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合浦县廉州镇御珠广场****。 法定代表人：韩炳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文，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光文，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彪，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 负责人：张桂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光文、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改判龚光文向中航鼎盛公司支付管理费300000元、差旅费58187元、税费21554元三笔与案涉协议相关的款项，该三笔款项与未退龚光文的280000元保证金冲抵后，由龚光文向中航鼎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光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设立驻南充市办事处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系错误认定。一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协议为内部承包协议而非挂靠协议。2.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龚光文三年共计应支付中航鼎盛公司管理费300000元，另外，中航鼎盛公司因案涉项目支出差旅费用58187元和税费21554元，上述三笔款项应由龚光文向中航鼎盛公司支付，并与剩余的280000元保证金相互冲抵，多退少补。 龚光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2.中航鼎盛公司要求将管理费、差旅费、税费等三笔款项与保证金冲抵的上诉请求，其诉请内容属于一审反诉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中航鼎盛公司对其反诉不予受理，中航鼎盛公司可另案起诉，因此中航鼎盛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上诉审理范围。 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辩称，龚光文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性质是内部承包而非挂靠，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中，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和龚光文均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龚光文作为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员工，按照协议约定向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支付管理费，该管理费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 龚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航鼎盛公司和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退还龚光文保证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6月9日，龚光文与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航长城万鼎公司配合龚光文设立中航长城万鼎公司驻南充市办事处并任命龚光文为该处负责人，龚光文全面负责该办事处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中航长城万鼎公司配合提供承揽工程所需的技术人员资料，协助办理工程履约保函等文件手续。办事处每年向中航长城万鼎公司交纳10万元以上的管理费。《协议书》还约定，在《协议书》签订后两日内，龚光文向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成都分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 2014年6月11日，龚光文向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成都分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 2014年10月27日，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更名为中航鼎盛公司，其分公司亦更名为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 2016年6月27日，龚光文向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借支2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在龚光文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 一审另查明，龚光文与中航鼎盛公司及其分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龚光文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任命龚光文为其南充办事处负责人，向龚光文提供承接工程所需的技术人员资料，由龚光文自负盈亏，并每年向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交纳管理费。因龚光文并未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上述《协议书》并非内部承包协议，而是典型的“挂靠协议”，因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因合同收取且尚未退还的保证金28万元，应当返还龚光文。因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系中航鼎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中航鼎盛公司承担。故对于龚光文诉请中航鼎盛公司返还保证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龚光文诉请的利息损失。双方对于合同无效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与龚光文分别存在出借和借用建筑企业资质的行为，故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等，应当分担损失。因此，对于龚光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减半计算，即按年利率2.375%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航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光文返还保证金280000元；二、中航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光文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375%计算至280000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龚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71.5元，由中航鼎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龚光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中航鼎盛公司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南充办事处应缴费用明细表》及考勤表，拟证明中航鼎盛公司为南充办事处支付了差旅费用，但龚光文未返还中航鼎盛公司该费用。2.发票复印件，拟证明中航鼎盛公司支付了本应由龚光文支付的税费。 龚光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南充办事处应缴费用明细表》没有龚光文签字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考勤表中没有龚光文的考勤记录，同样证明了龚光文不是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发票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质证。 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法人授权委托书和介绍信存根，拟证明龚光文是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员工。2.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南充办事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和中航鼎盛公司南充办事处工程联营合作施工合同，拟证明龚光文作为中航鼎盛南充办事处的负责人、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在代表中航鼎盛公司行使相应的权利。 龚光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上龚光文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龚光文认为这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要证明龚光文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应当以发放工资、购买社保以及龚光文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等作为证据，法人委托书恰恰证明中航鼎盛公司与龚光文是挂靠关系。证据2中两份合同与本案中龚光文和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何种性质没有法律关系。 中航鼎盛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对各自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航鼎盛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南充办事处应缴费用明细表》、考勤表为中航鼎盛公司单方制作，亦无龚光文的签字盖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龚光文对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介绍信存根和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授权龚光文以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以及龚光文以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了工程项目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龚光文与中航鼎盛公司或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龚光文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全面负责甲方驻南充市办事处（含市辖三区六县）的一切经营和管理权，发挥优势，为公司不断承揽符合公司经营范围的各项建设工程。该处每年完成100000元以上的管理费上缴业绩。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自行独自安排开展工作，乙方所有经营自负盈亏，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航鼎盛公司要求将管理费、差旅费、税费等三笔款项与保证金冲抵的上诉请求，其实质为要求龚光文向中航鼎盛公司支付上述三笔款项，系中航鼎盛公司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龚光文的代理人明确表明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处理该新增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中航鼎盛公司应当另行起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龚光文与中航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龚光文要求中航鼎盛公司退还28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延迟退还的利息有无相应依据。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龚光文与中航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龚光文向中航鼎盛公司支付管理费，中航鼎盛公司许可并协助龚光文利用公司资质开展业务，但龚光文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加之中航鼎盛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未与龚光文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龚光文购买社保。该协议的实质是龚光文借用中航鼎盛公司的资质，以中航鼎盛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故《协议书》并非中航鼎盛公司主张的内部承包协议，而符合借用资质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龚光文要求中航鼎盛公司退还28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延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有无相应依据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龚光文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支付了300000元保证金，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亦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收到龚光文缴纳的保证金尚余280000元未退还，现《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应当向龚光文返还剩余的保证金。被确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关于龚光文诉请的利息损失，对于案涉无效协议书的签订，龚光文与中航鼎盛成都分公司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对利息损失责任的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3元，由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