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支塘镇任阳常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程学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校，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沙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松南村**。法定代表人：陈敏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沙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得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沙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永得利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沙松公司提供与《协议书》约定数量相当的加工量，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框架协议，具体的加工量应由加工订单来确定；2.《协议书》虽约定“甲方每月提供水刺布250吨左右给乙方加工”，但对于加工数量，双方并未约定保底条款，既未设置加工数量的上限、也未设定加工数量的下限，《协议书》中对250吨的约定，属框架性条款，不能作为合同义务；3.沙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生了蒸汽费、片碱运费、水电费、排污费、租金、五金配件、人员工资、设备款、土建改造等增加的经营成本，双方在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持续履行过程中，合计加工数量36.0508吨，每月的加工数量平均为2.8吨，这是双方均知晓并在履行中接受的事实，沙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永得利公司违约，进而认定沙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高达923822.2元，并无依据。1.双方履行以加工订单为准，不存在所谓可得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沙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时扣除了永得利公司全部预付金额后为50万元，即一审法院实际认定的可得利益损失达50万元+55万元-126177.8元=923822.2元。双方在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整整一年实际履行过程中，加工费合计126177.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此高额的可得利益损失，远超永得利公司履约预期，沙松公司额外获利923822.2元。三、沙松公司一审主张的费用均非实际支出，且永得利公司预付了55万多元的加工费，多数预付款项均是支付给沙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华个人，也是为了帮助陈敏华及沙松公司度过难关，但其捏造损失向永得利公司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沙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永得利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合计9534279.32元，其中直接损失3570279.32元（包括：1.生产待产费用1970703.72元，其中：蒸汽费200979.72元、片减费28800元、运费21000元、水费14000元、电费55500元、排污费230000元、厂房租金480000元、生产中五金配件费16424元、工人工资924000元；2.设备损失1599575.6元，其中：设备款1378000元、行车费32000元、水电设施35000元、土建费113000元、五金配件费25575.6元、旧叉车16000元；3.可得利益损失59640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沙松公司（乙方）与永得利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每月提供水刺布250吨左右给乙方加工，乙方确保甲方的产品质量要求。甲方提供轧水、烘干设备。甲方提供的设备归甲方所有。二、甲方提供给乙方水刺布加工，每吨加工费3500元，每月25日结算加工费，月底结清。三、甲方先期支持乙方30万元作为预付款给乙方。甲方在以后每月加工费中逐月扣除，期限为一年。预付款分三期支付，每期付10万元。第一期先付10万元，待设备到场再付10万元，调试结束再付第三期10万元。四、乙方应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服从甲方的工艺要求，并对甲方的技术指标做好保密工作。五、乙方在以后的生产过程中，不得承接甲方以外的加工业务。六、乙方每批将甲方的产品品质进行检验。七、甲方预付款到账后，乙方在30天内确保生产。协议签订后，永得利公司陆续提供水刺布给沙松公司加工，业务期间自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根据永得利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和沙松公司出具的结账单统计，业务往来期间永得利公司提供的加工数量总计36.0508吨，具体如下：2016年7月计3.236吨，2016年8月计23.6834吨，2016年9月计4.9013吨，2016年10月计1.6294吨，2016年12月0.6448吨，2017年2月1.0632吨，2017年4月0.5673吨，2017年7月0.3254吨。另外有两、三次二次加工未计算加工费。根据双方约定的加工费结算单价，上述加工业务的加工费总额为126177.8元。双方一致确认，永得利公司合计向沙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50000元。2018年4月16日，沙松公司、永得利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加工产品名称为全黏胶染色水刺布和TR筒纱染色，单价均为12000元/吨，数量各50吨，合同自收到需方付款后生效，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需方未支付约定金额的款项时，该合同视为无效。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均未主张过解除案涉协议书，但沙松公司认为永得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加工数量提供加工业务，足以证明永得利公司不想履行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以永得利公司的实际行动来解除了。以上无争议事实，由沙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永得利公司提供的结账单、明细表、出货单、付款凭证以及沙松公司、永得利公司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沙松公司认为，永得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加工量向其提供加工业务，之后擅自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造成沙松公司直接损失3570279.32元、可得利益损失5964000元，合计9534279.32元。沙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供如下证据：一、蒸汽费用沙松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9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产生蒸汽费用200979.72元。庭审中沙松公司将无锡市安保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剔除，其余28份发票，金额合计198979.72元，其中：7份发票由太仓宏达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开具时间为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6份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蒸汽，金额合计61155.02元，1份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技术服务费，金额4625.3元；21份发票由苏州市宏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开具时间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13份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蒸汽，金额合计97580.4元，7份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热网管道维护服务，金额合计27219元,1份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技术服务费，金额5697元。永得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可，沙松公司是否实际支付无法核实，且该费用属于设备的经营维护成本，按照合同约定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二、片碱费用沙松公司提供送货单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产生片碱费用28800元。该送货单由太仓市宝林金属铸件有限公司向沙松公司开具，载明货物为片碱，数量8000千克，单价3.6元/千克，合计28800元。沙松公司陈述，其已使用的片碱价值3000元，其余片碱均因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订单未使用现已过期。永得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是否与案涉协议书有关，也无法核实是否已经支付相应费用，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三、运费沙松公司提供运费付款凭单1份、汇总表4页，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产生运费21000元。付款凭单载明受款人为张志，用途为永得利，运费105次*200元=21000元，并由张志签字确认。汇总表载明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运费合计21000元。永得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实际运费，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四、水费、电费、排污费沙松公司提供收据9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产生水费14000元、电费55500元、排污费230000元。9份收据均由太仓市强弟印染有限公司出具，水费、电费、排污费各3份；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5月31日，依次对应的收款期间分别为2016年7月至12月底、2017年1月至12月底、2018年1月至5月底；水费依次为8400元、4100元、1500元，合计14000元；电费依次为37000元、16000元、2500元，合计55500元；排污费依次为60000元、120000元、50000元，合计230000元；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水费、电费缴纳应当有正规发票，排污应当由有资质的公司处理。五、厂房租金沙松公司提供租房协议书1份、租金收据4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支出租金480000元。租房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3月1日，载明出租人金祖良，承租人沙松公司，约定金祖良将位于太仓市金世染厂东面2栋加5间附房面积约1000平方米厂房租给沙松公司使用（其中一栋310平方米，一栋550平方米，附房140平方米），租期为10年，自2011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年租金为24万元。收据4份，载明金祖良收取陈敏华（沙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房租48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租房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及现金支付金额巨大，真实性存疑。该租房协议书中仅有310平米的厂房系用于案涉加工业务，其余均系沙松公司自身的主营业务，与案涉协议书无关，且按照约定租金成本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沙松公司履行案涉协议书的生产经营地进行现场勘查，协议书约定的用于履行案涉协议书的成套设备目前存放于沙松公司指认的厂房内（沙松公司认为，该厂房面积对应租房协议中载明的310平方米的那间），同时沙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指认其用于履行案涉协议书的租赁厂房还包括厂区边上的附房若干（沙松公司认为，面积对应租房协议中载明的140平的附房）以及厂区后门处的仓库一间（沙松公司2019年3月18日庭审中陈述，租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原本是厂区内目前放置设备的车间北边并排的车间，面积为550平方米，但后来置换为厂区后门处的仓库，该仓库是用于存放原料和加工好的成品布的，一直闲置至2018年10月左右，现已对外出租）。同日，一审法院向沙松公司提供的《租房协议书》载明的出租人金祖良询问，其陈述沙松公司起初向其租赁厂房是用于做染色业务，后面改造过，也是做染色业务。关于案涉租房协议的租金，其陈述沙松公司每年付一点，目前还欠着2017年、2018年的租金，2016年的房屋租金是付清了。在问及沙松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租金收据时，金祖良表示不是其出具的。六、五金配件款沙松公司提供收据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加工协议书，购买五金配件花费16424元。收据由太仓市沙溪镇天洲机电商行于2018年3月1日开具，品名为五金配件，金额为16424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看出五金配件的具体内容，无法核实是否与案涉加工协议书有关，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七、工资沙松公司提供工资结算单24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加工协议书支出工资924000元。工资结算单载明，自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陈敏华、徐冠村等11人领取工资合计924000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人工成本按照约定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八、设备款沙松公司提供设备清单和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支付设备款1378000元。设备清单由无锡市荣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大机械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载明染布染色机、烘筒烧干机、储布架、放布机、卷布管、卷布机、小车，价款合计1378000元。情况说明由荣大机械公司出具（无落款时间，沙松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庭审中提供），载明2016年永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学伟，送到荣大机械公司一批旧设备要求维修，并告知需要用该部分设备让沙松公司加工水刺布，数量是每月250吨，荣大机械公司认为该部分旧设备无法维修，无法完成上述加工量，故向其说明清楚。后永得利公司在荣大机械公司处指定了一批新设备（详见2016年8月25日设备清单）送到沙松公司处。荣大机械公司认为，虽然当时有约定设备由永得利公司提供，新的设备也是永得利公司指定，但按照行规都是由接受货物的公司付款，故荣大机械公司认为只能向沙松公司主张设备款1378000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大额设备买卖需要有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存疑，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审理中，沙松公司认可该部分设备款目前尚未支付。九、行车费用沙松公司提供收据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加工协议书支出行车费用32000元。收据由朱臣冲出具，交款人为沙松公司，收款事由为电动葫芦及轨道梁，收款方式现金，金额32000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是否与案涉协议书有关，也无法核实款项是否支付，且按照约定，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十、水电改造费沙松公司提供水电包工包料协议1份、施工明细表1份、付款凭单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支出水电设施改造费用35000元。水电包工包料协议由沙松公司与陈仪忠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约定沙松公司车间改造的全部水电（包括材料费、人工费）承包给陈仪忠，全部费用为35000元。施工明细表载明，铜电缆线6600元、电箱1000元、钢材4300元、电焊工人工费18600元、铲车费（包括设备拆移）2500元、空压机储管器2000元，合计35000元。付款凭单载明受款人陈仪忠，付款用途水电材料及人工费，金额35000元，付款时间2017年1月25日，凭单由陈仪忠签字确认。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看出车间的水电改造与案涉加工地点有关，从付款凭单的时间看，款项结算时案涉加工协议已经履行，此时水电改造尚未完工，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从常理而言，水电改造不可能一次性付全款，真实性存疑。十一、土建费用沙松公司提供土建工程包工包料协议1份、车间改建工程实用明细表1份、付款凭单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加工协议书支出土建费用113000元。土建工程包工包料协议由沙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华与张仁元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约定沙松公司车间改造的全部土建项目（包括挖土、建材、油漆、人工费）承包给张仁元，全部费用113000元。车间改造工程实用明细表载明，挖土费5000元、水泥黄沙石头36300元、钢材5吨20000元、、地坪金刚砂包括人工费）8800元、油漆涂料（包括人工费）37600元、木料3800元、脚手架1500元，合计113000元。付款凭单载明，受款人张仁元，付款用途土建材料及人工费，金额113000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21日，凭单由张仁元签字确认。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协议内容无法看出与案涉加工协议有关。该土建工程包工包料协议签订时间与案涉加工协议书同一天，按照常理，即便车间改造也不会在同一天。工程款结算时，案涉协议书已经履行，土建工程未完工，明显不符合常理。十二、五金配件款沙松公司提供收据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支付五金配件款25575.6元。收据由太仓市沙溪镇天洲机电商行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交款单位为沙松，收款事由为五金配件，金额25575.6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五金配件的具体内容，也无法核实五金配件与案涉协议书有关，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十三、叉车款沙松公司提供收条1份，拟证明沙松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支付叉车款16000元。收条由马建文于2016年7月8日出具，载明其收到沙松公司旧2吨叉车款16000元。永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叉车与案涉加工协议有关，且按照约定，该费用不属于永得利公司承担的事项。十四、可得利益损失5964000元沙松公司提供可得利益核算清单1份，载明其成本包括浮动费用和固定费用，其中浮动费用包括水、电、汽1300元/吨，片碱180千克/吨*3元/千克=540元/吨，税金1840元/吨*20%=368元/吨，合计2208元/吨*250吨=552000元；固定费用包括工资11人/月*3500元/人=38500元/月，租金20000元/月，排污费10000元/月，修理费、运费等杂费6000元/月，合计745000元/月。利润为加工费250吨/月*3500元/吨-浮动费用552000元/月-固定费用745000元/月=248500元/月，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24个月，可得利益损失合计5964000元。该可得利益清单注明以上计算方式符合印染行业行内通用测算方式，并由太仓市染整厂、太仓市湘涛漂染有限公司、常熟市鑫鑫染色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此外，沙松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就其可得利益予以证实。永得利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其减少订单，一方面由于沙松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永得利公司实际需求的加工量未达到预期。永得利公司为此提供起诉状1份、传票3份、工商信息2份、前台照片1张，拟证明永得利公司的关联公司苏州妙恩科技有限公司因销售由沙松公司加工的原材料制作而成的成品出现质量问题遭到经销商的索赔。沙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部分证据与永得利公司系两个主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沙松公司、永得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本案中，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约定由永得利公司向沙松公司提供设备并提供水刺布加工业务，沙松公司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永得利公司交付的水刺布加工业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永得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协议书约定永得利公司每月提供水刺布250吨左右给沙松公司加工，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永得利公司均未提供足够的加工数量，且在2017年7月以后，至今未再履行，已经构成违约。永得利公司辩称，该约定数量仅是预期，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实际加工数量以永得利公司下达的订单为准。但是，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看，永得利公司每月提供250吨左右的加工量并非仅仅是预期，而是具体的加工数量，并且结合沙松公司需确保产品质量，以及沙松公司不得承接永得利公司以外的加工业务的排他性约定，该加工数量的约定系双方合作内容的重要基础，双方对该加工量均应有所预见，并受其约束，故一审法院对永得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永得利公司辩称，因沙松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减少订单不存在违约行为。但从永得利公司提供的起诉状、传票等证据来看，并不能直接显示沙松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永得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实际加工过程中确实出现过几次二次加工的问题，考虑到案涉业务的实际情况，二次加工应属常规情况，永得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沙松公司的加工行为存在重大违约导致其有权以此作为其减少订单的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永得利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永得利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沙松公司提供与协议书约定数量相当的加工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基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规则，关于沙松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其分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生产、待产费用1.蒸汽费198979.72元。沙松公司陈述，28份发票对应费用均系蒸汽费用，包括已经使用的蒸汽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已经使用的蒸汽费用，按照每吨500元计算，其余费用系因电厂规定，最低使用量未达60吨每月，按照60吨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已经使用的蒸汽费用系沙松公司履行已经下达加工订单的必要成本，合同并无约定由永得利公司承担，且永得利公司已经支付对应业务的加工费，该费用应当由沙松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未使用蒸汽仍产生的蒸汽费用，仅从沙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实系因永得利公司违约而额外产生，沙松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沙松公司主张蒸汽费用系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片碱费用28800元，沙松公司主张其仅使用3000元，其余均过期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沙松公司因加工永得利公司已经下达的订单，从而使用片碱等原材料，系其履行加工业务的必要成本，合同并无约定由永得利公司承担，且永得利公司已经支付对应业务的加工费，该费用应当由沙松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过期的片碱，沙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存在片碱过期情况，片碱属于消耗、易过期产品，沙松公司在未下达具体订单前就大量购置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沙松公司主张片碱费用系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运费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沙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单及汇总表，无法看出具体的运输内容，并且按照常理而言，运费系由于运输原材料或者成品等货物而产生，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足量订单，不会额外产生运费，故沙松公司主张运费系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水费14000元、电费55500元、排污费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沙松公司仅提供太仓市强弟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无法证实实际缴纳的水费、电费，并且按照常理而言，水费、电费系根据实际用水、用电量收取，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足量订单，不会额外产生水费、电费，故沙松公司主张水费、电费系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订单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沙松公司仅提供太仓市强弟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无法证实该排污费与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订单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沙松公司主张排污费系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五金配件款16424元，沙松公司陈述，该部分费用系生产中产生零件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从沙松公司提供的收据，无法看出具体的配件内容，亦无法看出与案涉加工协议的关联性，沙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沙松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除协议约定由永得利公司提供的轧水、烘干设备）完成工作，故购买配件的费用属于履行加工协议的必要成本，永得利公司已经支付对应业务的加工费，该费用应当由沙松公司自行承担。6.工资924000元，沙松公司仅提供工资结算单并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发放清单等工资支出予以证实，长达两年多的期间内，均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与常理不符，故沙松公司以该部分证据证实其工资支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且，沙松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劳力等完成工作，所以劳力成本亦属于履行加工业务的必要成本，也应由沙松公司自行承担。至于是否存在因永得利公司未下达足够订单而闲置的工人，从沙松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且该11人领取长达两年的工资，若存在闲置情况而仍长期雇佣，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7．厂房租金480000元，根据沙松公司提供的租房协议书，案涉厂房租赁发生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于2016年7月开始用于履行案涉协议书，案涉协议履行期间虽然永得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数量向沙松公司下达订单构成违约，但是厂房租金属于承揽人必要的履行成本，因此，应由沙松公司自行承担。在双方协议停止履行后，双方并未解除协议。永得利公司属于持续违约的状态，永得利公司提供的设备事实上长期占用沙松公司厂房，必然导致沙松公司无法继续使用该厂房而仍需支付房租的不必要的损失。但是，沙松公司作为守约方，在永得利公司对案涉协议的履行处于持续违约状态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永得利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包括要求解除协议，催告永得利公司取回设备，避免设备继续占用厂房导致不必要的厂房租金损失的权利，但沙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避免损失扩大的措施，因此沙松公司对于案涉设备占用厂房至今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但是，就本案中沙松公司提出的租金赔偿损失请求，经向沙松公司提供的租房协议书的房东金祖良调查，其表示案涉厂房的租金仅支付至2016年底，2017年及之后的厂房租金，沙松公司尚未支付，且沙松公司庭审中提供的租金收据并非金祖良提供，因此，沙松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实际发生的租金金额也应待沙松公司与出租人之间实际结算后才能确定，故对于本案中沙松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沙松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二、设备费用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沙松公司作为承揽人为完成加工业务投入设备、技术和劳力属于沙松公司自行负担的事项，具体到诉讼请求中，沙松公司主张的设备款及设备辅助费用（包括行车费、水电改造费、五金配件、旧叉车等）均属于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由其自行负担的费用。况且，沙松公司提供的相关行车、水电、土建、五金配件、叉车费用的证据，不足以印证与案涉协议书的关联性，沙松公司也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系由于永得利公司未按约下达订单或者停止履行协议导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设备款，沙松公司认为按照协议书约定，设备应由永得利公司提供，但因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导致其支出设备款，故要求永得利公司承担。但沙松公司仅提供由荣大机械公司于2016年8月出具的清单，无法看出具体的设备内容，亦无法看出与案涉协议书的关联性，沙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沙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部分费用其尚未支付，其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者提供服务的合同中，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本案中，协议约定永得利公司每月向沙松公司提供250吨左右的加工量，且双方约定加工费按3500元/吨结算，因此沙松公司对于协议按约履行情况下的纯利润已经产生了可期待性，现因永得利公司未按约提供加工业务，必然导致沙松公司无法获得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的纯利润，故其有权主张赔偿。沙松公司作为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现沙松公司仅提供太仓市染整厂、太仓市湘涛漂染有限公司、常熟市鑫鑫染色有限责任公司确认的可得利益核算清单，永得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凭该清单无法证实其纯利润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双方约定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截至目前双方仍未解除协议书，但双方实际履行期间未满12个月，沙松公司按24个月主张预期利益损失，超出合理预期，一审法院适当予以调减，按实际发生业务的12个月作为衡量基础，因该期间双方协议处于履行状态，沙松公司在此期间仍具有合理的可期待性，并且双方约定的预付款的扣除期间亦为12个月。就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问题，需要综合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具体到本案中，以双方约定每月加工量250吨左右，每吨加工费按3500元结算为基础，综合考虑实际履行过程中加工量的适当浮动，可能会发生的二次加工、质量问题以及沙松公司实际履行能力问题等因素，对加工量总量按照90%左右的比例予以调整，参考该行业的平均利润率，结合沙松公司交易成本的核算、沙松公司因永得利公司预付加工费的获利等因素，一审法院对沙松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酌情调整并扣除永得利公司剩余全部预付款的金额后，酌情支持沙松公司该项损失500000元。综上所述，永得利公司未按约向沙松公司下达订单，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沙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永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沙松公司太仓市沙松纺织品有限公司损失500000元；二、驳回沙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40元，由沙松公司负担69740元，永得利公司负担8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松公司与永得利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该协议中约定永得利公司每月的加工量为250吨左右，且约定“沙松公司在以后的生产过程中，不得承接甲方以外的加工业务”，故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来说，应是指沙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仅为永得利公司提供加工业务。若沙松公司不再承接永得利公司以外的加工业务，而永得利公司可以任意决定加工量，将造成利益的失衡。因此，《协议书》关于保障加工量的约定是与沙松公司的义务相对应的，永得利公司认为加工量应根据永得利公司后续订单决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予支持。本案中，沙松公司基于上述《协议书》在停止承接永得利公司以外业务后，其基于每月保底加工量的约定进而产生的合理、稳定的加工收入的预期。永得利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既未解除合同，亦未按约履行合同，故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平衡认定永得利公司应赔偿可得利益的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可期待的期限、收益的情况下，酌定永得利公司扣除剩余预付款后再赔偿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得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