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272号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赵国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张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因与被告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海，被告瑞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在瑞云公司欠付114476016．06元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瑞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京02民初349号，诉请瑞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结算款、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等，诉讼过程中在法院的主持下和解，后法院出具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债权，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另案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保障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避免债权落空，根据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支持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瑞云公司辩称：认可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陈述的工程事宜的经过，但优先受偿权是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单方提出的，瑞云公司尊重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0月24日，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与瑞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约定，瑞云公司（发包人）将中国云计算产业园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承包人）施工，工程规模约33万平方米，合同总价暂定10亿元人民币（以双方承包合同及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最终结算额为准），开工日期2012年11月5日，竣工日期2014年1月31日。协议签订后，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开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曾停工。2017年9月，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复工。2018年10月15日，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与瑞云公司确认解除《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其他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合同、协议。2019年3月4日，双方签订《云计算项目竣工结算协议书》确认复工后结算金额为168844816．06元，至2019年3月1日，瑞云公司欠付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利息14426000元，截止该协议签订之前，欠款为128902016．06元。另查，针对停工前的工程款，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曾于2017年1月诉至本院，请求瑞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京02民初7号民事调解。载明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确认已完产值686817748．37元，补偿款49541437．05元，已付款为618044173．58元，欠付款118315011．84元；二、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262243．66元；三、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补偿款24770718．52元；四、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170443．72元，支付补偿款24770718．52元；五、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34340887．42元；六、如果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调解书的上述条款按期、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则双方均同意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未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包含在补偿款总额之内）。该调解现已生效。针对上述调解书中确认的工程款，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曾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在瑞云公司欠付118315011．84元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8）京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在瑞云公司欠付118315011．84元款项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瑞云公司对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同意。一般而言，基于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在被告一方承认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受诉法院可据此予以调解或直接作出判决。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以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为限。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诉讼标的系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质言之，该权利一经确认，即可产生排他性的优先效力，该优先效力甚至优于具有对世属性的物权。鉴于此，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须结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审查，而不宜仅凭瑞云公司的答辩意见即对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首先对此予以明确。经本院审查，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据尚欠充分，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双方于（2017）京02民初7号案件调解确认的欠付款118315011．84元中，除明确68773574．8元系工程款外，其余49541437．05元的性质载明为“补偿款”。而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于本案中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所涉金额均为其为本案建设工程实际支出的费用。且从该调解协议第七项所列内容分析，双方将诉讼案件受理费亦纳入补偿款总额之内，而该笔费用明显不属于因建设工程实际支出的费用。在此情况下，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要求将上述欠付款118315011．84元全部纳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内，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我国合同法于第二百八十六条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进行原则性规定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在合同法的基础上对该权利的行使期限作出具体性规定，其中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审判实践中，如遇非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建设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竣工的，承包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受影响，承包人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结合上述规定，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应于本案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见，现涉案工程尚未实际竣工，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条件尚未成就，其在此情况下提出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本院亦注意到，在建设工程实践中，存在发包人与承包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途解除施工合同，发包人更换承包人、另行委托他人施工的情形。对此种情况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何行使，法律及司法解释未做明确规定。在上述情形中，因原承包人与发包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建设工程已另由他人施工，如仍将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限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尤其在合同解除系由发包人原因所致的情况下，未免对守约方合法权利的救济途径构成障碍。因此，在审判实践中，如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发包人的原因解除或终止履行，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亦可提前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于相关民事审判会议中亦对此予以明确。但本案中，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与瑞云公司均认可工程已基本完工，而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至今未予更换。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虽提交《云计算项目合同解除协议书》，但亦认可在合同解除后会继续配合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履行竣工备案义务。瑞云公司亦称在《云计算项目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后，仍会要求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复工，并有施工手续备案、竣工验收、修补性工程、整改工程等义务尚待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实际终止，亦未见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的救济途径存在障碍。故本案情节不属于审判实践中的上述例外情形，仍应严格适用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使期限。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应在该权利行使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据此，判决驳回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上诉至北京市高院人民法院。该案尚未审结。针对复工后的工程款，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再次起诉要求瑞云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2民初349号民事调解。载明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4451008．03元；二、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4451008．03元；三、如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案件受理费686310．08元，减半收取343155．04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577．52元（已交纳），由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1577．52元（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至法院，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前给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五、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该调解现已生效。诉讼中，双方认可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所主张的114476016．06元优先受偿款均为涉案工程中实际施工所需费用，不包括利息及损失等，该事实及证据均在（2018）京02民初349号民事案件予以佐证。对于工程质量，因该工程有第三方监理，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均是遵守合同约定及相关程序规定，瑞云公司当庭认可工程无质量异议，认可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所作工程质量合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与瑞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后，依约进行了部分施工。虽然双方在工程未全部竣工时解除了《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但双方对所完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对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所完工程质量、价款均无异议。故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现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于法有据。第二，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现有证据表明，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要求确认的优先受偿款系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实际施工所需费用，并不包含其他费用，符合优先受偿的范围。另，双方签订《云计算项目竣工结算协议书》是2019年3月4日，故该日期应为瑞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显属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故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提出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之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114476016．06元内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中所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70元，由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至本院，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璐-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