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吉松，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细昌，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飞，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毅，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良，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朝，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苏枝，女，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沈朝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鹏飞，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沈朝之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芳，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沈鹏飞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飞，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沈朝之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双喜，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沈雪飞之丈夫。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芸，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远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浦北县小江镇牡丹路（城中家园）******。 法定代表人：沈朝，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定南县第二中学，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城北新区iv> 执行事务合伙人：沈朝。 上诉人童吉松、吴细昌因与被上诉人章毅、沈朝、王苏枝、广西远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置业）、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江西省定南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定南二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市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吉松，上诉人吴细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飞、姚福，被上诉人章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张盛良，被上诉人沈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被上诉人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芸到庭参加诉讼。远宏置业、定南二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吉松、吴细昌上诉请求：依法免除童吉松、吴细昌的保证责任，变更原判第二项内容为：“被告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童吉松、吴细昌向章毅提供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1、沈朝向章毅借款2000万元，借期6个月（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童吉松、吴细昌作为保证人。《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即2017年2月18日为保证期间的届满日期。2、该《借款合同》中虽有章毅、沈朝就借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适用该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双方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和前款约定一致，即2017年2月18日为保证期间的届满日。3、沈朝与章毅签订《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对合同的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期间。”董吉松、吴细昌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故保证期间届满日仍为2017年2月18日。综上，章毅起诉时已过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童吉松、吴细昌的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一审法院确认童吉松、吴细昌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另外，二上诉人平时虽在外工作，但均有家人在原住址居住，却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相关文件。本案当事人众多，借款人沈朝已被刑事拘留，其他当事人也均没有出庭。一审法院程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审查。 吴细昌另补充上诉请求如下：1、撤销原判；2、确认章毅与沈朝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3、判决驳回章毅要求吴细昌对沈朝、王苏枝、远宏置业的债务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毅、沈朝、王苏枝、远宏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章毅与沈朝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首先，章毅与其岳父章忠喜等人作为一个团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章毅未取得金融业许可，但却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无效。故吴细昌无须承担保证责任。 章毅答辩称：童吉松、吴细昌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关于章毅是否职业放贷人问题。章毅有自己的企业，并非以放贷为业。章毅的出借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沈朝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有效。2、关于保证期间。《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债权人章毅与债务人沈朝就借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限。 沈朝答辩称：1、沈朝是在二审阶段才知道本案，对一审判决无法提出上诉。2、一审法院没有穷尽直接送达手段便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导致本案各被告未能参加一审诉讼。章毅未如实提供当事人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在本案各被告不知情的状况下适用缺席审判，属于程序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3、截止到2017年1月27日，沈朝通过转账方式向章毅所支付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部分利息超过法律标准，应认定为归还本金。4、同意吴细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 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共同答辩称：1、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是在二审阶段才知道本案，无法行使上诉权。章毅中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相关信息，导致本案各被告未能参加本案一审诉讼。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2、王苏枝只是在《借款合同》中作为质押人签名，不属于借款人。该《借款合同》中的质押条款未生效，故王苏枝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1月28日--2018年7月27日，章毅未在该保证期间内向以上四位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应免除其保证责任。3、同意吴细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 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朝、王苏枝、远宏置业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需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2、由被告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定南二中对上述债务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沈朝因支付土地款需要向原告章毅借款2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按实际天数计息，按约付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被告吴细昌、童吉松作为担保人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并约定借贷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沈朝、王苏枝、吴细昌、童吉松、定南二中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同日，被告沈朝向原告出具借据，原告通过案外人朱亚琴账户向被告沈朝指定的账户转款2000万元。2017年1月27日，沈朝向原告书面申请借款展期，确认已收到案涉借款，并合计归还本金600万元，其余本息因资金困难，无法按时归还，要求将还款时间延长至2018年1月27日。被告沈鹏飞、吴兰芳、董双喜、沈雪飞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展期申请书上签名。同日，上述各被告与章毅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尚欠的借款本息及展期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之后，被告沈朝未再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还查明，江西省定南县第二中学系合伙企业，领取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系非营利性的全日制普通完全中学，属公益性事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沈朝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被告王苏枝作为沈朝的配偶，在《借款合同》上亦有签名，故理应就该笔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与沈朝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远宏置业虽系沈朝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作为独立法人，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远宏置业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远宏置业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在《借款展期申请书》、《补充协议》上自愿签名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沈朝就借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被告吴细昌、童吉松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吴细昌、童吉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予以支持。被告定南二中在《借款合同》中加盖了印章，但并未特别注明担保人身份。从《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项及第九条约定的内容来看,“丙方（担保人3）”应特指被告沈朝。且在借款当日，担保人另行签名的《借据》中，亦没有被告定南二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定南二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采纳。原告辩称沈朝系借款人，作为担保人不符合常理。但担保人不仅指保证人，还包括质押人、抵押人。被告沈朝在《借款合同》中同意用“投资于江西省定南县第二中学的股份作质押”，表明了其愿意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因此，沈朝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并不违背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朝、王苏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章毅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沈朝、王苏枝追偿；三、驳回原告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80元，由沈朝、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吴细昌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章毅诉姚是平、吕小琴、江西玉雁水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借据、借款合同、延时还款申请书、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证据：章毅诉占炳云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借据、延时还款申请书、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008号民事裁定书。第三组证据：章毅诉章显良、何红花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借据、延时还款申请书、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组证据：章忠喜诉吴绍林、周益红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借据、借款合同、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五组证据：章毅诉王谟显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借据、借款合同、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电子回单、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第六组证据：章忠喜诉江西盈泰实业有限公司、程金华、胡泊林、章显良等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材料，包括：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章忠喜、章毅是职业放贷人，故章毅与沈朝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 章毅质证意见为：对以上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在于：1、章忠喜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2、章毅不属职业放贷人，其对外进行民间借贷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3、吴细昌关于章毅赚取高额利息的说法不符合事实。章毅并未去催收利息和本金，是因为诉讼时效快届满才起诉，法院判决后也未申请强制执行。沈朝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的质证意见与沈朝一致。 二审期间，沈朝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江西省定南县公安局《拘留证》。证据内容：沈朝于2018年8月14日被拘留，拘留证上载明沈朝的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历市镇学府园小区1栋1单元301室。证明目的：沈朝的常住地址是在定南县；章毅在一审时知道沈朝已被羁押，但向一审法院隐瞒了实情。章毅质证后认为，其于2018年7月份还见过沈朝；拘留证载明的地址不能证明沈朝的经常居住地是在定南县。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吴细昌、沈朝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吴细昌提交的六组证据，仅能证明章毅与案外人因民间借贷纠纷有四起案件经法院判决的事实，尚不能证明章毅属职业放贷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沈朝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沈朝于2018年8月14日被拘留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章毅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沈朝的下落。 在综合审查认证吴细昌、沈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后，对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章毅于2018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时，提供了沈朝、王苏枝的身份信息及定南二中、远宏置业的企业信息。之后，一审法院要求其补正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的身份信息。章毅按要求进行了补正，并提供了沈朝、沈雪飞、童吉松的手机号码。经二审核实，章毅提供的沈朝、沈雪飞手机号码正确，其提供的童吉松手机号码有误。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分别按各被告身份证、企业营业执照载明的地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其邮寄了相关应诉材料。其中，邮寄给沈朝、王苏枝、沈鹏飞、沈雪飞的特快专递，在移动电话一栏填写了沈朝的手机号码，在住宅电话一栏填写了沈鹏飞的手机号码。后因所寄特快专递均被退回，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以公告方式向各被告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 本院另查明，章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对14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未明确起算时间。2018年8月10日，章毅出具书面说明称“利息计算至诉讼之日止差不多为零”。故一审法院判决时将利息起算日确定为2018年8月9日。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对账，沈朝自认其在归还600万元本金之外，还向章毅支付了960万元。章毅认可沈朝已支付利息的总额为960万元，并表示对沈朝截止2018年8月8日尚欠的利息1297.8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予以放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2、案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3、童吉松、吴细昌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现逐一评判如下： 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有效与否的核心要点，在于双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双方权利义务是否明确、相关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沈朝向章毅借款2000万元，童吉松、吴细昌等人自愿提供担保。合同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且合同相关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吴细昌关于章毅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成立，其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签订《借款合同》时，沈朝向章毅借款的本金为2000万元。二审期间，沈朝、章毅共同确认，沈朝在归还本金600万元之外，向章毅支付了960万元。因沈朝所支付的该960万元不足以清偿利息，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法则，一审判决认定沈朝尚欠本金1400万元正确。鉴于章毅诉至一审法院及在二审组织对账时，均表示对沈朝上述1400万元借款截止2018年8月8日的利息予以放弃，故沈朝所欠1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3、关于童吉松、吴细昌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方面，章毅与沈朝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章毅与沈朝同时约定，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章毅与沈朝关于展期的约定，实质上是延长借款期限。对其以上约定，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关于借款人向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申请展期的规定。该法条规定：“借款人可以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的，可以展期。”根据以上规定，提出展期的时间节点为还款期限届满之前。章毅与沈朝达成《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而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18日。故章毅与沈朝所签《补充协议》，并不符合展期协议所要求的时间要件。另一方面，章毅与沈朝所签《补充协议》载明，章毅同意对沈朝剩余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未结清利息续借，续借至2018年1月27日。即对主合同中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进行了变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保证合同应当包括的内容。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有关“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的规定，沈朝延长借款期限，应经保证人书面同意。鉴于在该《补充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是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童吉松、吴细昌并未签字，表明章毅与沈朝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未经童吉松、吴细昌书面同意。故童吉松、吴细昌依法对案涉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童吉松、吴细昌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市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市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对江西省市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朝、王苏枝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80元，由沈朝、王苏枝、沈鹏飞、吴兰芳、沈雪飞、董双喜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21元，由章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骆丽玲 代书记员余晴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