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宏巍，男，汉族，1973年5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波，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书印，男，汉族，1981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久，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汪峰，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思祺，女，汉族，2010年8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法定代理人:赵泽兵，男，汉族，1985年7月1日出生，住址。系原告赵思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军，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宏巍、靳书印因与被上诉人赵思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书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靳书印不承担160054.95元的赔偿责任；二、请求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思祺提交的处方签显示为“新郑华康医院处方签”，医师签名处只签了“杨”姓，两次转账给张杏，而事实是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有专门的处方签，“杨”姓医生不能证明时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的医生，同时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没有叫张杏的收费人员，被上诉人赵思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患者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赵思祺连在该医疗机构就诊都无法证明，说明本案的基础事实就认定有误。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思祺诉称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治疗时，由于门诊部医生违规使用可能引起过敏的药物，导致赵思祺发生过敏反应。先不说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赵思祺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过，假如其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时受到损害，赵思祺应该起诉的是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是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机构，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应该起诉医疗机构，而不是起诉一个并无关联的自然人，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其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薛宏巍、上诉人靳书印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毫无依据，责任划分错误。医疗机构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依据被上诉人赵思祺提供的证据是不能证明的，法官的判决毫无依据。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即使上诉人负有赔偿责任，也应该经过司法鉴定明确医疗机构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再依据鉴定结果进行责任划分，而不是像一审法院那样直接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薛宏巍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60054.95元的赔偿责任。薛宏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薛宏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赵思琪应该以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为被告，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独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薛宏巍系该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即判令薛宏巍承担责任实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思琪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医院诊断结论明显不相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后期的治疗经过，与其诉称的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出现的过敏性休克毫无关系。被上诉人在河南省中医院等医院的诊疗与被上诉人出现脓毒血症等症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应该查证清楚。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以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还在河南省中医院、郑州市儿童医院进行治疗，上述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当予以查明。上诉人薛宏巍申请追加上述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赵思祺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因果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已经对侵权的证据出示完毕，而且法庭也已经查证完毕。第二，薛宏巍作为医疗机构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的负责人，管理混乱，在转让期间发生了本起医疗事故，主体适格。第三，一审并没有遗漏当事人。赵思祺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发生医疗事故以后，由于情况紧急，被迫与河南省中医院、郑州儿童医院进行转诊治疗，被上诉人不认为河南省中医院、郑州儿童医院有侵害赵思祺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思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40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4日，原告因感冒由其父亲带领到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进行治疗，该门诊部经诊断后对原告进行输液，原告父亲通过微信向收款方张杏转账41元。次日，原告再次到该门诊部进行就诊，该门诊部经诊断后出具新郑华康医院处方笺并再次对原告进行输液，其中处方笺原件上载明：赵思祺，女，7岁，药物过敏史无，RP：赖氨林0.6g，热毒方20ml，头孢曲松1.0g（－），NS100ml冲管，皮试10:00-10:15（－），医生签名杨－。处方笺复写件上无“NS100ml冲管，皮试10:00-10:15（－）的字样。原告父亲通过微信向收款方张杏转账87元。2017年10月15日19时，原告以“发热半天，双眼浮肿2小时”为主诉到河南省中医院进行就诊，经门诊诊断为：1.上感；2.双眼浮肿待查，方药为：尿常规未见异常，今日已用药，不详，现体格正常，暂不用药，眼科会诊，嘱随诊，为此原告花费23元。2017年10月16日13时33分，原告到河南省中医院儿科门诊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过敏性紫癜；2.脓毒血症？3.××综合症？14时30分，××危通知单。15时32分，原告以“发热1天余，腹痛伴皮疹20小时加重12小时，鼻出血1次”为主诉入该院儿科二区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休克；2.脓毒血症；3.DIC？4.皮疹待查，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过敏性紫癜？5.腹痛原因待查，消化道出血？诊疗经过：××危，鼻导管吸氧，心电监护……经治疗，患儿血压好转，于16时10分由郑州儿童医院120接走。原告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1523.54元。2017年10月16日16时，原告入住郑州儿童医院东区内科监护室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脓毒血症（严重）；2.脓毒性休克；3.血管性紫癜；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多脏器损伤；6.低蛋白血症；7.低钠血症；8.代谢性酸中毒。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加强护理，避免受凉感染；2.建议院外复查痰培养；3.2周后神经内科复查，必要时复查肺CT、头MRI；4.不适随诊。原告共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293743.36元。2017年10月19日，原告在郑州儿童医院花费远程会诊费800元。2018年1月12日，薛宏巍作为原告起诉至该院，以其向赵思祺垫付医疗费160000元为由，要求赵思祺及其父亲返还不当得利160000元。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4259号民事裁定书，以赵思祺已向该院起诉薛宏巍医疗损害责任赔偿，对于赵思祺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薛宏巍垫付的医疗费160000元可在另案中一并处理为由，裁定驳回薛宏巍的起诉。2017年3月18日，薛宏巍作为甲方，与乙方靳书印签订门诊部转让合同，约定：一、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位于金水区××办事处××、××号，该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照编号为PDY10434341010517D1202，法定代表人薛宏巍，主要负责人魏金垒。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名下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所有资产转让至乙方指定名下。转让总价为490000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需付转让总价的10%作为合同定金，为第一笔付款。10个工作日内乙方须支付甲方转让总价40%金额作为第二笔付款，甲方在收到乙方转让总价40%金额后向乙方办理转接手续，在10日内开始变更本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证法人手续；当接到金水区行政服务大厅卫计委窗口变更本门诊部法人受理通知单当日，乙方须支付甲方转让总价30%金额。本门诊部法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变更完毕时间视金水区卫计委规定而定，原则上3个月到6个月）后1周内，甲乙双方确认无纠纷后乙方将转让尾款20%支付给甲方，结清余款。三、自甲乙双方办理完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转接手续后，暂定为2017年3月30日、31日两天转接，2017年4月1日正式交接完毕，该门诊部的经营权归乙方所有，自乙方按合同约定将转接金额付与甲方后，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的所有权（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设施设备、药品等）归乙方所有，该门诊内的与诊疗相关的设施、设备、药品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自甲方与乙方完成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设施设备、人员、药品转接程序之后，一切支出费用、收入费用及发生的纠纷及医疗事故、债权等责任由乙方承担。自甲方与乙方完成门诊部设施设备、人员、药品转交程序前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及发生的纠纷及医疗事故、债权等责任由甲方承担。2018年3月1日，郑州市金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郑金卫医罚【2018】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薛宏巍）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对该门诊部处以罚款肆仟元、吊销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7月30日，郑州市金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经金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服务窗口在《国家医师注册管理系统》查证，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医疗机构单位中，未查到名为杨东东的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河南洪圣堂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为张杏。靳书印为河南医人人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股东兼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杏、姬志华为该有限合伙企业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因医疗过错而产生的医疗损害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了过错责任，也就是患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以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该规定确定了医疗机构存在上述三种情形之一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原告因病前往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就诊，诊治医生在诊疗后对处方笺进行修改、涂改，该事实有薛宏巍诉赵思祺、赵泽兵不当得利一案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微信支付的医疗费记录，门诊部涂改的处方两联及短信截屏在案相互印证。上述处方笺的修改、涂改不符合规定，且杨姓医疗人员亦未查到有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医疗机构，即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薛宏巍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靳书印签订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转让合同，且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已被吊销，被告薛宏巍作为法定代表人、被告靳书印作为转让后的实际经营人应对原告在该门诊部就诊后所遭受的损害根据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二被告均担。故二被告称其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例和诊断证明，医疗费为296217.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诊疗情况，该院确定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鉴于原告尚且年幼，该院酌定护理期为90天，护理人员为1人，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9212元（36848元/年÷12个月×3个月）；5.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应为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20109.90元，被告薛宏巍、靳书印各赔偿160054.95元。鉴于薛宏巍已支付原告160000元，故应再支付原告54.95元。原告主张住宿费、误工费，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靳书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思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60054.95元。二、被告薛宏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思祺人民币54.95元。三、驳回原告赵思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赵思祺负担1300元，被告薛宏巍负担3000元，被告靳书印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思琪在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进行治疗，有薛宏巍诉赵思祺、赵泽兵不当得利一案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微信支付的医疗费记录，门诊部涂改的处方两联及短信截屏在案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的诊治医生在诊疗后对处方笺进行修改、涂改，且未查到有医师执业注册信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金水大河中医门诊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符合本案事实情况。被上诉人赵思琪在治疗后出现脓毒血症等各种危急病症，给其身体健康带来重大危险，并由此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由相关责任人进行赔偿。上诉人薛宏巍作为该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违反规定将医疗资质相关手续转让，且不再实际经营该门诊部，一审法院判令其个人对赵思琪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靳书印作为该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赵思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令二上诉人对赵思琪的各项损失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其他医疗机构在赵思琪所受损害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上诉人薛宏巍称本案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薛宏巍、靳书印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薛宏巍、靳书印各预缴7300元，应缴纳3551元，由上诉人薛宏巍负担50元，由上诉人靳书印负担3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