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兰仙，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相屹，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仙，女，193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奇成，男，193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洪，系刘奇成儿子，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宋兰仙因与被上诉人陈友仙、原审第三人刘奇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兰仙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24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兰仙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宋兰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友仙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友仙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判决宋兰仙将刘奇成赠与给宋兰仙的财产返还给陈友仙是错误的。陈友仙不是赠与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其对赠与合同既不承担义务也不享有权利。本案不适用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宋兰仙将所获得的赠与财产返还给赠与合同之外的人，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将本案中的赠与认定为系附义务的赠与是错误的。刘奇成基于道德义务性质，将自己的部分合法财产赠与给宋兰仙，赠与行为及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并不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或保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受赠人为赠与人管理财产是错误的。本案中的赠与合同，依法律规定不得撤销，并且宋兰仙可以要求刘奇成继续履行交付义务，一审中宋兰仙同意终止该赠与合同，是宋兰仙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无论宋兰仙是否同意都必须终止或撤销。陈友仙辩称，陈友仙认可《甲乙双方协议书》,可以确认该协议是三方协议，陈友仙一审诉讼请求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刘奇成对宋兰仙的赠与，刘奇成并未要求收回款项，刘奇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协议书约定刘奇成支付1000元由宋兰仙管理，证明刘奇成按月支付1000元是赠与给陈友仙，到期后，管理者负有返还的义务。三方协议约定，宋兰仙对陈友仙百年归世负责，是赠与行为完成的附加条件，一审中宋兰仙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协议，陈友仙可以撤销赠与，请求返还其保管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奇成述称，协议书约定刘奇成按月支付1000元由宋兰仙管理，证明刘奇成按月支付1000元是赠与给陈友仙，到期后，管理者负有返还的义务。宋兰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友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友仙与宋兰仙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由宋兰仙返还为陈友仙保管的生活费45000元、返还陈友仙的养老保险费19000元，共计6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宋兰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仙与宋兰仙系婆媳关系,陈友仙与刘奇成系夫妻关系。陈友仙之子冉启红即宋兰仙前夫，已去世11年。2014年5月26日陈友仙与刘奇成再婚。2014年5月22日，刘奇成与宋兰仙签订《甲乙双方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奇成从与陈友仙结婚之日起，即从2014年农历2月初十即公历3月10日开始至陈友仙百年归世止，按月付给陈友仙生活费1000元，陈友仙所领资金全部交给宋兰仙管理，陈友仙的后事全由宋兰仙来负责安排。到时如果刘奇成还在世，则由陈友仙与刘奇成共同负责陈友仙的后事；到时如果刘奇成不在世了，就由宋兰仙全权负责陈友仙的后事；协议还约定陈友仙每月享有的低保和养老金都交由宋兰仙领取。陈友仙对该协议均予以认可。后宋兰仙共领取了陈友仙交给其保管的生活费45000元。2017年宋兰仙为陈友仙缴纳了养老保险费用5215元，后陈友仙将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卡号62152810********)交由宋兰仙管理使用。2018年农历腊月即公历2019年1月宋兰仙再婚，以后陈友仙、宋兰仙和刘奇成就家庭之事主要是就陈友仙的赡养或扶养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果。2019年3月5日，陈友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陈友仙支付了保全申请费660元。2019年3月13日陈友仙诉讼至该院。在庭审中，陈友仙、宋兰仙和刘奇成均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甲乙双方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甲乙双方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刘奇成与宋兰仙在签订协议时均符合上列条件，而事后陈友仙对该协议均予以认可，且陈友仙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原宋兰仙及刘奇成三方之间的有效协议。现陈友仙要求解除，宋兰仙及刘奇成均同意解除，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宋兰仙管理陈友仙交给其保管的生活费45000元的法律性质认定。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宋兰仙管理刘奇成付给陈友仙的每月生活费的前提条件是：陈友仙在百年归世后，其后事应全部由宋兰仙负责、或者由宋兰仙与刘奇成共同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在本案中，宋兰仙对陈友仙在其百年归世后的后事负责，也即宋兰仙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即是陈友仙、宋兰仙之间赠与行为完成的附加条件。现因陈友仙、宋兰仙双方协议已同意解除，陈友仙、宋兰仙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由宋兰仙管理陈友仙生活费的附加条件已经丧失，则陈友仙可以撤销赠与。故对陈友仙请求宋兰仙返还为其保管的生活费应予支持。第三，关于宋兰仙领取陈友仙养老保险费的法律性质认定。在协议中的文字表述是“陈友仙每月所领的低保和养老金都交与宋兰仙领取”，在协议中，“领取”一词与“管理”一词的意思是不同的，“领取”表达的意思应是可以支取甚至使用消费，而“管理”表达的意思应是保管、投资或者理财而财产的本身不能减少。而在协议中，对于宋兰仙领取陈友仙低保和养老保险费也并没有约定其他附加条件，可以认为陈友仙将低保和养老保险费交予宋兰仙领取，其法律性质是一种未附义务的赠与，这种赠与因已经完成而不能撤销。故对陈友仙请求宋兰仙返还养老保险费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保全费和诉讼费问题。因陈友仙请求并未得到完全支持，保全费和诉讼费应由陈友仙、宋兰仙双方予以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友仙与宋兰仙、刘奇成之间签订的《甲乙双方协议书》；二、宋兰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管理的陈友仙的生活费45000元；三、陈友仙因涉案纠纷支出保全申请费660元，由宋兰仙承担462元，宋兰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宋兰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陈友仙负担210元，由宋兰仙负担4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友仙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本案所涉的《甲乙双方协议书》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解除；3.本案的保全费如何承担。分别评析如下：关于陈友仙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由于宋兰仙与刘奇成签订《甲乙双方协议书》时，陈友仙在场，由于不识字而未签名，而且陈友仙对该协议并无异议，另外从协议内容看，由刘奇成按月付给陈友仙每月一千元，全部交给宋兰仙管理，陈友仙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甲乙双方协议书》的性质、解除问题。从《甲乙双方协议书》内容看，刘奇成按月支付一千元是付给陈友仙的，并交给宋兰仙管理，实际是对陈友仙去世之后的安葬问题而作出的约定，宋兰仙每月收取一千元是为陈友仙管理款项，不是刘奇成每月赠与宋兰仙一千元，而属于保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由于陈友仙与宋兰仙双方产生矛盾，陈友仙要求解除合同，由宋兰仙返还其管理的生活费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陈友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保全费分担问题。因陈友仙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陈友仙交纳的保全申请费660元，由宋兰仙承担462元并无不当。但诉讼费用不属于诉讼争议的事项，一审判决将申请费负担列入裁判主文，属于制作裁决文书不规范，在此予以指出。综上，宋兰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宋兰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