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宁六路******。法定代表人：陈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朋，男，1986年5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军，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琳，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英，江苏昊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家公司）、陈朋因与被上诉人蔡晓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陈朋，被上诉人蔡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琳、陆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家公司、陈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晓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晓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错误。蔡晓军、陈朋于2018年5月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协议明确权家公司注册成立时，蔡晓军认缴出资95万元，占股95%，陈朋认缴出资5万元，占股5%。蔡晓军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公司未成立之前，何来股权转让合同之说，一审法院却以该协议在公司成立之后签署为由支持了蔡晓军一审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二、权家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权家公司成立之初，蔡晓军出资25000元用于公司支付办公室房租押金。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不予正视，认为是借款。陈朋多次要求蔡晓军提供借条，但蔡晓军一直未能提供。三、陈朋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反映蔡晓军明确向陈朋发出权家公司经营相关的指令，蔡晓军在与陈朋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明自己代表公司，且提到公司最初成立的初心，双方就权家公司的经营事项进行商讨、沟通，蔡晓军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资金往来。陈朋在一审庭审中阐明2018年1月更换了手机，导致之前聊天记录丢失，一审法院却以需陈朋自行举证为由，不予理睬。四、陈朋提交的权家公司简介中，明确说明蔡晓军为权家公司C00(首席视觉运营官)、联合发起人之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睬。五、陈朋申请的证人刘某，称公司员工均知晓蔡晓军为权家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不予正视。在行政诉讼中，蔡晓军在宣判前一天突然提出撤诉，转而到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目的不言而明。蔡晓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权家公司设立应基于各股东自愿，蔡晓军对于权家公司如何设立、何时设立、股东是谁、出资情况均不知情，也未与陈朋就权家公司的设立达成过任何合意。陈朋一审中也认可公司设立时所签署的相关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蔡晓军”的签名均非蔡晓军本人签署，设立权家公司非蔡晓军本意。二、蔡晓军直至2018年春节后，才得知自己身份被冒用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之后积极与陈朋取得联系，协调处理此事，要求陈朋能够尽快及时将蔡晓军的股东身份撤出。直至2018年5月，陈朋才同意，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但陈朋之后以各种原因未办理股权变更。三、陈朋、蔡晓军在权家公司设立前已经相识，双方之间有业务联系。陈朋也称借用蔡晓军的社会地位推广业务，但实际上蔡晓军从未参与过权家公司任何实际经营及管理。而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经营管理人均为陈朋，且由于陈朋的非诚信经营行为、管理不力，导致权家公司问题频出，以至于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为由将陈朋关押过一段时间，陈朋一开始就有将责任推卸给他人之嫌疑。蔡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晓军不具有权家公司股东资格；2.判令权家公司、陈朋协助办理变更或注销工商登记中关于蔡晓军股东资格的登记；3.权家公司、陈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权家公司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工商资料中显示，公司股东蔡晓军出资额为95万元，陈朋出资5万元；陈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办人为詹迪。2018年5月13日，蔡晓军与陈朋及案外人朱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权家公司由蔡晓军持股95%，陈朋持股5%，其中，朱某持有公司股权由蔡晓军代持，登记在蔡晓军名下，公司实际由陈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总裁，负责和控制公司经营权；二、因蔡晓军工作关系需转让其持有公司股权，经股东会决，所有股东均同意将蔡晓军持有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朱某和陈朋，其中朱某为51%，陈朋为49%；三、经股东会决议，朱某同意陈朋持有公司股权显名登记至其名下，陈朋持有公司股权49%;四、蔡晓军转让给朱某和陈朋的公司股权，作价20万元，由权家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给付蔡晓军1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蔡晓军剩余10万元；五、三方同意于2018年5月30日前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手续，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以零价格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办理变更登记的需要，蔡晓军转让给朱某和陈朋股权的价格以本合同为准；六、蔡晓军转让公司股权后，公司所负债务与蔡晓军无关，由朱某和陈朋承担。当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用于提交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嗣后，陈朋要求蔡晓军补足认缴的出资，蔡晓军不同意致使上述协议未能履行，蔡晓军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蔡晓军主张权家公司工商资料中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上的“蔡晓军”的签名均非蔡晓军的笔迹，陈朋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蔡晓军是否具备权家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庭审中，蔡晓军除了陈述工商资料的签名非其所签外，还提供了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177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认为，工商登记系公司员工詹迪办理，詹迪受“公司领导陈朋和朱某”委托办理工商登记；证人朱某、王某的证言，陈朋质证认为，对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177号案件庭审笔录没有异议，但证人朱某的证言“不知道公司设立登记的情况”与该庭审笔录冲突，朱某的证言是谎言；王某不可能不知道蔡晓军和权家公司的关系。权家公司、陈朋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权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及刘某的证言、录音资料、微信记录等，主张蔡晓军不仅对其是权家公司的股东是知晓的并且还参与了公司经营，支付了公司经营租房的租金。蔡晓军质证认为，2018年1月，权家公司债权人找蔡晓军索要材料款后蔡晓军方得知自己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为妥善解决矛盾才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合同，支付权家公司的25000元系权家公司向蔡晓军借款，银行流水也证实了此款已由权家公司归还给蔡晓军，蔡晓军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录音资料及微信记录等均发生于2018年1月蔡晓军得知被登记为股东之后。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用于办理权家公司注册登记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等相关材料中“蔡晓军”的签名均非蔡晓军的笔迹，陈朋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及有关微信记录，均发生于2018年1月，即权家公司登记设立之后，不足以证明蔡晓军在设立公司时有出资成为权家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且没有证据证明蔡晓军实际履行了出资，因此，应当认定蔡晓军并无投资注册权家公司而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不应将蔡晓军认定为法律上的股东，据此，蔡晓军要求否定其为权家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判令陈朋、权家公司至有关行政机关办理相应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蔡晓军不具备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二、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蔡晓军办理股东资格注销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权家公司、陈朋负担，蔡晓军预交的8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权家公司、陈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费用交付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朋、权家公司提供：1.解除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蔡晓军提供2.5万元用作权家公司租赁办公室。2.陈朋和朱某2018年3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蔡晓军是因为工作原因转让股权，并非出于朋友帮忙。蔡晓军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由于朱某未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陈朋、权家公司申请庄伟、王大权出庭作证，拟证明两人作为公司员工，知道蔡晓军为权家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由于两人系陈朋以前在上海工作团队的成员，与陈朋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人的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5月26日，蔡晓军向权家公司付款2.5万元，同年7月6日，权家公司向蔡晓军汇款2.5万元。陈朋称上述款项系蔡晓军用于支付权家公司房租，后来应股东要求提前支付分红收回该款项。蔡晓军称上述款项是朱某要求其向权家公司出借的款项，权家公司后归还了款项。一审中，朱某作证称：其和蔡晓军是合伙人，之前合伙成立南京权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居公司），当时我们做权居公司时喊陈朋过来合作的，陈朋说是要成立权家公司，后来就把公司给陈朋做了。朱某和陈朋曾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同事，2018年5月蔡晓军找到朱某，朱某找了陈朋，三人在一起，蔡晓军称其不知道持股95%，陈朋说蔡晓军知道持股95%，然后协商怎么解决，就签了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蔡晓军自始至终是否知道在权家公司持股的问题，其评论不了。因为权居公司没法接工程，所以设立了权家公司，朱某介绍蔡晓军与陈朋认识。蔡晓军有设计的资源，其有开发公司的资源，我们最早成立权居公司的时候就准备接开发公司的工程，但是实现不了，所以就找到陈朋，陈朋说跟业主签订合同的话，权居公司不是装饰公司，业主会不认，且让我们给陈朋股份等。蔡晓军二审中称其在权家公司“全家人.权家网”微信工作群中，但没有发过言。蔡晓军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蔡晓军不具有权家公司股东资格；如存在股东资格，则请求确认蔡晓军持有的份额，判令权家公司、陈朋按照真实的股权状况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蔡晓军在二审中放弃下述诉请：“如存在股东资格，则请求确认蔡晓军持有的份额”，且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其股权系代持，仅主张被冒名。经双方当事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蔡晓军是否被冒名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冒名登记中冒名登记者以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名义出资登记，或盗用他人的名义出资登记，冒名登记人与被冒名者之间不存在类似隐名投资的合意。被冒名者虽然被登记为股东，但实质上，其既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配利润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也无为自己或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且根本不知道其名义被冒用。本案中，蔡晓军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本院认为，蔡晓军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理由如下：1.蔡晓军、朱某、陈朋2018年5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载明：“权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蔡晓军持股95%，陈朋持股5%。其中，朱某持有公司股权由蔡晓军代持，因蔡晓军工作原因需转让其持有的权家公司股权”等。从上述文本含义分析，尽管权家公司2017年3月设立登记时书面材料中的签字并非蔡晓军本人所签，但并不存在他人盗用蔡晓军名义出资登记的事实，相反，蔡晓军有设立权家公司的意思表示，其对被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知情同意。2.蔡晓军在权家公司设立后不久即2017年5月26日，曾向权家公司汇款2.5万元，其自认在权家公司“全家人.权家网”微信工作群中，由此也可以看出其对权家公司设立的情况是知悉的，其称在2018年春节时才知道其是权家公司的登记股东，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3.朱某一审时称“权居公司系朱某和蔡晓军共同设立，因为权居公司没法接工程，所以设立了权家公司，朱某介绍蔡晓军与陈朋认识”，从权家公司设立的起因来分析，蔡晓军对公司设立也应是清楚的。朱某一审时尽管未肯定，但也未否认蔡晓军从权家公司设立时即知晓其为公司登记股东。综上所述，陈朋、权家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晓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蔡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