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6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中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嫩江县嫩江镇兴农街七委**。法定代表人：蒋圣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黑河市爱辉区花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来，嫩江县临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根祥，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秀凤，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正龙，男，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嫩江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黑龙江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中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流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根祥、郑秀凤、陈正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流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高福来，被上诉人陈根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被上诉人郑秀凤、陈正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流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12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流置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根祥、郑秀凤、陈正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共同认可，陈根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除了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按建筑面积计算新天地1号楼和2号楼以外，还有两幢楼以外的户外电照工程、厢房楼电照工程，以及电表安装工程等，中流置业公司虽然提出两幢楼以外的工程不另行计算，但并无证据证明，而且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并没有包含电表工程，陈根祥在2017年7月18日给中流置业公司出具的300,000元收据上注明的收款事由也证明，安装电表工程和户外电照工程是另行计费的”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陈根祥称的外网、厢房楼施工另行计费并没有证据证实，如果有另外工程计费，应该由陈根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中流置业公司尚未清偿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二期债务，故其要求收回该期债务的抵押房屋，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中流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证实多付陈根祥工程款158,950元是事实，同时证实中流置业公司根本不欠陈根祥安装费。假如中流置业公司尚欠陈根祥490,000余元，也只能将一套抵押房屋作为抵押，陈根祥应将其余的房屋返还中流置业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中流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陈根祥、郑秀凤、陈正龙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陈根祥除了完成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外，还完成了户外电照工程、电表安装、厢房楼工程等是正确的，有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时中流置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明确了工程项目为“电气阻燃管暗敷、导线穿管、配线、开关、灯具、插座安装、各户负荷箱安装、进户缆（线）安装、阳台、楼梯间配线。”以上工程项目中并没有包括户外电照工程、电表安装工程等。一审中中流置业公司自认，户外电照工程、电表安装工程、厢房工程确实由陈根祥实际完成。同时，从中流置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陈根祥的收款收据上，2016年10月8日的收据上标明为电表验收款20万元、2017年7月18日的收据上标明为外网及电表安装款30万元，这足以说明外网及电表款项是在合同之外，额外结算的。2.中流置业公司没有多付工程款，实际上是中流置业公司拖欠陈根祥工程款没有付清，本案还款协议是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经过对账、核算后形成，核对账目时中流置业公司有专业的财务人员参与，账目客观真实。还款协议达成后，中流置业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中流置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蔡林峰及王泳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而且中流置业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清偿了还款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中的部分借款。中流置业公司全部付款金额超出合同金额的原因，是陈根祥完成了合同之外的其他工程，额外增加了13万余元的工程量。另外，施工过程中还额外增加了新天地小区西厢房的电照工程、外网工程等，其中西厢房额外增加建筑面积为450平方米，工程价款总计为29,700元。同时，电表验收款及外网材料款等不包含在1号楼、2号楼电照工程范围内，这其中陈根祥在2016年1月8日收到的20万元为电表验收款、2017年7月18日收到的30万元为外网材料款及装电表用款，以上两项不包含在承包合同之内。双方在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共签订了4份《还款协议》，协议中均载明中流置业公司欠陈根祥1,308,000元工程款，各协议中只是抵押的房屋不同，可见双方的工程款数额实际上是确定的，而且是真实的。为了保证《还款协议》的履行，中流置业公司自愿将房屋抵押给陈根祥，并交由陈根祥占有，办理网签手续。中流置业公司清偿借款后陈根祥交还房屋，但现在中流置业公司并没有清偿全部借款，陈根祥占有房屋是按照协议执行。《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中流置业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中流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流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撤销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于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31日分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3.撤销中流置业公司与郑秀凤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4.撤销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正龙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5.陈根祥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58,950元；6.返还抵押的新天地小区1号楼28号车库，2号楼207室、507室、1308室住宅及2号楼1号、24号车库；7.诉讼费用由陈根祥、郑秀凤、陈正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签订了《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流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新天地小区1号楼的电照安装工程承包给了陈根祥，工程建筑面积18076.72平方米，每平方米75元，工程价款为1,355,754元，施工项目包括“电气阻燃管暗敷，导线穿管，配线、开关、灯具、插座安装，各户负荷箱安装，阳台、楼梯间配线”。2015年6月27日，中流置业公司又与陈根祥签订了《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流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新天地小区2号楼的电照安装工程承包给了陈根祥施工，建筑面积24873平方米，每平方米66元，工程价款为1,641,618元，施工项目包括“电气阻燃管暗敷，导线穿管，配线、开关、灯具、插座安装，各户负荷箱安装，进户缆（线）安装，阳台、楼梯间配线”。上述两幢楼总价款为2,997,372元。双方在诉讼中共同认可，工程所需的建筑材料由陈根祥负责。合同签订后，陈根祥除了对两幢楼房的电照工程进行了施工外，还对两幢楼以外的户外电照、厢房楼电照等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以及施工结束后，中流置业公司陆续向陈根祥支付工程款，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14日，中流置业公司向陈根祥支付17笔款，共计3,156,322元，除了2016年1月8日的200,000元陈根祥没有出具收据外，其余16笔均出具了收据，16张收据中除了2017年7月18日的300,000元收据中注明“新天地2号楼外网及装表用款”外，其余15张收据中均注明为“电照工程款”或“工程款”。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31日，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签订了4份《还款协议》，4份《还款协议》中均载明中流置业公司欠陈根祥工程款1,308,000元，各协议中只是抵押的房屋不同。在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的《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欠款1,308,000元分两期偿还，第一期款700,000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偿还，中流置业公司用包括2号楼1308室在内的3套房屋作抵押；第二期款在2018年10月1日前偿还，中流置业公司用包括1号楼28号车库和2号楼1号、24号车库在内的5套房屋作抵押。为了达到用房屋作抵押之目的，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831A3F198336988商品房买卖合同（2号楼1308室）和合同编号为20170829D780B7336828商品房买卖合同（1号楼28号车库），与陈根祥妻子郑秀凤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829251C78336808商品房买卖合同（2号楼1号车库），与陈根祥之子陈正龙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8314EBE63337009商品房买卖合同（2号楼24号车库），并到嫩江县房产局办理了预告登记。此前，中流置业公司为了得到银行贷款，经双方协商，由陈根祥以2号楼207室、507室购房人的身份向银行按揭贷款，贷款额650,000元，该贷款发放后已由中流置业公司实际使用，中流置业公司正在按期归还贷款，现贷款尚未还清。2018年11月1日和2018年11月7日，中流置业公司以《还款协议》中计算的欠款额有误为由，先后两次向陈根祥发出书面通知函，通知陈根祥到中流置业公司重新核算，陈根祥未予重新核算。一审法院认为，中流置业公司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理由有两个方面，一是主张中流置业公司对《还款协议》的内容有重大误解，二是主张《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下签订的。因双方共同认可，陈根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除了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按建筑面积计费的新天地1号楼和2号楼以外，还有两幢楼以外的户外电照工程、厢房楼电照工程，以及电表安装工程等等，中流置业公司虽然提出两幢楼以外的工程不另行计费，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而且双方在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并没有包含电表安装工程，陈根祥在2017年7月18日给中流置业公司出具的300，000元收据上注明的收款事由也证明，安装电表工程和户外电照工程是另行计费的，故中流置业公司提出两幢楼以外的其他工程均不另行计费，其只应当支付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2,997,372元，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对协议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中流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还款协议》是受胁迫下签订的，而且在20天内双方连续签订了4份欠款数额均为1,308,000元的《还款协议》，中流置业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还履行了80余万元，故中流置业公司提出的协议是受胁迫下签订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中流置业公司提出的其对协议的内容有重大误解，以及其提出的协议是在受胁迫下签订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故中流置业公司要求撤销《还款协议》，撤销与陈根祥、郑秀凤、陈正龙分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工程款158,950元，不予支持。但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债务已经清偿，双方为实现抵押目的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予解除，陈根祥应当将该期债务的抵押物2号楼1308室归还给中流置业公司。因中流置业公司尚未清偿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二期债务，故其要求收回该期债务的抵押房屋，不予支持。中流置业公司为使用银行贷款，将新天地2号楼207室、507室抵押给了陈根祥，现该贷款尚未清偿，故中流置业公司要求返还该房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831A3F198336988商品房买卖合同，陈根祥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新天地小区2号楼1308室归还中流置业公司；二、驳回中流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陈根祥负担2,762元，中流置业公司负担13,8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签订的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其中并不包含电表安装工程，但陈根祥在2017年7月18日给中流置业公司出具的300，000元收据上注明的收款事由为外网及装电表款，故可认定在两份《电照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之外存在增项工程，且中流置业公司与陈根祥连续签订了4份欠款数额均为1,308,000元的《还款协议》，中流置业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还偿还了80余万元拖欠的工程款，因此，中流置业公司称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中流置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签订《还款协议》是受到了胁迫，故中流置业公司主张撤销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要求陈根祥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58,9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系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就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因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没有全部支付给陈根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流置业公司要求返还新天地小区1号楼28号车库，2号楼1号、24号车库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流置业公司为使用银行贷款，经与陈根祥协商后，将新天地小区2号楼207室、507室住宅办理预告登记在陈根祥名下，再由陈根祥向银行贷款，该贷款由中流置业公司使用，并由中流置业公司以陈根祥的名义每月向银行偿还贷款，现该贷款尚未清偿完毕，中流置业公司要求返还新天地小区2号楼207室、507室的诉讼请求与偿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无关，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中流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中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