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 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仲宁，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宇，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TEOPHANGYAN（中文名字：张湘艳），女，1961年10月13日生，国籍：新加坡。 上诉人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以下简称忠诚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TEOPHANGYAN（以下使用中文名字张湘艳）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诚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宇，被上诉人张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湘艳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忠诚公证处按鉴定意见赔偿张湘艳长春中海莱茵东郡小区D7栋804房屋（以下简称中海804室）损失人民币2211083元；2.判令忠诚公证处赔偿从2014年9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金，按照鉴定数额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等由忠诚公证处承担；4.判令忠诚公证处承担房屋更名费22.1万元；5.如不能给付房屋租金损失，请求判令忠诚公证处按案外人娄春林当时购买房屋评估值209万元计付房屋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依据（2016）吉0194刑初25号刑事判决，刘喆兴冒名签署张湘艳委托其全权处分该房屋委托书。经相关司法鉴定，张湘艳并未在2016年6月30日公证卷宗中《公证申请表》原件申请人部位及委托书中委托人落款处签字，忠诚公证处向刘喆兴出具委托公证书，其在审查办理中存在重大过错，与张湘艳所有的房屋被出售有直接因果关系，给张湘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张湘艳可向公证处提起起诉。根据《公证法》第43条规定，公证机构赔偿后，可向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因张湘艳并不是委托公证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故忠诚公证处、公证员蒋安祥或刘喆兴等人的纠纷应另行解决。（二）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2017年3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蒋安祥自己承认没有严格按照程序操作公证。2017年3月23日笔录中蒋安祥承认犯罪行为，并对犯罪经过供述。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忠诚公证处违反程序、公证规则及相关国务院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不真实，忠诚公证处有过错。（三）公证书申请表、公证受理通知单、公证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公证书发送回证及委托书上委托人的所有签名均不是张湘艳本人所签，而是刘喆兴冒签；此外，公证书中身份证是复印件，外国人应提供护照及中文译本，而不是身份证；（2016）吉0194刑初25号刑事判决查明，刘喆兴冒名签署张湘艳委托其全权处分该房屋委托书；2018年4月2日宽城检察院已向宽城法院公诉蒋安祥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并已作出判决。综上，根据《关于公证执业“五不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忠诚公证处的证明文件重大失实，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重大出入，必然造成严重后果，给张湘艳带来巨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恶劣，具有社会危害性。公证处明知公证证明材料虚假，具有犯罪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忠诚公证处一审辩称：不同意赔偿张湘艳的损失，张湘艳的损失直接责任人是刘喆兴，应当由刘喆兴承担全部责任。在公证过程中，忠诚公证处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刘喆兴提供的证件均为真实、有效，忠诚公证处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另外在本案的原一审及上诉过程中，法庭均明确向张湘艳释明是否追加刘喆兴为本案被告，张湘艳均表示不予追加，即使法院依职权追加，张湘艳也不要求刘喆兴承担赔偿责任。因在本案中刘喆兴是直接责任人，忠诚公证处与刘喆兴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法律上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湘艳在不要求刘喆兴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忠诚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湘艳与刘喆兴于2010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张湘艳向榆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2013年12月3日，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榆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湘艳与刘喆兴离婚，登记在双方名下中海804室房屋（即本案争议房屋）归张湘艳所有。刘喆兴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长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3月9日，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榆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湘艳与刘喆兴离婚，登记在双方名下、中海804室房屋归张湘艳所有。该判决生效后，刘喆兴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长民申字第13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喆兴的再审申请。 离婚案件诉讼期间，2014年6月30日忠诚公证处出具（2014）吉长忠诚证民字第5546号公证书。忠诚公证处的档案卷宗材料包括：（1）《委托书》，委托人张湘艳全权委托刘喆兴办理争议房屋的买卖、更名过户、收取房款等事宜。（2）《公证书》，记载2014年6月30日张湘艳来到该处，在公证员蒋安祥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按指印均属实，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3）公证申请表记载张湘艳作为申请人申请对《委托书》进行公证，并提交了护照、房证及结婚证。后附了刘喆兴的身份证、张湘艳的新加坡身份证（英文）、户口本、结婚证，在以上材料上均加盖了公证员蒋安祥的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2018）吉0103刑初164号蒋安祥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一案审理过程中，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检验鉴定文书，结论：该公证卷宗中所有“张湘艳（TEOPHANGYAN）”签名均为刘喆兴所写。 关于出具公证经过。（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一）证人刘喆兴证言（该刑事判决P6-7页）：忠诚公证处出具的张湘艳的委托书、公证申请表、受理通知单、公证书送达回证、公证处询问笔录中张湘艳的英文和中文都是我签的名，手印也是我摁的。我没有去过公证处办理公证，也没有与孙洪滨、一个50多岁的女的去公证处办理公证。我知道张湘艳不能和我一起按照正常流程去办理公证，我就花了10万元钱办这个事，这钱给孙洪滨了，当时蒋安祥也在场，这10万元钱他俩怎么分的我不清楚。2013年下半年张湘艳诉我离婚，法院裁定查封中海804室的房子，我也收到法院查封裁定书了，2013年12月榆树市法院判决房子归张湘艳，我上诉期间，就产生卖这房子想法。我去了长春市大经路房屋交易中心和长春市西环城路产权交易中心用我的身份证没有查到法院查封该房屋的查封记录。小区物业人员给我介绍孙洪滨，孙洪滨说能办公证，要10万元钱，我当时着急就同意了。不长时间，孙洪滨和蒋安祥一起到长春中海莱茵东郡D7栋804室看了一下房子，蒋安祥说是能办理公证。之后我把房产证、张湘艳护照的复印件、我的身份证原件和结婚证原件提供给孙洪滨，过了两三周，孙洪滨说公证书做完了，让我交钱，我联系好买主后，就给孙洪滨打电话要公证书。在我家客厅，我把十捆面值100元共计十万元钱给了孙洪滨，当时蒋安祥也在场，我让孙洪滨打了收条，这时蒋安祥在别的屋，收条上写的是收刘喆兴公证书的好处钱共10万元，打完收条后，蒋安祥就回来了。给钱的第二天，蒋安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蒋安祥家附近的饭店见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在张湘艳的委托书、公证申请书上签字，英文和中文都是我签的。第二天，蒋安祥给我三份公证书，我带公证书和买主娄春林去产权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留一份公证书在产权处。刚交易没几天，蒋安祥约我去铂宫会馆洗澡，蒋安祥说张湘艳找房产和公证处了，蒋安祥要收回公证书，钱退给我。我告诉他已经用了一份，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做一份假的，他也不存档，就是给张湘艳和单位看一下，蒋安祥把他写好的材料让我签字，内容我没看，他让我时间往前些，写到2014年7月份，之后几天，蒋安祥又让我补充了材料，内容我也没看，按照他的要求签字和写日期。卖完房子后我觉得十万元办公证有点贵，就在网上找个做假证的，给对方汇了6000元钱。大约过一周，蒋安祥给我打电话，要收回公证书并还我钱，约我在上海路的新华书店门口见面，蒋安祥在一个黑色奥迪车里给我十万元现金，并把当时打的收条要回去了，我又给他打了一个收条，我把三份公证书给他了，一份假的，两份真的。我从来没有在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也没有在公证书上签过名。 （二）被告人蒋安祥供述：我在忠诚公证处任公证员期间，于2014年7月2日给刘喆兴和张湘艳出具一份（2014）吉长忠诚证民字第5546号公证书，内容是张湘艳委托刘喆兴出卖位于中海804室的房子，这是他们两人的共同财产。后来张湘艳找到我之后我才知道刘喆兴用公证书将上述房屋变卖了，我发现刘喆兴当初提供的委托书上张湘艳签字手印都是伪造的。具体经过，2014年6月30日刘喆兴和一个自称是张湘艳的女子还有一个叫孙洪滨的人来公证处，孙洪滨是中介的，我跟他不熟，认识几个月。那个女子说办一个委托公证，并提供了户口，刘喆兴的身份证、结婚证二本、房产证、产权调档材料及张湘艳新加坡籍身份证件，根据这些证件我给办理的委托公证手续，他们共领取了三份公证书，我通过这些证件上的照片，觉得来这女的和照片上的女子长得挺像，我当时认为就是张湘艳本人，但并没有向有关部门核对女子的身份信息，我应该在场监督，但是没有看到那个女的签字、按手印。做完这个公证后，7月中旬房屋交易中心给我打电话核实公证书是否是我办的，说是张湘艳的签字和房屋买卖档案上的签字不一样，让我核实，我就给刘喆兴打电话让他带着公证书来一趟。2014年7月18日刘喆兴来后，我问他签字为何不一样，刘喆兴承认当天不是张湘艳本人来的，我就把三份公证书收回并给刘喆兴做了一份谈话笔录。2014年9月的一天，张湘艳来我们公证处申请撤销公证书，还说刘喆兴用我们的公证书将房子给卖了。我就给刘喆兴打电话，让他来公证处。刘喆兴于2014年9月23日到公证处，我问他公证书都收回了，怎么还通过公证书在产权处更名，刘喆兴说产权处用的公证书是伪造的。我又取刘喆兴一份谈话记录。刘喆兴说给孙洪滨十万元钱办理公证更名过户，我根本没有收过刘喆兴十万元钱，也不清楚孙洪滨是否还给刘喆兴了。刘喆兴在办完公证后给我送过铂金浴宫的卡，刘喆兴要找我儿子推销大米，约我洗澡，我们就在铂金浴宫洗完后，刘喆兴给我的卡，里面好像就剩100多元钱。办理公证时，我没有仔细审查张湘艳身份，要是认真审查就能避免张湘艳的经济损失。另外，从刘喆兴处收回来的三份公证书我没有仔细核实是否为原件，我有过失，才让刘喆兴伪造了一份，掺在另两份公证书内，他自己留了一份原件。在办理公证时，委托书上刘喆兴说张湘艳的名字是他代签的，签字时我没在，我的助手林丽梅也没仔细看是谁签的，我应该监督本人签字，我有过失。审核张湘艳的身份材料时审核的是复印件，刘喆兴说有原件，在手里一晃，我也没看到是什么东西，我有疏忽和过失。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以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被告人蒋安祥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审理部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蒋安祥担任忠诚公证处公证员期间，在办理刘喆兴（已判刑）委托公证过程中，未按照公证规定和流程办理公证手续，严重不负责，出具了严重失实的公证文书，致使刘喆兴将其与张湘艳共有的中海804室房产变卖，给张湘艳造成严重损失。” 关于争议房屋转让事宜。经查：1.工商银行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个人信贷业务部（以下简称工行）工作人员郭永宏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关于娄春林购买刘喆兴二手住房按揭贷款情况的说明》（见净月检察院卷9-6第63-64页），记载：2014年8月19日娄春林申请贷款，购买争议房屋。买卖双方来到该行。卖方提交了房屋相关手续、公证书等材料。该行个人信贷业务部通过114查询到忠诚公证处对外公开电话，信贷员郭永宏通过电话联系与忠诚公证处核实了公证事宜，确认张湘艳在忠诚公证处做了公证。后，该行对争议房屋进行了评估，上报省行后同意该行按评估值59%发放贷款。该行通知双方到产权处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14年9月17日娄春林取得过户后的产权证，产权过户至娄春林名下后该行才去办理该房抵押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后为娄春林发放贷款。 2.刘喆兴与娄春林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刘喆兴将争议房屋以人民币209万元卖给案外人娄春林，同年9月18日办理了他项权利证。2015年11月10日娄春林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房屋首付款为63万元，在银行贷款125万元，实际交易房款是128万元，其余款项均用在装修上了。 2014年9月25日张湘艳以公证非其本人办理为由，申请忠诚公证处撤销（2014）吉长忠诚证民字第5546号公证书。同年9月28日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作出（2014）吉长忠诚撤字第1号公证书并登报公告：撤销（2014）吉长忠诚证民字第55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理由：受托人刘喆兴以欺骗手段骗取了公证书。2015年5月26日经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北京大街派出所委托，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长）公（刑技）鉴（文检）[2015]7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送检的忠诚公证处三份公证书及长春市房产处留档的“公证书”，其中忠诚公证处提供的第3份“公证书”与其他公证书（产权处留档、公证处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见净月检察院卷9-8第63-65页）。即忠诚公证处收回的三份公证书中有一份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刘喆兴自认：用忠诚公证处出具的一份公证书到产权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在蒋安祥告知其张湘艳到公证处闹、要求其将公证书交回时，其在网上做了个假证，与其他两份公证书一并交给了蒋安祥。 另，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6）吉0194刑初25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刘喆兴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 关于争议房屋的价值问题。（1）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娄春林购买争议房屋，在银行贷款时，长春中兴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房屋抵押价值为209万元。但娄春林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28万元。（2）（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记载，长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以2014年9月17日为基准日作出长价认刑字第151122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争议房屋价格为160万元（鉴定方法：成本法、市场法）。（3）本案重审过程中，经张湘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经过实地查勘和市场调查，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吉共建评报字[2018]第23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项目估价报告，经评估，争议房屋价值时点在2014年9月时，争议房屋评估价款为1842643元；争议房屋价值时点在2018年8月13日时，争议房屋评估价款为2211083元。另，同时对于争议房屋的租金进行了评估：2014年9月房屋租金为6432×12=77184元，2018年8月房屋租金为7718×12=92616元。鉴定意见出具后，针对张湘艳异议，鉴定公司答疑如下：1.张湘艳以2014年银行贷款评估报告为例，主张房屋价格过低问题。本次评估目的为法院确定鉴定房地产市场价值提供参考，评估目的不同，不具有可比性。2.张湘艳以二手房为例举证问题。本次房屋评估采用的是比较法，该方法是利用实际发生、经过市场“检验”的类似房地产的成交价格来求得估价对象的价值或价格。即影响房地产价格的交易情况、市场状况和房地产状况进行了分析比较，并对装修、楼层等因素进行了比较修正。最终采用三个可比实例比准价格的算术平均值作为评估单价。本次房屋评估查找的可比实例为评估人员经过调查核实的真实房源市场价格。结论：估价人员经过复核估价路线及参数选取，不存在张湘艳提出的评估价值低于房地产实际价值情形。 关于是否追加刘喆兴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问题。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询问张湘艳，是否申请追加刘喆兴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张湘艳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刘喆兴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忠诚公证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法院依职权追加，也不要求刘喆兴承担责任，至于忠诚公证处与刘喆兴之间如何承担责任，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由忠诚公证处向刘喆兴追偿。忠诚公证处亦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法院依法追加刘喆兴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刘喆兴是张湘艳损失的承担主体，应由其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忠诚公证处应否对张湘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结合案件全部审理情况，公证员蒋安祥在办理此公证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如下：1.在（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蒋安祥供述：（1）审核张湘艳身份材料审核的是复印件，刘喆兴说有原件，在手里一晃……（2）刘喆兴带来的那个女子与证件上的照片很像，当时认为是张湘艳本人，没有向有关部门核对女子的身份信息……（3）公证卷宗无张湘艳护照，所留存的张湘艳新加坡身份证为英文，无中文译本。公证员蒋安祥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其审核的是张湘艳身份证复印件，却在公证材料中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章。2.忠诚公证处做出的5546号公证系为张湘艳全权委托刘喆兴办理争议房屋买卖的《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公证书》记载：张湘艳来到该处，在公证员蒋安祥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名、按指印。而长春市检察院做出的检验鉴定证明该公证卷宗中所有材料（包括申请、受理通知、委托书、权利义务告知单等）中张湘艳的名字均为刘喆兴书写。公证员蒋安祥亦因未按公证规定和程序办理公证手续、严重不负责、出具了严重失实的公证文书，并因此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在刘喆兴否认到过公证处、签名非刘喆兴以外人员（冒名女士）签字的情况下，忠诚公证处不能证明刘喆兴带人冒名张湘艳来到忠诚公证处办理过公证，该人在公证员蒋安祥面前、在《委托书》及相关材料上签字。故公证员蒋安祥出具该公证的行为与公证书记载内容：“张湘艳在蒋安祥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字”完全不符。3.忠诚公证处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喆兴带人冒名张湘艳到忠诚公证处办理公证，该人持有张湘艳的身份证明材料原件，能认定该人为张湘艳或与张湘艳本人相像、无法正常区分，故忠诚公证处在张湘艳身份审查上，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 4.蒋安祥供述：作完公证后，2014年7月中旬房屋交易中心给他打电话核实公证是否是他办理的，并称张湘艳的签字与房屋买卖档案上的签字不符，要求其核实。其于2014年7月18日找来刘喆兴，将三份公证书收回并做了笔录。现公证卷宗中无蒋安祥7月18日收回公证书笔录。 争议房屋的房产档案记载刘喆兴与娄春林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即在2014年8月19日工行审核、9月房屋交易中心已告知蒋安祥张湘艳签名与房屋买卖档案签名不符的情况下，蒋安祥及忠诚公证处无证据证明其对产权交易中心及工行进行告知、该公证此时已被收回。致使房屋交易、过户、按揭贷款行为得以完成，张湘艳合法权益受到侵害。 结合公证员蒋安祥以上行为，（1）其在为刘喆兴办理所谓张湘艳授权刘喆兴代为买卖争议房屋《委托书》的公证事宜时，未按公证程序、公证规则对公证事宜进行审核，对公证材料的真实性及申请公证人的身份未尽到最基本的审查、核实义务。（2）忠诚公证处本次公证是为所谓张湘艳签署委托刘喆兴买卖争议房屋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在张湘艳、刘喆兴否认的情况下，忠诚公证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喆兴带他人假冒张湘艳到忠诚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字、按印，故忠诚公证处就委托事实出具了虚假的公证材料。（3）在公证书出具后，在工行及产权交易中心与蒋安祥电话核实、提示张湘艳签名与此前房屋买卖签名不符的情况下，忠诚公证处及其公证员蒋安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此时已将公证书收回、并将相关情况对以上两个部门进行了明确告知。因公证员蒋安祥对申请公证人张湘艳的身份、公证材料未尽到最基本的审查核实义务，就委托事实出具了虚假、不真实的公证材料，在产权交易部门明确告知张湘艳签名与此前买卖房屋签名不符时，仍未及时制止，致使案外人刘喆兴持虚假的公证书将张湘艳合法财产出售，其行为侵犯了张湘艳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公证机关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忠诚公证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如上所述，在忠诚公证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被侵权人行使选择权，单独对部分侵权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忠诚公证处要求追加刘喆兴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在张湘艳不同意的情况下，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蒋安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忠诚公证处应依法对其公证员蒋安祥给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张湘艳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忠诚公证处在承担赔偿义务后，可依法另行向刘喆兴或蒋安祥主张权利。 （二）关于财产损失价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故损失发生的时间应以2014年9月刘喆兴将争议房屋出售时间为准。张湘艳主张应按2018年8月为基准日确认的损失数额221.1万元计付损失的主张无合法依据。忠诚公证处应按2014年9月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赔偿张湘艳损失1842643.00元。蒋安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虽就财产损失进行了鉴定，但张湘艳非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且本次民事诉讼中委托的鉴定机构采取的是利用实际发生的、经过市场“检验”的类似的房地产成交价格等分析比较，在对楼层、装修等因素进行比较修正，最终采用三个可比实例比准价格的算术平均值作为评估单价得出的损失数额。本次房屋评估查找的可比实例为评估人员经过调查核实的真实房源市场价格，相较于其他评估更符合被评估物的房屋市场实际价格。故采信此鉴定意见，更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理诉求。刘喆兴与娄春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约定房屋交易价为209万元，但娄春林在公安机关已自认：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28万元，故张湘艳主张以刘喆兴与娄春林约定的交易价格确认赔偿数额的主张，无证据支持。 （三）关于应否保护自2014年9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租金及房屋更名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权之诉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并未规定保护被侵权财产的其他损失，故张湘艳此部分诉请无合法依据，不应支持。 （四）关于张湘艳诉请的以娄春林购房时评估值209万元，自2014年9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如上所述，损害发生时房屋财产损失为1842643.00元，应以该数额为赔偿的基准值。利息为财产价值的法定孳息，故其主张计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其主张计息的起止时间及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TEOPHANGYAN（中文名字：张湘艳）损失1842643.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TEOPHANGYAN（中文名字：张湘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0元（张湘艳已预交32480.00元），由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负担21000.00元，TEOPHANGYAN（中文名字：张湘艳）负担7560.00元，余款返还给TEOPHANGYAN（中文名字：张湘艳）。鉴定费22100元（张湘艳已预交）由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负担。 忠诚公证处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判决书第12页)，“(一)关于忠诚公证处应否对张湘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结合案件全部审理情况，公证员蒋安祥在办理此公证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关于忠诚公证处是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结论意见却认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书第13页)。”该认定前后矛盾，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其一，一审民事判决书引用了公证员蒋安祥（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供述，列举了蒋安祥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证明公证员蒋安祥在办理委托公证时，未按公证程序、公证规则对公证事宜进行审核、对公证材料的真实性及申请公证人员的身份未尽到最基本的审查、核实义务。但这只是为了证明蒋安祥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不能证明蒋安祥有故意或与案外人刘喆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蒋安祥明知公证材料虚假或与刘喆兴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认定忠诚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其二，根据宽城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公证员蒋安祥办理公证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系过失犯罪。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中却改变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的主观方面的认定，且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认为其主观上存在故意，这是极其错误的。其三，一审法院以刘喆兴和张湘艳否认的事实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缺乏必要的客观真实性。在（2018）吉01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中有刘喆兴的供述，也有蒋安祥的供述，还有证人林丽梅的证言，蒋安祥的供述是公证当日，刘喆兴带着一个自称叫张湘艳的女人，并出示了相关证件，这与证人林丽梅的证言也是相互吻合的，而且该事实是被刑事判决所认可的，一审法院反而采信刘喆兴未被刑事判决所认可的供述，没有任何依据。至于张湘艳否认该事实就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了，更何况在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张湘艳在明知是刘喆兴将其房屋恶意转让的情况下，而不向刘喆兴主张权利，只是单纯要求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说明这当中是否另有隐情不得而知。由于张湘艳拒绝追加刘喆兴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民初610号一审判决驳回了张湘艳的诉讼请求。张湘艳作为本案原告，其单方陈述根本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使用。第二，一审判决忠诚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明显不足。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公证处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喆兴带人冒名张湘艳到公证处办理公证，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适用的是一个过错责任原则，举证责任在张湘艳，而不在忠诚公证处。一审判决要求忠诚公证处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不存在，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在产权交易部门明确告知张湘艳与此前买卖房屋签名不符时，仍未及时制止，致使案外人刘兴持虚假的公证书将张湘艳合法财产出售，其行为侵犯了张湘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所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在房产交易部门告知张湘艳与此前签订买卖房屋签名不符后，蒋安祥将三本公证书收回，这是事实，刘喆兴也证实了该事实客观存在，只是刘喆兴在交还的三本公证书时做假了，伪造了一本公证书交给蒋安祥，将真实的交到房产部门过户，蒋安祥当时未发现。上述事实根本不能证明蒋安祥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存在故意或恶意串通行为，而且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应当以蒋安祥在接受办理公证委托当时的主观意志为准，而不是以之后的行为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故意。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公证机关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忠诚公证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款中分两种不同情况，所产生的赔偿责任也不同。在没有证据证明公证员蒋安祥主观上存在故意或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适用该条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第四，忠诚公证处在办理委托公证过程中完全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方面按照《公证程序规则》二十四条的规定，履行了审查义务。另一方面案外人刘喆兴在办理公证时所提供的所有材料均是真实的，且与当事人的陈述是一致的，忠诚公证处在其职责和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必要的审查、核实义务。是案外人刘喆兴利用虚假手段，找人冒充张湘艳，骗取公证书，应当由刘喆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湘艳放弃对于案外人刘喆兴的赔偿请求权，直接要求忠诚公证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之前的庭审中合议庭已经多次向张湘艳释明，本案是由于刘喆兴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委托公证，询问其是否追究刘喆兴为被告，张湘艳拒绝追加，且明确即使法院依职权追加，也不要求刘喆兴承担责任，据此应当依法驳回张湘艳的诉讼请求，其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忠诚公证处也向法庭提交了追加刘喆兴为被告的申请，但法庭没有予以追加，刘喆兴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不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一审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应予纠正。通过庭审调查，现有案件材料不能证明公证员蒋安祥主观上存在故意或与刘喆兴恶意串通的事实，忠诚公证处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湘艳选择性的要求忠诚公证处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值为1842643.00元是错误的。刘喆兴出售给房屋买受人娄春林的价格是125万元，在刑事判决书中经司法机关评估该房屋的价格为160万元，一审法院以1842643.00元对房屋进行定价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实本案事实，支持忠诚公证处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张湘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公证员蒋安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忠诚公证处应依法对其公证员给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张湘艳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忠诚公证处赔偿后可向刘喆兴或蒋安祥主张权利；第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张湘艳有权选择起诉共同侵权人或单独侵权人；第三，按照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忠诚公证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忠诚公证处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将公证书收回，却未及时制止房屋交易、过户；第五，公证中的张湘艳签字并非本人签字，忠诚公证处的公证行为给张湘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第六，房屋价值以1842643元为准正确，银行评估时价值209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关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忠诚公证处在办理涉案诉争公证事项时，不仅对虚假的公证材料未尽审查、核实义务，而且在得知公证书中张湘艳签字与房屋买卖档案上的签字不一样时，仅是采取收回并没有及时告知房屋交易中心；特别是在张湘艳申请撤销公证书时，亦没有采取全面有效措施防止损失发生及扩大，最终直接导致判决给张湘艳的房屋被刘喆兴恶意出卖。基于此，忠诚公证处应当对张湘艳全部损失承担责任。 忠诚公证处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公证员在办理此公证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在没有证据证明蒋安祥明知公证材料虚假或与刘喆兴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经查，在刘喆兴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认定忠诚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似有不妥，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予以校正。 忠诚公证处上诉提出，公证员蒋安祥办理公证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系过失犯罪。一审法院认为蒋安祥主观上存在故意，这是极其错误的。经查，蒋安祥被判刑，系因其办理涉案公证时存在重大过失，而在民法上，过错不仅包括故意，而且包括重大过失。这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过错，予以校正。忠诚公证处提出的其主观上不是故意，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赘述。 忠诚公证处上诉提出，关于张湘艳拒绝追加刘喆兴为本案被告一节。本院认为，作为起诉的原告，为了追求胜诉的目的，张湘艳有权选择被告，亦有权表达拒绝追加某个被告的诉讼主张。至于本案是否追加刘喆兴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考虑忠诚公证处的过错，直接判决忠诚公证处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忠诚公证处亦可根据诉讼目的另案提起诉讼，以救济自己的权益。故忠诚公证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忠诚公证处上诉提出，本案适用的是一个过错责任原则，举证责任在张湘艳，而不在忠诚公证处。一审判决要求忠诚公证处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不存在，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违反了法律规定。经查，忠诚公证处确有过错存在，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忠诚公证处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值为1842643.00元是错误的。刘喆兴出售给房屋买受人娄春林的价格是125万元，在刑事判决书中经司法机关评估该房屋的价格为160万元，一审法院以1842643.00元对房屋进行定价是错误的。经查，一审法院认为蒋安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虽就财产损失进行了鉴定，但张湘艳非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且本次民事诉讼中委托的鉴定机构采取的是利用实际发生的、经过市场“检验”的类似的房地产成交价格等分析比较，在对楼层、装修等因素进行比较修正，最终采用三个可比实例比准价格的算术平均值作为评估单价得出的损失数额。本次房屋评估查找的可比实例为评估人员经过调查核实的真实房源市场价格，相较于其他评估更符合被评估物的房屋市场实际价格。故采信此鉴定意见，更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理诉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论述准确而详细，故忠诚公证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的正当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00元，由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军 审判员  薛 淼 审判员  苏 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