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初29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任雪芹，女，汉族，职业个体户，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执行申请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彬，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被执行人）：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住所地咸阳市中山街。   法定代表人：尹军，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西安鼎咸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广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任雪芹与被告长业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第三人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以下简称咸阳统建办）、第三人西安鼎咸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雪芹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被告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彬，第三人咸阳统建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第三人鼎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雪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号楼X室住宅房屋解除查封并停止执行；2.依法确认咸阳市XX村XX路X号楼X室住宅房屋为原告所有；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因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廉租房项目建设需要，对渭阳新村宗地上房屋征收，原告任雪芹位于XX村西排X号的房屋属于该征收范围内。2013年8月28日，咸阳统建办与原告签订了015号《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原告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后，新的房屋为XX路XX村X号房。2016年3月11日，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作出《关于渭阳新村部分土地收购储备建设限价商品房的函》（咸政建规发[2016]21号），同意将渭阳新村部分存量经济适用房调整为限价商品房，用于渭城区棚改安置用房。2016年11月28日，咸阳市渭城区城市建设征收补偿办公室、咸阳统建办作出《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将原告安置于咸阳市XX路XX村X号楼X号房，交房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原告自2016年11月30日起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因涉诉楼盘尚不满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条件，故原告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原告作为被拆迁人与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咸阳市渭城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咸阳统建办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且在拆迁安置补偿中明确约定位于咸阳市XX路X号楼X号房屋系拆迁原告原所有房屋后给予原告的安置用房，原告针对涉诉房屋享有足以对抗被告的特殊债权。且原告已经实际占有并居住涉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非由原告造成。因此，贵院在被告为保全申请人的案件中将属于原告的房产查封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等相关法律法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长业公司辩称，1.异议人提出保全执行异议超过了执行异议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保全执行异议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异议人提出保全执行异议申请的时间是在保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的，故异议人提出保全执行异议超出了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保全执行异议申请。2.被保全的房屋登记在咸阳统建办名下，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排除保全裁定的实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被保全的房屋登记在咸阳统建办名下，案外人并非是本案被保全房屋的权利人。人民法院对涉诉房屋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3.财产保全查封仅是对涉诉房屋采取的查封保全措施，查封措施不影响被保全人或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执行针对的是执行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而非是针对保全执行实施程序中提出。故异议人在保全实施过程中，对保全实施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人民法院仅对涉诉房屋采取了查封保全措施，目的是保障长业公司将来诉讼利益的实现。涉诉房屋即便合法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亦未支付全部的购房款。如果在诉讼中即裁定解除对涉诉房屋的保全措施，会导致长业公司的诉讼利益无法实现，导致案外人和鼎咸公司逃避债务。因此，人民法院对涉诉房屋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咸阳统建办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原告的事实和理由。   第三人鼎咸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任雪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4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长业公司、第三人咸阳统建办、鼎咸公司均未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证据。   原告任雪芹提交的证据是：   第1组证据，任雪芹与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咸阳统建办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证明任雪芹是拆迁安置户，被查封的X号涉诉房屋是拆迁调换房屋，在法院查封前，任雪芹已经就该房屋调换事宜与政府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已入住。   第2组证据，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文件《关于渭阳新村部分土地收购储备建设限价商品房的函》（咸政建规发[2016]21号）及《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证明被查封的位于咸阳市XX路X号楼X号房系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批准，由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咸阳市渭城区城市建设征收补偿办、咸阳统建办共同确认的，给予任雪芹的拆迁安置房。任雪芹取得该房屋是其原有房屋被征收后政府针对征收行为的补偿，任雪芹原有房屋被征收意味着其已向政府相关部门支付了取得调换房屋的对价。   第3组证据，《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涉诉房屋系任雪芹唯一住房。   第4组证据，《收款收据》3张，载明2016年11月25日任雪芹向咸阳华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物业费483元，电梯费186元，生活垃圾费36元，公共照明费3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400元，装修电梯维护费200元，水电卡费20元。证明保全查封之前，任雪芹已经入住被安置的涉诉房屋。   对原告任雪芹提出的证据，被告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1.对《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原告并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不动产以产权登记为确定所有权人的唯一法定公示形式。   2.对《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文件》《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涉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咸阳统建办名下，原告并非所有权人。人民法院对涉诉房屋采取查封保全措施于法有据，保全查封控制措施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3.对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4.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案件的关联性未发表意见。   第三人咸阳统建办、第三人鼎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都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载明咸阳市征收办、咸阳市渭城区旧城改造办、咸阳市统建办与任雪芹签订该协议，咸阳市统建办、开发商鼎咸公司均认可该协议真实性，长业公司未提出真实性存疑的反驳意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渭阳新村部分土地收购储备建设限价商品房的函》（咸政建规发[2016]21号）系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文件，《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加盖咸阳市渭城区城市建设征收补偿办公室、咸阳市统建办印章，载明内容与《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系咸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文件，长业公司未提出真实性存疑的反驳意见，本院予以确认。3.《收款收据》，被告长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书证载明2016年11月25日任雪芹即缴纳了涉诉房屋的物业费，可以证明任雪芹起诉前已入住涉诉房屋。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8月28日，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咸阳市渭城区旧城改造办、咸阳统建办与任雪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因渭阳新村经济适用房廉租房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任雪芹位于咸阳市渭城区XX村X号，建筑面积为270.3㎡的砖混结构房屋，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后的房屋位于咸阳市渭城区XX路XX村X号楼X室，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面积89.54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价值为219373元。2016年11月28日，咸阳市渭城区城市建设征收补偿办、咸阳市统建办作出《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及《回迁安置选房明细表》进一步确认，任雪芹安置房屋系咸阳市XX路XX村X号楼X室，房屋面积为89.54平方米，交房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任雪芹接受并入住该房屋。因涉诉楼盘尚不满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条件，该套房屋仍然登记在咸阳统建办名下。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长业公司与被告咸阳统建办、鼎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长业公司的保全申请，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陕民初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保全人咸阳统建办名下所有，位于咸阳市XX路178套住宅房屋、16套非住宅商业房屋及相应土地，其中包括案外人任雪芹位于咸阳市XX路X号楼X室的住宅房屋。本院执行部门于2018年7月24日向咸阳市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2018）陕执保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包括X号楼X室在内的上述房屋查封。任雪芹对本院查封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9）陕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任雪芹的异议请求。任雪芹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针对保全措施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2.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针对保全措施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 据上述条文规定，诉讼保全的执行，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程序的规定，包括执行中的救济程序，在保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保全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异议进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被告长业公司与第三人咸阳统建办、第三人鼎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依据长业公司的保全申请，查封了任雪芹通过拆迁补偿安置的房屋，原告任雪芹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保全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在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   被告长业公司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财产查封措施已经实施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原告提起执行异议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间。经查，首先，本条规定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是指执行标的在案件审结后进入执行程序并执行终结，并非被告所理解的保全措施实施完毕。其次，长业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已提出任雪芹提出异议超出法律规定时间的抗辩，但本院依法对案外人的异议申请进行审理，最终裁定驳回任雪芹的异议请求。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是独立于执行异议且按照普通程序审理的诉讼，是针对案外人或执行申请人提出实体权益因执行程序受到妨害而进行的诉讼，主要审查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不是对执行异议的复议程序，不审理异议程序是否适当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任雪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对安置房屋的位置、面积、用途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标的物已经具有了特定性，被拆迁人对该特定房屋的债权为一类特种债权，被赋予了优先效力,可以对抗已经购买补偿安置房屋的第三人，即使该第三人为善意取得，因此这种债权具有排他性。本案中，任雪芹与咸阳市房屋征收办、咸阳市渭城区旧城改造办、咸阳统建办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任雪芹作为被拆迁人身份属实，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与《渭阳新村安置房调换方案》《回迁安置选房明细表》均明确，任雪芹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后的房屋位于XX路X号楼X室，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面积89.54平方米，该补偿房屋已经特定化。任雪芹对于已经约定特定化的安置房屋享有排他性的特种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查明事实，任雪芹通过拆迁安置补偿方式取得房屋，相当于支付了房屋的所有价款。任雪芹在涉诉房屋查封前已经入住拆迁安置房，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其本人过错，对该涉诉房屋不应查封、扣押、冻结。    原告任雪芹起诉还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经查，任雪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以特定的房屋对其补偿安置，该《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仍是一种债权，并无直接设立物权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任雪芹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仍需要到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故其请求确认其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任雪芹提出的依法对位于咸阳市XX路X号楼X室的住宅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任雪芹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解除查封措施。对原告任雪芹提出的依法确认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号楼X室住宅房屋为任雪芹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咸阳市房地产业统建办公室名下的位于咸阳市XX路XX村X号楼X室房屋；   二、驳回原告任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原告任需芹负担5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2019）陕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尤 青   审 判 员   王琪轩   审 判 员   袁辉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宁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