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小根，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3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系凌小根母亲。委托代理人：王辉，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邬俊杰，宜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里，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代理人：廖敏根，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贻清，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翔宇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村前镇文化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GAK928。法定代表人：熊会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熹，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负责人：游先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初军，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小根因与被上诉人周万里、谌贻清、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翔宇汽运有限公司（下称翔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小根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翔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100万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翔宇公司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翔宇公司将车辆交给没有合法驾驶证的周万里驾驶，事故的发生正是周万里无证驾驶不当造成，翔宇公司有明显的过错且过错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翔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1.翔宇公司将一个从事货物运输的货车租赁给没有驾驶证的周万里驾驶运营，具有很高的危险性。翔宇公司作为一个专门从事汽车租赁和汽车运输专业化公司，对驾驶货车应当具有什么样的资质比普通人更了解，其在从事车辆融资租赁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将货车交给周万里开走，其具有明显过错；2.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万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且事故的发生原因就是周万里驾驶不当造成的，周万里驾驶不当恰恰是因为没有驾驶证。而翔宇公司将货车交由无证的周万里驾驶与本次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翔宇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3.全国运输公司很多，基本上所有运输公司在租赁或出售货车时都会要求租赁人或购买人提供合法驾驶证。但翔宇公司完全只顾经济利益，对无证驾驶的风险放任不管；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翔宇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理应承担责任。有大量的司法判例判决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会产生错误导向，导致车辆租赁企业根本无须审查是否具有驾驶证，必然极大地增加事故发生几率。二、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就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按照合同法规定，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万里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翔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系周万里和谌贻清两人共同向翔宇公司融资租赁的，二人只需要有一个人具备了驾驶车辆资格就可以经营该辆货车。周万里与翔宇公司定立合同并不表明该车辆一定要由周万里进行驾驶，周万里只是该车辆的经营者，其也可以雇请具有驾驶资格的司机来驾驶车辆，所以翔宇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同样翔宇公司将车辆租赁给该二人，该二人未能按期归还款项也造成翔宇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这与上诉人所称公司一味追求经济利益不承担任何风险显然不符，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不论是交强险条例还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均明确了不得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保险公司将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引用为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的条款的免责情形，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只需要尽到一般提示义务即可，并不需要上诉人所辩称的明确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对于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已经认定了我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我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依法享有拒赔权利，仅在交强险部分承担垫付义务。凌小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38669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6日下午，被告周万里无证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由万载县潭埠镇方向沿万上公路往双桥镇方向行驶，在双桥镇龙田村路段超越同向行驶的原告凌小根驾驶的摩托车时将其擦撞倒地，造成原告受伤和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万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周万里负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入万载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640.53元，因伤势过重，当天转入宜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多发性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蟆下腔出血；3、颅底骨折；4、上下颌骨骨折等多处严重损伤；5、颜面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6、左侧视神经损伤可能。原告凌小根从2018年4月26日转入宜春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8年11月12日出院，共住院192天。住院期间由其弟弟凌小荣护理，先后在重症医学科、神经外科就诊，共花费医疗费283176.73元（161410.91元＋60433.41元＋35391.74元＋18343.67元＋7597元）。出院后医嘱为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8年11月9日，原告凌小根经江西宜春司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三期”、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凌小根的持续性神志不清“比照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左侧偏瘫肌力0级”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营养期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用3150元。2018年12月4日被告周万里对该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3月5日其又向该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翔宇公司，系以融资租赁形式由被告翔宇公司向高安市业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高安市常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再由被告翔宇公司租赁给被告周万里和谌贻清，租赁期为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租金总额为431000元，每月支付租赁费至租赁期满，租赁期满车辆所有权过户给承租人。双方签订的融租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载明租赁期间，承租方承租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者意外事件，造成本人或者他人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由乙方即承租方承担。该车在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并不计免赔。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赔偿原告12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周万里和谌贻清已共同支付赔偿款55000元。凌成洪（1936年9月15日生）系原告凌小根父亲、王某（1934年12月28日生）系原告凌小根母亲，均居住于万载县仙源乡株木村。凌成洪与王某共生育四子三女，分别为凌来根、凌平根、凌小根、凌小荣、凌何香、凌秀芳、凌根秀。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由交警部门根据客观事实依法作出，经庭审质证无异议，对此认定结论该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认定被告周万里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关于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赣Ｃ×××**/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被告周万里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原告请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的诉求予以支持，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部分，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已用黑体书写，明显醒目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方式载明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无证驾驶行为系法律所禁止之行为，因此对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辩称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不予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翔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未取得行政许可并非认定融租租赁合同无效的依据,且被告周万里与翔宇公司签订的融租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视为无效合同。事故车辆是由被告周万里和谌贻清合伙向被告翔宇公司融租租赁的，被告翔宇公司虽是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其已将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周万里和谌贻清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只有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翔宇公司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而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的，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在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出租人亦不承担责任，且双方签订的融租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应当由承租方负担，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翔宇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谌贻清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融租租赁合同以及融租租赁购销合同虽只有被告周万里的签字，但庭审查明谌贻清与周万里系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融租租赁承租方，共同合伙经营该车辆，双方均对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权和享受利益的权利，事故发生在完成合伙事务过程中，因此被告谌贻清应当对被告周万里承担的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谌贻清与周万里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参照上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核定原告方损失如下：1、医疗费：283176.73元（161410.91元＋60433.41元＋35391.74元＋18343.67元＋7597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22809.6元（118．8元/天×192天）；3、完全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867240元（118．8元/天×365天×20年）；4、误工费19862.8元（28801元/年÷12÷21.7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50元/天×192天）；6、营养费5760元（30元/天×192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残疾赔偿金项目，故残疾赔偿金为278811.4元{（13242元/天×20年）+（9780元/年×10年÷7年）}；8、鉴定费：3150元；9、交通费酌定：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合计1548410.53元，减除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垫付的120000元，以及周万里、谌贻清支付的55000元，尚需支付1373410.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凌小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已付）。二、被告周万里赔偿原告凌小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506170.53元（681170.53元-120000元-55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周万里赔偿原告凌小根依赖期间护理费86724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216810元，在2024年6月30日前付216810元，在2029年6月30日前付216810元，在2034年6月30日前付216810元。四、被告谌贻清对被告周万里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凌小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7元，保全费2020元，保全保险费900元，共计20227元，由被告周万里、谌贻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凌小根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凌小根父亲凌成洪死亡证明，拟证明因凌小根父亲凌成洪死亡需要变更法定代理人王某。凌成洪的被抚养费扣减四年。被上诉人周万里、翔宇公司、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明足以证实凌小根父亲凌成洪死亡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凌小根父亲凌成洪在本案一审宣判后二审上诉期间死亡，其法定代理人变更为母亲王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翔宇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是由被告周万里和谌贻清合伙向被告翔宇公司融租租赁的，被告翔宇公司虽是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其已将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周万里和谌贻清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章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在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翔宇公司作为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融资租赁的出租人，根据该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是2018年1月16日融资租赁的，之后车辆就由周万里、谌贻清实际运营和控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26日，翔宇公司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凌小根关于翔宇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系周万里无证驾驶导致，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也举证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凌小根关于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7元，由上诉人凌小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