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顶效镇绿荫村细纳**。 法定代表人：吴贞贤，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代学，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正刚，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立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学、胡正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立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邦立牧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代学、胡正刚以自己的工具、技术完成邦立牧业公司指示的具体施工内容，邦立牧业公司并未干涉二人施工，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结算的全部是工程款，如果陈代学、胡正刚与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二人无权主张全部的工程款，且一审也认定陈代学、胡正刚承揽案涉工程后聘用刘加学等人施工的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陈代学、胡正刚为粉刷墙体而用水浇墙体导致墙体倒塌，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贞贤的行为所致。 陈代学、胡正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已明确陈代学、胡正刚追索的是劳动报酬，双方并非邦立牧业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劳动报酬应当支付，因陈代学、胡正刚等人做工受伤，邦立牧业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等系另一法律关系，邦立牧业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陈代学、胡正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邦立牧业公司给付陈代学、胡正刚提供劳务的工钱275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邦立牧业公司承担。 邦立牧业公司反诉请求：1、胡正刚、陈代学返还其工程款21232.4元；2、胡正刚、陈代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邦立牧业公司因修建蓄水池、猪圈等，与陈代学、胡正刚协商一致后，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包给陈代学、胡正刚施工，双方对包工项目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在施工期间，邦立牧业公司预付陈代学、胡正刚工程款22000元。2018年4月18日，邦立牧业公司对陈代学、胡正刚施工的蓄水池、猪圈等进行验收。2018年5月12日，经双方结算，邦立牧业公司应付给陈代学、胡正刚的工程款总计为49504.6元。 另查明，2018年3月11日，因陈代学、胡正刚修建的猪圈墙体倒塌致使陈代学、胡正刚及邦立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贞贤等多人受伤，事后陈代学、胡正刚等受伤人员被送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邦立牧业公司支付（含垫付）陈代学医疗费共计37627元，陈代学受伤住院产生医疗费总计28223.89元，且陈代学受伤事故已另案主张权利；邦立牧业公司支付胡正刚医疗费共计9336元，胡正刚受伤住院产生医疗费总计7517.2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邦立牧业公司将修建的蓄水池、猪圈等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包给陈代学、胡正刚施工，并对包工项目及单价进行约定，事后陈代学、胡正刚按约定进行施工，邦立牧业公司亦对包工项目进行验收，以及施工期间邦立牧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元，且双方经过结算后邦立牧业公司应付陈代学、胡正刚的工程款（劳务费）总计为49504.6元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由此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陈代学、胡正刚按照约定提供劳务后，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邦立牧业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事后，邦立牧业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劳务费27504元（49504.6元-22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因此，陈代学、胡正刚请求邦立牧业公司支付劳务费275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对于邦立牧业公司反诉请求陈代学、胡正刚返还工程款21232.4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邦立牧业公司所支付的48737元（其中，陈代学37627元、胡正刚9336元、120急救车车费1000元及刘加学医疗费774元）系因猪圈墙体倒塌致使陈代学、胡正刚等多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支付（含垫付）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但邦立牧业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48737元属于给付陈代学、胡正刚的劳务费，混淆了劳务费和医疗费的性质，而且其所支付劳务费和医疗费的主体不同。因此，基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邦立牧业公司反诉请求陈代学、胡正刚返还工程款21232.4元（48737+22000-49504.6=21232.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邦立牧业公司认为所支付受伤人员（含陈代学、胡正刚）的医疗费已超过其应承担责任份额，可另觅合法途径协商解决，或者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代学、胡正刚劳务费27504元；二、驳回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40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反诉费165元），由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陈代学、胡正刚提交了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二人为邦立牧业公司做工，并在做工时受伤，没有拿到工程款的事实。邦立牧业公司质证：（2019）黔230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款项，是公司预付给陈代学、胡正刚的工程款项，且公司已上诉。认证：因（2019）黔230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二、邦立牧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陈代学、胡正刚支付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工者具有一定的从属性，用工者会按照约定期限定期或定时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工资），劳动者提供的劳务具有机械的单一性、重复性，一般是不具有技术含量的体力劳动；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承揽人为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是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定作人应根据承揽人完成某项工作成果时向承揽人支付报酬，定作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往往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本案中，陈代学、胡正刚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接邦立牧业公司修建蓄水池、猪圈的工程，其完成的工作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从陈代学、胡正刚交付工作成果需经验收，邦立牧业公司支付报酬需经结算等实际情况分析，本案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实质，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陈代学、胡正刚所做工作成果已交付邦立牧业公司并经公司验收，邦立牧业公司理应向陈代学、胡正刚支付报酬，一审判决邦立牧业公司支付陈代学、胡正刚尚欠报酬275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代学、胡正刚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受伤，邦立牧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邦立牧业公司为陈代学、胡正刚等人支付的医疗费等是否应当返还，双方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邦立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代学、胡正刚工程款275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上诉人贵州邦立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陈映桃 审 判 员 刘金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玉萍 书 记 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