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精易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勒泰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伟，女，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波，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精易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易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伟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易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37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六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赔偿金。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与现任校长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是违法解除。第一，从通话录音中可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知道员工离职，上诉人会下发相关文件，即被上诉人了解正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流程，单凭校长的口头通知，就认为是违法解除，是不具有证明力的；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前任校长王胜利的离职证明，也能证明上诉人有严格的离职审批流程，校长本人没有辞退员工的权力；第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通过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多次、多项违反上诉人的规草制度，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自己冒充学生家长的身份签订过《学员就读协议》事后办理退费事宜，以及伪造兼职教师程利利虚拟信息一事，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法的。二、上诉人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或是赔偿金。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支付也应是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首先，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8日第一次申请仲裁时，已经选择了主张经济补偿金，就不应在2018年12月18日再次申请仲裁主张赔偿金；且在第一次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被上诉人没有就不服内容在法律规定的时问内提起诉讼，视为被上诉人接受补偿金，放弃了赔偿金，并不能因另行起诉就可以对已放弃的权利，重新进行主张，此行为不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严重违反了程序，更视法律如儿戏。其次，即便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是4000元，被上诉人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4000元，理应在其主张的范围内进行裁决，而仲裁裁决的是4685元，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另外，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被上诉人对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择一选择，违反了法定程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最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因此，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也应在被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完毕时才需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需要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程伟伟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规违章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易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70元；2、判令精易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37480元；3、诉讼费由精易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伟伟于2018年1月14日入职精易锐公司，岗位为实习副校长，月工资4000元，精易锐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为程伟伟缴纳社会保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程伟伟工资，程伟伟的月平均工资为4685元。2018年9月26日精易锐公司校长李世宁口头通知辞退程伟伟，2018年9月30日，精易锐公司向程伟伟发送电子邮件，以程伟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9月28日，程伟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精易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等，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长劳裁字第3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程伟伟向精易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685元，后精易锐公司起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程伟伟于2018年12月18日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精易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9370元、双倍工资37480元，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长劳裁字第45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程伟伟的申诉请求。程伟伟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庭审中，程伟伟明确放弃要求精易锐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4685元的请求，要求精易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精易锐公司提交程伟伟毕业证书、王胜利离职审批表、程伟伟发送的考勤表、申请三水广告费用审批流程、证明、学员就读协议终止确认书、兼职教师工资表等证据，主张程伟伟伪造学历、利用其保管公司印章的便利私自在王胜利离职审批表上盖章、伪造打卡记录、增加加班记录骗取加班费、伪造兼职教师身份骗取兼职教师工资、侵占广告费、骗取公司退费，严重违反精易锐公司规章制度，精易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程伟伟对其毕业证书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毕业证书真实，不存在伪造学历的情形，对王胜利离职审批表无异议，但称印章的钥匙在前台保管，王胜利作为时任校长可以自行加盖印章，该审批表上的印章非程伟伟加盖，对考勤记录无异议，但称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确实存在加班情况，对三水广告费用审批流程、证明无异议，但称当天其已将钱款转给了时任校长王胜利，不存在侵占公司款项的事实，对学员就读协议终止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学员与精易锐公司发生纠纷，后用程伟伟的卡支付了费用，退款也退回程伟伟的账户，对兼职教师工资表无异议，但称兼职教师有的为在校老师，精易锐公司无法通过工资形式向其支付工资，采取通过员工账户向兼职教师支付工资的情况。程伟伟提交王胜利离职审批单、财务审批流程、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王胜利时任精易锐公司校长，王胜利使用印章不需程伟伟同意，精易锐公司的财务报销有严格的流程，转账记录显示程伟伟通过支付宝的形式向王胜利转账5000元，并向王胜利支付20元现金，不存在侵占三水广告款项的事实，程伟伟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精易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财务审批流程不能证明程伟伟未给精易锐公司造成损失，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转账即三水广告的款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加班仅有程伟伟一人，不符合常理。另，程伟伟申请王胜利出庭作证称其2018年8月前为精易锐公司校长，其审批表上的印章是其自行加盖的，程伟伟曾向其转过三水广告的支出。精易锐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精易锐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的复印件，主张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同时精易锐公司申请证人杨某作证称其为精易锐公司班主任，程伟伟入职时其负责精易锐公司财务、行政、人事工作，程伟伟入职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等入职手续，程伟伟以该证人与精易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程伟伟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王胜利离职审批单、财务审批流程、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精易锐公司提交的程伟伟毕业证书、王胜利离职审批表、程伟伟发送的考勤表、申请三水广告费用审批流程、证明、学员就读协议终止确认书、兼职教师工资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精易锐公司提交的程伟伟毕业证书、王胜利离职审批表、程伟伟发送的考勤表、申请三水广告费用审批流程、证明、学员就读协议终止确认书、兼职教师工资表不足以证明程伟伟存在伪造学历、利用其保管公司印章的便利私自在王胜利离职审批表上盖章、伪造打卡记录、增加加班记录骗取加班费、伪造兼职教师身份骗取兼职教师工资、侵占广告费、骗取公司退费，严重违反精易锐公司规章制度等情形，且精易锐公司亦未提交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规章制度的制定过程的证据，同时程伟伟提交的其与精易锐公司校长李世宁的谈话录音显示精易锐公司要求程伟伟自行辞职未果后辞退程伟伟的事实，故本院认定精易锐公司违法解除与程伟伟的劳动关系，精易锐公司应当向程伟伟支付赔偿金。程伟伟自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在精易锐公司处工作不满一年，故赔偿金数额为4685元×1×2=9370元。关于原精易锐公司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尽管精易锐公司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为复印件，但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程伟伟入职时为其办理了包括签订劳动合同在内的入职手续，尽管该证人系精易锐公司公司员工，证明效力偏弱，但结合程伟伟社会保险缴纳及程伟伟在精易锐公司处的职位，本院对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认可，程伟伟关于精易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家庄精易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伟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370元；二、驳回程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虚构教师，但认可该课确实有教师上，未提交重复支付课时费的证据，被上诉人称公章系受原校长管理，盖章由原校长负责，被上诉人亦称替学生家长签字垫款系为了订课定金，但该家长未继续订课，故应退回，并非冒用家长。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擅自使用公章、伪造出勤记录、伪造教师、冒用家长身份，被上诉人均做出解释，且有上诉人原校长予以证实，上诉人未能继续举证，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释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在两次仲裁时既主张经济补偿金，又主张经济赔偿金，故在诉讼阶段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进行明确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称经济补偿金应在被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完毕时才支付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在劳动仲裁、诉讼阶段提起该主张，一审判决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但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后应配合进行工作交接，以便上诉人的工作有序进行。综上所述，石家庄精易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精易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芳审判员  卢 亮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晓刚书记员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