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坚，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德庆县，现住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德庆汽车客运服务站，住所地德庆县新圩镇大花坛红绿灯地段（321国道往东100米办公大楼首层）。主要负责人：何志洪，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梓锟，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耀坚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德庆汽车客运服务站（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耀坚的诉讼请求；2．判令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日15时许，陈耀坚在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等客，感觉尿急，就上车站面向社会群众开放的公厕解决，在通道上被车站保安梁梓锟无理阻截，梁梓锟故意用手上的对讲机向陈耀坚头上打，陈耀坚当场被打晕，流血伤倒在地上，陈耀坚后经德庆县人民医院诊断和治疗（详见档案附件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20天后好转出院，并经广东德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认定为轻微伤（详见档案附件鉴定文书）。陈耀坚认为自己在这一次受伤事件中根本没有过错，更没有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一审答辩和庭审中所讲的行为和过错，也没有进入文件规定不准进入的站场内，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陈耀坚被打的一切事实和经过。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地做出错误判决，将责任强加到陈耀坚身上。另，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时少算了8天，误工天数应为48天。综上，陈耀坚认为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应承担本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和经济赔偿，一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共同辩称，梁梓锟作为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的员工，是正当履行职权，没有主观过错，相反陈耀坚明知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的相关管理规定仍采取冲闯、纠缠、推撞的行为导致矛盾产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比例虽偏袒陈耀坚，但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考虑到社会效果并持息事宁人的善良心态，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而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特别说明，陈耀坚上诉主张误工费少算了8天，但其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误工费为150×40天=6,000元，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计算40天是合理的。陈耀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连带赔偿医疗费6,49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1,500元，共15,99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14时许，陈耀坚在德庆县新圩镇321国道旁边的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搭客。约14时许，陈耀坚想到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内车站旅客出入口通道边的厕所如厕，遇到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值班保安梁梓锟的阻止，陈耀坚坚持要入厕所，梁梓锟坚持反对进入，在双方争执和推搡过程中，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员工温洁民走过来向陈耀坚劝解，在陈耀坚与梁梓锟推搡对峙过程中，梁梓锟用右手中的对讲机打中陈耀坚的头盔，引致陈耀坚头部受伤。陈耀坚受伤后，在德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脑震荡；2、左眉弓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腰背部软组织挫伤；4、2型糖尿病。入院时间：2018年3月2日，出院时间：2018年3月20日。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患者因与他人斗殴致伤入院，经治疗后好转出院，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10天，特此证明。建议休息天数30天。该次治疗共用去8,710.85元（含门诊费用2,213.7元）。对陈耀坚治疗费用和关联性问题，一审法院去函德庆县人民医院，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3月14日回复一审法院：“经调查，患者陈耀坚，性别：男，年龄45岁（身份证号码）。2018年3月2日因‘被打致头部疼痛出血半小时’打电话德庆县‘120’急救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派该院急诊科医生出车接回该院急诊科进行处理，因病情较重，收住我院神经外科作进一步治疗（住院号：213395），2018年3月20日患者签字要求办理出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为人民币6,497.15元，急诊治疗费用为2,213.7元。经核实，《德庆县人民医院费用明细清单》和《德庆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所载明的用药和治疗，用于治疗与本次受伤无关的有：患者在住院期间两次不同时间查空腹血糖，费用为9.9元，检查两次的空腹血糖高，诊断2型糖尿病明确；住院期间使用盐酸二甲双胍肠溶胶囊降血糖，盐酸二甲双胍肠溶胶囊费用8.8元。合计费用为人民币18.7元。此外，患者陈耀坚在急诊科和神经外科住院期间并未产生其他与本次受伤以外的医疗费用。”。事故发生时，梁梓锟是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员工，事发时在执行职务工作。2018年底，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经过重组和改制并注销工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肇庆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德庆汽车客运服务站”，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为陈耀坚垫支了医疗费用2,213.7元。事故发生在全国两会期间，肇庆市交通运输局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肇交安函（2018）332号肇庆市交通运输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春运及两会期间全市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文件，要求交通运输行业做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2018年2月24日，肇庆市交通运输管理总站作出肇交管函［2018］55号肇庆市交通运输管理总站转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春运及两会期间全市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2018年2月26日，肇庆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转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春运及两会期间全市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2018年2月27日，德庆县粤运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作出德粤运［2018］12号关于切实加强全国“两会”期间安全保卫工作的通知，其中“（五）加强站场安全管理工作。1、严格落实‘三不进站、六不出站’工作。即无关人员不进站、无关车辆不进站、易燃、易爆、易腐蚀等危险违禁物品不进站；加强外来车辆、人员的进站检查工作，禁止社会上无进站发班协议关系的车辆临时进站落客和配客，对正常进站发班的车辆要严守‘三不进站’规定，并做好进站登记手续，所有无业务关系的外来车辆（包括特种车辆、进车间外修车辆）以及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我站场，因特殊需要进站办理业务的来访人员、车辆，必须做好登记，严把站场安全关……”。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在站场相关位置上对以上的“三不进站、六不出站”工作进行了标示和公告。陈耀坚是农村居民，从2002年开始租住在德庆县德城镇，并从事摩托车搭客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陈耀坚与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梁梓锟的责任如何分担；2、陈耀坚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对第一个问题，事发当天，梁梓锟是为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执行保安工作，在阻止陈耀坚进入站场过程中产生冲突，双方在推搡过程中，梁梓锟打伤陈耀坚。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和行为力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梁梓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耀坚自行承担5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梁梓锟是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的员工，在执行职务行为，对梁梓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由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负担。对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耀坚的经济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8,692.15元（8,710.85元－18.7元），有发票为凭，一审法院确认8,692.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陈耀坚主张2,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误工费：按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5,846.24元（53,347元/年÷365天×40天），陈耀坚主张6,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护理费：1,500元（150元/天×10天），陈耀坚主张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陈耀坚的经济损失共17,038.39元。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为陈耀坚垫支的医疗费用2,213.7元，应在陈耀坚可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陈耀坚赔偿8,519.19元（17,038.39元×50%），扣除垫支的2,213.7元，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尚需向陈耀坚赔付6,305.49元；二、驳回陈耀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6元，由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负担39.39元，陈耀坚负担60.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第7-8行载明“审（即审判员）：误工费是怎样计算的？原（即原告陈耀坚）：按照120元/天计算，计算50天。”，陈耀坚在该页笔录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应围绕陈耀坚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误工费是否计算有误。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在站场相关位置对“三不进站、六不出站”的站场安全管理制度进行了标示和公告，陈耀坚是在该客运站附近从事搭客生意的摩托车车主，应当看到并知晓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关于无关人员不进站的管理规定。尽管如此，陈耀坚无视该管理规定，仍想进入站场内的厕所如厕，在遇到粤运公司德庆客运站保安梁梓锟的阻止后没有自觉离开，反而更坚持要进入站场，导致与梁梓锟发生冲突。冲突发生后，双方本应和平协商解决，主动平息冲突，自觉维护站场公共秩序，但双方却采取争吵、推搡的激烈方式，以致冲突升级，最终梁梓锟打伤陈耀坚。故在事情的起因上以及发展升级过程中，陈耀坚均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自身受伤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梁梓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耀坚自负50%的责任，基本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与双方的过错大小大致相当，且梁梓锟一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责任比例没有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可予维持。陈耀坚以其没有进入文件规定不准进入的站场内、其根本没有过错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是否计算有误的问题。陈耀坚上诉主张其误工时间应计算48天，又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关于误工费“按照120元/天计算”的陈述，则其上诉主张的误工费应为5,760元（120元/天×48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5,846.24元，已是超额支持其该主张，但并未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误工费6,000元的范围，可予维持。因此，陈耀坚关于误工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陈耀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2元，由陈耀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升文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苏振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彭赟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