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再2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郑毅婷，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婷，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素香，女，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和，男，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高素香丈夫。 原审被告：徐景明，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申诉人郑毅婷因与被申诉人高素香及原审被告徐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漳检民（行）监（2019）3506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闽06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福成、助理检察员施玉玲出庭。申诉人郑毅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明、王宇婷，被申诉人高素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和，原审被告徐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未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欠条》上仅有徐景明的签名，并无郑毅婷的签名，郑毅婷事后也未进行追认。诉讼中，郑毅婷表示对本案债务不知情；庭审时，徐景明也多次陈述郑毅婷对其向高素香借款180万元并不知情，本案无证据证明郑毅婷知悉徐景明向高素香借款180万元。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且未取得夫妻双方一致意见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徐景明向高素香累计借款高达180万元，已明显超出徐景明、郑毅婷的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又不属于夫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未基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景明向高素香借款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将其借给案外人甘添河。本案不仅不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也无证据证明郑毅婷对徐景明向高素香借款有将款项借给甘添河是知情并授权徐景明实施的。本案债务既不是因徐景明、郑毅婷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也不属于因徐景明、郑毅婷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郑毅婷称：1、原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本案债务并不知情，《欠条》是徐景明一方出具的，事后其并没有进行追认,且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其与徐景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高素香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债务依法应属于徐景明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2、漳州中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裁定与法律原则相悖，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便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利于法治环境的改善和社会和谐，显失公平正义。《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借条上仅有徐景明签名，郑毅婷并无签字，且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郑毅婷与徐景明并无对外负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再者，该笔借款为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巨大，而参照郑毅婷与徐景明在借款期间的职业、收入等情况，结合郑毅婷生活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习惯等因素，该笔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其次，根据该《解释》规定，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高素香承担。但高素香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高素香辨称：1、郑毅婷、徐景明是夫妻关系，因生意需要陆续向高素香借款，包括郑毅婷、徐景明因养殖需要向高素香借款，因此，郑毅婷对借款是知情的，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是其夫妻共同债务。2、徐景明主张借款是出借给林绍武是造假。3、本案一审判决后郑毅婷没有上诉，其第一次申诉已被驳回，法院不应审理该再审请求。 徐景明述称，郑毅婷对借款并不知情。 高素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郑毅婷、徐景明共同偿还借款180万元、利息68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郑毅婷、徐景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景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自2014年元月起多次向原告高素香借款，高素香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向徐景明支付出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5日止，经高素香与徐景明双方结算，徐景明结欠高素香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徐景明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徐景明自2014年元月起陆续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形式向高素香借钱，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截止至2016年1月5日止，经徐景明与高素香双方结算，徐景明尚欠高素香本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180000元），之前双方所有的资金往来和银行转账凭证一律作废，仅以本欠条为准”。后经高素香催讨，郑毅婷、徐景明未偿还。徐景明、郑毅婷于1996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高素香请求郑毅婷、徐景明偿还借款，提供了徐景明出具的《欠条》。徐景明辨称欠条载明的借款180万元中20万元是利息，但所提供的2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当时还无法产生20万元的利息，该借条落款时间下方注明的“2016年1月5日结欠的利息”笔迹也不同，徐景明提出20万元是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徐景明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本金180万元、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截止至2016年1月5日止，利息应从2016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发生在徐景明、郑毅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经商，高素香主张由徐景明、郑毅婷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判决：徐景明、郑毅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素香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再审查明，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认定讼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也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借款系徐景明与郑毅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意需要陆续向高素香所借。既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徐景明因生意所负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郑毅婷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讼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约定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郑毅婷主张系徐景明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该《解释》于2018年1月16日颁布，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2018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又颁发了法明传〔2018〕71号《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原一审判决已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即于《解释》施行前作出，故不适用该《解释》；且本案一审判决后，徐景明及郑毅婷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应予以确认。而《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郑毅婷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徐景明与债权人高素香恶意串通使其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解释。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溢琼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