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安强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安林大道（西郊天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庆岗，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祥，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工合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郭流寺村。法定代表人：齐运海，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方，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阳市殷都区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殷都区梅东路与文峰大道交叉口向南210米路东财政局院内。负责人：王建军，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路，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安强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强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工合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工合金属制品长）、原审第三人安阳市殷都区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助保金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强车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侵害所涉协议任何一方的合法权利，在双方真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全部或部分，即使原判认定该协议属于债务转移行为，对当时的债权人建行安阳分行无效，但对协议双方是有效的。被上诉人依据协议取得了价值300万元的财产，就应当依约向第三人履行相应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仅向第三人履行了200万元，从而造成第三人起诉上诉人，使上诉人遭受了100余万元的损失，上诉人按照合同纠纷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法律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张均为违约损失，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现双方关于合同标的物价值约定明确，损失约定具体，原审法院强行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归纳于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另，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双方的协议，属于合同纠纷，但判决结果又未按照合同纠纷对事实进行认定和处理，反而全盘否定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工合制品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两个法律关系，第二、第三项请求是对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迟延履行金的追偿纠纷，依据为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请求是对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助保金管委会的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审理中对安强车业公司就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安强车业拒绝变更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只对协议效力及履行问题进行审理，事实清楚，法律适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日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无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实际上是安强车业公司、助保金管委会、工合金属制品厂三方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是如何偿还安强车业公司在建行安阳分行的300万元贷款，按照协议约定，工合金属制品厂已经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助保金管委会诉安强车业公司、宋英杰、宋英伟、付栓林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强车业认可工合金属制品厂履行了相应义务，因此，工合金属制品厂不存在违约行为。纵观本案，安强车业公司最不讲诚信，建行安阳分行的300万元安强车业公司是使用人，贷款不久安强车业公司就出现资产不良，无力还款的事实，不能按时偿还银行本息，把责任推到担保人身上。从安强车业的贷款到其无力偿还贷款后的解决事宜，都是助保金管委会一手操办的，协议签订及履行后，助保金管理委员会又违反协议的约定起诉安强车业公司，一切后果应当由助保金管委会承担。工合金属制品厂最无辜，由于安强车业公司、助保金管委会的不诚信和违约行为，卷入这一系列的连环诉讼之中。助保金管委会陈述意见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依据的是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第三人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该协议与助保金管委会无关。助保金管委会为上诉人代偿了建行的贷款之后，依法有权向上诉人及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且该案已经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现在判决已经生效。助保金管委会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安强车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向原告支付1016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给付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624元；3.判令被告承担（2017）豫05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2日，殷都区政府为更好地促进中小企业的发展，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下文成立助保金管委会，并委托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负责其日常事务，主要负责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管理工作，后助保金管委会与建行安阳分行签订助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由助保金管委会对该行涉及到助保金服务范围的企业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12月24日，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收取原告助保金保证金30万元，同年12月28日，原告向建行安阳分行贷款300万元，因其未能按贷款合同约定偿还，该行按上述协议于2013年9月18日从第三人账户中扣划3016800元。2013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1.原告将自己租赁的位于天盛工业园郭流寺村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全部电气设备（有明细）折价270万元出售给被告，并将第三人为其出具的30万元保证金收据交付被告，由被告负责归还建设银行贷款300万元本金，2013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由原告自负，2013年8月21日以后的本金、利息和罚息、诉讼等一切事宜由被告负担；2.协议生效后，原告将北段及其内的拐角楼房、钢结构厂房和主要办公用品及电器设备等一并交付被告，同时将第三人出具的30万元保证金收据交付给被告。郭流寺村委会及其负责人作为见证人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当天，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齐运海签字确认收到第三人出具的30万元保证金收据。2013年9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双方为原告在建行借款提供了担保，现原告明确表示到期后无能力偿还，经双方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将位于天盛工业园郭流寺村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设备作价270万元出售，并将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借款，但无人购买，为避免给被告及第三人造成更大损失，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将原告上述财产出售给被告，考虑到接受该资产后的风险及亏损，为解决后续事宜，明确双方权利义务，避免纠纷，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被告接收原告上述资产；2.根据原被告8月2日协议，被告需负担该借款2013年8月3日之后的利息，第三人认可该利息由其承担；3.被告给付第三人200万元，由第三人代原告向建行偿还300万元借款本息；4.被告同意原告在第三人处的30万元保证金由第三人直接用于偿还借款；5.被告自愿承担因取得原告资产所产生的后续风险及亏损，与第三人无关；6.本协议履行后，被告的担保责任解除，第三人不再向被告主张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2013年10月31日，助保金管委会出具收据一份，收到被告200万元。另查明，助保金管委会与安强车业公司等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助保金管委会诉称，建行安阳分行于2013年9月18日扣划其3016800元，后安强车业公司偿还助保金管委会200万元，剩余1016800元经多次催要未付，请求判令安强车业公司偿还人民币1016800元助保金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助保金管委会于2016年8月3日向本院提交申请，将该项诉求调整为判令安强车业公司偿还人民币716800元助保金及利息，在同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其当庭仍坚持原诉求，并在当庭陈述中认为30万元保证金与该案无关。2017年2月20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6)豫0505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强车业公司向助保金管委会偿还1016800元及利息。安强车业公司等上诉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豫05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确定安强车业公司向助保金管委会偿还1016800元及利息。工合金属制品厂对该判决不服，以助保金管委会违反约定提起诉讼，刻意隐瞒案件重要事实，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导致法院无法查明事实而错误判决，且工合金属制品厂系该案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侵犯了其权益为由，申请再审。2019年1月2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8900号民事裁定，认定工合金属制品厂不是该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判未损害其利益，根据2013年8月2日协议，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但未经当时的债权人建行安阳分行同意，安强车业公司仍是本案的主债务人，原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工合金属制品厂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也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鉴于原告安强车业公司的诉求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三项属于依法行使追偿权，但是第一项诉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依据的是其与工合金属制品厂之间的协议，依据协议本案是合同纠纷，但依据追偿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经本院当庭对原告释明后，原告认为第三项是延迟履行金，都是因为协议违约造成的损失，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拒绝变更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向法院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该案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是原被告于2013年8月2日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安强车业公司起诉的诉求来源是第三人助保金管委会对其的追偿，但其起诉的依据是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双方的协议和追偿是两个法律关系，经本院当庭对原告释明后，原告认为其第三项诉求主要涉及的是延迟履行金数额，都是因为协议违约造成的损失，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拒绝变更诉求。据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本案系合同纠纷，只就协议效力及履行问题进行审理，对原告诉求因第三人向其行使追偿权导致的损失，因该损失系其他案件的生效裁判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如有异议应另行通过其他诉讼方式解决。二、关于原、被告2013年8月2日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性质在助保金管委会与安强车业公司等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及再审裁判中已作出过认定，该协议约定债务人（即本案原告）通过将自己的资产转让给第三方（即本案被告）的方式将自己应该承担的还款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因此该协议实质上属于原被告就债务转移达成的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原、被告就债务转移达成的协议签订时未经当时的债权人建行安阳分行同意，故该债务转移行为无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该协议向其支付1016800元及利息，并给付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阳市安强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原告安阳市安强车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安强车业公司上诉主张其起诉的依据是2013年8月2日其与工合金属制品厂签订的协议，其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均是因工合金属制品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导致的损失，故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2013年8月2日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签定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性质在助保金管委会与安强车业公司等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及再审裁判中已作出过认定，该协议约定债务人（即安强车业公司）通过将自己的资产转让给第三方（即工合金属制品厂）的方式将自己应该承担的还款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因此该协议实质上属于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就债务转移达成的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安强车业公司与工合金属制品厂就债务转移达成的协议签订时未经当时的债权人建行安阳分行同意，故该债务转移行为无效，安强车业公司依据该协议要求工合金属制品厂向其支付1016800元及利息，并要求工合金属制品厂赔偿因违约给安强车业公司造成的损失30624元及（2017）豫05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安强车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强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安强车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