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香，女，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军（张俊香之子），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庆，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忠喜，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张俊香与上诉人原忠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军、马国庆，上诉人原忠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原忠喜赔偿张俊香905350.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会军手机中所留的工作视频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为原忠喜工作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判决原忠喜赔偿张俊香50000元，造成事实上的不公平。三、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侵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会军因工作受伤抢救无效去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俊香的上诉请求。原忠喜辩称，原忠喜与死者李会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忠喜经营的澡堂一共有三个人，原忠喜负责售票、烧水、卫生，澡堂女部、男部各有一个搓澡工，搓澡工收入归自己。原忠喜不支付搓澡工工资，张俊香主张支付李会军保底工资2100元的事实不存在。事发当天，原忠喜同邻居一起把李会军送到120医疗车上，李会军多次说没事，不去医院治疗，不用告诉家属。李会军治疗期间，其家属都在场，李会军并未提到摔伤、受伤。在其死亡几天以后，李会军家属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原忠喜把李会军殴打致死。公安机关调查后，并未作出殴打的认定。李会军家属又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医院不及时救治造成李会军死亡，存在医疗过错。公安机关调查后，也未作出相应认定。李会军家属提起本案主张李会军是修水管摔伤，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张俊香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忠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俊香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俊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导致李会军死亡的原因与原忠喜有因果关系，仅凭自己认为李会军在澡堂摔伤死亡，李会军的病历并未载明李会军是因摔伤死亡。××，××等综合因素造成。李会军出现症状时执意不去医院治疗，在原忠喜强劝的情况下才和邻居一起将其送往医院，原忠喜尽到了善意的救助义务。李会军家属在不确定李会军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要求原忠喜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张俊香的原审诉讼请求。张俊香辩称，原忠喜没有提交合作关系的证据，根据张俊香提交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鹤壁市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明确认定李会军是在澡堂工作期间摔倒使头部受伤，引起脑出血死亡。李会军摔倒的时间、地点均为工作时间和地点，是原忠喜和邻居报120送到鹤煤医院救治。李会军在原忠喜的澡堂受到伤害，原忠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鹤煤医院和人民医院的病历及诊断证明显示，李会军的伤情，是外伤性颅内出血、后枕部皮下血肿，全身多处淤青，而这些症状都证明李会军是遭受了外力打击下而出现的状况。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排除了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但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摔伤，公安机关却没有出具结论。经家属询问李会军，李会军称是在澡堂修水管时摔伤。李会军病情变化出现癫痫症状的原因是做手术造成。李会军生前曾告诉家属原忠喜开保底工资。在实际工作中，李会军兼任打扫卫生、控制水温等工作，搓澡工资也由澡堂吧台统一收取。原忠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张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忠喜赔偿张俊香医疗费80398.44元、误工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0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72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50元，共计90535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会军在原忠喜经营的澡堂从事搓澡工作。2019年1月15日上午，李会军在澡堂昏迷。当日到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4日转院至鹤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5日死亡，诊断为：1、呼吸、循环衰竭；2、颅内血肿、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后枕部头皮下血肿；5、全身多处皮下淤青。花费医疗费80398.44元。另查明，李会军系张俊香之子，张俊香当庭陈述李会军无配偶、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张俊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会军在原忠喜经营的澡堂从事搓背，张俊香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关于搓背收入或劳务报酬的具体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会军在澡堂的具体收入情况，而原忠喜陈述李会军搓背款项由李会军自行收取，其不收取也不支付李会军任何费用，故张俊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俊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忠喜对李会军的死亡存在过错及李会军的死亡与原忠喜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张俊香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忠喜对李会军的死亡存在过错；其次，张俊香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会军在原忠喜澡堂摔倒的具体原因；再次，从原忠喜陈述的李会军在身体不适在床上坐着时从床上摔倒地下，头部砸在铁痰盂上后昏迷情况看，张俊香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会军身体出现不适与在原忠喜澡堂从事的工作环境等有关，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会军的死亡与摔倒后头部砸到铁痰盂有直接关系，且不提出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申请。虽然张俊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李会军的死亡与原忠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忠喜系澡堂的经营者，其澡堂的经营需要搓背工的参与方能正常经营，即使李会军与其不是劳务关系，李会军搓背收入由其自行支配，双方也存在合作关系，原忠喜也是李会军在澡堂搓背的受益者，虽然张俊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李会军的死亡存在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原忠喜一次性补偿张俊香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忠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张俊香50000元。二、驳回张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3元，财产保全费4778元，共计17631元，由张俊香负担16657元，原忠喜负担9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香提交：1、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作出的不予调查通知书、李现军及李会调查笔录一组；2、李现军与原忠喜，李现军与参与救助邻居的通话录音一份；3、李会军在重症监护室的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对李会军案件进行了相应调查，原忠喜认可是其让李会军到澡堂上班，李会军在澡堂出的事，救助的邻居在澡堂将李会军送到医院，李会军做完手术后全身淤青的事实。原忠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会军受伤原因及雇佣关系成立。本院认为，张俊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二审双方争议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责任负担的内容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忠喜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俊香所提出的一审判决将李会军、原忠喜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认定为合作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以自己的劳动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没有自主工作的权利，须受雇主的指挥管理。本案中，李会军得到原忠喜的许可在其开办的澡堂从事搓澡工作，以自己搓澡的劳动技能为澡堂客户提供服务，并收取劳动报酬。李会军提供的劳务构成澡堂服务的一部分，其工作不具有独立性，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本院对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予以认定。张俊香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李会军与原忠喜之间为合作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张俊香所提出的李会军因工作受伤死亡，一审判决原忠喜赔偿张俊香50000元不公平，原忠喜上诉主张本案受害人李会军死亡是因疾病等综合因素造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会军因颅内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枕部头皮下血肿等症状死亡。诉讼过程中，张俊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会军的死亡与其提供的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忠喜作为澡堂的经营者，为李会军提供的工作、休息场所应保障相应设施的安全性，原忠喜对李会军在澡堂发生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对李会军、原忠喜之间的劳务雇佣未予认定，判决原忠喜进行补偿不当，但根据查明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给付赔偿数额50000元并无不当。张俊香、原忠喜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忠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3元，由张俊香负担6426.5元，原忠喜负担64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王建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