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大丽，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鹤，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夏大丽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大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鹤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夏大丽将超市内的百货转让给张文鹤，经营超市的房屋另由张文鹤与房东签约。在转让前，夏大丽就明确告知小区里的超市都没有证，张文鹤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对此应予了解，无证经营超市的风险也应当由张文鹤自己承担。张文鹤自述以为有证等明显说不过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虽然夏大丽无证经营超市违法，但也仅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规定，并没有涉及到效力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针对该款中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规定，对于违反管理性规定的，并非无效，只是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处罚而已。本案中，夏大丽无证经营超市，只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转让费用明确包括超市蔬菜、百货、空调、冰箱货款，并未提到其他费用，而一审法院则根据推理猜测81500元的转让费用不仅包括货款还有转让款，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协议中没有提及一次性转让费是多少，仅明确包含货款。张文鹤在接手超市后，已经营两个月左右，因为后期其一直在支付尾款给夏大丽，故张文鹤的陈述有矛盾之处。针对张文鹤电话诱导夏大丽称货为万把块钱，因并非事实，夏大丽没有认可。张文鹤称其货物价值及转卖货款等诸多内容都仅有其陈述，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夏大丽也没有认可。一审法院判令夏大丽返还转让款50000元，系主观臆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张文鹤答辩称：电话录音显示夏大丽转让前并没有告知张文鹤其此前已收到过停业通知，录音中张文鹤提及货款价值一万多元，夏大丽没有反驳，说明实际货物价值差距不大。张文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大丽退回张文鹤79680元转让费；2.本案诉讼费由夏大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大丽原在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金科天籁城18栋101室经营小店，从事食品销售经营，该小店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张文鹤和夏大丽居住在同一小区，经常至小店购买物品，双方熟识。后经双方协商，夏大丽将该小店转让张文鹤经营，张文鹤在2018年5月30日支付定金5000元。2018年6月3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今由夏大丽转让金科天籁城18栋101小店给（张文鹤）其中包括超市蔬菜、百货、空调、2个蔬菜冰箱，转让金额81500.大写（捌万壹仟伍佰元整）。当日，张文鹤支付转让款71500元。2018年7月20日，张文鹤再支付2600元。协议签订次日，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张文鹤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告知张文鹤在位于金科天籁城18栋101室从事食品经营活动，违反《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2条的规定，构成无证无照经营，责令立即停止相关经营活动。2018年6月7日，张文鹤电话告知夏大丽其收到责令通知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夏大丽在未办理执照，未取得相关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在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金科天籁城18栋101室经营小店，从事食品经营，属于违法经营，且夏大丽在与张文鹤的通话中，承认之前联合调查局向其发过责令通知书。但之后夏大丽不仅没有停止经营还与张文鹤签订协议，将其违法经营的小店对外转让并取得转让款。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本案，夏大丽应将其取得的转让款返还张文鹤，张文鹤也应将其受让的相关物品返还夏大丽，但按张文鹤陈述的其将部分物品在二手市场转卖，部分物品已过期等，张文鹤受让的物品属“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故可将受让的物品折价补偿夏大丽。夏大丽主张超市转让款81500元，仅是超市里蔬菜、百货、空调、冰箱的价款，没有其他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夏大丽转让的标的是其经营中的小店，庭审中夏大丽也陈述小店的经营收益可观，按照一般的常理，该转让款不会仅仅就是店内物品的价款；其次，协议约定的是，转让小店其中包括超市蔬菜、百货、空调、2个蔬菜冰箱，转让金额81500元，可以看出，店内物品只是转让的一部分，并包含在转让金之内，但核心还是小店的经营权。对于张文鹤受让的物品的价款究竟是多少，双方未在协议中确定，但在张文鹤提交的其与夏大丽在2018年6月7日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张文鹤两次提到“你那里面的货最多一万块钱吧，万把块钱，然后剩下的全部都是亏的”、“你那几个冰箱加上货估计万把块钱，然后剩下的都是我自己亏掉的”，夏大丽的应答是：“应该不会不开的，开不成的，那么多店”、“你现在反正还是先看他们十七栋怎么弄的，然后你再决定你要怎么弄知道吧”，对于文鹤所述的“货万把块钱”，夏大丽虽未直接认可，但也没有反驳，反映出张文鹤所述与实际应该没有很大的差距。另外，对于蔬菜冰箱和空调，夏大丽在录音中称其当初购买两个冰箱的价格是1000元和1800元；双方在录音中商量将两台空调还给夏大丽，将张文鹤出具的5000元钱的欠条抵掉，张文鹤再给夏大丽500元，也就是两台空调的协商价为4500元。在不排除冰箱的损耗的情况下，冰箱和空调的价款合计7300元。根据协议及张文鹤诉状所称，除蔬菜冰箱、空调外，物品还有蔬菜、百货和货架等，对于蔬菜冰箱、货架等设备，张文鹤自述其转卖获款1820元。现经张文鹤确认，其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为79100元，并表示要求夏大丽返还50000元，即对其受让的物品折价补偿29100元，结合电话录音及张文鹤的自述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金额符合实际情况及双方利益，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大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文鹤转让款50000元；二、驳回张文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元，减半收取896元，由张文鹤负担371元、由夏大丽负担525元。二审中，张文鹤提供一份视频，证明当时超市被关停时超市里的货物情况，价值不到81500元。夏大丽认为视频属实，但张文鹤没有拍摄超市仓库，仓库内还有烟酒和零食等。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84号）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的规定，从事无证无照经营。夏大丽在未办理证照并取得相关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在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金科天籁城18栋101室经营小店，属于违法经营。根据张文鹤提供的与夏大丽的通话录音反映，夏大丽承认此前相关部门曾向其发过整改通知。但夏大丽此后仍与张文鹤签订协议，将其违法经营的小店转让给张文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双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或者折价补偿。夏大丽上诉主张协议约定的转让款81500元仅是指超市里蔬菜、百货、空调、冰箱的价款，并不包括其他任何费用，但夏大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文鹤转让的小店内的货物及其它物品价值达到81500元。而事实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夏大丽转让案涉小店给张文鹤，包括超市蔬菜、百货、空调、2个蔬菜冰箱，转让金额81500元。由此可见，夏大丽向张文鹤转让的除了店内货物及有关物品外，还应当包括案涉小店的经营权，这也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通话录音内容、实际支付款项及物品处理等情况，确定夏大丽尚应退还张文鹤转让款50000元，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夏大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夏大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