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开发区金源一街。 负责人：曾继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峰，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勋琼，女，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民，四川维尊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修志，男，汉族，1962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容，女，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勋琼、余修志、毛海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对邹勋琼的伤情及伤残等级程度进行再次鉴定；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邹勋琼的实际伤情未提及腰椎存在粉碎性骨折，其L1椎体压缩性骨折也未达到伤残十级的标准。武胜县人民医院诊断邹勋琼病情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和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9]临鉴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在其资料摘要中也对此予以认可，但在其分析说明认定伤残等级时，却将病情错误描述为“腰1椎体急性粉碎性骨折，骨性椎管轻微狭窄”，进而评定邹勋琼致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为180天。此鉴定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 邹勋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余修志、毛海容辩称意见与邹勋琼意见一致。 邹勋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赔偿邹勋琼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55，647.30元。2.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剩余部分由余修志、毛海容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12许，余修志驾驶毛海容所有的川Ｒ×××××号王牌轻型自卸货车，从武胜县旧县乡码头方向往武胜县中滩工业园区方向行驶。12时49分，当车行驶至沿口镇迎宾大道武胜农商银行外处时，车辆前端与右侧道路直行由邹某驾驶并搭乘邹勋琼的川Ｘ×××××号兰盾牌两轮摩托车左侧侧面相撞，致邹某、邹勋琼受伤和两车部分受损。邹某经武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30日死亡。 邹勋琼于事发当日被送往武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5日出院，共住院33天，用去医疗费及门诊费39，931.93元。余修志、毛海容为邹勋琼垫付医疗费36,000元。 2018年10月24日，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武公交认字[2018]第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余修志驾驶超过核定载货质量的机动车行经危险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形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当事人邹某驾驶机动车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未确保安全，是形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邹勋琼无违法行为，无责任。 余修志与毛海容系夫妻。毛海容为川Ｒ×××××号王牌轻型自卸货车车主，其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8日0时起至2019年2月7日24时止）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8日0时起至2019年2月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修志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 2019年1月14日，邹勋琼自行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业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广福司鉴〔2019〕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邹勋琼遭遇车祸损伤，造成头面部、腰椎、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为伤残十级；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10日；营养期110日；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由邹勋琼支付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误工期和护理期产生的鉴定费分别为伤残等级970.87元、后续医疗776.70元、误工期和护理期776.70元）。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对广福司鉴〔2019〕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对邹勋琼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临鉴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邹勋琼的致残程度为九级；2.邹勋琼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邹勋琼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12,900元。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支付鉴定费4430元（其中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误工期和护理期产生的鉴定费分别为伤残等级1415.09元、后续医疗1132.08元、误工期和护理期1349.06元）。 邹勋琼虽然户籍地为四川省武胜县旧县乡竹溪村****，但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广东省，并于2016年至今先后在广东佛山一汽晟李尔汽车座椅系统有限公司、广东佛山雅迅金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务工，从事制造行业工作。邹勋琼与其夫徐琼环分别于2003年10月18日、2007年11月12日生育长子徐贤政、次子徐贤顺。 庭审中，邹勋琼与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就邹勋琼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外的费用按15％予以剔除、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应承担的商业险中免赔10％达成一致意见。 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62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邹勋琼书面表示其自愿放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参与交强险分摊，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项下及商业三者险项下分别支付本次交通事故死者邹某各项赔偿费用12万元及382,265.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工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本次交通事故，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武公交认字[2018]第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修志负主要责任、邹某负次要责任、邹勋琼无责任。邹勋琼、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余修志与死者邹某的责任比例为7:3。 邹勋琼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故对邹勋琼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邹勋琼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承担部分由责任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庭审中，邹勋琼、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双方就邹勋琼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外的费用按15％予以剔除、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应承担的商业险中免赔10％达成一致意见，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 对邹勋琼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作如下认定： （1）邹勋琼主张医疗费40,149.2元，有住院病历资料、用药清单等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医疗费及门诊费票面金额为39,931.93元，故依法认定医疗费为39,931.93元； （2）邹勋琼主张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营养期为90天，且原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可； （3）邹勋琼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60元/天*33天），根据病历资料，住院时间为33天，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 （4）邹勋琼主张误工费27,000元（150元/天*180天），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为180天，因邹勋琼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也未提供其最近3年平均收入状况。按照邹勋琼所从事的制造行业，四川省上一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134.50元/天予以计算，依法认定误工费24210元（134.50元/天×180天）； （5）邹勋琼主张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为90天，因邹勋琼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2.47元/天予以计算，依法认定护理费9222.30元（102.47元/天×90天）； （6）邹勋琼主张残疾赔偿金122,908元（30727元/年*20年*20%），其提供了外出务工证明、佛山市流动人口居住证、公寓租约、劳动合同、工薪单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明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或在城镇工作满一年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邹勋琼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 （7）邹勋琼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592.8元（21,991元/年*8年*20%/2），邹勋琼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 （8）邹勋琼主张后续医疗费12,900元，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医疗费约需12,900元，且余修志、毛海容、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可； （9）邹勋琼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生活用品费683.1元，根据邹勋琼受伤情况及提供的相关依据，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398.9元； （10）邹勋琼主张住宿费576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认可； （11）邹勋琼主张交通费3774.2元，其中邹勋琼主张的因交通事故耽误返程造成的损失840元，邹勋琼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必然造成邹勋琼8**元的损失，根据邹勋琼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对其主张的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部分，该部分费用应计入重新鉴定实支费中，故对该部分交通费不予支持。 （12）邹勋琼主张鉴定费2600元、重新鉴定费4430元及鉴定实支费2934.2元，共计9964.2元。其中第一次鉴定和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703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认可；对重新鉴定实支费，根据邹勋琼的居住地点、鉴定地点、伤情及是否需要配护人员以及邹勋琼提供的票据等情况合理认定2817元。鉴定费及鉴定实支费认定共计9847元，因重新鉴定事项中伤残等级升高，故该事项产生的重新鉴定费1415.09元及实支费937.28元（1415.09元÷4430×2934.2元）共计2352.37元，应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自行承担。因鉴定费及鉴定实支费已计入赔偿总额中，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已垫支鉴定费4430元，扣减应自行承担的鉴定费及实支费2352.37元，多垫支的鉴定及实支费费2077.63元（4430元-2352.37元）应从其支付邹勋琼的赔偿款中扣减。其余鉴定费3014.91元及其余实支费1996.92元共计5011.83元，由事故责任人死者邹某的继承人与余修志按责任比例3：7承担。 （13）邹勋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 综上，邹勋琼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共计246,290.93元。因本案同一事故中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项下支付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邹某各项赔偿费用12万元，故本案中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只在商业三者险项下限额内进行赔付。邹勋琼的各项赔偿费用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赔偿145,186.11元（246,290.93－39,931.93×15﹪-9847）×70﹪×90﹪）,余修志赔偿25,570.88元〔（39,931.93×15﹪+9847-2352.37）×70﹪+（246,290.93－39,931.93×15﹪-9847）×70﹪×10﹪〕。死者邹某的继承人应承担的责任部分邹勋琼在诉讼中已自愿放弃，予以准许。余修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向邹勋琼垫付了36,000元费用，与其应承担的费用扣减后多支付的10,429.12元，视为替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支付，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其赔偿邹勋琼的费用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余修志。同时扣减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多垫支的鉴定及实支费2077.63元后，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还应支付邹勋琼各项赔偿费用132679.3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支付邹勋琼各项损失132,679.36元；二、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支付余修志10,429.12元；三、驳回邹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邹勋琼负担1540元，余修志负担3595元（邹勋琼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135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95元在执行过程中由余修志一并支付邹勋琼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9]临鉴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 本案中，经邹勋琼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并出具广福司鉴〔2019〕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9]临鉴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过程部分中的外部信息中载明：“2019年3月27日邀请影像学专家对邹勋琼的影像学资料进行会诊，……会诊意见为：腰1椎体急性粉碎性骨折，骨性椎管轻微狭窄；骶椎1-4左侧急性损伤；左侧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急性）。”该所根据邹勋琼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结合检验过程所见及影像学专家会诊意见，经分析说明，对邹勋琼重新鉴定的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杨期及后续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重新鉴定意见具有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之一，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依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邹勋琼的各项损失进行合理认定，进而依法判决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广安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昀 审判员 吴丽华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何威 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