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大石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尔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四川治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昌，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琬，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洪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被上诉人姜洪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何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新蓉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拟查明的事实未予调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新蓉公司提供了相关信息和指导缺乏证据证实，且与新蓉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的事实相悖，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并未就其提供了相关信息和指导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仅有其单方陈述；2.新蓉公司举示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办理数字证书系新蓉公司安排其员工通过网络依办证要求公开办理的；3.被上诉人及其手下与新蓉公司员工沟通是在新蓉公司办理数字证书之后；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新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南方电网作为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南方区域电网的大型国有企业，其供应商数字证书的办理以及产品采购等事宜，均是通过网络平台阳光公开的办理，不存在允许被上诉人居间介绍、撮合获利的可能性；2.被上诉人以认识南方电网公司工作人员为由，诱使新蓉公司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3.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不仅违法，亦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支付20万费用对应的合同义务缺乏依据。五、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20万款项的性质而判决新蓉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的佣金及违约金是错误的。1.就本案的20万，合作协议约定为费用，因此应属于费用的性质，绝非佣金，一审按佣金判决显然违背事实；2.该20万费用因违法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获取该非法利益；3.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负责将新蓉公司产品入南方电网”的义务且新蓉公司的产品至今未能进入南方电网系统，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万费用的前提条件亦不具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姜洪昌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姜洪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蓉公司支付佣金20万元；2.判决新蓉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3.判决新蓉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姜洪昌（乙方）与新蓉公司（甲方）签订《南方电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XR-hz-2016-001，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自主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南方电网入网及相关招标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负责把甲方的产品入南方电网平台，甲方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后（即以甲方收到上网密钥为准）先行支付入网费用贰拾万元，另壹拾万元在中标一单后即刻支付。若由于甲方价格处于最高位而不能中标，不能作为不支付第二笔费用的理由。……4.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处理与合同相关的事宜，如果甲方中标并与客户签订了合同，甲方付给乙方的佣金按实际中标量计算，若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增加或减少，则按最终执行的价格、数量计算。5.佣金结算，甲方收到采购方的预付款不支付佣金，在第二次收款（或者小单在收款达50%）按比例支付佣金。质保金部分按每单情况另行商定。（甲方支付乙方佣金时，乙方需提供相应佣金发票给甲方，或合同评审时确定扣除乙方税费）。6.甲乙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甲、乙方合作相互获知的信息，双方均负有保密的义务，均不得违反。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合作协议签订后，姜洪昌在负责把甲方的产品入南方电网平台的事项向新蓉公司提供了相关信息及指导。截止到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新蓉公司的产品尚未通过南方电网资格审查。 另查明，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其在“天威诚信”网站（××)刊登了《南方电网阳光电子商务平台数字证书办理指南》，该指南对数字证书的办理流程、收费标准、汇款方式、联系方式等内容予以说明。2016年8月22日，新蓉公司向深圳市天威诚信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成都银行转款460元。深圳市天威诚信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了等额的广东省深圳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2016年8月25日，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南网项目CA”向被告四川新蓉电缆公司颁发证书。 原审诉讼中，新蓉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周铃川到庭作证，周铃川当庭陈述，其于2016年5月10日到新蓉公司入职新蓉公司，在其入职前，新蓉公司已经注册了南方电网相关信息，其于2016年8月中旬开始负责办理南方电网数字证书相关事项，根据新蓉公司提供的南方电网账户名及用户密码进行操作。办理数字证书仅需要按南方电网网上办理流程指南操作即可，姜洪昌并未提供帮助。2016年8月20日左右，新蓉公司取得了入南方电网的数字证书并支付相应费用460元。同时，周铃川还陈述，取得数字证书并不代表新蓉公司产品进入南方电网。南方电网将对新蓉公司通过电子证书在网上提交的资格审查资料进行审查，并进行现场审查，如果达到南方电网的要求，南方电网网站上会公开新蓉公司的产品。截止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新蓉公司的产品尚未进入南方电网。在办理数字证书后，曾与姜洪昌及其手下张鑫进行沟通，并收到过姜洪昌手下张鑫提供的资料，但上述沟通和资料仅用于资格审查，与办理数字证书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姜洪昌与新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其新蓉公司已经取得南方电网阳光电子商务平台数字证书的事实清楚，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姜洪昌与新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姜洪昌是否按约履行了“入网费用贰拾万元”对应的合同义务，其是否应当获得相应的佣金及佣金的金额的认定。 第一、姜洪昌与新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合作协议中主要约定的内容为把新蓉公司产品入南方电网平台、代表新蓉公司参加投标、协助制作标书等提供信息及协作的义务，上述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案涉南方电网平台的供应商数字证书的办理以及产品采购等事宜通过网络平台阳光公开地办理，并不矛盾，故对于新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法且违反公序良俗，为无效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姜洪昌与新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 第二、姜洪昌是否按约履行了“入网费用贰拾万元”对应的合同义务，其是否应当获得相应的佣金及佣金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明确了姜洪昌的合同义务。根据该份协议的第一条“乙方负责把甲方的产品入南方电网平台，甲方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后（即以甲方收到上网密钥为准）先行支付入网费用贰拾万元，另壹拾万元在中标一单后即刻支付”，上述条款的陈述表明，新蓉公司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属于双方约定“入南方电网平台”服务内容的一部分。从双方出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姜洪昌在负责把甲方的产品入网南方电网平台的事项向新蓉公司提供了相关信息及指导。新蓉公司办理完毕入网手续，收到上网密钥也属于双方约定“入南方电网平台”服务内容的一部分，并非双方约定的入南方电网平台服务内容的全部。新蓉公司主张办理数字证书时取得的上网密码系网上公开申请获得，其取得数字证书并未得到姜洪昌的帮助，不能证明姜洪昌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故对新蓉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第二，合同约定“甲方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后（即以甲方收到上网密钥为准）”系双方约定支付上述佣金的时间节点。新蓉公司认为，办理数字证书时取得的上网密码系网上公开申请获得，其取得数字证书并未得到姜洪昌的帮助，且支付入网费和佣金是不同概念，可以证明上述付款时间节点的约定实际上是指“新蓉公司的产品办理入网”，现新蓉公司产品尚未办理入网手续，故新蓉公司不应当支付上述佣金。该争议内容实际是对合同约定“办理完毕入网手续”的不同理解所导致。因上述约定并未对办理入网手续是新蓉公司还是其产品入网，也未对收到上网密钥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界定，但从约定的表述字面意思“新蓉公司办理入网（收到上网密钥）”可以认定是“新蓉公司”办理入网并收到上网密钥，并非“新蓉公司产品”通过资格审查，新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实际是指新蓉公司通过资格审查的入网，故对新蓉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新蓉公司已经取得上网账户对应的密码以及办理电子证书的密钥，可以认定新蓉公司支付上述佣金的时间节点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对姜洪昌要求新蓉公司支付20万元作为佣金主张予以支持。因合作协议中约定有关委托服务费收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新蓉公司辩称，姜洪昌提供的劳务费用与佣金数额差距太大，合作协议约定是“20万元费用”是履行合同的各项费用，但姜洪昌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开支，故不应当支付，但可以酌情支付5000-10000元劳务费的主张，因合作协议约定20万元费用并未明确指履行合同的费用，亦未明确需要实报实销，故对新蓉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新蓉公司应当于2016年8月25日取得数字证书及密钥即支付上述佣金，其未按期支付应当支付违约金，新蓉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参考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姜洪昌主张新蓉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2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新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姜洪昌支付佣金2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新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双方于2016年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协议约定服务费。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义务。对上诉人主张合作协议不合法以及违背公序良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把上诉人的产品入南方电网平台，上诉人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后（即以上诉人收到上网密钥为准）先行支付入网费用贰拾万元，另壹拾万元在中标一单后即刻支付。本条约定的支付20万入网费用的条件是以上诉人收到上网密钥为准，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上诉人入网和上诉人的产品入网，前者上诉人会收到上网密钥，后者根据上诉人一审证人证言，是在上诉人入网后，由南方电网根据审查情况在网站上公布上诉人的产品，显然，上诉人办理完毕入网手续后（即以上诉人收到上网密钥为准），指的是上诉人入网，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对上诉人主张公司入网是自己申请所致，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及其手下与上诉人之间的相关合作，对上诉人该主张，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四川新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郭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