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4民初8365号原告:张某某，男，汉族，1998年7月27日出生，住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中医院，住所地本市汉中路**。法定代表人:方祝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伟，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某与被告江苏省中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被告省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原告及家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人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227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病就诊于被告处，并于2016年7月6日办理住院，于7月8日行上全颌截骨等手术。原告于7月8日9点30分进手术室，当时预计手术时间为7个小时左右，结果原告家人进入漫长而焦虑等待，时间长达13个小时，期间家人多次询问科室医生及护士，回复都是不清楚手术情况。22点30分左右，刘育凤主任从手术室出来到办公室给原告家人讲述手术情况：整形手术在15点多就完成了，而且很顺利，但最后缝合时发现患者牙齿上的金属固定件少了一个，经过透视检查发现缝在伤口内，为了取出固定件花了7个小时的时间，最后考虑手术时间过长，原告的手术风险在增加，只得放弃取异物，待本次手术恢复后再做治疗。此后，原告一直和被告联系，要求取出遗留物，被告因技术等原因，一直未能解决问题。后根据被告的推荐，原告多次奔波上海，寻求治疗方法，但由于手术风险大，很多医院不肯接收，直到2018年1月11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第九医院）住院手术，取出遗留物。在此期间，该遗留物由于处在神经附近，就像个炸弹危及到原告的身体，原告及家人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心力憔悴，正常的学习和工作等都受到严重影响。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及家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也让原告及家人遭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省中医院辩称：其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各项主张标准过高，请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原告因“面部形态不美观伴咀嚼障碍十余年”入住被告整形外科，入院诊断：下颌前突伴上颌发育不足（先天不足症）。7月8日行“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术后预防感染及对症治疗，7月26日原告所患“下颌前突伴上颌发育不足”经手术治疗临床愈合后出院。但是，在矫形手术过程中原告一枚金属牙槽托（固定物）意外脱落，被告发现后在X线定位下没有取出。2018年1月11日，原告入住上海第九医院，入院诊断：面部异物（正颌术后致右侧咽旁间隙异物），1月15日行“口腔颌面深部异物取出术”，1月20日临床愈合出院。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手术过程中失误，对金属内固定物处置错误，导致手术时间延长，增加原告的手术风险和医疗费用。后由于被告技术等原因，一直未能解决金属遗留物问题。为此，原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委托事项为：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如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4、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2018年12月25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医损鉴字第14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根据病历记录，2016年7月6日，患者因“面部形态不美观伴咀嚼障碍十余年”入住医方（整形外科）。医方依据患者主诉、口腔颌面部和辅助检查，诊断“下颌前突伴上颌发育不足（先天不足症）”明确，行矫形手术具有明确的指征，术式选择“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正确，术后予以预防感染及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患者临床愈合后出院。结合外院口腔颌面部专科检查示“面部左右对称，颏点齐面中线，口内恒牙列，咬合良好，弹射器度3.8cm，张口型竖直”分析，医方手术达到矫形治疗目的。但是，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未能充分关注术区的金属牙槽托（固定物）。一是，医方于术前在对患者进行口腔颌面部检查时，未给予足够关注其口腔内牙槽托，并注意检查牙槽托的松紧度；二是，术中未能做到谨慎操作，未对口腔内牙槽托给予保护，从而导致一枚牙槽托脱落并遗留于患者颌面部术区软组织内。2、牙槽托脱落后未能邀请颌面外科专家会诊。医方于术中发现一枚牙槽托脱落后，在X线定位下沿原手术部位间隙反复寻找未果时，未能积极邀请颌面外科专家会诊。3、未能充分履行知情权告知义务。术中发生牙槽托脱落意外情形后，医方未能及时告知患方，存在履行知情权告知不充分之瑕疵。（二）关于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2018年1月11日，患者因“正颌术后致右咽旁间隙异物1年”入住上海第九医院，颌面部CT示：上下颌骨可见对称性透亮线影及金属内固定影，周围软组织稍肿胀。1月15日手术记录示：在导航下探查、暴露异物并取出。据此分析，医方在对患者行颌面部矫形手术过程中，因术前检查未能关注患者于术前所做牙齿正畸的牙槽托松紧度，术中操作未能做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患者一枚固定牙齿的牙槽托意外脱落于术区软组织内，虽经X线定位下反复寻找未果，后经外院行手术将该牙槽托取出。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患者牙槽托脱落，并在颌面部软组织内存留一年半余，造成患者口腔颌面局部疼痛，多次往返于上海求治，延长了治疗时间，增加了医疗费用。故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颌面部异物存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直接因素，建议参与度为95%左右为宜。（三）关于患者张某某伤残等级评定患者张某某颌面部异物（金属牙槽托）经上海第九医院手术取出，结合本次鉴定法医学检查所见，目前其五官端正，口腔咀嚼正常，张口度正常，颌面部未遗留明确畸形。据此，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四级之规定，患者张某某颌面部异物遗留（已取出）尚未达到伤残程度。（四）关于患者张某某营养及护理期限评定根据患者张某某颌面部异物遗留（已取出），充分考虑其异物存留一年半余再次手术取出前身体状况，结合该异物存留治疗经过、临床愈合规律、诊疗过程中医嘱建议及实际愈合情况，参照GA/T521-2004《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5.4条及附录A之规定，综合分析，患者张某某所需营养和护理期限分别给予90日和90日为宜。最终的鉴定意见为：1、江苏省中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张某某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直接因素。2、患者张某某颌面部异物遗留（已取出）尚未达到伤残程度。3、患者张某某所需营养和护理期限分别为90日和90日为宜。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在该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62619.87元系因“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产生，属正常手术费用，不应计算为原告的损失。关于医疗费的具体数额，被告申请对张某某“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的数额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6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某“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的数额为62619.87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因手术时间延长，多产生2233.05元医疗费，并自愿承担以上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术前检查未能关注原告牙槽托松紧度，术中操作未能做到谨慎注意义务，致原告一枚固定牙齿的牙槽托意外脱落于术区软组织内，该过错行为与的原告颌面部异物存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医疗费共计91262.87元，其中在被告处产生医疗费62619.87元，在上海第九医院产生医疗费28643元。关于在被告处产生的医疗费62619.87元，经鉴定均属于“上颌lefortⅠ截骨+下颌骨矢状劈开截骨后退+小钛板坚强内固定术”治疗所需，与侵权行为无关，不属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自愿承担其中的2233.0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海第九医院医疗费28643元，系为取出原告颌面部异物而产生，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另主张营养强化蛋白复合粉996元。本院认为，该复合粉系补充营养的膳食补充剂，非医疗费用，应属于营养费范围，不应重复主张。综上，医疗费共计：2233.05元+28643元=30876.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0元/天×29天=1160元，被告对住院天数无异议，标准认可20元/天。本院认为，原告主张40元/天，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6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40元/天×90天=3600元,被告认可20元/天×90天=18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病情及年龄，补充营养确有必要，本院酌定以30元/天计，故营养费共计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00元/天×90天=9000元，陈述系家人护理，没有书面证据，被告认可80元/天×90天=7200元。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天。关于护理标准，原告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为100元/天，故护理费共计90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家人误工费10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误工费实为其家属陪伴原告就医以及照顾原告产生，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有重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提供部分票据，被告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与其家属多次往返于南京与上海之间就医，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未构成伤残，但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牙槽托脱落，并在颌面部软组织内存留一年半余，造成原告口腔颌面局部疼痛以及精神负担，且后续治疗也加重了原告病情的痛苦。综上，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12275元，提供了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应由被告负担。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中，医疗费3087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7736.05元，由被告省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7736.05元。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鉴定费12275元，合计13764元，由被告省中医院负担（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钱款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小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蒋 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见习书记员  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