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神农大丰种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雷锋北大道**。法定代表人：曹欧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晖，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坤，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武平，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再审申请人湖南神农大丰种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大丰公司）因与夏武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湘民申4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神农大丰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驳回夏武平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从未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向被申请人明示或暗示解除合同。对夏武平所说的再审申请人拒收种子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审判决在未审查损失的情况下，却认定损失承担，于法无据。夏武平一审诉讼请求是30万元，不存在增加诉讼请求50万元。即便该合同得到完全履行，被申请人所获得的收益也仅有10万元。二审以50万元为基础进行责任分配，于法无据。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一般的委托合同纠纷，而是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产品定制回收，受托方有义务交付产品，委托方有义务回收。三、二审所谓被申请人增加诉讼请求50万元没有经过质证、法庭辩论，被申请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完全剥夺了其辩论权利。二审判决以50万元为基础分配损失责任超出了夏武平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夏武平答辩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其酌情认定神农大丰公司赔偿7万元的损失过低，应该依法改判赔偿30万元。二、根据合同对等性原则，神农大丰公司违约需赔偿夏武平20万元的违约金。三、神农大丰公司在原审程序中谎称没有拒收种子是欺骗法官，藐视法庭，应受到严惩。夏武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神农大丰公司赔偿夏武平经济损失3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神农大丰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夏武平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神农大丰公司赔偿夏武平经济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0日，夏武平与神农大丰公司签订了《2014年杂交水稻制种委托生产合同》，双方就委托生产面积、组合，种子质量标准及价格，合同履行地（种子交付地点）、履行时间（种子交付时间），种子结算方式，违约责任，权利与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生产面积：100亩，生产组合：神农1号，种子价格：20元/公斤，合同履行地（种子交付地点）：神农大丰公司长沙仓库，入库前的费用（含运费）和风险由夏武平承担，入库时的卸载费用由神农大丰公司承担，履行时间（种子交付时间）：2014年11月30日前，结算方式：种子入库后，经室内质量检验合格，一月内结清种子总款的90%，神农大丰公司垫付的款项在种子结算时抵扣，余款作为种子质量风险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夏武平进行生产制种，种子收获后，夏武平将种子存放在家里至今。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夏武平因与神农大丰公司因杂交水稻制种种子质量与制种纠纷到湖南省农业委员会信访，邵阳市种子委员会组织双方协调未果，夏武平遂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神农大丰公司委托夏武平从事杂交水稻制种生产，夏武平向神农大丰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水稻种子后，神农大丰公司按约定支付种子价款，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神农大丰公司是否存在拒收夏武平生产的杂交水稻种子情形，根据《2014年杂交水稻制种委托生产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种子交付地点为神农大丰公司长沙仓库，故夏武平应按照约定的地点向神农大丰公司交付杂交水稻种子，现因夏武平未向该院提交已履行种子交付义务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供神农大丰公司拒收的其他证据，故其主张神农大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武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夏武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邵阳市种子委员会组织双方协调后认为，双方均未积极促成涉案合同的履行。同时，夏武平在二审中陈述，因电话联系，神农大丰公司不同意接收种子，考虑到运输成本等损失，故没有将种子直接送往长沙仓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夏武平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委托事项及要求、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夏武平制种的间距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神农大丰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现有证据不能体现神农大丰公司此时行使了解除合同的权利，其自认也是仅提醒夏武平进行整改。因此，合同当时尚处于继续履行状态。针对拒收种子的事实，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证据分析，作为受托人的夏武平故意不送交种子验收不合常理。结合之前制种间距的问题，其陈述电话联系神农大丰公司拒收的事实可信度较高。因此，二审认为，神农大丰公司是以行为表示解除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种子未经检验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赔偿相应损失。鉴于夏武平自身存在过错，且未积极与神农大丰公司沟通协调验收事宜，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损失。因此，二审酌情认定由神农大丰公司承担7万元损失。综上，夏武平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神农大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夏武平损失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夏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二审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夏武平负担8800元，由神农大丰公司负担8800元。被申请人夏武平再审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夏武平拍摄的所制种子仓库保存图片，证明神农大丰公司拒收种子，夏武平一直将种子保存在仓库。证据二、《人民日报》2019年4月3日刊载的《致富的种子“制”出来——湖南省种业扶贫工作纪实》，证明每亩地制种损失3000元；证据三、（2017）湘0528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类似，证明成本每亩2200元以上，公司违约拒收种子，要对农户损失进行赔偿。再审申请人神农大丰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看出是本公司定制的种子。证据二表明的是2019年的两系成本3000元，本公司种子系2014年生产，三系成本1500元。证据三所依据的证据与本案不同。对夏武平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邵阳市种子管理处2016年7月21日主持召开的《夏武平与神农大丰种业种子纠纷协调会议记录》记载，神农大丰公司员工邬文晖在会上称，在种子抽穗期，神农大丰公司派工作人员去夏武平种植基地查看，发现该批种子生产田的隔离有问题，隔离条件未达标，公司要求夏武平处理隔离问题，不处理公司不收购，夏武平当时不同意处理。按照合同约定，如果种子田隔离有问题，公司有权拒收种子。邵阳市种子管理处于2016年7月22日形成了书面的《关于夏武平信访件办理情况的汇报》记载:2016年7月21日，邵阳市种子管理处召集神农大丰公司、夏武平、武冈市农业局相关人员，就夏武平提出的信访事项进行协调。夏武平坚持认为神农大丰公司判定其生产种子不合格依据不足，多次电话要求神农大丰公司收购其种子，遭到拒绝。神农大丰公司认为该批种子生产过程中，隔离条件不达标，当时双方口头协议，该批种子由夏武平本人处理，公司不再收购。夏武平对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说法不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武平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物的合同。夏武平与神农大丰公司之间签订的《杂交水稻制种委托生产合同》属于委托制种合同关系,故原审认定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夏武平与神农大丰公司之间的委托生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神农大丰公司认为夏武平制种的隔离条件未达标，要求夏武平进行整改。夏武平在种子收获后，称曾多次电话联系神农大丰公司收购种子，神农大丰公司拒收。神农大丰公司称未解除合同拒收种子。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从夏武平的信访行为以及邵阳市种子管理处主持召开协调会等证据分析，作为受托人的夏武平在种子已经收获的情况下，故意不送交种子验收不合常理。同时，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种子交付地点是神农大丰公司的长沙仓库，夏武平在将种子交付至指定地点前需要取得神农大丰公司同意并配合，交付行为才能完成。而在种子种植过程中，神农大丰公司曾提出制种间距不达标、不处理公司不收购的表态，故夏武平陈述电话联系神农大丰公司拒收的事实可信度较高。原二审判决认定神农大丰公司是以行为表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神农大丰公司在种子未经检验的情况下以种子不合格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赔偿相应损失。鉴于夏武平未积极与神农大丰公司沟通协调验收事宜，自身存在过错，其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损失。考虑到夏武平种子种植所投入的耕作人力、财力等成本，二审酌情认定由神农大丰公司承担7万元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神农大丰公司再审称夏武平在原审增加诉讼请求50万元未经过质证、法庭辩论，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经查，原审庭审中，法官就夏武平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征询了神农大丰公司是否要求法庭重新指定答辩期、举证期，神农大丰公司表示不需要，故神农大丰公司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夏武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故神农大丰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亦明显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神农大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衡辉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龙显雄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姜眉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