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思唐镇城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46224800028。法定代表人：何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奎，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曾用名李洪），男，汉族，1972年11月13日生，贵州省织金县人，住织金县三塘镇上寨村上寨组，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程，男，穿青人，1978年2月28日生，贵州省普定县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安顺市西秀区东关办事处虹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厦公司”）与李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某某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黔04民终88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黔04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华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青华林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以及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青华林提供了诸如合同书、公章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其没有理由相信青华林系有权代理。虽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判决书证实青华林系项目负责人，但不能用该证据来证实签订合同之时的状态。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曾要求青华林加盖印章，青华林没有加盖，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签订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中善意且无过失的要件。2、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规定，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陈述其完成案涉工程但未予证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系他人施工为由推定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登记薄、台账只有单位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是解决工资、就业、劳动争议的机构，并非人民调解委员会或其他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等，被上诉人向该机构反映情况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时效中断要求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到达被主张人，本案中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参与调解，一审法院依据（2017）黔0402民初1098号案件笔录确定张伟平系我公司工作人员，并由此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张伟平并非上诉人职工，也不是项目部负责人，我方也未授权张伟平参与调解，故诉讼时效并未中断。而该目录表显示，被上诉人投诉的对象是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而非上诉人，故该行为也不能发生中断时效的效果。李某某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某在一审诉请：一、判令对方支付水电工程款115000元，并支付银行2倍同期贷款利息（从2013年9月4日起算）；二、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查明：武警安顺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营房工程，是由安顺市西秀区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给华厦公司承建，其将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青华林负责，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厦公司成立西秀消防二中队营房工程项目部，聘任青华林为项目负责人，李某某无水电施工资质。2013年4月15日，李某某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案外人（甲方）青华林签订《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武警安顺市西秀区消防二大队营房室内水电承包给乙方安装，为确保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完工验收，双方特拟以下协议：一、承包内容：甲方将室内给排水、照明用电、屋面防雷接地承包给乙方安装，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完成上述水电工作。……三、承包单价：甲方将该工程包工包料给乙方安装，按以上安装方式，不包含验收资料、发票、税收管理费和一切验收检测费，总承包价：伍拾万元整，乙方负责安装完验收。四、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保证质量、安装进度，甲方按工程总价的乙方施工进度60%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在2月内甲方付清乙方余款。”。合同签订后，李某某对该项目进行了水电安装施工，现该工程已交付业主投入使用。青华林于2014年7月去世。2015年7月7日，李某某因追索工程款问题，向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申请保护其民事权利，经该局主持调解，李某某与华厦公司负责人张伟平达成协议，张伟平答应尽快付清水电安装费。后因华厦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致成诉讼。审理中，李某某自认其收到华厦公司该项水电工程的工程款3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警安顺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营房工程系华厦公司承建，青华林作为华厦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与李某某签订《工程协议》，虽然协议未加盖华厦公司印章，但青华林系华厦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李某某有理由相信青华林代表华厦公司，故该协议签订后产生法律后果应由华厦公司承担。华厦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华厦公司签订合同的是青华林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青华林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李某某无水电施工资质，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华厦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系李某某以外的其他人施工，故认定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系由李某某施工完成。因双方对该工程现已实际投入使用无争议，依法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应据实结算。李某某自认已收到工程款385000元，华厦公司无证据证实已支付完毕工程款，其应向李某某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现李某某诉请要求华厦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15000元，予以支持。李某某诉请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工程协议》中对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该主张，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协议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在2月内甲方付清乙方余款”，但无证据证明该项目是否已竣工验收合格，虽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已投入使用，但也无证据证实具体投入使用时间，故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李某某曾于2015年7月7日到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申请保护其民事权利，经该局调解，华厦公司方负责人张伟平答应尽快付清水电安装费的实际，从2015年7月7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华厦公司辩称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李某某提供了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的来访登记簿、基层劳动争议调解组织工作台账等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7日就工程款问题曾向该局申请保护其民事权利，并经该局主持调解与华厦公司负责人张伟平达成协议，华厦公司认为该局并不是有权解决民事纠纷的相关机构，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项目在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辖区范围内，李某某在2015年7月7日向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管理服务局就案涉工程款申请保护其民事权利，该机构有接待来访和解决辖区内民事纠纷的权利，该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7日中断。自2015年7月7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3月6日，未超过两年，该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华厦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某某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人民币11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1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随本清）。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李某某提交案涉工程水电部分防雷检测记录册，拟证实其实际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对该证据表示，其一非新证据，被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交。其二该记录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因青华林死亡不能确认真实性。其三上面无李某某签字或其他痕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为防雷检测记录，与案涉工程系李某某实际施工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青华林签订合同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系案涉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青华林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水电工程的《施工协议》中，抬头和文末签名均为青华林所书写。民事代理行为应为三方，即代理人、被代理人与相对人，本案协议中仅载明两方，不符合代理的要件。但青华林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在协议中也已载明将案涉工程中的水电施工部分发包给被上诉人之内容，故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青华林系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订，应予认定系履职行为而非代理。工程施工中，项目负责人签订合同而未加盖印章之事常见，但未加盖印章不能否认其行为的真实意思；且项目负责人本身行为不具有独立性，如法定代表人行为被其身份吸收而成为法人机关行为，故青华林个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应予认定为履行职务，该行为的效力应直接拘束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不当，但合同双方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系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双方施工协议、工程量统计表以及结算清单，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如上诉人对此仍有怀疑并提出抗辩的，也应提交相应的能够支持其怀疑的证据。但经一审查明，案涉工程水电部分并无第三人施工的事实存在，故应予认定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一审并未违反举证责任的规定，该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审理中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李某某的诉请，李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2018）黔04民终88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并认为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社会事务服务局也具有解决民事争议的功能，李某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2018）黔04民终880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已阐释清楚，不再赘述，上诉人的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刘君辉（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