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9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闵春华，女，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顺利，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军，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连军，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连伟，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新平，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与被上诉人张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一审，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没有采信借条这一书证错误，书证在证据中效力最高，凡是与书证相矛盾，不一致的，应当采纳书证。证人证言之间证明的内容存在不能排除的矛盾，有些只是听说，没有亲自在场，怎么给的钱以及给多少钱等证人都没有看到。被上诉人称两次还款，即没有收回借条，也没有要求打收条，不符合最基本的交易习惯和通常的做法，特别是证人杜某、马某证内容，无法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仅仅以证人证言否定原始证据，会造成一个不好的判例，如果这样做，以后均可以在有原始借条的情况下，只需要找些证人，编制一些证言来证明借款已经还清。 张新平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证据效力问题，证据没有天然的高低之分，要具体分析。不能因为是证人证言效力就低，也不能说书证的证据效力一定高于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本案刘长斌，在春节前要给工人开工资，收到还款后不可能在银行存款， 借条是清理遗物时发现的，是否偿还，上诉人也说不清楚。不能说书证是证据之王。证人及资金来源，都能证实钱已经还过。还款后，双方还合伙在萧县承建另一个工程。如果没有还钱，就会从这里抵付。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闵春华系刘长斌的妻子，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系刘长斌的儿子。张新平与刘长斌系多年朋友及长期业务合作关系。2014年11月1日经结算，张新平欠刘长斌建房款14万元。同日，张新平与刘长斌协商，将所欠建房款转为借款，并于当天向刘长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长斌现金壹拾肆万元正，月息壹份五厘正，伴年付清，证明人杜某”。刘长斌于2018年1月6日遭遇车祸死亡，其子在刘长斌去世后发现该借条向张新平索要，张新平辩称已经早已偿还完毕，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张新平与原告亲属刘长斌系多年朋友与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刘长斌承建张新平开发的房屋，经结算，张新平对拖欠的工程款以借款方式向刘长斌出具14万元借条，双方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张新平提供的一组证人证言，证实在开发的房产出卖给戴振侠后，戴振侠交付购房款后，张新平转交给其妻江秀芹保管，其妻江秀芹将该款存放于自家饭店隔间。在刘长斌取款时，江秀芹将该款拿出，由张新平在饭店大厅交付刘长斌。期间，饭店厨师吴长州与饭店客人施启仁均予以证实。此外，与张新平、刘长斌均系朋友的证人杜某亦证实“2017年在萧县聊天的时候，刘长斌说过张新平还清的事实。”跟随刘长斌打工的证人马某亦证明，在张新平家吃饭时，张新平将余款付清，并问刘长斌要条子，刘长斌说放心吧，条子肯定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六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认定该欠款已经偿付的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承担。 当事人二审均未能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闵春华等人上诉认为欠条原件仍持有在其手中，一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欠款已经偿还错误。张新平则认为其已经以现金的方式将欠款偿还完毕，只是没有抽回借条。审理认为，张新平虽然提供了六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偿还，但证人证言系言词证据，不稳定性和可变性较强，证据的证明力低于闵春华等提供的借条书证。张新平向刘长斌出具了借条，按常理，其还款时应当及时收回借条或者让对方出具收据。如按张新平陈述，其系分两次将14万元偿还完毕，但其两次均为抽回借条或者让对方出具收据，其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风险。故，本院认为闵春华等提供的借条的证明效力大于张新平提供的证人证言的效力，一审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案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新平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审理认为，按张新平陈述，刘长斌生前曾向其催要还款，其也分两次向刘长斌偿还案涉款项，故可以认定刘长斌生前曾向其催要还款的事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刘长斌去世后，刘长斌的继承人即本案五上诉人也通过他人及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张新平索要案涉款项，故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新平应当向五上诉人偿还14万元及利息。关于闵春华等人主张的利息，因闵春华等一审庭审认可本案借条系工程款转化而来，关系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处理双方的利息，故对闵春华等人主张的利息应自其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按条据约定的利率标准月息1.5%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 二、张新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1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三、驳回闵春华、刘顺利、刘军、刘连军、刘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4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合计8930元，由张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柳 书记员刘素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