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粲，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明，男，生于1965年7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曦，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家，男，生于1962年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林，四川省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德明、被上诉人杨继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南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粲、被上诉人郭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曦、被上诉人杨继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10月24日10时，郭德明驾驶川Ｒ×××××摩托车，从蓬安县向高坪区行驶，行至长乐收费站外，与杨继家驾驶的川Ｒ×××××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及郭德明受伤的交通事故。郭德明受伤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杨继家垫付的医药费已经在财保南充公司理赔。但郭德明出院后先后在蓬安县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及第二次鉴定检查产生的费用共计5330.1元（其中在蓬安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产生医药费2572.26元；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产生医药费125.8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医药费1117.3元、第二次鉴定产生医药费1514.4元）。2017年10月24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继家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郭德明无责任。后郭德明自行委托（并垫付鉴定费2600元）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八级；2、护理期限酌定为64天（1人护理）；3、营养时限酌定为40日（建议营养费为1200元）；4、误工期酌定为120日；5、后续治疗费酌定为2000元。 同时查明：案涉川Ｒ×××××号小型汽车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有三者险和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财保南充公司庭审中对郭德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视神经损伤、耳聋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申请重新鉴定（财保南充公司垫付鉴定费5410元）。各方选择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德明的伤残程度目前为八级、十级；2、被鉴定人郭德明无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3、依据送检材料，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视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4、依据送检材料，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左耳听力下降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郭德明在两次鉴定中实际产生住宿费399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继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违规驾驶导致郭德明受伤并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郭德明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问题，原审认为郭德明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已在城镇购房居住多年，同时其作为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已流转经营，其自身已经长时间未从事农业生产，结合郭德明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综合采信郭德明自身从事相应工作的证据材料，对郭德明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郭德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予以支持。杨继家为案涉车辆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财保南充公司应在其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额度和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杨继家负责赔偿。 郭德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应获赔偿范围：1、医药费，郭德明主张7206.76元，经核实5330.1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财保南充公司主按照20%的比例扣除自费用药（5330.1元×20%=1066.02元），予以支持；2、营养费，郭德明主张120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郭德明主张76天×30元/天=2280元,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郭德明主张30727元/年×20年×0.31=190507.4元，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郭德明主张15500元，参考司法实践，予以支持；6、误工费，郭德明主张6500元/月×4个月=26000元，财保南充公司质证认为标准过高，应按照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误工费计算为（45789元÷365天）×120天=15053.92元；7、护理费，郭德明主张138.48元/天×76天=10524.48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郭德明主张1500元，财保南充公司质证认为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参考司法实践酌定为800元；9、住宿费，郭德明主张399元，鉴于本案郭德明两次到南充、成都进行鉴定的客观情况，结合郭德明提供的发票等票据，对郭德明住宿费的主张，予以支持；10、鉴定费，郭德明主张2600元，有票据为证，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同时财保南充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产生鉴定费541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根据重新鉴定项目的确定情况，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5410元中伤残等级鉴定1415元、视觉功能评定952元由财保南充公司自行承担；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754元、听力鉴定的鉴定费660元由郭德明承担，剩余部分1629元（5410元-1415元-952元-660元-754元）由杨继家承担。对郭德明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根据本案案情，重新鉴定后后续治疗费未得到支持，酌定郭德明自行承担鉴定费为754元，剩余部分1846元由杨继家承担。 前述各项费用合计248538.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因本案系杨继家全责，且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财保南充公司应对前述第1-9项合计240528.88元负责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品迭计算后，财保南充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237485.88元（240528.88元-3043元）。郭德明应负担的费用9808元（5440元+2200元+754元+660元+754元）。杨继家应获得返还的垫付款为3098.98元（5440元+2200元-1846元-1629元-1066.02元）。故财保南充公司应向郭德明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234386.9元（237485.88元-3098.98元），应向杨继家支付其垫付的费用3098.98元。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由财保南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德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34386.9元；二、由财保南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继家支付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垫支的相关费用共计3098.98元；三、驳回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9元（郭德明已垫付），由郭德明负担110元，杨继家负担2409元。 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中多判决的金额206900.74元，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按照八级附十级伤残等级计算郭德明的伤残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对伤残等级以及关联性做了明确的说明：1、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郭德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经医生检查及行相应治疗，医生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左眼外伤性视神经萎缩，…………目前检查见:右眼瞳孔2.5mm，形圆，直接对光反射正常，间接对光反射无，左眼瞳孔直径4.0mm，形圆，直接对光反射无，间接对光反射正常。结合眼科专家会诊意见:被鉴定人郭德明目前左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视神经萎缩明确，属于盲目5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郭德明双眼视力的致残程度目前为八级。”2、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结合眼科专家会诊意见，郭德明目前右眼视力1.2，左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视神经萎缩明确，是导致左眼失明的主要原因；同时，郭德明双眼患有青光眼，属于自身疾病。…………当眼部、头部遭受外力，由于视神经鞘膜扭转、鞘膜腔出血，或由于骨折片切割、挤压甚至组织水肿压迫与局部血液循环不良等原因，均可造成视神经损伤，严重者出现视神经萎缩。”3、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严重的青光眼可造成局部血液循环不良诱发视神经的损伤，直接/间接损伤亦可造成视神经的损伤（萎缩）。依据郭德明伤后的CT检查和伤后视力变化情况，排除直接损伤的可能，同时，以上检查亦无确切证据支持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导致了视神经的间接损伤。”4、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郭德明此次鉴定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听力学中心会诊、检查结果提示:右耳听力大致正常，左耳重度听力损失。…………因此，被鉴定人郭德明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轻型颅脑损伤，缺乏引起听神经损伤的病理基础，且无确切依据支持外伤性鼓膜穿孔或外伤性中耳炎。郭德明左耳鼓膜粘连、中耳功能异常导致听觉丧失的原因无法明确。因此，依据送检材料，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左耳听力下降之间存在关联性依据不足。5、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送检材料，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左耳听力下降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郭德明双眼视力的致残程度目前为八级，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郭德明双眼患有青光眼，属于自身疾病，且严重的青光眼会导致视神经损伤（萎缩）。且依据郭德明伤后视力变化情况，鉴定中排除了直接损伤的可能【因直接/间接损伤亦可造成视神经损伤（萎缩）】，也排除了交通事故导致视神经的间接损失。更明确郭德明的左眼失明是左眼神经萎缩导致，以此评定八级伤残。综上可以得知本案中郭德明的双眼视力的致残程度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我司不应当承担郭德明该伤残部分的损失。 郭德明答辩称，重新鉴定没有排除伤残事项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财保南充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杨继家辩称，与郭德明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财保南充公司提出的理由，本院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去函询问相关情况。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回复载明，郭德明受伤后的左眼视神经乳头是苍白或充血水肿，是甄别视神经萎缩原因的关键判据。若郭德明伤后住院期间（2017年11月27日，伤后第三天）的第一次眼科会诊对其左眼视神经乳头的状态进行了描述，则能够明确其左眼视神经损伤是外伤所致还是青光眼疾病所致。无论是直接损伤还是间接损伤，伤后短期内的表现均是“视神经乳头充血水肿”；而青光眼是一种慢性进展的自身疾病，应该查见“视神经乳头苍白”。2017年12月11日第二次眼科会诊以及2017年12月29日南充爱尔麦格眼科医院的检查显示郭德明“左眼视神经乳头明显苍白”，这两次检查距离受伤仅仅1-2个月。按照外伤性视神经损伤发展的医学规律，损伤导致的视神经充血水肿转变为视神经乳头苍白需要时间，是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然而这两次检查并未发现视神经乳头充血水肿。因此，郭德明视神经损伤的后果是外伤导致视神经充血水肿并在一个半月之内进展到视神经乳头苍白的可能性极小，左眼视神经萎缩是由青光眼发展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然而，由于缺乏郭德明的第一次（2017年11月27日，伤后第三天）眼科会诊信息，不能直接鉴别视神经萎缩的原因，故无法完全排除郭德明存在视神经间接损伤的可能性。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郭德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双眼视力情况和青光眼的严重程度，无法明确其受伤时左眼视神经是否已经萎缩或其萎缩的程度如何。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南充市中心医院关于郭德明的住院病历记载，入院诊断：轻型颅脑损伤，视神经损伤……；出院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左眼外伤性视神经萎缩……。 本院认为，郭德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载明依据送检材料，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视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财保南充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复函形式对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视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进行了说明。根据复函的内容可见，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视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同时，结合南充市中心医院入院、出院病历对于郭德明关于眼部诊断的记载内容，无法排除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视神经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财保南充公司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还载明依据送检材料，此次交通事故与郭德明左耳听力下降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因此，郭德明听觉功能丧失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不属财保南充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应在原审确定的赔偿比例为31%的基础上下调赔偿比例为30%，即残疾赔偿金应下调30727元/年×20年×0.01=6145元，精神抚慰金应下调500元，合计6645元。原审确定财保南充公司赔偿郭德明损失234386.90元扣减6645元后应当为227741.9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继家支付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垫支的相关费用共计3098.98元；驳回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后十五日内赔偿郭德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27741.90元。 三、驳回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郭德明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负担43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