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锋，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译萱，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继峰，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爱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水洞村。法定代表人：尹晓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世胜，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世胜，男，吉林省爱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街新开委**。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为原审被告）：刘银贵，住吉林省通化市。张怀珠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爱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民高科）、王爱民、刘银贵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同年8月7日张怀珠因故死亡，其继承人张书锋、邵继峰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锋、邵继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对一审法院(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任何异议，调解书中认定爱民高科拖欠张怀珠工程款6.2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这部分的工程款中包含2009年1月15日与被上诉人刘银贵的2万元的债权存在错误。2008年1月，张怀珠为爱民高科做房屋防水工程，工程完毕当时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导致张怀珠欠刘银贵的材料款没办法结清，在爱民高科的见证和同意下，张怀珠将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刘银贵。直到2010年爱民高科仍然拖欠张怀珠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张怀珠因此起诉，但已经将转让给刘银贵的债权扣除，也就是说在爱民高科前后回款共计10.25万元、张怀珠给爱民高科出具的收据、这部分回款加上2万元的债权转让款项在总工程款18.4万元中扣除后，爱民高科尚欠张怀珠6.25万元。一审法院（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6.25万元中包括转让给刘银贵的2万元错误。张怀珠先后收款为爱民高科出具收据，如果爱民高科认为张怀珠所陈述的事实存在错误，应该出具张民怀珠签字的收据，双方对账后才能知道张怀珠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缺乏案件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张怀珠所陈述的事实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张怀珠的合法权益。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要求调取爱民高科保存的张怀珠签字的收据，与爱民高科对账，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爱民高科也没有出示该证据。在缺乏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就两份民事调解书就认定爱民高科给付的欠款中包含转让给刘银贵的2万元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2008年-2010年爱民高科分别向张怀珠支付欠款10.25万元，每次给付欠款的时候张怀珠都给爱民高科出具了收据，张怀珠愿意与爱民高科对账，对账后才能知道张怀珠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认定证据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爱民高科辩称，1.上诉人无权请求撤销（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因为，张怀珠不是案涉3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主张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3号调解书的诉讼程序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该规定，应予驳回。3.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无论是向法院起诉还是对生效的判决和调解提起再审，依据《民法通则》第188条，《民诉法》第205条的规定，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重新对账实属乱用诉权，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借撤销之诉，来核对本案之外的账目没有法律依据。刘银贵辩称：刘银贵给张怀珠干活，张怀珠欠2万元材料款及工钱，后期找别人说情，王爱民答应把这2万元给刘银贵，并让张怀珠给出具收条。张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2年2月13日做出的（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此款从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中确定给付张怀珠的6.25万元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怀珠曾用名张建辉，于2008年1月为爱民高科做屋面防水和维修,爱民高科拖欠工程款18.4万元。2008年1月30日，张怀珠与王爱民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2008年5月末前分期分批付清，但爱民高科只给付部分工程款，经张怀珠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爱民高科支付工程款6.25万元并承担利息。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爱民高科给付拖欠张怀珠的6.25万元工程款。由于张怀珠欠刘银贵材料款，张怀珠与刘银贵于2009年1月1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张怀珠将爱民高科欠其款中的2万元转让给刘银贵，由刘银贵向爱民高科主张权利。刘银贵凭该债权转让协议来该院告诉，该院于2011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爱民高科提供（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主张爱民高科欠张怀珠的工程款已经解决，经调解，爱民高科与刘银贵达成协议，爱民高科于2012年5月31日一次性给付刘银贵债权转让款2万元；此款从（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调解书中确定给付张怀珠的6.25万元款项中扣除。该院于2019年5月13日发给张怀珠、爱民高科的(2011）二执字第84号结案通知书显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怀珠与被执行人爱民高科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依据前述243号民事调解书，爱民高科应给付张怀珠工程款6.25万元；依据（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执行款2万元转让给刘银贵；截止2019年4月23日，张怀珠共收到执行款6.6万元（本金:4.25万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2,196万元、诉讼费681元)；爱民高科履行了全部义务，故案涉24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30日，张怀珠与王爱民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2008年5月末前分期分批付清；张怀珠与刘银贵于2009年1月1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0年张怀珠起诉爱民高科、并于2010年8月25日达成（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该院于2011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了刘银贵诉爱民高科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从以上各个事件时间节点、以及该案庭审可以看出，张怀珠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后，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爱民高科的情形下，起诉要求爱民高科给付拖欠的工程款6.25万元，导致爱民高科在与刘银贵的诉讼中提供前述243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主张爱民高科欠张怀珠的工程款已经解决，最终爱民高科与刘银贵达成协议，爱民高科于2012年5月31日一次性给付刘银贵债权转让款2万元的调解协议。以上一系列过程是张怀珠对债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理解错误造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而张怀珠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后》在未通知债务人已经发生债权转移的情况下自己起诉债务人，未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提出并申明是否将债权转让数额剔除。考虑到（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案件关于债权转让的诉讼已经审理并执行完毕，其结果也是债权转让约定的从应给付张怀珠的欠款中扣除，该诉讼行为没有违背债权转让的初衷，亦未使张怀珠的民事权益受到实质损害，故张怀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应得到支持。如张怀珠认为其与爱民高科之间的应得的工程款在扣除转让给刘银贵的2万元后超过6.25万元，即张怀珠在诉状中称“2010年8月25日贵院做出的（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调解案件中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工程款减掉了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20,000元”。可在提供证据后对其本人诉爱民高科的案涉243号民事案件申请再审，从根本上解决欠其应付工程款总数是多少，以及扣除债权转让款后实际剩余金额的问题，即扣除债权转让款项后，爱民高科还应该给付张怀珠工程款到底是6.25万元还是4.25万元的问题。综上所述，张怀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案涉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张怀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怀珠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张怀珠曾用名张建辉，于2008年1月为爱民高科做屋面防水和维修,爱民高科拖欠工程款。（爱民高科原法定代表人为王爱民，2012年12月3日变更为尹晓萍）。2008年1月30日，张怀珠与王爱民签订《工程款协议》，约定：张怀珠为爱民高科施工，工程款18.4万元，由爱民高科于2008年2月末前支付3－5万元，余款在2008年5月末前分期分批付清。王爱民与张怀珠签字确认2009年1月15日，张怀珠与刘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张怀珠欠刘银贵材料款2万元，现将爱民高科欠张怀珠的债权转让给刘银贵，由刘银贵向爱民高科主张权利。2010年8月25日，张怀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与爱民高科约定于2008年5月末，由爱民高科偿还其18.4万元，但爱民高科只给付部分，尚欠6.25万元未付，要求爱民高科偿还6.25万元。该院于2010年8月25日作出（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爱民高科拖欠张怀珠6.25万元工程款，爱民高科于2011年1月31日前给付1万元，于2012年1月31日前给付1万元，余款于2012年10月1日之前付清；张怀珠于2010年11月1日之前负责爱民高科厂房上缺少及损失部分的屋瓦的维修安装，爱民高科负责购买瓦片。2011年12月16日，刘银贵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2009年经与爱民高科、张怀珠协商，将爱民高科拖欠张怀珠的工程款2万元转给刘银贵，后经刘银贵金光催要，爱民高科未能给付，故要求爱民高科经付欠款2万元。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该院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爱民高科于2012年5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刘银贵债权转让款2万元，此款从（2010）二钢民初字第243号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案外人张怀珠的6.25万元款项中扣除。张怀珠就上述243号民事调解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1）二执字第84号《结案通知书》: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怀珠与爱民高科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依据前述243号民事调解书，爱民高科应给付张怀珠工程款6.25万元；依据前述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执行款2万元转让给刘银贵；截止2019年4月23日。张怀珠共收到执行款6.6万元（本金:4.25万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2,196万元、诉讼费681元)；爱民高科履行了全部义务；故前述24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张怀珠于次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转让给刘银贵的2万元，已在前述243号调解时冲减，故要求撤销前述3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1.关于爱民高科提出的张怀珠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对案涉3号调解书申请再审的问题。案涉3号调解书在张怀珠未参加诉讼的情况，径行调解，从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爱民高科应付张怀珠款中扣除部分，张怀珠于2019年1月知道该情况，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犯，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上述规定，主体适格，亦未超过法定期限。2.案涉3号调解书应予撤销。理由如下：在案涉243号调解书已生效，并确定爱民高科尚欠张怀珠6.25万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张怀珠未参加案涉3号案件的诉讼，亦未征得张怀珠同意，便调解确认从案涉243号调解书确定的6.25万元中扣除2万元，程序违法。从时间顺序上看，张怀珠与爱民高科确定欠款额6.25万元是在张怀珠转让2万元债权以后。2010年8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案涉24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爱民高科拖欠张怀珠6.25万元工程款，即截止该时间，双方明确了欠款数额，张怀珠认为扣除案涉2万元后，爱民高科尚欠张怀珠6.25万元，并主张每次收款，均为爱民高科出具收据。爱民高科主张，达成案涉243号调解时未扣除转让款2万元。如该主张成立，则刘银贵起诉爱民高科时，爱民高科或者提出已经生效的243号调解书确定完毕，其只需要向张怀珠履行义务，无须向刘银贵履行义务。或者通知张怀珠，协商从6.25万元欠款中扣除，而非在未通知张怀珠并征求张怀珠意见的情况下，做出从案涉243号调解书中扣除2万元的调解意见，且负担了该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300元。爱民高科的主张有悖常理。张怀珠主张，每次收款均为爱民高科出具收据，包括案涉2万元。爱民高科提供该收据或者相关账册就能理清已偿还的欠款是多少，进而明确6.25万元是否扣除案涉2万元，但爱民高科二审时拒绝出具收据，经法庭向其释明拒绝提供收据及账册将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后，仍拒绝提交。故应以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为准，即，至2010年张怀珠与爱民高科达成案涉243号调解协议时，已扣除案涉2万元。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案涉3号调解书应予撤销。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刘银贵应为本案被告，而非第三人；王爱民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故本院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张书锋、邵继峰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2）二鸭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吉林省爱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