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锦协医疗器械厂，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协仁村。投资人：李汉良，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华，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翠，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锦协医疗器械厂（以下简称锦协医疗器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吕春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协医疗器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吕春华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工伤赔偿待遇和解协议书》后，锦协医疗器械厂已经足额履行了该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义务。除双方均认可的6万元外，即锦协医疗器械厂于2016年6月27日付款凭证出具当日支付工伤赔偿款6500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凭证所载金额系吕春华对2016年6月27日之前支付的赔偿款的结算，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吕春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锦协医疗器械厂上诉请求。吕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锦协医疗器械厂支付吕春华工伤赔偿款48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审理中，吕春华同意减少诉讼请求，要求锦协医疗器械厂支付47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前字[2015]第253号《决定书》，载明：吕春华与锦协医疗器械厂工伤待遇争议纠纷一案，因吕春华于2015年4月1日撤回仲裁申请，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准许吕春华撤诉。2019年1月16日，吕春华又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锦协医疗器械厂支付工伤赔偿款。次日，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吕春华送交的材料缺少一年内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决定不予受理。之后吕春华不服该决定来院起诉。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28日，锦协医疗器械厂（甲方，负责人李汉良，授权协议人范振宇）与吕春华（乙方）签订一份《工伤待遇赔偿和解协议书》，载明：乙方属甲方职工，2014年7月17日乙方在工作中左手拇指不慎被机器压伤，经张家港市澳洋医院杨舍分院诊断为左手拇指挤压挫裂伤伴骨折，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玖级伤残，经双方和解协商，双方同意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伤待遇赔偿金12万元（医疗费已由甲方全部承担，不包含在上述金额之中；总赔偿款133000元，扣除借款13000元，实付12万元整），甲方于2015年4月1日支付6万元，余款2016年2月28日一次性付清。在协议下方“甲方授权人”处由范振宇签名确认。双方认可吕春华受伤后再未至锦协医疗器械厂工作。2015年4月2日，范振宇通过其个人的农商行账号向吕春华的建设银行账号转账6万元。一审审理中，锦协医疗器械厂还提供一份《付款凭证》，主要内容为：凭证注明的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摘要为“付工伤赔偿款”、金额为65000元，下方还注明“计：陆万伍仟元整”。吕春华在“计：陆万伍仟元整”旁签名确认。锦协医疗器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宇作如下陈述：我是厂里的合伙人，当时吕春华的工伤理赔事宜由我一手操办，经双方协商一致我厂应支付吕春华12万，2015年4月2日我们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第一笔赔偿款6万元，2016年6月27日，我们又向吕春华支付了65000元，是在厂里支付的现金，我们厂有现金，很多业务都是采用的现金交易，当天吕春华是他一个人来的我们厂，是我本人把钱给他的，在我的办公室，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付了钱之后，我就让他在《付款凭证》上签了个字。除了该凭证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了。吕春华质证后认可该凭证中“吕春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书写，但认为双方支付工伤待遇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其没有拿过一分钱现金，2016年6月27日，其到锦协医疗器械厂催讨欠款，范振宇对其称厂里要对之前支付过的款项做一个手续，其就在付款凭证上签了字，在其签字之后，厂里还零星支付过其几千元，因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住的也不远，厂里还和其亲戚是朋友，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所以其就一直去催讨，然后厂里给个几千元就算了。吕春华为此提供了其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表示除了第一笔6万元的转账外，2016年2月3日张建芬向其支付3000元、2016年5月9日范振宇向其支付1000元、2017年1月26日范振宇向其支付2000元、2017年7月12日转账收到1500元、2017年7月18日转账收到1000元、2017年7月27日转账收到1000元、2017年11月22日转账收到2000元均是锦协医疗器械厂向其支付的工伤待遇赔偿款。锦协医疗器械厂质证后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表示除了第一笔6万元以及付款凭证上的65000元，其向吕春华陆续的零星付款，是因为吕春华到其厂里一直强调家中条件困难、找不到工作等，其出于人道主义就额外支付他钱。第二款之所以支付65000元（比协议约定的6万元多5000元）也是因为吕春华一直强调手受伤了经济困难，所以就多向其支付了5000元。而且吕春华在庭审中表示除了转账其没有收到过现金，根据现有的转账记录，在2016年6月27日前吕春华共收到银行转账64000元，也与65000元的金额不相吻合，更可证明付款凭证上的65000元并非系吕春华所称的是对2016年6月27日之前付款的总结手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春华签字的2016年6月27日的付款凭证上载明的65000元系锦协医疗器械厂按双方签订的《工伤待遇赔偿和解协议书》支付的第二笔赔偿款还是对锦协医疗器械厂在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的赔偿款的结算（即约定的第二笔赔偿款60000元大部分还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锦协医疗器械厂称该6.5万元系2016年6月27日其支付的第二笔赔偿款，全部用该厂自有现金支付，现金交付时无其他人在场，至此该厂已按约定将赔偿款全部履行完毕，虽然付款凭证有吕春华的签名确认，但吕春华对锦协医疗器械厂的陈述不予认可，因付款凭证未能表明这6.5万元的具体情况，锦协医疗器械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6.5万元支付情况，结合锦协医疗器械厂的付款惯例，即使是1000元的小金额款项亦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而该笔超过5万元的大金额付款反而是通过现金方式，有违常理，此外，锦协医疗器械厂在第一笔6万元的赔偿款支付完毕后，按理仅需再向吕春华支付6万元尾款，但其在2016年6月27日前已转账支付4000元的情形下，还向吕春华超额支付了65000元，在此之后，锦协医疗器械厂仍多次向吕春华转账付款，亦与常理不符。虽然根据吕春华的陈述以及转账记录，在2016年6月27日前，锦协医疗器械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春华的款项仅有64000元，与付款凭证上的65000元存在1000元的差额，但较之锦协医疗器械厂的陈述更为可信，故一审法院采信吕春华的陈述，认定2016年6月27日付款凭证上载明的65000元系对之前已付款项的总结。结合2016年6月27日之后锦协医疗器械厂向吕春华转账支付的款项，锦协医疗器械厂尚需向吕春华支付余款47500元。因锦协医疗器械厂未按承诺付款，吕春华可期待利益落空，故吕春华要求锦协医疗器械厂偿付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率，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综上，锦协医疗器械厂应支付吕春华欠款4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锦协医疗器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春华4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吕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吕春华因工受伤，应享受工伤待遇赔偿。锦协医疗器械厂与吕春华已签订《工伤待遇赔偿和解协议书》，就工伤赔偿事宜作出约定，则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款项是否履行完毕。锦协医疗器械厂作为款项支付方，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锦协医疗器械厂为此提供了《付款凭证》，主张于2016年6月27日通过现金交付吕春华65000元，作为第二期付款。吕春华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并未通过收到过现金，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系对之前交付款项的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锦协医疗器械厂在第一笔6万元的赔偿款支付完毕后，按理仅需再向吕春华支付6万元尾款，然其向吕春华超额支付了65000元，有违常理。其次，锦协医疗器械厂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6.5万元支付情况，结合锦协医疗器械厂的付款惯例，1000元金额亦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而该笔超过5万元的大金额付款却是通过现金方式，亦违常理。再次，在此之后，锦协医疗器械厂仍多次向吕春华转账付款，其主张款项履行完毕与常理不符。虽然根据吕春华的陈述以及转账记录，在2016年6月27日前，锦协医疗器械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春华的款项仅有64000元，与付款凭证上的65000元存在1000元的差额，但较之锦协医疗器械厂的陈述更为可信，故一审法院采信吕春华的陈述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锦协医疗器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