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贵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被上诉人闫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被上诉人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112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0883元；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高某2的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多承担31633元。首先,一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高某2只提供了工资表，并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和纳税证明,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以服务行业标准每天105元计算。其次,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规定,被上诉人是锁骨粉碎性骨折,误工天数宜认定为70天,每天105元,即105元×70天=7350元。原审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274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高某2伤残鉴定与病情不符,不应当依据该鉴定结论判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上诉人高某2的伤情,上诉人认为高某2达不到伤残,不应当予以认定,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说明,由于被上诉人伤残不合理，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也不应认定。（三）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实则运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规定,以及事故比例责任的认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金内赔偿误工费7350元、护理费126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117元,剩余部分6244.56元应由被上诉人闫某按主要责任赔付高某270%即4371.192元（6244.56×70%）。上诉人共应赔偿被上诉人高某219117元,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100883元。当庭补充：（一）对鉴定程序有异议，二被上诉人均请求一审法院指定，上诉人选定两个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指定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答辩人明确表示不同意有该鉴定机构鉴定，理由是该鉴定中心的信誉不好，且鉴定意见没有鉴定人的手写签名，省司法厅前段时间处理过孝义司法鉴定中心，主要理由之一就是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鉴定人的手写签名。（二）对误工费有异议，高某2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与鉴定申请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签名不一致，但鉴定申请书与一审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相似。（三）一审认定误工费的标准是农、林、牧、渔业，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相互矛盾。高某2辩称，（一）关于误工费，答辩人提交工资表证明实际收入高于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即使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答辩人也认可，（二）关于工资表中答辩人签名不一致，答辩人有时非本人亲自去领工资，而是工友代签。（三）关于是否构成伤残，应以专业鉴定意见为准。（四）关于鉴定程序，上诉人是在庭审中提出不同意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之前未提交书面异议申请；鉴定人是否亲笔签名只是形式问题。（五）诉讼费与鉴定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是诉讼中的必然开支。（六）一审判决的金额未突破交强险限额。闫某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其垫付的钱应由上诉人直接返还，不应由高某2返还。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044.56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141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交通、住宿费2000元（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582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46125.0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18时许，闫某驾驶×××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沿离石区龙凤南大街由北向南行至城南幼儿园附近右转弯过程中，与高某2所驾蓝鸟牌二轮电动车沿龙凤南大街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至该处时发生碰撞，致高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4月10日，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离公交认字［2018］第1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闫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高某2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离石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经离石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共住院治疗12天。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8］伤鉴字第110247号人体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高某2左肩关节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事故车辆×××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29日0时至2018年3月28日24时止。被告闫某系×××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原告为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前的工作地为山西黄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月工资为5000元。被告闫某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2700元。另事故发生后被告闫某于2018年4月16日与原告高某2经离石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闫某自愿补偿高某2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二、高某2的住院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电动车修理费以及定残后的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由闫某所驾驶的×××号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闫某不再承担任何赔付义务；三、本事故纠纷一次性调解处理，双方签字捺印生效，日后互不反悔。调解当场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离公交认字［2018］第1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闫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高某2承担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责任划分予以认可。被告闫某系×××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应对由其车辆造成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作为J8A458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有义务在其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12044.56元，有医疗费单据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按原告出事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算为274天和山西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1930元÷365天×274天=38983元；3.护理费，按原告住院天数和2017年服务业标准计算为38547元÷365天×12天＝1267元；4.住院伙食补助，原告住院1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2天×100元=1200元；5.营养费，遵照医嘱原告加强营养10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100天×30元=3000元；6.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请求2000元，衡量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9132元×20年×10％＝58264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5000元；9.鉴定费15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21758.56元，因×××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其余费用可按主次责任划分。但原告高某2与被告闫某诉前自行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闫某不再承担赔付义务，予以认可。另原告高某2住院期间，被告闫某垫付医药费共计12700元，原告应予退还。审理中被告人保公司就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该院指定鉴定机构意见后通知被告人保公司参与鉴定，被告人保公司无正当理由不予参加鉴定，且也无其它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不充分、不真实，故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原告高某2退还被告闫某垫付的医药费127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被告闫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高某2提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山西皇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工资表，载明其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从该公司领取工资5000元。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2.一审适用交强险是否正确；3.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高某2提供了经办人签名的山西皇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其自2018年3月发生交通事故起停工停薪，故一审计算其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日于法有据。高某2仅提供本案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尚无不妥。（二）关于残疾赔偿金：1.经查，就鉴定机构的选择，高某2的意见为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或者山西孝义司法鉴定中心，人保公司的意见为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或者山西鈞衡司法鉴定中心，闫某的意见为由一审法院指定，亦即各方当事人无法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指定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对高某2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2.经查，山西省司法厅官方网站发布的《2018年受处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汇总》中，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受到行政处罚的鉴定人不包括作出本案鉴定意见的二位鉴定人，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本身则未受到处理，人保公司就本案鉴定意见之鉴定机构资质问题所提异议无充分事实依据。3.人保公司所提鉴定意见须由鉴定人亲笔签名方为有效之意见，并无明确规定予以支撑。人保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高某2伤残程度并无不当。4.高某2住址为吕梁市××区，即属市辖区派出机关下辖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某2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按照本地司法惯例，一般不超过5000元；因高某2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对其损害后果亦有过错，应减少该项赔偿金额为3500元。变更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就高某2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02514元，合计112514元，一审判决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予纠正；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6244.56元，本应按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但因高某2与闫某在诉前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闫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应予确认。闫某在高某2住院期间垫付的12700元，应予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三。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据此，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鉴定费1500元及对应的诉讼费，应由侵权人闫某承担；交强险赔偿范围112514元对应的诉讼费，亦应由侵权人闫某负担。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原告高某2退还被告闫某垫付的医药费12700元”；二、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在×××号长城牌小型轿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高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高某2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02514元，合计112514元；四、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某2鉴定费1500元；五、驳回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闫某负担751元、高某2负担212元；退还高某2案件受理费2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闫某负担2146元、高某2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