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943号原告：邓伦，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演员，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潘蓥，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如阳，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职员。原告邓伦与被告季潘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被告季潘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如阳，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微梦创科公司永久关闭季潘銮微博账号“李xx”（微博主页https://weibo．com/u/22xxxxxxxx,现已更改呢称为“至xxx”）；2．判令季潘銮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以及涉案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邓伦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x9．0cm，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判令季潘銮赔偿邓伦经济损失10万元、律师费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以上共计36万元。事实和理由：季潘蓥通过涉案微博账号，发布具有强烈侮辱意义的博文，对邓伦进行人身攻击，有的博文还配以拜祭用品的商品列表截图，公然通过侮辱的方式贬损邓伦的人格。涉案博文内容超出了正常批评的范围，亦超过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程度。季潘蓥的行为使邓伦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侵害了邓伦的名誉权。微梦创科公司是为季潘蓥提供信息发布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微博账号具有管理的职责和权力，在邓伦主张权利时，该公司有责任且有能力对侵犯邓伦权利的季潘蓥采取永久封号的措施，从而达到停止侵害的法律效果。季潘蓥辩称：1．季潘蓥使用的相关言语只是比喻，表明邓伦所在公司及粉丝团营销明星人设的恶劣行为，并没有实际的粉丝流量，多数是所谓的“僵尸粉丝”。季潘蓥没有针对邓伦本人进行过任何人格侮辱或辱骂性言语，其大部分言论是针对恶意赚取收入的粉丝团。2．对本案原告的身份存疑，季潘蓥始终未见过邓伦的相关证件原件，本案不排除是他人假借邓伦的名义提出诉讼，实际是恶意索要非法利益。3．邓伦提交的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的证明力和证据效力不能达到法定要求。公证书有“转委托”痕迹，程序不合法，且邓伦未亲自到达公证保全处进行保全公证，亦未出示委托公证保全书。4．季潘蓥是涉案微博账号的用户，涉案博文亦为其发布。但是，涉案微博账号不是微博大V，没有很多粉丝，季潘蓥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涉案博文的点击量和阅读量很少，没有引发社会公众的实质不良影响，不存在商业运营背景或牟取自身利益，没有对邓伦进行人身攻击或侮辱。5．季潘蓥在2018年的微博使用中遭到了盗号，其对这期间的微博实际使用情况并不知情。邓伦作为公众人物，其人格权受到必要限缩，且不能将评论、吐槽都认定是侮辱性质。6．邓伦没有提交遭受精神损害的证据，其事业发展也没有受到实质影响。邓伦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微梦创科公司辩称：1．该公司作为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没有主观过错。涉案博文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其未对涉案博文进行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博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2．经查，涉案博文已不存在，故邓伦对该公司的诉求已无事实基础，且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该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邓伦系影视演员，为新浪微博账号@邓伦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舟山邓伦影视文化工作室（简称邓伦工作室）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8年3月15日，投资人邓伦。微梦创科公司为微博平台（域名为weibo．com）主办和经营主体。季潘蓥是新浪微博账号@李大宝的饼（UID为22xxxxxxxx，该账号昵称现更改为@至xxx）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邓伦主张季潘蓥在新浪微博发布的4条博文侵犯其名誉权，公开对其进行侮辱。上述涉案博文均已删除。庭审中，季潘蓥认可其发布了涉案博文；邓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进行删除。以下是涉案博文的主要内容（其中加粗部分是邓伦强调构成侵权的内容）：1.2018年9月30日22：17插刀教新任教主了解一下我发现伦伦真的很会自己打脸有时候熟有时候不熟（另附视频“插刀教副教主邓伦万岁”）转发：8评论：18点赞：372.2018年9月30日23：27邓伦哥哥没有水军，这不是水军，这是阴兵。转发：2评论：6点赞：143.2018年9月30日23：30注意右上角时间，3点45分，瞬间涨粉。邓伦哥哥每天都在给你们表演什么叫做阴兵借道！红出全宇宙！一夜涨粉60万不是梦想（另附视频“李大宝的饼的微博视频”）转发：10评论：13点赞：234.2018年10月25日10：33给伦伦公主的代言指条明路，这才是你的金主爸爸@丧葬用品专卖店，毕竟千万阴兵才是购买主力军，双十一不是你们该过的节，清明节啊中元节啊才是你们的节日。这东西活粉也能用啊，赶紧备起来，随时准备c位出殡。@邓伦@邓伦反黑组（另附丧葬用品图片）转发：1评论：11点赞：12微梦创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三、有关邓伦合理支出的事实邓伦在本案中提交了邓伦工作室与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委托协议，约定邓伦工作室委托该律所作为工作室旗下艺人邓伦与微梦创科公司、微博用户“李xxx”（主页https://weibo．com/u/22xxxxxxxx）之间的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名誉权）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12万元，由该工作室支付。邓伦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6万元。以上事实，有邓伦提交的调查回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取证视频及截图、邓伦工作室企业信息及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博文是否构成侮辱，如果构成侵权季潘蓥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涉案博文是否构成侮辱，如果构成侵权季潘蓥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人格权益具有人身属性，言论指向特定自然人的人身属性时即进入了人格权益保护的范畴，随意对他人的人身特质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则涉嫌侵害他人的人格权益。名誉权亦属于人格权益的范畴。公众人物具有不同于普通民众的特点，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广泛的影响力，其向社会公众传播的言谈举止、行为事迹会对社会公众产生一定影响。因此，在接受社会舆论监督及社会公众知情权利面前，公众人物相应的人格权受到限制。但对公众人物的人格权利限制并非没有限度，公众人物的人格尊严应依法受到保护。公民拥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在进行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即以“就事说事或论事”为基本原则，不随意由事及人，使用侮辱、贬损的语汇针对他人的人身特质或人格特征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进而侮辱、贬损他人人格。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即使双方对某问题存在争议甚至认为对方侵犯己方权利在先，也不能成为其发布侵权言论进行所谓“寻求舆论支持”或“情绪宣泄”的正当理由。庭审中，季潘蓥明确表示其为涉案微博账号的使用人且发布了涉案博文，又表示在2018年期间涉案微博账号出现被盗用、故障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季潘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博文系他人发布，故对其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博文中出现了“邓伦”字样，并在相关博文中@了邓伦的新浪微博账号，根据涉案博文内容及上下文关系，可证明新浪微博的普通用户能够理解言论指向的是邓伦。对季潘蓥关于涉案博文针对的并非邓伦这一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季潘蓥在涉案博文中提及邓伦时，公然使用“插刀教新任教主”“阴兵”等羞辱性词汇以及丧葬用品图片，明显属于故意严重贬损邓伦人格的行为，构成对邓伦的侮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季潘蓥在新浪微博发表的相关言论侵害了邓伦的名誉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经查，涉案博文已经全部删除。结合本案中季潘蓥的侵权情节，邓伦要求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永久封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邓伦要求季潘蓥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院将综合考虑季潘蓥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季潘蓥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邓伦主张经济损失1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邓伦主张律师费6万元，并提交委托协议和相应票据，虽然委托协议系邓伦工作室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费发票也是出具给邓伦工作室，但结合邓伦提交的邓伦工作室企业信息、委托协议内容，邓伦作为该工作室的投资人及旗下艺人，该工作室为维护邓伦的权利，为其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具有合理之处。具体到律师费的金额，本院认为邓伦主张的金额过高，将根据本案的疑难复杂程度、律师出庭等情况予以酌定。此外，本院注意到，季潘蓥认为邓伦及其粉丝团队存在不良营销情况，从而发表涉案博文，季潘蓥应当选择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进行意见表达，侵权言论的发表只能逞一时之快，而无助于双方问题的解决，任何人都不应当通过公开传播侮辱性言辞来发泄不满、博取社会关注。二、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的经营者，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邓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效通知该公司删除涉案博文，且目前涉案博文已被全部删除。如前文所述，邓伦要求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永久封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微梦创科公司知悉涉案博文，即无法证明其存在主观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季潘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浪微博账户“至xxx”（UID为22xxxxxxxx）的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九十日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邓伦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季潘蓥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季潘蓥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季潘蓥赔偿原告邓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季潘蓥赔偿原告邓伦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季潘蓥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邓伦负担992元（已交纳），由被告季潘蓥负担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书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鲁 宁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