.05%计算至2017年5月1日产生违约金1297200元）。3、被告陈添顺对被告宝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期间，2019年7月19日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原告与被告添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凯里市投资建设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项目，用地面积约50亩，被告添成利公司、协助原告在国土部门完成项目用地挂牌出让程序，并承诺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证办至原告项目公司名下，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款，合同还同时约定，被告不能如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后不能如期为原告办理土地证，则无条件退回原告已支付的土地款并按已支付的土地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011年12月，原告筹建了项目公司凯里三一公司，并授权凯里三一公司履行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2012年2月9日，凯里三一公司与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签订《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合同中原告的付款义务人由凯里三一公司履行，被告添成利公司办理土地证等义务由宝京履行，被告宝京公司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毕土地权证。《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和第三人向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共计支付了土地款3680000元，但两被告至今没有为原告本来土地权证。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土地款并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被告陈添顺是被告宝京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多次以支付贷款名义将宝京公司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被告陈添顺应对被告宝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原告三一重工为证明诉请理由成立，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①原告与被告约定，原告支付土地款276万元后，被告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后变更为2012年4月30日前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原告现已向被告支付土地款合计368万元，被告仍未交付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构成违约；②土地转让合同第四组第2款约定，被告不能如期为原告办理土地权证，无条件退回已支付的土地款并按已支付土地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①原告、第三人向被告宝京公司支付368万元的事实；②被告陈添顺将宝京公司资金非法转入其个人账户，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土地查封回执，被执行人查询信息复印件，拟证明：①被告公司名下14块土地已被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被告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已处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②证明被告已被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被执行金额8877万元，被告已不能将名下土地交付给原告。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共同辩称：第一、第二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有效，且二被告有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的能，原告最初拟定的地块至今尚保留，且还有其他地块供原告选择，只要原告确定并履行相关义务，二被告即可为第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二、只有在合同无效或已解除的情况下，才能产生退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故原告无权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土地款。同时本案也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和约定条款，故原告诉请退还土地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而应当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为我们同意解除合同，但我方认为按照合同的约定只退还原告所支付款项的90%，如果原告早点来选地，也不存在土地被查封的事情，其他意见与第一开庭意见一致。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为证明辩解理由成立，在举证期限内共同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共6页，拟证明被告身份情况。2、《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6页，拟证明2011年5月19日，添成利公司与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局就在凯里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二十万平方米以上标准厂及配套公共服务场所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项目用地为1000亩，由政府分期出让给添成利公司为开发该项目在凯里设立的公司即宝京公司。3、2011年8月23日《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7页，拟证明：①添成利公司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情况，合同经招商局见证（即政府同意转让），合同合法有效；②合同约定的可解除情况只有两种：即“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及“由于政策的调整导致合同无法再原来的基础上履行该合同，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证明本案不符合解除的条件，合同未解除即三一重工无权要求退款。4、2012年2月9日《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2页，拟证明为便于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与凯里三一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凯里三一公司再支付20%的土地款即可动工，但是凯里三一公司虽然付了款，但经多次通知，其至今仍没来动工，责任应在于自己。5、标准厂房选址规划图一期用地图、二期用地图、《土地使用证》（共26份，附统计表），拟证明：①政府拟出让给宝京公司1000亩土地情况（现已取得600亩）；②宝京公司现在尚余301亩土地可供三一重工公司、凯里三一公司挑选，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6、《通知》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宝京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通知凯里三一公司开工的事实以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的事实。7、《告知函》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宝京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再次要求凯里三一公司开工的事实以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并没有违法的事实。8、视听资料（录音一份），拟证明：①在签订合同后来选地多次但尚未确定的事实；②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不在添成利公司和宝京公司，而是三一重工公司及凯里三一公司未选定地块的原因造成。被告陈添顺辩称：一、原告认为宝京公司曾汇款至被告账上为由要求被告对宝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告对宝京公司、添成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三、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宝京公司与添成利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反系原告违约，且合同尚未解除，故宝京公司、添成利公司均不存在退还转让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添顺为证明诉请理由成立，在举证期限内共同提交的证据有：1、记账凭证、汇款凭证复印件共39页，拟证明虽然宝京公司在2012年以货款方式将款打入陈添顺账户有1000余万元，但是陈添顺汇入宝京公司的资金更多，仅2014年4-6月就有2000余万，因此原告以宝京公司大量资金已进入陈添顺账户为由要求陈添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成立。2、宝京公司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陈添顺不仅不欠宝京公司的款，反而是宝京公司还欠陈添顺3000余万元未还。陈添顺不仅不应对宝京公司的债务承担，反而可以请求宝京公司偿还借款。况且本案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无需退还土地转让款。第三人凯里三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其意见与原告意见一致。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23日，原告三一重工（为乙方）、被告添成利公司（为甲方）、见证方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局（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1、项目名称及建设内容：乙方在凯里市投资建设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项目（……），用地面积约50亩（公摊面积5-10亩）。2、项目建设地点：贵州省凯里市（具体位置详见规划图，四周界址以规划地图划定红线范围为准）。3、经营期限：50年。4、合同金额：9.2万元/亩*50亩=460万元。第二条、项目用地及管理。1、项目用地。乙方用地以招拍挂出让的有偿使用方式乙方取得，使用年限自乙方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日期计算。甲方负责为乙方办妥相关用地及规划手续，乙方负责提供办理手续的相关资料。2、用地性质及年限：项目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乙方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3、付款方式及土地交付：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支付92万元土地款（土地款的20%）；合同签订后30日内再支付184万元（土地款的40%），甲方收到上述土地款后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剩余土地款在甲方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三条、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自该项目启动之日起，甲方成立项目建设推进指挥部，协调解决乙方建设过程中相关问题。2、……。3、甲方协助乙方在国土部门完成乙方项目用地挂牌出让程序并办理好建设用地批准书。4、……。5、甲方应确保乙方所购买土地上无任何法律纠纷，如因此导致乙方损失的，由甲方赔偿全部损失。6、甲方承诺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50亩工业用地的土地权证办至项目公司名下。具体为50亩工业用地办至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名下（最终以项目在贵州省凯里市工商注册的名称为准）。……。第四条、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影响乙方开工建设，每延迟一日，按土地总价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顺延乙方开工、建设和竣工时间相应的天数。2、如甲方不能如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后不能如期为乙方办理土地权证，则无条件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土地款并按已支付土地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3、如乙方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土地款，则按当期应缴纳土地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4、如乙方无故放弃此投资项目，甲方向乙方退还已交纳土地款的90%，剩余10%作为赔偿金不予退还。……。合同尾部有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为便于合同的履行，原告三一重工公司筹建项目公司凯里三一公司（本案第三人），被告添成利公司设立宝京公司。2012年2月9日，原告授权项目公司凯里三一公司（为乙方，）与宝京公司（为甲方）、添成利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项目名称及建设内容：乙方在凯里市投资建设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项目（……），用地面积约50亩（公摊面积5-10亩）。2、项目建设地点：贵州省凯里市（……）。3、经营期限：50年。4、合同金额：9.2万元/亩*50亩=460万元。5、到2012年1月11日为止乙方已支付甲方总土地款金额的60%即276万。6、因考虑到乙方需提前动工建设，现与甲方协议，支付20%（即92万）的土地款，用于招拍挂，待甲方把土地权证办于乙方公司名下，再付最后的20%(即92万)。7、甲方承担土地权证转让的相关费用，并且在乙方支付完20%的土地款后即刻可以动工建设。同时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交付土地权证。8、丙方已收到乙方之前支付的百分之六十的土地款（即276万元），并且同意乙方支付余下百分之四十的土地款于甲方。……合同尾部有三方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本案第三人如期向被告宝京公司、添成利公司共计支付土地款368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至今未为原告办理土地权证为由，及被告陈添顺以支付贷款名义多次将宝京公司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本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原、被告告所举证据材料和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三一重工与被告添成利公司及案外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局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第三人凯里三一公司与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现本案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退还已付土地款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故对原告主张退还已付土地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款的90%，本院确定被告添成利公司、宝京公司退还原告三一重工土地款3312000元。三、关于被告陈添顺是否对被告宝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法条明确公司股东与公司法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给公司、其它股东、债权人造成损失。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期间，陈添顺与宝金公司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借贷关系的证据,宝京公司与陈添顺之间构成财产混同，但原告未举证证明陈添顺利用该情形已严重损害了原告公司债权利益。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陈添顺对于包宝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的约定，出现违约行为，双方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违约时间从原告三一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并以331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第三人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宝京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二、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宝京投资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凯里三一机械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款3312000元及违约金（以332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8元，由被告深圳市添成利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宝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500元，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在上诉期限内直接向上诉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如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确定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韩    晶人民陪审员 顾  劲  松人民陪审员 杨  光  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维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