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54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平刚，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宜章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秀宏，广东弘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平刚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周某4、周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06刑初1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平刚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欧平刚，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21日7时许，被告人欧平刚与被害人周某1因嫖资问题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芦村东区11巷23号二楼出租屋发生争执。期间，欧平刚从身上抽出皮带，套在周某1的脖子上，用力勒住，致周某1当场死亡。后欧平刚取走周某1苹果iphone7(32G）移动电话一部及人民币三四元，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条带状物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涉案苹果iphone7(32G）移动电话一部，价值人民币2300元。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手印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视频监控资料、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收集通话清单、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欧平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欧平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平刚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欧平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以不必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平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欧平刚的辩护人以被告人欧平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等理由请求对被告人欧平刚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欧平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超过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欧平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欧平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周某4、周某5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9490.5元。上诉人欧平刚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没有考虑应有的量刑情节。具体理由：1.被害人在案发前曾多次骗取我的财物，从2015年开始到案发前三年时间共骗了我约五万元左右，这些钱都是我向单位的同事借的。案发前我被单位辞退，失去了生活来源，才去找被害人拿回骗走的钱财。被害人不肯还，我情急之下才用皮带勒住她的颈部，没想到一时气愤，用力过猛就导致她死亡。我是临时起意，没有预谋，而被害人有过错。2.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并悔罪。3.我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争取获得谅解。4.案发时我发现我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昏迷时，我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但抢救无效我才离开出租屋。综合以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从轻改判。上诉人欧平刚的辩护人对一审对欧平刚行为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判没有考虑欧平刚应有的量刑情节。补充意见：1.欧平刚与被害人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没有故意杀人的预谋，是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情节较轻。2.欧平刚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应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3.欧平刚在犯罪后有主动采取施救行为，请求法庭对此情节予以考虑。4.被害人对案发起因存在一定关联性，可相应减轻欧平刚的责任。5.欧平刚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6.欧平刚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综合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重新考虑量刑，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7时许，上诉人欧平刚来到被害人周某1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芦村东区11巷23号二楼租住处，向周索回部分嫖资，遭到拒绝后，与周发生争执。其间欧从身上抽出皮带，套在周的脖子上用力勒住，致周某1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后欧平刚取走周某1价值人民币2300元的苹果iphone7(32G）移动电话一部及人民币三四元，逃离现场。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侦查人员于2018年6月22日22时许对案发现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芦村东区11巷23号二楼出租屋进行勘查，发现被害人尸体躺在出租屋内唯一的床上，现场提取包括指纹在内的痕迹、物证共56份。（二）鉴定意见1.手印鉴定书：从现场（涉案出租屋内）玻璃花瓶提取的指印与欧平刚的右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周某1符合条带状物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佛山市南海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涉案苹果手机价值人民币2300元。（三）物证、书证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侦查人员于2018年6月26日在广东省乐昌市坪石市场怪味鸡王店门前抓获欧平刚时从其随身携带的物品中起获一部苹果手机并予以扣押。2.通话清单：欧平刚的手机号码137××××****与被害人周某1的手机号码158××××****于2018年4月至6月有频繁的通话、短信联系记录。3.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抓获欧平刚的时间、地点及经过。4.户籍证明：证明欧平刚的身份情况，案发时欧平刚年满59岁。5.证明：欧平刚因赌博于2004年9月20日被行政拘留。6.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害人周某1的身份情况。7.发还清单及照片：户主为周某1、账号为18×××79内含本金260000元的农行存折等被害人周某1的物品已发还给被害人周某1的丈夫李某1。8.现场检测报告书：欧平刚的尿液检测结果是毒品（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呈阴性。9.佛山市南海区健康检查笔录：欧平刚的入所体检情况。（四）视听资料1.现场监控视频及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记录欧平刚出现在案发出租屋的情况。2.审讯视频：记录侦查人员对欧平刚进行审讯的过程。（五）证人证言1.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我于2018年6月22日23时15分许在涉案出租屋发现女朋友周某1（周某2）死亡后报警。具体来说，2018年6月22日23时15分许，我发现我的女朋友周某1在大沥镇沥东芦村东区11巷23号出租屋201房内卧室的床上死亡。当时我用钥匙打开201房的门锁（暗锁），发现厅没有亮灯，睡房的房门被反锁了，我就用钥匙开了睡房门，发现睡房里面的光管是亮着的，空调是开着的，周某1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面色紫青，口张得比较大，右手伸出被外，也是紫青的，我就大声喊了几声周某1，周某1没有回应，我摸了一下周某1的右手，发现周某1的右手是冰冷的，我用手拉开周某1穿的睡衣查看，发现周某1的躯干部分也是紫青色的，周某1已经死亡。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心里很慌张，马上用我的手机打110报警。周某1平时一个人在201房时的厅门是反锁的，但这次我用钥匙开大厅的门发现门是没有反锁的。睡房门被人在外面用钥匙反锁，睡房里面的垃圾桶被人拿到大厅了。当时我在睡房内没有看到周某1的粉色的苹果7手机和钱包，之前周某1是习惯将手机放在梳妆台面和衣柜抽屉里，将钱包放在衣柜抽屉里，但我在上述地方都找不她的手机和钱包。证人莫某指认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被害人周某1（周某2）。2.证人周某3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被害人周某1是我姐姐。周某3辨认出被害人周某1的尸体。3.证人潘某的证：我是被害人周某1所居住涉案出租屋的房东，被害人周某1是和其男朋友一起居住的。4.证人刘某、曾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欧平刚的同事，在大沥医院急诊科做护工，但欧平刚于2018年6月初因为与病人（家属）吵架被公司炒掉了。欧平刚时不时会向别人借几百元。听同事说欧平刚外面有个女人，但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那个女的住哪里，问他时他说是他外甥女。证人曾某1辨认出被告人欧平刚。5.证人单某的证言：我是欧平刚的同事，在大沥医院急诊科做护工，但欧平刚于2018年6月6日离职了。欧平刚于2018年6月18日或19日来医院急诊科找我借500元，但我没有借给他。6.证人聂某的证言：我的朋友莫某平时与他的女朋友亚玲一起居住。7.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欧平刚的同事，在大沥医院急诊科做护工主管，但欧平刚因为与病人家属发生矛盾于2018年6月5日被公司炒掉了。最近几个月，欧平刚经常向我借钱，每次借1000元左右，我都是预支工资给他，有一次工资都预支完了我就没有借钱给他了。听说他在外面包了一个女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没见过那个女的。8.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被害人周某1的丈夫。我对周某1的死因无异议。公安人员将在现场提取到的被害人周某1的个人物品（包括账号为18×××79的农行存折里的260000元本金）发还给了我。（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上诉人欧平刚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我于2018年6月21日7时许在涉案出租屋因嫖资问题与被害人周某2（周某1）发生争执后用皮带勒死被害人周某2（周某1）。具体来说，大概是2018年的6月20日的晚上，周某1打电话给我，约我在第二天的早上到大沥城南她出租屋旁边的球场等她，她给我开门，我同意了。到6月21日上午6时左右，我从自己的住处（大沥医院对面的望头村的出租屋一楼）出发，7时左右走路到了我和周某2约定的地点，但是她的出租屋是没有信号的，没有多久她就打电话给我，问我到了没有，我说到了，她说下来开门，我就走到她的出租屋一楼门口，她就下来了，给我开了门，我就和她一起上到她二楼的出租屋的一个房间里，然后就关门了。她站在那里，我也站在那里，她要我先拿一千元给她，她才肯跟我做爱，我就不肯。她见到我没有钱给她，她就让我走，不给钱就要走，她不会跟我做爱的，我就说我之前给她买了很多东西，但是她说那些都是另外的，不算的。她要我另外给一千元才会跟我做爱。我见这样，心里很恼火，想了很多，很气愤，一下子就将自己裤子的皮带扯了出来，并拿着皮带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一个手扯住皮带，用力去扣紧皮带。她被我扯住之后，她就叫了一声“救命”,我就拉住皮带，问她“你把我之前给你花的钱给回我，我就放过你”，但是她摇头，不同意，我之后又问了她几次，但是她还是这样回答我，不肯。我就很生气，突然她的鞋子滑了一下，她就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当时是头部朝上的，我也顺势倒地了，半蹲在地上，但是我手上的皮带就没有松，当时周某1没有什么反应。倒在地上后，我继续问了她一下，但是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就很生气，继续将她脖子上的皮带扯紧不放手，一直扯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左右，之后我就见到她没有什么反应，呼吸也没有了，我就松开了皮带。然后我就将她抬到床上，帮她身上盖好了被子。盖好被子之后，我就在房间里面到处翻她的钱包，因为那个钱包是我买的，但是没有找到。之后我就在桌子上的一个罐子里面拿了一些1毛1毛的零钱放在我的身上，加起来大概三四元钱左右，我还拿走了她的手机，是一部粉红色的苹果手机，这个手机不是我买给她的。我当时是顺手拿走她的手机的。而那条皮带和她自己的钥匙我就放在房间里面的垃圾桶的袋子里打包好，我走的时候把装着垃圾的袋子扔在了楼下的大的垃圾桶里面。之后我就离开了涉案出租屋。这就是我杀害周某1的经过。欧平刚指认了涉案现场，并辨认出被害人周某1；指认了从其随身物品中查获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被害人周某1（周某2）。对于上诉人欧平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有关被害人骗取欧平刚财物的事实，仅有欧平刚一人供述，而证人刘某、曾某1、单某、李某2的证言均属传来证据及间接证据，无法与欧平刚的供词相印证。从查明的事实判断，欧平刚与被害人是嫖娼者与卖淫女的关系，并非证人所称的包养关系，欧平刚系因索回嫖资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从而引发本案。2.欧平刚在案发前的工作是医院的护工，比普通人更清楚用皮带紧勒他人的颈部会造成迅速致死的结果，却作案时用皮带紧勒被害人的颈部数分钟，造成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欧平刚的作案手法反映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有关间接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3.有关作案后有施救被害人的理由和意见，目前仅有欧平刚的辩解，无法得到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的印证，不能采纳。从案发至今，欧平刚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关愿意赔偿，争取谅解只是欧平刚的主观意愿，目前均未落实。4.欧平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欧平刚刑罚时已作考虑。综上，欧平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欧平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欧平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欧平刚仅因索回嫖资未果，使用暴力杀害被害人，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欧平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对其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欧平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海涛审判员  邹伟明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尔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