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2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富进，男。   委托代理人：宋远玮，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媛媛，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荣胜，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卫星，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史富进因与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晋民申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富进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42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还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一）一审、二审法院未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服务楼经营合同》的效力，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鉴于本案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在一审、二审的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服务楼经营合同》，并支付相应租金违约金的事实；同时本案一审、二审的案由均为租赁合同纠纷的事实。人民法院首先应当审查合同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即本案中所涉及的双方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服务楼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明。   （1）《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依法应当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了《服务楼经营合同》，该合同项下的房产，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本案被申请人是否履行了适租义务，即本案中所涉房产是否有完整的房产手续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均没有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是否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是否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根据申请人了解，本案中《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只办理了4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但是一共建设了6层，因此《服务楼经营合同》依法应当无效。   （2）一审、二审法院未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是否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该规定属于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如果涉案房屋没有合法的消防验收手续，必将影响《服务楼经营合同》的效力。因此，申请人认为应当撤销（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   综上，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本案涉案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截至目前为止，申请人有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存在无效的证据。   （二）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42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申请人与案外人宋雅翻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系伪造，应当依法鉴定。   （1）申请人史富进与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宋雅翻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晋05**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认为，申请人与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宋雅翻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履行了交付出租房产的义务。但申请人认为该《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中签字与申请人的字迹相仿，因此申请人在一审中要求对该合同中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二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申请人多方联系，在二审生效后申请人找到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宋雅翻，宋雅翻明确否认其与申请人签订过该《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申请人以150万元/年的价格将本案涉争房租赁给宋雅翻，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约定的价格亦为150万元/年的价格。这点，与市场交易行为的惯例极其不符。申请人不可能不挣钱将涉案房产平价进平价出。因此，为查明事实，申请人认为应当对该《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签字、捺印进行鉴定。   （2）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交付租赁房产。本案中，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宋魁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强拿强要公私财物）被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宋魁祥在公安侦查卷宗中供述了其如何实际控制本案所涉出租房产的经过。经申请人了解，犯罪嫌疑人宋魁祥在侦查机关供述称其与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时任村支书秦长明沟通，欲承租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在本案中的房产。因犯罪嫌疑人宋魁祥与时任村支书的秦长明系亲戚关系，为避嫌无法直接承租本案涉案房产。因此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的时任村支书秦长明通过与不知情的申请人史富进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服务楼经营合同》且不向申请人履行交付出租房产的手段，将本案所涉房产交付宋魁祥经营使用。在（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均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由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登记为住所”。《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亦由该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根据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宋魁详（占股40%），李红梅（占股20%），张茜（占股20%），宋雅翻（占股20%）。一审法院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人为李红梅。同时，李红梅、宋魁祥原系夫妻关系，宋雅翻系李红梅与宋魁祥的婚生女。经申请人多方联系，在二审判决后，申请人找到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红梅并由其出具证明，证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实际由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从2013年开始使用并向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支付租金，与申请人史富进无关。   综上，依据（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查明的情形及李红梅的证词能够与宋魁祥的供述形成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履行过交付出租房产的义务。因此，应当依法撤销（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书。   （三）申请人也从未履行过向被申请人支付租金的义务。   在2013年1月19日签订《服务楼经营合同》至今，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交付过任何款项。被申请人收取的第一笔租金中的50万元转账记录证明是由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红梅汇出。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对后续被申请人收取的全部汇票，申请人也不知情，更无法证明该等款项是由申请人支付。在二审判决后，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红梅，出具证明证实所有租金由其支付，一共支付了550万元，是为了履行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而支付。因此，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本案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过租金。   （四）一审、二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涉案的房屋租金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谁开具。   在本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均查明被申请人收取550万元房屋租金，但是未查明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谁开具。若被申请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被申请人存在偷逃税的法律问题。若被申请人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应查明其向谁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被申请人到底是在和谁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   （五）关于租金起算时间的问题，二审认定事实有误。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起支付租金，补充合同亦明确载明史富进同意按原《服务楼经营合同》，即南赵庄居委与高平市太行明珠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执行。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且服务楼的交付时间在合同签订后，被告理应缴纳房屋交付后的租赁费用，被申请人述称申请人于2013年交纳的租金系申请人按约定交纳的2012年的租金，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故应认租金应当从2013年起算。二审法院认定租金从2012年1月1日起算的事实不清楚，更是有悖于常理，应重新查明案件事实。   第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一审、二审法院遗漏了被告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程序违法。因该程序违法，导致一审、二审判决内容无法执行。依法应当撤销（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书。   （1）一审、二审法院遗漏了被告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程序违法。（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均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由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登记为住所”。《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亦由该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根据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宋魁详（占股40%），李红梅（占股20%），张茜（占股20%），宋雅翻（占股20%）。一审法院查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人为李红梅。经申请人多方联系，在二审判决后申请人找到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红梅并由其出具证明，证明《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房产实际由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从2013年开始使用并向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支付租金，与申请人史富进无关。在二审判决后，申请人取得了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申请调减租金申请的证据。该等证据能够证明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涉争房产的实际承租人。由此可见，本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均遗漏了被告，应当追加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李红梅等人作为被告，共同参与本案诉讼。   （2）因一审、二审程序违法，导致一审、二审判决内容无法执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移交《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服务楼，二审法院判决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移交《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服务楼及附属的电梯、消防设施、空调和装饰。如前所述，《服务楼经营合同》项下的服务楼的实际使用人为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被申请人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在《服务楼经营合同》签订后从未向申请人履行过交付出租房产的义务。因此，该项判决无法实际履行，属于违法判决。   因此，因一审、二审法院遗漏了被告，导致相应的判决内容无法执行，应当依法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及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42号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综上，一审、二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了相应的被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发还重审。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高平市南城街街道办事处南赵庄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史富进的关于原判决缺乏证据问题。   1、关于合同是否有效问题。（1）史富进所租赁我居委的综合服务楼，位于高平市泫氏街和神农路交叉路口的繁华地带，属于高平市政府城市建设的重点规划范围，所建综合服务楼系经土地、城建、质检、环保等部门严格审批，并办理有相关批准手续（有关证件附后）。（2）关于该服务大楼是否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文件问题。因该服务大楼系我居委发包给建筑工程公司修建的，建设设计即为用于城市商业服务，建成之初即由承租人太行明珠商贸有限公司装修为酒店宾馆服务业，整体建设业经高平市消防工商等部门验收合格才准允开业经营。特别是承租在办理宾馆酒店工商执照等手续时，必须向消防部门申请验收合格，否则就不可能开业，而该服务大楼用于住宿餐饮服务巳开业营运六年，不存在有消防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   2、关于《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系伪造的问题和谁实际经营问题。高平市的宋魁祥因黑社会组织等罪判刑，服刑出狱后，确曾找过我居委党支部负责人秦昌明谈过想租赁该服务大楼，但因考虑到宋魁祥的历史问题，经我居委党支部居委会研究讨论，不同意租赁给宋魁祥，过了几天，史富进找我居委要求租赁服务大楼，我居委通过调查，得知史富进曾是高平市知名的企业家，经济条件好，且担任其户口所在地高平市三甲镇徘北村的党支部书记职务，经我居委党支部居委会及居民代表大会集体大会通过，同意由史富进承租服务大楼，便与史富进签订了《服务大楼经营合同》。期间，史富进还在我居委主干的陪同下，到服务大楼去查验，并提出改造部分建筑设施的意见，也得到我居委认可，合同签订后几天，史富进派人来交纳租金，我居委出具的收据即为“今收到史富进交来的服务大楼居民失地补偿款”，交款人并无异议。此后我居委会便将服务大楼移交给史富进派来的人接管了。   事实的真相通过一审二审已经查明，是史富进租赁我居委会服务大楼后，转交给宋魁祥经营，因此，就有了宋魁祥让其女儿宋雅翻出面到工商部门去办营业执照，所持的经营地址证明即是史富进与宋雅翻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该合同未给我居委会知道，完全系史富进与宋魁祥双方操作的。但有一点，史富进与我居委会签订的《服务楼合同》原件，史富进交给了宋魁祥用于办理工商手续，这是史富进推托不掉的事实。   一审二审已经查明，史富进没有经我居委会知道，将服务大楼转交给宋魁祥经营，宋魁祥的前妻李红梅在交纳租金时是以史富进的名义交纳的（有收据为证）。   史富进在本案中使用欺骗手段，暗自将服务大楼转交给宋魁祥一家经营，不难理解，史富进与宋雅翻之间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即便不是史富进亲自签字，也是其授意宋雅翻伪造的，这个真伪和本案史富进应当承担的交付我居委会租金的法定义务无关。因此，一审二审人民法院的认定和判决是十分正确的。   3、关于史富进未亲自交过租金问题。事实上，我居委会收取租金是依据与史富进所签订的《服务楼经营合同》的，不管史富进指派何人来交纳，不影响我居委与史富进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   4、关于租金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与本案所涉争论不属同一部门，同一法律关系，系税务机关管理范围。   5、关于租金起算时间问题。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查明租金应从2012年1月起支付，是完全正确的。史富进签订合同时是承接太行明珠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并完全按该合同履行的。   综上，史富进掩耳盗铃，耍小聪明，视合同为儿戏，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终究害人害己，给社会给集体造成巨大损失和资源浪费，不管史富进编造多少理由，也不能逃避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当然，两审判决也确认其可以通过向案外经营人追偿的法律途径。   （二）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1、我居委会因与史富进有合同关系，只能起诉史富进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史富进如何转交他人经营，史富进并未告知过我居委会，史富进与宋魁祥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无需审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问题。同时，二审判决已释明，史富进可另案追偿。所以，史富进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是否无法执行问题。史富进说本案无法执行，这是不存在的，一是强制史富进补交租金和违约金，这是可以执行的。二是判决史富进移交服务楼和附属设施，人民法院有权向案外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并强制收回服务楼及附属设施。   总之，史富进的再审申请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充足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次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基于本案中还有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问题需要查明，主要为：1.针对再审申请人史富进提出要对《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中史富进的签字真伪申请鉴定是否应当准许，《服务楼经营合同补充合同》是否由史富进签订；2.二审判决后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红梅为申请人出具证明（听证中未质证），称所有租金由其支付，一共支付了550万元，是为了履行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而支付是否属实；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是否有关于案涉服务楼移交中历史形成的证据等，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宜追加高平市今祥实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为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郭丽娟   审判员杨超   审判员彭志祥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