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责人：侯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甜，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阳,女,汉族,生于1992年10月6日,高中文化。系樊毅锋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若,女,汉族,生于2015年9月30日。系樊毅锋之女。法定代理人：柳阳,女,汉族,生于1992年10月6日,高中文化,农民。系柳某若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虎,男,汉族,生于1960年12月2日,小学文化,系樊毅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芳,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16日,初中文化,系樊毅锋母亲。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伟，陕西省韩城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伟，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17日，初中文化，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长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锋，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渭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阳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渭南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甜、被上诉人柳阳、樊建虎、刘玉芳托诉讼代理人薛庆伟、被上诉人史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城长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人孙建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渭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减除费用40284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不应当支持刘玉芳、樊建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刘玉芳55岁，樊建虎57岁，被上诉人未提供刘玉芳无劳动能力及有无收入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刘玉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支持被上诉人刘玉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樊建虎的病威历，证明及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被人扶养，上诉人申请对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其生活能基本自理，劳动能力基本丧失，故未被准许，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支持樊建虎和刘玉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二审审理中辩称，被扶养人樊建虎提交了自己的住院治疗病历，能够证明樊建虎的身体状况，一审开庭后，又对樊建虎的身体状况进行了核实，樊建虎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刘玉芳年满55周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一审认定樊建虎、刘玉芳为被扶养人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第一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下余损失死亡赔偿金57638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025元，合计906218元的30%即271865.4元。2、判由第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由第一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3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55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下余损失死亡赔偿金63138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025元，合计961218元的30%即288365.4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23时09分，樊毅锋驾驶陕E62***号小车沿韩城市新城区东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留芳村路口时，与沿东二环路由北向南左转弯行驶梁少锋驾驶的陕EC3***号重型货车相撞，致樊毅锋和乘车人薛江平、薛高峰、高星受伤，樊毅锋、薛江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8年11月19日韩城市交警队作出韩公交认定（2018）第1848号事故认定书，樊毅锋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梁少锋负本事故次要责任，薛江平、薛高峰、高星无责任。经了解，陕EC3***号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韩城市长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第二被告，该车辆在第一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保险。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2018年10月9日23时09分，樊毅锋驾驶陕E62***号（时挂）小型轿车沿韩城市新城区东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留芳村路口时，与沿东二环路由北向南左转弯行驶梁少辉驾驶的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陕E62***号（时挂）小型轿车驾驶人樊毅锋、乘车人薛江平、薛高峰、高星受伤，樊毅锋、薛江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9日，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韩公交认定[2018]第18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毅锋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少辉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薛江平、薛高峰、高星无责任。另查，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史志伟，该车辆系史志伟在2017年中季以消费贷款的方式从第三被告处购买，截止目前车款尚未付清。梁少辉系史志伟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被告史志伟通过韩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垫付给死者樊毅锋部分赔偿款项。又查，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薛江平的亲属已先期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了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对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已经在医疗项下使用100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使用了5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分别系死者樊毅锋的妻子、女儿、父亲、母亲。审理中，四原告一致同意将本案赔偿款打入以柳阳名义开设的账户。（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部分：1、关于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原告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为标准，主张666380元。被告保险公司、史志伟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原告诉请的本项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为666380元。2、关于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受害人樊毅锋的父母（父亲樊建虎57岁，母亲刘玉芳55岁），樊毅锋的女儿（女儿柳某若3岁），樊毅锋的父母以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为基数主张134280元。樊毅锋的女儿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为基数主张164745元，并提供了户籍及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樊建虎刘玉芳夫妇生育有子女3人。被告保险公司和被告史志伟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樊建虎、刘玉芳的子女情况。柳某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请法院核实柳某若的居住地，樊建虎若确实丧失劳动能力，则我方认可。对刘玉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刘玉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收入的相关证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的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被扶养人数真实有效，樊建虎经本院查验于2014年患脑梗留有后遗症，存在语言障碍，右胳膊、右腿行动受限现象，生活能基本自理，劳动能力基本丧失。现对保险公司申请对樊建虎劳动能力的鉴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对樊建虎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刘玉芳在樊毅锋死亡时已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原告要求对刘玉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柳某若随其母亲在城市居住生活，故对原告要求对柳某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299025元，3、关于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原告以2017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625元为标准，主张30813元。被告保险公司和被告史志伟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原告诉请的本项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告诉请的丧葬费认定为30813元。4、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和被告史志伟认为，应考虑受害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根据比例予以划分。本起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死亡，给原告确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和痛苦，原告在交强险中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20000元。5、被告史志伟垫付给死者樊毅锋赔偿款项的数额。审理中，被告史志伟辩称垫付给死者樊毅锋赔偿款30000元、尸检费3000元，现原告仅认可30000元，被告史志伟对原告有异议的3000元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被告史志伟垫付给死者樊毅锋赔偿款项的数额认定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樊毅锋和梁少辉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樊毅锋等人伤亡的交通事故，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该事故致原告的亲属樊毅锋死亡，对原告有关损失，梁少辉作为直接侵权人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梁少辉驾驶的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樊毅锋和梁少辉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薛江平的亲属已先期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了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对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已经在医疗项下使用100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使用了5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现只能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原告诉请要求按30%比例划分，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樊毅锋违反道交安全法第22条第二款，该款情形为饮酒、服用药品、疾病或疲劳驾驶，且樊毅锋无照驾驶无保险车辆，并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按20%的比例划分。本院认为，受害人樊毅锋在本次事故责任中有过错，交警队在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做了充分考虑，故对原告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30%比例划分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史志伟通过韩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垫付的赔偿款30000元，现被告史志伟认为其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要求四原告予以退还，本院认为对其垫付款项可在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外对下余部分返还给史志伟。陕EC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史志伟，该车辆系2017年中季以消费贷款的方式从第三被告处购买，截止目前车款尚未付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精神，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韩城长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死亡赔偿金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死亡赔偿金631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025元、丧葬费30813元共计961218元的30%即288365.40元。二、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退还被告史志伟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7元，减半收取3513.50元，由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负担2460元，被告史志伟负担1053.50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共赔偿343365.40元。其中支付给原告柳阳、柳某若、樊建虎、刘玉芳311418.90元（343365.40元-30000元+1053.5元=314418.90元。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樊建虎于2014年患脑梗留有后遗症，存在语言障碍，右胳膊、右腿行动受限，劳动能力基本丧失，刘玉芳年满55周岁，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均依靠受害人扶养生活，一审认定为受害人的被扶养人，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无事实根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卫红审判员  党疆霞审判员  车兴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