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正亮化纤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经济开发区**坝里村。投资人：王正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怡，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金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鹰翔织造工业区热电厂路。法定代表人：宋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毓芬，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敏，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江市正亮化纤厂（以下简称正亮厂）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金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正亮厂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7239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奇公司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金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正亮厂与金奇公司均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夫妻关系，资产、管理人员处于混同状态，均由王正良实际控制。二、被拍卖的不动产本身系王正良独自管理金奇公司期间取得，虽登记在金奇公司名下，但属于王正良、宋明明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宋明明与王正良在吴江法院进行离婚诉讼，本案争议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本案基于追偿而确认财产的公司管理属性，最终也会因离婚判决而失去执行的价值。综上，一审对金奇公司追偿权请求的支持错误，且没有必要，实质损害正亮厂的经济利益。金奇公司辩称，虽然王正良、宋明明正在进行离婚诉讼，目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于2003年签订有效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约定，金奇公司过户到宋明明名下，将来归女儿黄明迪所有，王正良还要从正亮厂拿出3000万元给宋明明。王正良还于2016年5月12日承诺女儿国外读书费用由其承担。正亮厂与金奇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前案的判决、执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奇公司作为反担保人代偿欠款后，有权向债务人正亮厂追偿。正亮厂以资产混同否定前案法院判决于法不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正亮厂的上诉。金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正亮厂支付代偿款13878486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正亮厂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金奇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3日，原企业名称为吴江市正亮纺织有限公司。2013年8月2日，公司股东由王正良、宋明明变更为宋明明。2014年1月2日，正亮厂向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农商行）借款320万元，金奇公司以名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320万元。2014年10月24日，正亮厂向苏州银行吴江支行借款6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3日，亨通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保证。借款到期后，因正亮厂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致亨通公司代偿借款本息3045644.02元。因追偿无果，亨通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吴江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85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正亮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亨通公司代偿款3045644.02元，并支付代偿期间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45644.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计算）；二、若正亮厂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以正亮厂抵押的设备（具体详见编号为苏E5-2-2015-0245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2500万元内优先受偿，不足清偿部分，继续由正亮厂继续清偿；三、王正良、宋明明、吴江市明迪贸易有限公司、金奇公司、王金奇、宣城金涛贸易有限公司、费曾波对正亮厂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正亮厂追偿。2016年1月12日、2016年1月13日，正亮厂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盛泽支行（以下简称盛泽建行）借款共计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亨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保证。借款到期后，因正亮厂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致亨通公司代偿借款本息10038497.42元。亨通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吴江法院提起诉讼，吴江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苏0509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正亮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亨通公司代偿款10038497.42元及利息（利息以代偿款10038497.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正亮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亨通公司律师费损失348000元；三、若正亮厂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确定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正亮厂抵押的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抵押物：牵伸机57台、纺丝线及前套16条、整经机6台、变压器及配套设备3套、针织袜机220台、原材料380吨、涤纶单丝400吨、锦纶单丝600吨；动产抵押登记书的登记编号：苏E5-2-2015-0245］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2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正亮厂继续清偿；四、王正良、宋明明、吴江市明迪贸易有限公司、金奇公司、王金奇、宣城金涛贸易有限公司、费曾波对正亮厂履行上述债务在最高限额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正亮厂等未履行还款义务，亨通公司向吴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吴江法院依法对金奇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02004212，土地使用权证号：吴国用（1999）字第02156047号]进行评估，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实施公开拍卖活动。2017年6月16日，竞买人以1700万元竞得上述房地产，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吴江农商行320万元，偿还亨通公司代偿款1060万元，收取执行费用78486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同样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债务人正亮厂未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担保人金奇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在执行阶段以1700万元价款拍卖成交，其中偿还吴江农商行320万元，偿还亨通公司代偿款1060万元，收取执行费用78486元。因执行费用并非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必要费用，故金奇公司仅就1380万元享有追偿权。关于正亮厂辩称的金奇公司、正亮厂资产与双方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混同，以及金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挪用正亮厂资产等意见，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正亮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金奇公司代偿款1380万元；二、驳回金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535元，由金奇公司负担235元，正亮厂负担573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正亮厂向本院提交2013年至2017年2月正亮厂为金奇公司支付电费、宋明明报销费用、金奇公司厂房建造、排涝、垃圾清理费用等的财务凭证；宋明明个人参保证明、工资发放表；宋明明出具给银行、亨通公司的函，用以证明2013年8月金奇公司股东由王正良变更为宋明明后，金奇公司运营的电费、保险费等日常开支均由正亮厂负担；宋明明社保由正亮厂交纳，并在正亮厂领取工资；宋明明在函件中也确认两个主体实际由王正良一人控制。金奇公司对此认为，金奇公司2013年8月过户至宋明明名下后不再实际经营，该些凭证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金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复印件：1、2013年3月王正良与宋明明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证明金奇公司过户到宋明明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正良另外还要从正亮厂拿出3000万元给宋明明；2、金奇公司工商变更材料，证明前述财产分割协议中的金奇公司已过户到宋明明名下；3、2016年5月12日王正良出具的承诺，证明王正良许诺承担女儿国外读书费用，金奇公司由宋明明管理，将来归女儿所有；4、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户籍信息、婚姻登记表，证明亨通公司起诉，法院判决后，金奇公司的房地产及资产被拍卖，买受人陈兴为王正良与前妻所生儿子王金奇的丈人；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金奇公司员工上班时遭王正良所派人员殴打，被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正亮厂质证认为，1、财产分割协议没有成立，无约束力；2、工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3、承诺、拍卖确认书及户籍信息、婚姻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4、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因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作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正亮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正亮厂与金奇公司资产、管理混同，均由王正良实际控制。证人钱某（男，194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吴家浜**）陈述：其到金奇公司当门卫已经四年，这四年内金奇公司一直被当作仓库在用，公司也只剩两个门卫，其之前到正亮厂领工资，现在工资打在卡上。证人李某（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小天圩**）陈述：当时由其对金奇公司进行厂房建设，主要是屋面翻新、搭建、车间地皮重浇等，合同由其与王正良签订，并由正亮厂支付费用，具体是王正良交付的款项，有承兑有现金。金奇公司发问质询后认为，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所作证言，不能达到正亮厂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联性。二审中，正亮厂还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请求本院前往吴江农商行调取宋明明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告知函原件，其提供的告知函复印件内容为：“本人与丈夫王正良在六个月前就已经分居并且开始办理离婚手续，因此特致函如下：对于吴江市正亮化纤厂、吴江市金奇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明迪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三企业目前实际控制人为王正良）及王正良个人向贵行所借款项，不再用作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支出，因此本人将不负共同归还之责任。”因金奇公司对该份复印件的质证意见并非是对该告知函的真实性有异议，而是认为该份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正亮厂的证明目的，故并无必要调取原件，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金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正亮厂追偿的权利。根据现有证据，金奇公司已在执行阶段以其名下房地产等拍卖履行了向正亮厂的债权人的代偿义务，双方对于其实际已承担的责任、金额并无异议，正亮厂认为其与金奇公司资产、管理人员高度混同，金奇公司行使追偿权实际损害正亮厂的利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正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正亮化纤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