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观上，男，汉族，1964年1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婧，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 法定代表人：汤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中凯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青云街道办事处十里社区虹桥村 法定代表人：曲海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观上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筑公司）、云南中凯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观上上诉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观上借用湛江建筑公司资质与中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观上对湛江建筑公司诉中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但因湛江建筑公司与中凯公司故意隐瞒而未能参加该案诉讼。李观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认定李观上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起诉，致使李观上丧失维权途径，应予纠正。 李观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7）云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湛江建筑公司、中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自2012年初以来，李观上借用湛江建筑公司工程资质承接工程项目，以每年10万元向湛江建筑公司支付承包费，所有工程价款由李观上收取，一切风险及法律责任由李观上自行承担。2012年12月20日，中凯公司与李观上协商，由李观上承接云南中凯雷克萨斯4S店土建、装修、水电安装等项目工程。李观上借用湛江建筑公司名义与中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随后，李观上自筹资金，组织民工进场施工，购买合同约定的主材，垫付各类款项达1800余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湛江建筑公司、中凯公司均未向李观上支付工程价款。2016年2月23日，湛江建筑公司在未告知李观上的情况下起诉中凯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凯公司支付湛江建筑公司工程价款。该案处理结果与李观上具有利害关系，李观上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湛江建筑公司、中凯公司均未告知李观上，损害了李观上的合法权益。 湛江建筑公司同意并认可李观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中凯公司辩称：（一）中凯公司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李观上仅系施工方工程人员，并非实际施工人；（二）中凯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三）李观上并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其完全应当知晓中凯公司与湛江建筑公司之间的诉讼情况，且工程价款金额系依法由鉴定机构鉴定得出，李观上无权要求撤销；（四）李观上提起诉讼目的是意图加重中凯公司负债义务，增加诉讼成本，属恶意诉讼，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1日，李观上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李观上按照“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承包责任制”，在云南省境内不超过昆明和曲靖地区承接工程，承包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每年向湛江建筑公司缴纳承包金10万元；在承包期内，李观上自主组织资金投资，自行接揽工程任务，并对所承担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农民工工资、材料欠款等负全责；对各类工程技术人员的选聘，李观上具备自主自由权并负责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方法及劳动保险办理；湛江建筑公司要在工程所在地开具项目专用章和账户供李观上使用，李观上在收到的工程价款中自由使用，湛江建筑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约束其使用。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3月1日及2015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合同》，将上述承包期限延长至2018年3月1日。李观上按期向湛江建筑公司缴纳了2012至2015年度的管理费。2012年4月10日，湛江建筑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云南省分行春城路支行申请开立了“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昆明项目部”临时存款账户，确定李观上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12月20日，中凯公司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凯公司将其位于昆明市东三环虹桥村的云南中凯雷克萨斯汽车4S店建设工程发包给湛江建筑公司施工。2012年12月30日，李观上和湛江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李观上以湛江建筑公司名义承接中凯公司的4S店建设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实际投资、实际施工；项目施工合同的所有承诺义务与责任均由李观上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湛江建筑公司无关；湛江建筑公司配合李观上履行项目施工合同，完善所需的公司资质及相关文件报备，配合李观上与中凯公司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建设工程价款由李观上支付完毕管理费及税费后，由李观上享有，所有投资及施工风险由李观上承担。2013年9月底，云南中凯雷克萨斯汽车4S店建设工程完工，并于2013年10月交付中凯公司使用。湛江建筑公司因与李观上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为获得工程价款，在未告知李观上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23日起诉中凯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12255787元及相应利息。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中凯公司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1116号终审判决：（一）撤销（2016）云0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二）中凯公司向湛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011485.31元，及该款项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湛江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云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撤销。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该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前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所涉前案的诉讼标的是湛江建筑公司与中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前案湛江建筑公司与中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李观上借用湛江建筑公司施工资质，以湛江建筑公司名义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此情形下相关法律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均未规定李观上对前案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前案的处理结果并未要求李观上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其与前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非前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李观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李观上的起诉。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案件审理的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第三人提起诉讼撤销该生效裁判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撤销或改变原裁判文书错误内容为目的，以救济未参加诉讼的原诉第三人的权益为功能，是一种特殊的诉讼程序，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与审判监督程序相似的法律价值和功能，应当严格审慎适用。 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查明，（2017）云民终1116号案系工程承包人湛江建筑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发包人中凯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虽为李观上借用湛江建筑公司资质施工，但李观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发包人中凯公司对此系明知，不能认定李观上与中凯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观上主张其有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中凯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对（2017）云民终1116号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不能成立。（2017）云民终1116号案的处理结果并不涉及李观上的民事权利义务，其虽与李观上能否取得工程价款具有一定关联，但两者在法律上并无利害关系。鉴于李观上既对（2017）云民终1116号案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又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综上，李观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文超 审判员  葛洪涛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叶阳 书记员朱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