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系被害人曹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系被害人曹某2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曹某3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被害人曹某2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育丞，曾用名尚昊，男，2000年1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服务员，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捕前住长春市双阳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1月15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法定代表人刘晓园。 委托代理人邵大庆，系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员工。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育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王某1、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吉01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尚育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王某1、曹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尚育丞，询问王某1、曹某1，询问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委托代理人及代理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7日23时许，被害人曹某2（男，殁年40岁）因支付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歌手服务费一事，与服务生被告人尚育丞在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与东华大街交汇处中国建设银行门口发生口角，尚育丞用拳头击打曹某2头部一下致其倒地。后尚育丞返回夜明珠娱乐广场，通过微信将其殴打他人的事实及所在地点告知公安机关。次日8时许，公安机关在该地点将尚育丞抓获。曹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17日死亡。经鉴定，曹某2额顶部、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颅脑损伤，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系被害人曹某2的父亲，曹某3系曹某2的儿子，王某1系曹某2的妻子。曹某2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其住院治疗9日，共支付医疗费119295.55元。被告人尚育丞系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的员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等，证实2018年5月7日23时30分，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北山路派出所接关某1电话报警称：2018年5月7日23时许，在双阳区长山路与东华大街交汇处中国建设银行门口，关某1、曹某2、齐某1在到银行取钱支付歌手消费时，曹某2与夜明珠娱乐广场服务生尚育丞发生口角，被尚育丞殴打左侧头部一拳。曹某2于5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8日，公安机关在夜明珠娱乐广场将尚育丞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与东华大街交汇处中国建设银行门口，中心现场为中国建设银行西南侧门口划有黄色禁停线的柏油路地面。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尚育丞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与东华大街交汇处中国建设银行门口系其打倒被害人曹某2的地点。 4.鉴定意见：⑴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曹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曹某2的额顶部、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颅脑损伤系钝性物体形成。⑵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曹某2血样的DNA分型与王某1、曹某3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5.书证：⑴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5日，尚育丞因在夜明珠娱乐广场内将人打伤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⑵院前急救单，证实曹某2被人打伤头部，左眼上部有一红肿，无其他外伤。⑶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尚育丞及被害人曹某2的自然情况。⑷病历，证实被害人曹某2入院救治情况。⑸死亡证明，证实曹某2于2018年5月7日23时被他人打伤，于当日送往中日联谊医院，于2018年5月17日死亡。⑹工商营业执照及娱乐经营许可证，证实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位于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东鹿城明珠1号楼103门市，系个体经营，经营者刘晓园。 6.视听资料，证实2018年5月7日22时30分，在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与东华大街交汇处中国建设银行门口，尚育丞一拳将被害人曹某2打倒。 7.证人纪某1证言，证实我是夜明珠娱乐广场的服务生。2018年5月7日22时许，尚育丞让我和他一起盯着一名客人去建行取钱，同行的还有歌手芳芳、莹莹和另外两名客人。走到建行时，客人曹某2说他的卡不是建行的，不知谁劝他说：“打车去别的银行不如在这花手续费。”曹某2同意了。我们到建行屋内自助取款机那等了一会儿，客人没有取钱的意思。我和尚育丞、歌手芳芳就出去了，芳芳说每个歌手要给二百元，一共四百元。曹某2说：“一共给二百元，爱要不要。”尚育丞说：“得给四百，因为超时了。”曹某2就对尚育丞说脏话，尚育丞说：“哥，咱好好说话行不。”曹某2又骂了尚育丞一句，尚育丞就用右手打了曹某2左脸一拳，曹某2直着倒在地上没有再起来，另外两个客人就要打尚育丞，被我拉开了，后他们报警、拨打120。警察来到后我就回去了。 8.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我是2017年11月来夜明珠娱乐广场面试做歌手的，老板邵大庆面试的我，他说招聘歌手，工作内容是陪异性唱歌、喝酒，候台的时候就在四楼卫生间对面的休息室休息，按每两个小时一百元收费。这个费用店里不提成，但店里通过我们能够带动酒水消费。夜明珠平时都是邵大庆和孔某1管理，如有客人不按照约定给钱，我们就先告诉服务生，服务生再去找老板邵大庆帮我们要。以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也产生过口角，但客人最后都给钱了。2018年5月7日晚上，三名客人在021包房消费，服务生将我、莹莹和芳芳带去包房，我们陪他们喝酒、唱歌。唱了不到两个小时，我陪同的客人给了我一百元，另外两人没有给她们费用，他们产生了口角，莹莹和芳芳就告诉服务生尚育丞了。后我听说尚育丞将客人打了。 9.证人关某1证言，证实2018年5月7日20时许，我和曹某2、齐某1到夜明珠娱乐广场唱歌，开始我们找了三名歌手唱了一个多小时，曹某2给了她们每人一百元钱。后我们又找三名歌手，这次我们唱了不到两个小时，中途我们喝了啤酒，曹某2当时已经喝多了，还睡了一会儿。我用微信红包给陪同我唱歌的歌手支付了两百元，曹某2和齐某1发现身上的现金不够付小费了，我们三个就和两名歌手还有夜明珠的两名服务生去银行取钱。途中，曹某2说给歌手一人一百元钱，他们都不同意，曹某2对歌手说：“你们也是后来的，为什么给你们二百元？”尚育丞说：“没钱到这玩啥。”曹某2说：“我这不上银行给你取钱来了吗。”然后尚育丞就用拳头打了曹某2头部一拳，曹某2直接躺在地上了。尚育丞又要来打我，被齐某1和两名歌手拉住了。后我报警，警察来后打的120。我陪曹某2去医院，齐某1和警察去的派出所。在转院途中我给曹某2妻子王某1打电话，到中日联谊医院对曹某2抢救时，王某1和曹某2大姐夫田某1也到了。曹某2第二次叫来的歌手叫“芳芳”。 10.证人齐某1证言，证实2018年5月7日20时许，我和曹某2、关某1一起到夜明珠娱乐广场唱歌，我们每人找了一名歌手，唱了一会儿就让她们走了，我没带钱，不知道谁给她们每人一百元钱。后我们再次找了三名歌手，曹某2喝多了睡了一觉。唱完后我们发现身上的钱不够了，我们三人还有我和曹某2找的歌手以及夜明珠的两名服务生一起去银行取钱。途中，曹某2说他的不是建行卡要到别处取钱。曹某2找的歌手说没有拿到钱，曹某2就说要给两个歌手每人一百元钱，尚育丞听曹某2说话不文明，就说他“没钱还来唱什么歌”。曹某2还骂他，尚育丞就冲上来打了曹某2左侧太阳穴附近一拳，曹某2直接就躺地上了。关某1拿出电话报警，我们将尚育丞拉开了。警察来后我和警察去派出所了，关某1坐120送曹某2去医院了。我们第一次给三个歌手每人一百元钱，第二次我和曹某2没给钱，关某1自己给陪他的歌手二百元钱。 11.证人田某1证言，证实2018年5月7日曹某2的妻子王某1在我家住，当日23时，王某1喊我们起床说：“曹某2被人打了。”我们一起到中日联谊医院，大夫说瞳孔已经放大，没有抢救价值了。我们家属决定继续抢救，手术后进了重症监护室，直到5月17日9时50分曹某2死亡。我听说是夜明珠娱乐广场的服务生尚育丞把曹某2打死的，第二天公安机关将他抓获。 1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是双阳区北山路派出所的民警，2018年5月8日7时许，我收到尚育丞微信说：“我又把人打了，如果没啥事能不能帮我跟对方和解。”我以前处理尚育丞的案件加的他微信，我不想管，就给他回复“我不在北山路派出所了”。7点30分我在单位得知尚育丞涉嫌故意伤害，就将这个情况向领导汇报。领导指示我联系他对他进行抓捕，我给他发微信问：“你在哪呢没事来找对方和解。”尚育丞回复说在夜明珠四楼。到夜明珠楼下时，我发微信让他下楼，过了五分钟他就下楼了，在楼下被警察抓获。 13.被告人尚育丞供述：我在2018年1月曾因殴打他人被北山路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二百元罚款。我自2017年9月到夜明珠娱乐广场应聘当服务生，是老板孔某1接待并录用我的，月工资底薪是1000元，酒水有5%的提成，一个月能挣约2000元。平时夜明珠娱乐广场是邵大庆负责管理账目和发工资，孔某1负责计算工资，孔教导员负责监督账目，除了我还有三名服务生纪某1、吕某1、宋某1，一个吧员崔某1，歌手有13名左右。顾客要求歌手陪同，歌手就会进包房陪客人喝酒唱歌，歌手收费是每两小时100元，每超过两小时加100元，歌厅不提成。客人如果有争议一般是孔某1和邵大庆接待，事情小的我们服务生自己和客人讲一讲，如果解决不了就找孔某1或者邵大庆，他俩都处理不了就报警。在我工作期间也有客人和服务生打仗的。2017年12月，我和纪某1因为歌手消费的事将三名客人打了，当时他们超时没有给小费，歌手宋某2和邵大庆说：“让服务生跟我下去要小费。”邵大庆问怎么了，宋某2说：“客人小费没有给。”邵大庆听了没有吱声，默认了，然后我就和纪某1下楼帮这两个歌手要小费，那三个人下楼还是不愿意给，我和纪某1就把他们三个打了，没经过派出所处理。2018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客人在歌厅闹事没有给包房费，我和他打起来了，经北山路派出所处理了。歌手是邵大庆负责管理，有哪个歌手不按时来，就是邵大庆负责联系她们、骂她们。不忙的时候是服务生带着歌手进包房，忙的时候孔某1也带过几次歌手进包房，有熟悉的客人，孔某1就直接把歌手带到他们的包房。2018年5月7日22时许我正在值班，歌手莹莹让我跟着三名客人去取钱，我、莹莹、芳芳和服务生纪某1一起去的。我们七人到建行后，对方没有到取款机取钱，在建行门口，曹某2说要给歌手每人100元，我说：“哥，你加时了，正常是一个人200元，两个人400元，谁都不容易，你就把钱给了得了。”对方听我说完就指着鼻子骂我，我生气了就动手打了他左脸一下，当时他就被我打倒在地了。另两名男子要打我被拉住了，对方的人打的120。我就回到夜明珠的包房睡觉了，大约半夜12点时，我给认识的警察刘某1发微信说我把人打了，人家报警了看看怎么办，是和解还是怎么办。他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给我发微信问我在哪，我说我在夜明珠娱乐广场楼上，他说在我楼下让我下楼，我就下楼了，被公安机关抓获。 14.户籍材料等，证实曹某1、曹某3、王某1的自然情况，三人均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 15.医疗费票据及病历等，证实被害人曹某2住院治疗9日，支付门诊治疗费2299.4元、住院治疗费115696.15元、药费1300元，共计119295.55元。 16.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等，证实被害人曹某2从事道路运输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育丞因被害人曹某2未支付歌手服务费，在银行取款时击打曹某2头部一拳致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尚育丞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尚育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曹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尚育丞案发后主动联系民警，告知其殴打他人的事实及所在地点，公安机关在该地点将其抓获，尚育丞属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尚育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尚育丞系夜明珠娱乐广场雇员，在上班时间内陪同歌手、客人曹某2到银行取款以支付歌手费用，其行为未超出其工作内容的范围。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尚育丞故意伤害曹某2致死，依法应当由其所在单位夜明珠娱乐广场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曹某2的丧葬费应为30725.5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应予保护。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19655.55元一节，其主张的数额高于证据证明的金额，应以实际票据证明的金额为准，予以保护119295.55元；关于原告人主张的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一节，曹某2入院治疗9天，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日标准均为100元计算，原告人的该项主张合理，予以保护；关于原告人主张的曹某2误工费9310.34元一节，按曹某2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误工日标准260.19元计算，保护2341.71元；关于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1448.28元一节，按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日工资140.12元计算，保护1261.08元；虽然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曹某2住院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且原告主张的数额合理，认定交通费1251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保护。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156674.84元，由被告人尚育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尚育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尚育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6674.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曹某1、曹某3、王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19295.55元、护理费1261.08元、误工费2341.7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6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19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尚育丞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从轻、减轻量刑情节，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改判。1.被害人存在过错；2.上诉人认罪、悔罪；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4.上诉人有自首情节；5.上诉人及家属积极筹措赔偿金给予被害人赔偿，并请二审法院给予调解。 辩护人辩称：尚育丞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系初犯、偶犯；尚育丞有自首情节；尚育丞自愿认罪并悔罪；尚育丞父亲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尚育丞减轻处罚。 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尚育丞向客人要小费不是履行工作职责，不属于职务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且事发地点在上诉人所管理的场所之外，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错误，尚育丞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系因其余歌厅服务员工作期间发生争执而打仗，而非因向客人要小费打仗，尚育丞供述称2017年12月其和纪某1因歌手小费事情将三个客人打了系虚假供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实际情况不符，更会导致用人单位为个人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错误判决，增加用人单位的压力和负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育丞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6674.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急救单、病历、死亡证明、医疗费票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证明、工商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证、户籍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法庭DNA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尚育丞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曹某1、曹某3、王某1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19295.55元、护理费1261.08元、误工费2341.7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6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19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尚育丞赔偿曹某1、曹某3、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6674.84元，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曹某1、曹某3、王某1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故曹某1、曹某3、王某1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尚育丞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尚育丞代歌手向被害人索要费用而引发，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拒绝给付费用，且系尚育丞与被害人因在言语交流中带有不文明用语而发生口角，进而实施本案，被害人行为尚未达到刑法上的过错程度，不应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尚育丞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尚育丞向客人要小费不是履行工作职责，不属于职务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且事发地点在上诉人所管理的场所之外，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错误，尚育丞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系因其余歌厅服务员工作期间发生争执而打仗，而非因向客人要小费打仗，尚育丞供述称2017年12月其和纪某1因歌手小费事情将三个客人打了系虚假供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实际情况不符，更会导致用人单位为个人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错误判决，增加用人单位的压力和负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尚育丞系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雇员，本案系尚育丞为歌手向客人索要费用引发，而歌手在该娱乐广场驻唱与客人在该娱乐广场消费有着直接关联，尚育丞为歌手向客人索要费用应当属于职务行为，作为雇主对雇员履职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育丞用拳头击打被害人曹某2面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曹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尚育丞的亲属及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积极赔偿上诉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6万元，并得到曹某1、曹某3、王某1的谅解，且尚育丞系初犯、偶犯，真诚认罪悔罪，作案后自首等情节，依法可对尚育丞从轻处罚。故对尚育丞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及家属积极筹措赔偿金给予被害人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尚育丞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尚育丞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尚育丞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尚育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6674.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双阳区夜明珠娱乐广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尚育丞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尚育丞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育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28年5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洪宇 审判员  崔 猛 审判员  杨继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