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金良，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妹，系上诉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容，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将清，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美月，女，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道娟，女，199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道明，男，199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峰，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庄金良因与被上诉人庄容、庄将清、翁美月、庄道娟、庄道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庄金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诉争项目尚未出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庄金勇因病去世长达4年，原投资参与的市政工程项目早已完工、机械设备、发电机组、货柜等财产被上诉人早已结算处置完毕，不可能因为庄金勇去世，所有项目和工作停止。一审法院并未审理并查明该事实，以“安哥拉项目尚未出售”为由驳回庄金良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诉称愿意配合或委托庄金良去处理，只是托词或借口。若被上诉人真的愿意配合处理，早就应该处理完毕、早日协商还款事宜。三、被上诉人意图非法占有70万元投资款，导致庄金良投入了70万元后，既没有股份，也分不到利润，甚至本金也血本无归。庄金良投入70万元后，实际被庄金勇个人和家庭使用，收益由其亲属(即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在福清买房、建别墅，都是从项目中赚来的钱。四、庄金勇去世前已经答应全额还款了，但被上诉人却找借口拖延，丧失了诚实信用原则，更有违社会公平、正义。五、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8573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借贷纠纷不成立，应另行起诉，现一审法院又判我们败诉，明显与福州中院原判相冲突。 庄容、庄将清、翁美月、庄道娟、庄道明辩称，一、本案的市政工程项目款项已被庄金良领取，超市项目从照片中可以体现，是无法出售的；二、庄金良从我方当事人回国推论到项目已经出售不符合逻辑，是没有依据的；三、在借款诉讼过程中及本次投资纠纷中，庄金良本人可以出入安哥拉，我方当事人明确可以授权由庄金良出售安哥拉项目，且项目处置的款项由其先收回其投资部分，是庄金良不愿意处置安哥拉的不动产；四、庄金良只想获取投资收益，不承担投资风险，是没有依据的；五、我方当事人买房在2013年所买，农村建造房是在2012年就建造完成的房屋，与本案无关，且庄金良对该房屋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六、在项目投资中，庄金勇所占的投资金额是最多的，已经投资300多万元，庄金勇一方也想尽快出售该项目，庄金良只想拿收益，不承担风险，应当不予以支持。 庄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庄金良与庄金勇的合伙投资关系；2.判令五被告限期出售位于安哥拉政工程和商场超市项目；3.判令五被告将上述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原告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不足部分由五被告在继承庄金勇的遗产范围内与庄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若五被告不同意出售上述项目，则判令五被告在继承庄金勇遗产范围内对该投资款70万元及利益与庄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庄金良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就此作出（2017）闽0181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庄金勇系庄容之夫，庄将清、翁美月夫妇之子，庄道娟、庄道明之父；庄金良之妻庄玉妹与庄金勇系表姐弟关系。2015年2月9日、10日及3月5日，庄金良通过林嫩妹、庄贤福等人共向庄金勇汇款三笔合计70万元。庄金勇于2015年因病去世，其生前在安哥拉政工程及超市等生意事项，庄金良亦在安哥拉金勇处理生意事宜。庄金勇去世前于2015年7月25日召集庄某、庄玉妹、陈天明、庄珍等亲属商讨安哥拉生意处理事项，庄玉妹录下谈话内容，其中部分录音内容如下： 庄某问庄金勇：“表妹夫，你和金良这里怎么算？”，庄金勇答：“我说给你听，卖得出去，亏本是我的，他多少钱本钱还给他，该得工程款算给他，行不行？”，庄某：“都可以”，庄金勇：“本钱领的时候先还给他，他人在那边帮忙，包括这些钱跟利息，反正他有多少钱能算多少钱到时算给他，我亏本算我自己的”，庄某：“有几种方案，第一种按照雇请，是本钱还给他，利息算；另一种是，你这里有多少钱折成股份，他那里是多少钱，按比例折股”，庄金勇：“折股的话以后会出现麻烦，干脆说以后我亏本我自己承担”，庄某：“这样也行”，庄金勇：“钱财无所谓”，庄某：“还有一点，你自己这里个人的股份”，庄金勇：“我自己这里我弟弟投一点，我弟投一部车400万和300多万宽扎（注：安哥拉货币单位），到时候本钱也给他，利息也算给他”。 上述录音中，对何人就安哥拉项目是否出售有决定权，各亲戚均认可庄容母子有决定权，并表明如该项目卖不出去只有继续做，并就后续如何经营等问题进行商讨。该判决同时查明，2015年5月份，庄金勇与庄玉妹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到庄金良投资70万元在庄金勇名下生意、工程等事项，庄玉妹多次提及庄金良占三分之一股份及余下投资款待股东明确后再行支付等意见。据此，该判决认定案涉70万元系投资款，并认为“关于各被告是否应退还投资款问题。庄金勇临终前表示如安哥拉项目能卖得出去，则本钱及该得的工程款算还给庄金良亏本算自己的，该方案系安哥拉的项目出售后所得款项的处理方式，现庄金勇、庄金良等人在安哥拉合伙投资的项目并未出售，并由庄容继续看护中，在上述财产尚未处置的情况下，退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亦不存在立即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从而驳回庄金良的诉讼请求。庄金良不服该判决向福州中院提起上诉，福州中院经审理后补充认定“2015年7月25日录音中，庄某陈述＇他们这种做法是相当于谁都没有股份，包括金良都没有股份，就是钱退回来，就了了＇以及陈天明陈述＇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利息，工资怎么算给他们，所有家产都是他们的，他们母子的，你们个人都没有权利参加，他们母子说了算＇”。福州中院确认案涉70万元系投资款，并认为“根据2015年7月25日录音，庄金勇陈述将本钱、工程款等支付给庄金良的前提为安哥拉项目出售，故该陈述应认定为庄金勇提出对于安哥拉项目出售后投资清算的处理方案”、“庄金良曾前往安哥拉实际参与项目运作，此更符合投资关系的要件”。2019年1月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1民终857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本案庭审过程中，五被告表示现安哥拉的投资项目因无人购买而无法出售变现，五被告并未存在不正当阻却处置或者故意拖延处置的情形，若庄金良愿意接手安哥拉项目处置事宜，五被告愿意配合或委托庄金良去处理。庄金良未同意接手处置安哥拉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终止或合伙人退伙应当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或存在其他法定事由，案涉投资关系合伙人除庄金勇、庄金良外，还有其他亲属，庄金勇虽已去世，但其他合伙人同意转由庄容母子继续处置合伙事宜，合伙体仍存续，在合伙体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合伙体重要事项的处置仍需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且本案合伙财产及债务未经清算，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庄金良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庄金良要求限期出售安哥拉项目诉讼请求，一方面，庄金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中的安哥拉项目的具体内容，另一方面，安哥拉项目能否成功出售回款系由当地市场、政策环境等多重复杂因素决定的，五被告表示同意出售安哥拉项目同时也愿意协助庄金良出售安哥拉项目，且庄金良未提交证明五被告存在拖延或阻碍安哥拉项目出售的情形，庄金良对五被告出售安哥拉项目限定期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庄金良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7）闽0181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及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8573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将投资款70万元支付给庄金良的前提为安哥拉项目得以出售，现安哥拉项目尚未出售，故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庄金良应待安哥拉项目出售后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庄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提出的既不能取回讼争款项，亦无法从安哥拉项目中取得收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投资无法保本或盈利是市场经济活动的正常风险，原告该主张所体现的免遭风险的理念有悖经济活动的特点，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庄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庄金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并申请证人庄某到庭作证，庄容等五人提交了五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本院认为，庄容等五人对庄金良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且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庄金良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庄容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证人庄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且为庄金勇2015年7月25日与亲属商讨安哥拉生意处理事项的在场人员，其陈述与谈话录音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与谈话录音不一致的部分，本院认定应以录音内容为准。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1881号、本院（2018）闽01民终857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诉请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其支付以安哥拉项目出售为前提，现庄金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哥拉项目已出售，亦未能证明安哥拉项目系因庄容等人故意拖延的行为导致无法出售，故其上诉主张庄容等人立即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庄金良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黄丽琴 附1：本案证据目录清单 上诉人庄金良二审提供的证据： 证据一、催促通知函2份。 证据二、(2019.5.17、2019.7.22)EMS快递单。 证据三、快递单签收记录。 证据四、证人庄某证言。 被上诉人庄容、庄将清、翁美月、庄道娟、庄道明二审提供的证据： 证据一、照片。 证据二、照片。 证据三、记账本。 证据四、声明、领取工程款签收单、办税单、护照。 证据五、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 附2：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