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文锦，男，200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富，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其玉，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娟荣，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诉人洪其玉、翟娟荣的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耀祥，男，199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波，男，1996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保，北海市海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文锦因与被上诉人洪其玉、翟娟荣、宣耀祥、韦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文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邓文锦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分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里，邓文锦向韦波借用涉案车辆回家洗澡换衣服，因韦波当时在洗澡，让邓文锦自取车钥匙，邓文锦启动车辆准备开车回家时，宣耀祥上前说由他驾驶，邓文锦说不同意，宣耀祥就直接跨上车起动车辆，邓文锦只好上车。在第一阶段，邓文锦与韦波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在第二阶段里，邓文锦、宣耀祥与韦波在酒吧会合，停放车时，邓文锦让宣耀祥见到韦波后把车钥匙交还给韦波，后韦波离开酒吧去到宵夜摊打电话给宣耀祥，让宣耀祥过去吃宵夜，宣耀祥再次开车搭邓文锦去与韦波会合，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在第二阶段，邓文锦与韦波之间的借用车辆关系已经终止，宣耀祥的驾车行为与邓文锦无关。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的详细使用情况，没有区分开两个使用阶段，没有查清借用车辆关系的终止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根据过错程度按份承担赔偿责任，而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邓文锦、韦波与宣耀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文锦与事故的直接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无责任。假如法院最终认定邓文锦存在过错、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宣耀祥、韦波与邓文锦应当按以下方式承担责任：在宣耀祥赔偿范围（事故主要责任60%-70%)内，先由宣耀祥与韦波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由宣耀祥、韦波及邓文锦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根据过错程度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宣耀祥、韦波、邓文锦的承担份额比例分别为70%、20%、10%。三、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证据不足。洪其玉、翟娟荣提供的两份《证明》可能是伪造的，事故受害者洪培芳为农村户籍，在洪其玉、翟娟荣无法提供合法、充分证据证明洪培芳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的情况下，本案应当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洪其玉的生活费，证据不足。洪其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合浦县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以证明其残疾等级为贰级，无法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需要别人扶养。合浦县残疾人联合会不是有资格的鉴定机构，其签发的证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洪其玉残疾等级的合法依据，同时，洪其玉亲自参加两次庭审，行动自由，不存在无法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的表现。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洪其玉无法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支持其生活费请求，证据不足。 洪其玉、翟娟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车主韦波与宣耀祥、邓文锦一起喝酒，彼此都知道对方已喝酒的状态，喝酒驾车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无论是车主还是宣耀祥还是邓文锦都有义务审查和自查实际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而不审查，导致醉酒且不具备驾驶资格的宣耀祥驾车。因此，一审判决车主韦波和宣耀祥及邓文锦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邓文锦的上诉请求。邓文锦对洪其玉、翟娟荣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把韦波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不妥当的，事发当天晚上，邓文锦向韦波借车，从借车开始，车辆就没有在韦波的管理范围内，所以邓文锦在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但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是错误的，洪其玉、翟娟荣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没有相应的工资发放表，也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的用工合同，用人单位没有为死者购买养老保险，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应予改判。 洪其玉、翟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宣耀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3167.56元（其中医疗费2290.45元，死亡赔偿金566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68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1500元、住宿费495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3959.45元的80%即643167.56元），被告韦波、第三人邓文锦对上述宣耀祥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宣耀祥和韦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韦波与被告宣耀祥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付给原告洪其玉、翟娟荣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110774.6元；二、被告宣耀祥赔付给原告洪其玉、翟娟荣剩余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373713.57元，被告韦波与第三人邓文锦对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洪其玉、翟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原告洪其玉、翟娟荣承担3069元，由被告宣耀祥、韦波、第三人邓文锦共同承担71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邓文锦对一审判决认定“邓文锦借到该摩托车后由宣耀祥驾驶”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宣耀祥抢过车钥匙要求驾驶车辆的，并不是邓文锦让他来驾驶的。邓文锦还认为，其和宣耀祥回家洗澡换衣服后与韦波在酒吧会合，在停放案涉摩托车时，其让宣耀祥见到韦波后把车钥匙交还给韦波，后宣耀祥重新驾车搭其出去吃宵夜途中才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本院认为，邓文锦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韦波对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洪培芳于2014年1月开始居住在北海市海城区”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洪培芳居住在该地点。韦波还认为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当时其不在现场，没有其受伤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洪培芳居住地的事实有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韦波对该《证明》的证明力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韦波受伤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宣耀祥、韦波、邓文锦、洪培芳、范乐乐不同程度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本院变更为“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宣耀祥、邓文锦、洪培芳、范乐乐不同程度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一、关于上诉人邓文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邓文锦主张案涉交通事故是在其与韦波的车辆借用关系终止后，宣耀祥重新驾车出去过程中发生的，宣耀祥的驾车行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邓文锦对其主张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邓文锦在借用韦波的摩托车后，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的宣耀祥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邓文锦作为车辆管理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当。 二、关于本案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洪培芳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有北海市香体瑶浴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北海市公安局西街派出所、北海市海城区北部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邓文锦主张该两份《证明》可能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判决本案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对邓文锦关于本案应当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洪其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合浦县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证明洪其玉构成二级肢体残疾。根据《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对肢体残疾者的整体功能评价，二级肢体残疾的程度为“基本上不能实现日常生活活动”。因此，一审判决支持洪其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邓文锦主张仅依据《残疾人证》认定洪其玉无法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证据不足，应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邓文锦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的韦波、邓文锦与车辆使用人宣耀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邓文锦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韦波和邓文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应与宣耀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宣耀祥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宣耀祥与韦波、邓文锦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本院酌情确定各负担50%的赔偿责任，即韦波、邓文锦在宣耀祥承担的70%赔偿责任中，承担35%的赔偿责任，韦波、邓文锦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扣除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额后，宣耀祥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73713.57元，韦波、邓文锦则对其中的50%即186856.79元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邓文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宣耀祥赔付给被上诉人洪其玉、翟娟荣除第一项判决的赔偿费用以外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373713.57元，上诉人邓文锦与被上诉人韦波对该项义务的50%即186856.79元承担赔偿责任，邓文锦、韦波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洪其玉、翟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洪其玉、翟娟荣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洪其玉、翟娟荣负担3069元，宣耀祥负担3580.5元，韦波和邓文锦共同负担3580.5元（宣耀祥、韦波、邓文锦应负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洪其玉、翟娟荣）。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邓文锦已向本院预交），由邓文锦负担6777元，宣耀祥负担3453元（宣耀祥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由本院强制执行，邓文锦多交纳的3453元，由本院退还给邓文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全 审判员 何能媛 审判员 文庆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庞晓湖 书记员曾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