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阳逻开发区商东小区。法定代表人：李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神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殷忠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国，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神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王保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停止执行武昌区白沙洲陆家街304号房屋拆迁款，按出资比例分配拆迁款，确认本案执行标的21071291元属上诉人所有；2.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不作为双方的合伙财产”错误。1、现有证据证明，陆家街304号房屋和土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神舟公司共同出资买受，应当为双方的合伙财产。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联营体在联营期间购置的房屋、设备等固定资产不能分割的，可以作价变卖后进行分配。变卖时，联营各方有优先购买权”。根据该规定，案涉房屋拆迁后所得价款应当按比例分配。二、本次起诉与生效的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判决并不矛盾。武昌区法院以物权为由不宜一并处理，但明确上诉人有权另行主张权利。本案陆家街304号部分房屋拆迁后，物权灭失，产生相应的拆迁款，而对拆迁款的分配属于债权，上诉人另案起诉符合生效判决认定。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纠正。神舟公司辩称：第一、陆家街304号房屋系神舟公司独立购买，与上诉人无关，购地合同是神舟公司在2005年签订，款项是神舟公司支付，目前登记在神舟公司名下，2006年1月神舟公司与鄂州市银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定合作开发以后分配利润，没有对房屋的物权另外作出约定，鄂州市银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将项目协议转让给上诉人以后，各方并未完成实际开发，上诉人抽回出资，该不动产的物权始终与上诉人无关。第二、该不动产并非合伙财产，神舟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且按照民法通则32条的规定，即使有合伙也是合伙积累的财产为合伙所有，该不动产并非合伙积累的财产。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该规定属于司法解释中解除联营合同处理后的解答，但上诉人并未标明联营合同何时解除，如何解除。第四、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的第二点，该项上诉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在2017年8月21日向武昌区法院起诉要求按照69%的份额分割拆迁款，武昌区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是要求分割房屋拆迁款，房屋拆迁款是对方要求确权的房屋的面积的补偿款，而对方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武昌区法院还没有下判决书，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47条的规定，重复起诉有三个条件，对方的诉讼标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本质上都是一致的，对方符合重复起诉。第五、上诉人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1、一审判决是引用办理执行异议若干规定第25条，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304号的房产本来就应该登记在神舟公司名下，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都是认可的，善意债权人王保国有理由相信并形成信赖利益。2、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只约定了利润的分配，没有约定物权归属。3、上诉人多年并未占有、使用房屋，与房屋没有任何联系。4、根据武昌区法院的判决，上诉人对该项目有无权益，权益多少应当依据另案起诉和评估才能完成，证明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不能判断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为整个不动产的面积很大，拆迁款只是其中很小的面积，即便现在执行了，剩下的面积也可以解决上诉人与我们之间的纠纷，本案可以先对执行款进行执行。5、王保国的借款本身就是用于该项目，根据上诉人的观点，该项目是合伙项目，不能因为合伙的利益纠纷损害他人合伙人利益。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对判决驳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们是认同的，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应当驳回起诉更加妥当。新工公司在2019年7月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到的同一事实和相应请求又提起了诉讼。王保国辩称：涉案土地事实上从2006年开始一直登记在神舟公司名下，在法律上武昌区法院生效判决书也不支持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土地是与神舟公司共有的诉讼请求，武昌区法院也解除了上诉人对补偿款的查封，因此涉案土地及其补偿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王保国基于新洲区法院生效判决书要求对涉案土地补偿款查封、扣划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陆家街304号房屋拆迁款；2、要求按照出资份额67%，依法分割304号房屋拆迁款3500余万，确认其中2000余万属于新工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神舟公司与王保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鄂0117民初3405号王保国与神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王保国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鄂0117民初3405号民事裁定，冻结神舟公司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并于当月10日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及武汉市武昌区不动产局送达（2017）鄂0117执保2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神舟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街陆家街304号（老26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武国用（2006）第571号；面积：9109.50平方米]及地上房屋（权证号：武房权证昌字第**）中与本案保全标的额等值部分予以查封。后该案调解结案，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的（2017）鄂0117民初340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内容：一、神舟公司偿还王保国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具体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前偿还3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500万元，余下款项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二、王保国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32000元由神舟公司在第一次付款时（2017年12月10日前）一并支付给王保国。由于被执行人神舟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王保国于2018年1月1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向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送达（2018）鄂0117执24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神舟公司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1071291元。因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未予协助提取，该院于同年7月19日作出（2018）鄂0117执246号之一执行裁定，将其账户资金21071291元划拨至该院账户。嗣后，新工公司认为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其应享有67%的份额，向新洲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新工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工公司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所主张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老**工业用地，地号G14030070，图号507，使用权面积9109.5平方米，原土地使用权人为武汉星沪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该宗土地总用地面积9711.27平方米，扣除图中晕线A部分（房改房）基底总面积601.77平方米，实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109.5平方米。图中晕线B部分作他项权利限制。2005年11月5日，神舟公司与案外人武汉星沪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以838万元的总价，受让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街陆家街304号（老267号）9109.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4094.15平方米房屋。2006年1月10日，神舟公司与银平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以上土地，银平公司承诺出资1000万元，占有该项目67%的股份，神舟公司出资500万，占有33%的股份，双方按照各自享有的股份分配利润承担亏损。2006年7月5日，上述土地及房屋过户登记至神舟公司名下。2007年4月10日，神舟公司、案外人银平公司和新工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银平公司在武昌区陆家街304号地块开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新工公司。2017年3月31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武昌征决字【2017】8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包括本案争议标的在内的“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江盛路站一武金堤公路站段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予以征收，2018年被告神舟公司与拆迁方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署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协商304号（老26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3500万元，其中的1500余万元已由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支付给神舟公司，余款21071291元已划拨至该院账户。再查明，新工公司与神舟公司、鄂州市银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在武昌区法院立案受理，该院依新工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72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神舟公司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屋拆迁款2000万元。2019年2月2日，神舟公司以该案结案且生效的（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书无执行给付内容为由，向武昌区法院申请解除保全，该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720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神舟公司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屋拆迁款2000万元的查封、冻结。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06年1月10日神舟公司与银平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2007年4月10日神舟公司与银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神舟公司银平公司、新工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武汉市武昌区政府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和《公告》、武昌区法院（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工公司提出对该院作出（2018）鄂0117执246号《执行裁定书》提取神舟公司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1071291元中的2000000元确认权利归属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新工公司认为基于对涉案304号土地合作开发的投资，其公司应当按照投资份额67%对拆迁款中的2000万元享有所有权。该院认为，房屋拆迁补偿款系被拆迁房屋所对应的拆迁权益，判断该拆迁款的归属问题，应当以被拆迁房屋的权属判断为基础。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第一、2006年7月5日，涉案土地及房屋产权所有人已过户登记至神舟公司名下，直至房屋拆迁也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新工公司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直至被征用前均登记在神舟公司名下，其权利人为神舟公司。案涉房屋及土地被人民政府征收后的替代物也即本案拆迁补偿款，系被征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所衍生的收益权，故亦自然为神舟公司所有的财产；第二、依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神舟公司和银平公司按照货币出资金额对合作开发项目各自享有33%、67%的股份，亦按照该股份比例分配合作开发后的利润，银平公司将上述股份转让给新工公司后，新工公司亦承担了该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由此可见，新工公司、神舟公司的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中均未涉及304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不作为双方的合伙财产，故新工公司不能以享有合伙型联营份额分割该304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第三、神舟公司与新工公司的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先行查封了神舟公司的304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而后武汉市武昌区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冻结了304号房屋拆迁款2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査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的规定，该条对查封财产效力具有追及效力予以了肯定，即法院查封财产的效力及于该标的物的替代物或者赔偿金。拆迁补偿款系房屋所有者将拥有的房产所有权转让给征用单位，并同意由征用单位拆除，而由征用单位依照拆迁协议支付相应的补偿或者赔偿款项。故法院査封房屋的效力及于该查封房产的拆迁款，综上，视为该院和武昌区法院对同一标的物采取了查封、冻结等措施，因该院首先采取了保全措施，故应由该院支持分配；第四、新工公司在武昌区法院案件诉讼过程中申请对相对方采取财产保全的权利，属于阶段性、程序性的诉讼权利，法院依申请采取保全措施，不能据此就认定神舟公司对保全财产享有所有权等权益，更不意味着其诉讼主张得到支持，武昌区法院（2017）鄂0106民初7201号判决书对神舟公司要求确认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由新工公司、神舟公司共有，新工公司占有的份额为69%的诉讼请求，亦未予以支持，且随后武昌区法院亦解除了对神舟公司的所有保全措施，故新工公司要对按照股权份额分割304号房屋拆迁款，没有法律支撑依据；第五、武昌区法院立案审结的（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新工公司与神舟公司、鄂州市银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新工公司亦提出了要求确认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由新工公司、神舟公司共有，新工公司占有的份额为69%的诉讼请求，该院以联营合作开发中的物权认定不宜直接根据合作开发协议占有的份额来划，作出（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案结案后，新工公司随即便向该院提出了如上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新工公司在武昌区法院的该项诉讼请求和其在该院要求按照69%的出资份额享有304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被征收后的补偿款2000万元的诉请，是基于同一事实提出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同的两项诉请，且诉讼标的本质亦相同，因新工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新证据，该院认为武昌区法院对此诉请已作出有效认定，故该院不再赘述，新工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工公司要求停止执行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陆家街304号房屋拆迁款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新工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新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涉案304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拆迁补偿款2000万元享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规定，新工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新工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新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新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新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书系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2庭审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新工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是本案应审查的内容。涉案房屋拆迁款系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被征收后的补偿款，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106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了新工公司对武汉市武昌区陆家街304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确权请求，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新工公司关于涉案房屋拆迁款的确权请求并无不当。新工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能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标的物的执行，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新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