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应星，男，1934年11月21日生，汉族，济南铁路局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安，山东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山东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景城，女，1969年5月27日生，汉族，济南市十六里河中学教师，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景岩，女，1971年5月17日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轶，女，1973年9月2日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景阳，男，1975年11月28日生，汉族，济南市市委宣传部工作人员，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晴晴，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支应星因与被上诉人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应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判决依据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有效证件直接认定支应星翻建的房屋所有权归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所有是错误的。1、支应星翻建房屋依据的是其持有的85年107890号宅基地使用证，而非依据的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私自办理的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6年土地使用证）。支应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帮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建房，而是自己在自己宅基地上建房。支应星在翻建房屋时并不知道存在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的96年土地使用证，尽管现在法院以超过20年诉讼时效驳回支应星要求撤销96年土地使用证的起诉，但支应星不丧失实体上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在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诉支应广一案（2018）鲁0103民初10039号判决中认定：“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土地确权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并驳回另案中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要求确认宅基地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在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且存在实体争议的前提下，作出与（2018）鲁0103民初10039号判决完全相反的判决，损害了司法判决的统一性。3、支应星在享有合法宅基地使用权的前提下建造的房屋，所有权应当归支应星所有。即使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持有的96年土地使用证因诉讼时效原因不能通过法院处理，但完全可以通过其他行政手段救济。原判决在未释明上述内容的前提下，直接确权的逻辑不具有合法性和公正性。（二）一审法院仅凭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在前，96年土地使用证在后，就断然认定支应星持有的1985年第17890号宅基地使用证已经失效是错误的。1、该争议宅基地前身是支应星父母的老宅子，支应星父亲支元荣去世后经继承人协商将老宅子分成三等份，分别由支应星、支应广、支传奎继承，支应星分得中间院子，并在1985年取得由历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第17890号宅基地使用证，支应广和支传奎也分别取得由历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第17891号和第17940宅基地使用证。自此三家的宅基地及房屋是相互独立的院落，各走各的大门，在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上标注着明确的四至。由于支应星在市里有房子，支应星委托侄子支传奎将该院落出租，支传奎定期将收取的租金交给支应星，且叔侄两家一直友好相处，相互来往，直到2017年4月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将支应星告到法院，支应星才知道支传奎在1996年将支应星及支应广的宅基地办到支传奎个人名下。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政府主管部门或村委会人员告知支应星因继承得来的宅基地已经归支传奎所有，也没有任何人员告知支应星持有的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已经失效，本案一审认定支应星持有的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已经失效，明显没有法律依据。2、支应星的宅基地及其房屋是继承得来的，并依法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因此，支应星没有义务再天天跑到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屋管理部门查询自己的房子是否还是自己的，是否有人会偷偷把自己的宅基地办成了别人的名字。1996年支传奎瞒着支应星和支应广把本来相互独立的三个院办成一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政府主管部门在为支传奎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应该得到支应星和支应广的书面同意，然而，中院从十六里河土管所调取的支传奎办理96年土地使用证时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内容可以看出，在其登记内容中均未看到支应星和支应广放弃该争议宅基地的签字，从头到尾都未看到支应星和支应广的名字，政府主管部门在办理1996年土地使用证时根本不知道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根本没有到现场勘查，否则应该对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有个交代，因此，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和1996年土地使用证根本没有衔接和关联，在1985年证没有作废的情况下办理了1996年土地使用证。其结果应该是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有效，而1996年土地使用证无效。尽管支应星通过行政诉讼要求撤销1996年土地使用证，但中院和高院仅仅是因为超过20年诉讼时效驳回支应星起诉，对实体并未审查，也没有确认1996年土地使用证当然有效，更没有确认支应星持有的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无效。因此，不能认为支传奎办理了1996年土地使用证后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自动失效，不能因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失职将不利后果转嫁到支应星身上。3、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利用行政诉讼法关于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维护自己的不合法利益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支传奎办理1996年土地使用证是在1996年8月，而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将上诉人起诉到法院是在2017年4月，从1996年到2017年刚好满20年，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正是利用20年诉讼时效让1996年土地使用证生米做成熟饭，使支应星无法通过行政诉讼撤销1996年土地使用证。支传奎是2017年3月去世的，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支传奎为什么不提1996年土地使用证，为什么不在20年诉讼时效内起诉支应星，这样做显然有着特定目的，也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原审判决认定支应星所翻建房屋归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所有是错误的。1、支应星所建房屋是在自己持有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前提下翻建的，在翻建房屋过程中，支传奎并没有告诉支应星已把该争议宅基地办到他的名下，并且还帮助支应星建房，房子盖好后也是由支传奎帮着对外出租。支应星认为支传奎这么做是想侵占支应星的宅基地及其房屋。2、原判决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支传奎同意支应星无偿使用该宅基地。”支应星认为这种推断是不正确的。如果支应星知道支传奎已经把支应星宅基地办到支传奎名下，支应星是不会先翻建房屋的，一个正常人都会傻到把房子盖到人家宅基地上，这也不符合常理。因为支应星在整个翻建过程中支传奎从未提及1996年土地使用证，支传奎也清楚支应星是在给自己盖房子而非帮助支传奎盖房子。3、支应星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时不可能预见到支传奎会瞒着两个叔叔将三家宅基地办到他个人名下，这是一般正常人都无法预料的。支应星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亲侄子会挖坑让上诉人跳，因此其过错在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一方，其不利后果应该有违背诚实信用的一方承担。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1985年宅基地使用证失效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特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辩称，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这是土地管理法第13条明确规定的，而涉案宅基地已由支传奎取得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在该证未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其权利受到国家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且在（2018）鲁01民终7924号案件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支传奎名下的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系有效证件，山东省高院也驳回支应星要求撤销该证件的起诉。所以说本案不存在两个有效证书的问题。2、在宅基地上建造建筑物须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同时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所以在他人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并不因此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而应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也就是支传奎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由支传奎取得在宅基地所翻建的房屋所有权并无不当。在支传奎和田风珍去世后，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归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所有也是正确的。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涉案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归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共同所有。2、判令支应星立即腾出上述房屋交付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应星与支应广、支应祥（支传奎之父）、支应兰、支应珍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支元荣、母亲高其荣去世后在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街道办事处东十六里河村遗留下一处老宅，分为南中北三个相邻的院落。济南市历城区城建档案馆存档的1985年8月25日签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显示：支应广为该宅基地南院的使用权人，支传奎为该宅基地中院的使用权人，支应星为该宅基地北院的使用权人。1996年8月，济南市人民政府向支传奎颁发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支传奎系上述南中北三个院落所占用宅基地的使用权人。1998年，支应星将该宅基地中间院落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建成北屋四间、西屋一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支传奎对该翻建行为未提出异议，且参与了建房过程。上述房屋翻建后用于出租，支传奎将收取的租金转交给支应星。支传奎于2017年3月5日死亡，支传奎之妻田风珍于2018年5月31日死亡，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为支传奎和田风珍的子女。2017年8月9日，支应星以济南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为支传奎颁发的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1行初882号行政鉴定书，以支应星的起诉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支应星的起诉。支应星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行终14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支应星所提交的济南市历城区城建档案馆存档的宅基地使用权证颁发时间在前，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提交的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在后，支应星未能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城建档案馆存档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仍为有效权证，且支应星所提起的撤证的行政诉讼已被裁定驳回，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有效权证。支应星1998年在登记使用权人为支传奎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产生动产（建筑材料）与不动产（土地）的附合，应由不动产权利人取得附合后新财产的所有权，即支传奎取得在该宅基地上所翻建房屋的所有权。支传奎和田风珍死亡后，该房屋的所有权由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所继承。但因支传奎在1998年支应星翻建房屋时不仅未提出异议，而且还帮助支应星建房，表明支传奎同意支应星的该翻建行为。此后支传奎不但未向支应星主张过土地使用费，还将该房屋出租所产生的租金交付给支应星，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支传奎同意支应星无偿使用该宅基地。因支应星翻建房屋付出一定的经济成本，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应当给予合理的补偿。在双方当事人未就经济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或由司法机关对此作出最终裁决前，暂不宜判决支应星腾出房屋交付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故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的该项诉讼请求，在目前情况下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可在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历城集建（96）字第15037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宅基地范围内中间院落的北屋四间、西屋一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归原告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所有。二、驳回原告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原告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负担3250元，被告支应星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证人毛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毛某某称支应星、支应广是其亲舅舅，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是其亲表哥的孩子。支传奎是其亲表哥，支传奎之父是其亲舅。毛旭东称1998年左右支应星委托吕安居在中院给支应星盖的房子，当时支传奎帮忙建房，给他找的人。支应星盖完房屋后支应广在北院又盖的，也是吕安居给盖的，支传奎没有参与。支应星和支应广盖房都是由他们自己出的资。1998年建房时支应广和支应星是翻建。支景岩和支轶在十六里河村有房子。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与支应星系亲属关系，其自己在当庭也陈述和支应星关系较近一些，对于其证明效力不认可，另外，对于分家一事，其并未亲身参与，对于建房一事其也未参与，均是听说。这种传来证据所知晓的案件情况证明效力是较低的，证人只能就其亲身参与的情况作出说明，对于听说的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述有争议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毛旭东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与一审证人吕安居、王桂云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宅基地不属于个人财产，因此不发生继承问题。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个人财产，可以继承。本案中，争议的土地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支传奎、记载的用途为住宅用地，该土地性质属于宅基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土地上的现有房屋系支应星于1998年翻建，支传奎及其妻去世后，该土地上无支传奎及其妻的遗产，因此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无权要求确认涉案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归其所有，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支景城、支景岩、支轶、支景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赵 雯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