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7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北三环大明宫建材家居批发市场石材区 1 排 4-6 号。   法定代表人韩树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晓红，陕西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 199 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渊，男，该公司员工李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琰，女，该公司员工杨琰，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建材）因与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 0112民初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晶建材与陕西一建口头约定，由华晶建材向陕西一建承建的西咸空港保税物流中心行政办公楼、食堂等项目的装修工程提供墙砖、地砖。自 2015 年 7 月份开始，华晶建材陆续向陕西一建供货，陕西一建工作人员祁某某等人员收到货物后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标明的有货物名称、数量及日期，未写单价，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 2016 年 7 月 23 日。庭审过程中，华晶建材称，墙、地砖的单价是其与陕西一建口头约定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其按照陕西一建的需求供货后，按照供货单上的数量和口头约定的单价进行了核算，供货总金额为 972040.776 元，后经其工作人员易振强和陕西一建工作人员祁某某核对，最终确认供货价值为 953240.136 元，但双方未在对账单上签字。其经理刘培珍和陕西一建项目经理孙耀飞口头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一个月结算一次，陕西一建收到货物后，长期拖欠货款，经其多次催要，陆续向其支付货款 67 万，剩余 283240.136 元至今未付，陕西一建长期拖欠货款造成其经营周转资金困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不仅要承担未付款的逾期付款损失，还要承担已付款的逾期付款损失，故酿成该诉。陕西一建辩称，墙、地砖的单价以及结算方式是其工作人员孙耀飞和华晶建材工作人员刘培珍口头约定的，按其收到的货物核算价格，华晶建材供货总金额是 824641.09 元，结算方式是中铁二十局 （工程的总承包方）给其支付工程款后，其再按同比例向华晶建材支付货款。上述事实，有送货单、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单、微信记录、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在庭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供货的事实，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陕西一建是否欠华晶建材货款 283240.13 元；2、华晶建材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 180114.76 元是否合理，陕西一建是否应向华晶建材支付该损失。针对第 1 个焦点，该院认为，华晶建材向该院提交了送货单，当庭陈述了各种规格墙、地砖的单价，依据送货单的数量及单价核算出总金额为 972040.776 元，之后又形成对账单确认供货价值为 953240.136 元，虽然送货单上未标明单价，对账单双方未签字，但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符合常理。陕西一建辩称，华晶建材供货总金额是 824641.09 元，但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华晶建材自认陕西一建向其支付 67 万元货款，依据其主张的供货总金额及陕西一建已支付的货款，剩余货款为 283240.13 元。华晶建材依此金额主张陕西一建向其支付，该院予以支持。针对第 2 个焦点，华晶建材向该院提交了利息损失明细表，年利率均按 7.5%计算，本金 953240.13 元分类计算，以陕西一建应付款日期 2016 年 1 月 1 日为起点，以陕西一建实际支付（或未支付）货款的日期为结点。华晶建材为证明其损失，向该院提交了其经理刘培珍的民生银行信用卡、还款明细、借条、汇款电子回单、微信记录，说明其借款经营，融资成本大。陕西一建辩称，华晶建材提交的以上证据系刘培珍个人的，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该案没有关联性。该院认为，双方虽建立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但支付方式为口头约定，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支付方式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案中，双方对支付方式约定不明，事后又无补充协议，应按交易习惯或收到货物时付款。根据华晶建材提交的送货单，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 2016 年 7 月 23 日，故陕西一建应在收到货物后向华晶建材支付货款。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陕西一建至今欠华晶建材货款 283240.13 元未支付，华晶建材请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以上相关法律，陕西一建应向华晶建材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损失为以未付款 283240.13 元为基数，自 2016 年 8 月 23 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华晶建材请求支付已付款 67 万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该院认为，双方对支付方式约定不明，也未约定违约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陕西一建陆续向华晶建材付款，华晶建材收到 67 万元货款后未提出异议，也未书面通知陕西一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双方针对 67 万元的供货、付款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华晶建材现要求陕西一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283240.13 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 年 8 月 23 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 283240.13 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8250 元（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2250 元，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6000 元，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一并付给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   宣判后，陕西一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实和理由：在对本案标的物单价的认定中，华晶建材提供的对账单既无工程名称，也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同时华晶建材提供的部分同期同行业单价，为华晶建材单方筛选提供，不具有代表性。且买卖行为主要发生在2015、2016年，鉴于市场价格存在波动，华晶建材以2018年同行业价格为标准进行全过程计算，明显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陕西一建承担货款数额154581.09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华晶建材承担。   被上诉人华晶建材答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所有供货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陕西一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华晶建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已支付款项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于情于理不通，与法律规定相悖，对守约方的华晶建材极其不公。二、陕西一建违约长期拖欠华晶建材材料款，占用华晶建材巨额经营资金，严重影响了华晶建材的正常经营活动，给华晶建材造成很大经济损失，陕西一建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给华晶建材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1.依法对原审判决中第一项货款283240.13元改判增加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3502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陕西一建承担已付款迟延支付给上诉人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11638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及此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一建承担。   被上诉人陕西一建答辩称，双方一直未有结算，故没有逾期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均认可供货的事实，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对货物单价、付款时间没有书面约定，导致发生纠纷。关于价格，原审法院综合证据认定华晶建材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关于付款时间，依照法律规定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陕西一建理应在收货同时向华晶建材支付货款，现其未及时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陕西一建上诉所认为的应付货款数字为154581.09元，没有事实依据，其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价格应按甲方给其的付款数字下调40%计算，华晶建材不予认可，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华晶建材上诉认为应加判逾期付款损失一节，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事后也未能对此达成补充协议，陕西一建陆续向其付款，其数次接收货款时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据华晶建材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6 年7月 23 日，加上合理支付时间（华晶建材称双方口头约定月结），判令按照未付款283240.13 元为基数，从2016 年 8 月 23 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亦无不妥，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8元（西安华晶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2898元、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8250元），由 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宋    亮                             二Ｏ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焦云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