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4173号原告：小米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仑苍镇黄甲花园。法定代表人：王凯思，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国，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778号关于第10566083号“MIU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18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4月1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7月2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原告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与第三人在先知名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为由，裁定对原告的第10566083号“MIUI”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被诉裁定作出程序严重违法。1.被告超期作出裁定，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法定评审期限；2.被告遗漏原告在评审阶段提出的重大答辩理由，即原告答辩认为第三人在申请材料中自认诉争商标已真实使用；3.被告在评审阶段未告知原告合议组成员以及申请合议组成员回避的权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4.被告在评审阶段未向原告释明举证责任和法律后果。二、被诉裁定实体认定错误。卫浴产品囊括多领域市场，原告注册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商标力图对原告所经营的多样化的卫浴产品进行全面、有效的保护。原告将自己登记注册的“小米”字号和主打的“MIUI”品牌申请商标注册完全合理正当，不存在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告在评审阶段无义务告知原告合议组组成人员；合议组作出被诉裁定的时间早于落款日期，并未超期，因内部审批导致落款日期延后；被诉裁定未遗漏评审理由；被告在评审阶段通知了原告进行答辩和举证，并告知相关举证责任和法律后果。故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5660833.申请日期：2012年3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龙头；地；地漏饰喷泉；浴室装置；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抽水马桶；冲水槽；淋浴器；浴室隔板；压力水箱二、其他事实2018年1月16日，第三人申请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及其关联公司与第三人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信息；2.相关案件行政判决书；3.第三人“MI及图”商标制作过程及相关作品著作权等级证书；4.第三人审计报告、财务统计证明、纳税证明、海关出口证明等；5.行业协会推荐证明；6.第三人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7.第三人所获荣誉；8.第三人及其品牌相关介绍；9.第三人品牌宣传材料及相关报道等；10.驰名商标认定材料；11.第三人最早注册“xiaomi”、“小米”、“MIUI”、“小米之家”、“MI”等商标信息；12.原告及其股东“王思凯”申请的“XIAOMI”、“MIUI”、“小米”、“小米之家”商标信息；13.第三人“MI”商标设计及作品著作权证书；14.相关案件行政判决；15.第三人企业登记信息；16.原告登记信息。原告在评审阶段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产品检验报告；2.原告产品实际使用证明；3.原告部分店面照片；4.原告宣传册。原告在诉讼阶段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2.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3.信封；4.企业登记资料（福建省南安市小米卫浴洁具厂(注销)）；5.企业登记资料（小米卫浴有限公司）；6.商标注册证（第1056083号）；7.关于“卫浴”的定义；8.关于卫浴的分类；9.天猫、京东关于“厨房卫浴”的商品分类；10.原告官方网站产品清单；11.质量检验报告；12.广告照片；13.央视广告视频；14.播出证明；15.报纸广告；16.发票；17.关于推进商标品牌工作的若干规定；18.专利证书；19.荣誉证书；20.百度百科对第三人MIUI的介绍；21.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商标信息（部分）；22.质量检验报告。第三人在诉讼阶段向本院补充提交第三人的“小米”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案件作为证据。本案开庭审理中，原告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被诉裁定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经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凯思除注册了“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多枚商标外，还注册有“七牧王”等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被诉裁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被告的评审时间是否超出了法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申请后，应当书面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维持注册商标或者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裁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本案中，原告以被告的评审时间超出了法定评审期限为由认为被告作出程序违法，被告对此辩称被诉裁定落款超过法定期限是由于其内部审批程序所致，其实际作出被诉裁定时间未超过法定期限。对此本院认为，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应当以落款时间为准，内部审批程序不应当作为超期审理的法定理由，故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已超过法定期限。但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其超出了法定评审期限的行为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了实质损害，故本院确认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况，但不因此撤销被诉裁定。（二）关于被告在评审程序中是否存在遗漏重要答辩理由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在评审程序中答辩第三人自认原告已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使用，但被告在被诉裁定中未予以考虑，对此本院认为，被诉裁定已经对诉争商标使用情况作出了相关的评述，并不存在漏审的情形，故原告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未告知其评审合议组成员的问题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了商标评审人员的法定回避事由。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当事人具有申请商标评审人员回避的权利，被告具有告知当事人评审人员组成的义务，当事人如果认为评审人员存在法定回避的情形，可以提出回避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评审程序中未告知合议组成员，经审查确有应当回避事由而未回避的，当事人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未将评审合议组人员告知原告，构成程序瑕疵。由于回避制度的设置是为了保障评审人员公正审理案件的可能性，鉴于原告至今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评审人员存在法定回避情形，即上述程序瑕疵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侵害，故对于该行政程序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出，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被诉裁定被撤销。（四）关于被告在评审程序中是否存在未向原告释明举证责任和法律后果的问题被告主张其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告知程序，但鉴于其未提交证据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故被告在评审程序中确有程序瑕疵。由于原告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均提交了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程序瑕疵尚未影响到被诉裁定的结果，因此，本院对该程序瑕疵予以指正，但不因此撤销被诉裁定。综上，上述程序瑕疵尚不至认定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原告主张被诉裁定构成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其他不正当手段”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名下的“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在先商标具有较强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凯思申请注册多枚与第三人名下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难谓巧合，而在案证据及原告陈述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前述商标注册行为具有合理性。此外，除诉争商标外，原告还申请注册了“七牧王”等商标，鉴于此，原告的商标注册行为有明显复制、摹仿、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恶意，该类抢注行为侵犯了他人在先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告主张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以证明其注册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进而不应被无效宣告，对此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意在保护商标注册秩序，规制“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等破坏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若以实际使用为由进而对原告的前述商标注册行为予以保护，则会产生鼓励更多民事主体通过复制、摹仿、抢注他人知名商标后以进行使用来规避法律制约的不良影响，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小米卫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小米卫浴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慧玲人民陪审员  赵 驰人民陪审员  刘 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悦榕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