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02执异341号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华中兴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七村宇航出版社院内****。法定代表人：赵启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海涛，北京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同义村。法定代表人：王文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磊，男，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本院在执行北京华中兴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与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仲裁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7）京02执69号]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华中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中公司称，异议请求为：1、立即停止（2017）京02执69号执行案件中，国都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为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国税局）翻建的数据备份中心及装修综合业务办公用房（以下简称门头沟国税局工程）以及该公司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以下简称×××部队）承建的×××工程主控站×××标段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的工人工资发放；2、依法划拨国都公司对门头沟国税局、×××部队的到期债权。后经本院释明，华中公司异议请求变更为：请求撤销（2017）京02执69号执行案件中，本院同意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在冻结国都公司未到期债权范围内对农民工工资予以发放的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华中公司不认可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工程存在未发放的农民工工资。两个工程施工完毕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提出过拖欠农民工工资，现在同时提出拖欠农民工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是国都公司制造出来转移案款、逃避执行的手段。二、农民工工资支付的主体是国都公司，而不是两个协助执行义务人门头沟国税局、×××部队，两个协助执行义务人没有权利提出发放农民工工资。并且，华中公司没有见到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向法院提交的任何书面文件，因此不认可门头沟国税局、×××部队提出优先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也不存在相应法律依据。三、华中公司没有见到有效证明存在农民工工资的法律文件，协助执行义务人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向法院提出的发放农民工工资是虚构理由。即使存在相关证明文件也是后期制作的虚假证明文件，华中公司要求法院依法审查核实，并追究相关提供虚假文件人的法律责任。四、即使本案中存在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的优先权也应当在公司依法破产分配时进行主张，而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具有优先权。因此，法院以保障农民工工资优先权为由，同意门头沟国税局和×××部队发放部分未到期债权金额，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国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华中公司的异议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法院允许门头沟国税局、×××部队优先发放农民工工资是正确的，并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在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因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三）门头沟国税局、×××部队欠付农民工工资是具有事实依据的：1、2011年12月19日，国都公司与门头沟国税局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建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后国都公司又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施工单位，该工程项目涉及大量劳务用工。2、2013年8月1日，国都公司与×××部队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建×××工程，后国都公司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施工单位，该工程项目涉及大量劳务用工。3、以上两工程项目已施工完毕并已通过验收，但门头沟国税局、×××部队仍在拖欠国都公司工程款并导致拖欠施工单位的农民工工资，国都公司与这些施工单位（分包公司）签有分包合同、结算单，并有欠付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二、门头沟国税局、×××部队作为国家机关，优先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一）门头沟国税局、×××部队拖欠国都公司工程款属实，从而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门头沟国税局、×××部队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并未直接向国都公司付款，系依照法院执行裁定、施工单位申请、分包合同、结算单、欠付农民工工资花名册等，严格审核农民工工资的收款主体，确保发放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因此是符合相关法律程序的。本院查明，华中公司因其与国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装修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分别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4日分别作出（2016）京仲裁字第1540、1541、1542、1543号裁决书，裁决国都公司向华中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仲裁费等。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华中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分别以（2017）京02执69、68、66、6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向门头沟国税局作出（2017）京02执字第66、67、6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门头沟国税局对国都公司的未到期债务。2017年12月18日，门头沟国税局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并说明情况，表示收到本院相应法律文书。2017年12月6日，本院向×××部队送达（2017）京02执字第66、67、6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部队对国都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1月16日，门头沟国税局向本院发出《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关于商请支付工程款的函》，载明门头沟国税局与国都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若干补充协议书，约定国都公司为门头沟国税局翻建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并载明：“……为了确保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特提请贵院同意我局向国都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777.5万元，以便用于23个分包商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化解社会矛盾，让农民工及早回家过年……”。2019年1月24日，×××部队向本院发出《关于提请解除应付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冻结的函》，载明该部×××工程由国都公司承建，并载明：“……目前，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审核，剩余工程款742万元待支付。……特提请贵院解除冻结，同意我部向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便相关分包商能够及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化解社会矛盾，让农民工尽早回家过年……”。同年1月28日，×××部队向本院发出《关于向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现临近春节，为避免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和军地纠纷，保障务工人员合法权益，拟向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42万元，用于发放各分包商劳务人员工资”。2019年1月28日，本院分别向门头沟国税局及×××部队回函，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均载明：“……本院已冻结被执行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贵局的未到期债权，冻结限额2300万元。鉴于贵局来函中涉及到的需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本院经研究认为，如工程款支付确为农民工工资的，可以依照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有关法律规定以及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优先保障本工程项下涉及的农民工工资。但贵局应审慎审核本次农民工工资的收款主体，并确保相关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涉及虚假证据导致款项发放至非农民工工资主体的，贵局应承担限期追回的法律责任；如限期追回不能的，则贵局应承担在违法发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清偿的法律责任……”。同日，本院向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忠告知上述情况，并告知：“……法院已经采取措施来监督、审查将该笔款项发还农民工……”。赵启忠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述两个工程价款以农民工工资为理由进行发放。随后，华中公司针对本院（2017）京02执66、67、68、69号执行案件分别提出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执行异议申请，其所提执行异议请求及事实理由完全一致，本院分别以（2019）京02执异338、339、340、341号立案审查。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忠向本院表示，华中公司已收到国都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000万元，并确认（2017）京02执66、67号案件已经全部受偿，剩余金额冲抵其他案件，（2017）京02执66、67号案件已执行完毕。本院审查过程中，国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一）×××工程：2019年1月，15家分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申请书和承诺书。（二）国都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交的承诺函。（三）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国都公司与分包公司签订的16份分包合同及相应16份结算单据。（四）×××工程：国都公司与分包公司签订的16份分包合同及相应15份结算单据。（五）农民工工资发放的花名册及统计表：1、门头沟国税局工程：涉及15家分包公司共计500余万元；2、×××工程：涉及2家分包公司共计460余万元。华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第一，分包合同只有一部分是劳务分包，还有一部分是专业分包合同，如消防工程等，不属于劳务费，不可能是农民工工资；第二，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和×××工程结算单涉嫌伪造；第三，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涉嫌伪造。本院审查过程中，门头沟国税局向本院提交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涉及15家分包公司共计500余万元，其中部分内容与国都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的花名册不一致。本院审查过程中，国都公司确认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及×××工程，国都公司曾向各分包公司出具结算单，但国都公司并未与门头沟国税局及×××部队进行结算。另，对于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工程所涉农民工工资金额、范围等问题，各方主体并未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华中公司与国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装修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仲裁纠纷，北京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2016）京仲裁字第1540、1541、1542、1543号裁决书，华中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分别以（2017）京02执69、68、66、6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7）京02执字第66、67、6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被执行人国都公司对门头沟国税局、×××部队享有的未到期债权。2019年1月28日，本院同意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在本院冻结国都公司未到期债权范围内对农民工工资予以发放。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如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实际发放的款项确实属于农民工工资，应当予以优先保障；如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实际发放的款项不属于农民工工资，则并不具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优先效力。本案中，各个分包商与国都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除了劳务分包合同还包括专业分包合同等，并且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工程所涉农民工工资金额、范围等问题，并没有经过法律程序予以确认，而且从发放结果看，门头沟国税局工程发放花名册存在不同版本，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因此，综合现有证据，本院同意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在本院冻结国都公司未到期债权范围内对农民工工资予以发放的执行行为，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应予撤销。本院可在核实确定涉案相关农民工工资之后，重新作出相应执行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2017）京02执69号执行案件中，本院同意门头沟国税局、×××部队在本院冻结国都公司未到期债权范围内对农民工工资予以发放的执行行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连 强审 判 员  曾小华审 判 员  侯成成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