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负责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旭，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才，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春，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同，男，199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宝才、李帅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只要在保单和保险凭证上做到“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将保单（合同）保险条款，一并交付投保人，并且对于免责条款、免赔率和注意事项，进行了口头告知，在文字和格式上也进行了加深、加粗处理，保险人已经依法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法律对行为人最低层次的要求，是为普通人的一般认知。一审如此适用法律不仅没有有效约束违法行为人，反而会让无证驾驶者更加肆无忌惮，从而助长不良社会风气。上诉人认为，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宝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二审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帅同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孙宝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车辆损失6307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9时30分许，被告李帅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冀Ｄ×××**小型轿车沿魏县南大堤由东向西行驶至定魏线270KM+100M漳河特大桥交叉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与沿定魏线由北向南行驶的孙宝进驾驶的冀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孙宝进、申欣欣、杨天红、申静瑶、申嘉凯、孙宝国、吴超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第1304341201800004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帅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Ｄ×××**小型轿车所有人是原告孙宝才，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Ｄ×××**小型轿车进行评估，车损金额为58162元。原告支付公估费4211元，拖车费700元。另认定，被告李帅同驾驶并所有的冀Ｄ×××**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2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审理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商业三者险承保档案（包括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投保单），证明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告知义务，被告李帅同无证驾驶机动车，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被告李帅同否认在商业三者险承保档案中签过名，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上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08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上投保人签章处“李帅同”签名字迹均不是李帅同本人所写。鉴定费2000元已由被告李帅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4341201800004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专业评价，且被告均对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李帅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有的冀Ｄ×××**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帅刚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定免责情形，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对原告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承保档案（包括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投保单），证明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告知义务，被告李帅同无证驾驶机动车，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承保档案中的投保提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笔迹不是被告李帅同本人所写，无法证明被告李帅同在投保时已收到保险条款，亦无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对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为对保险法和其司法解释（二）上述相应条款准确理解适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2015年11月第2版）有关观点，其中该书第249页有关内容认为，保险人需对禁止性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如保险人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据此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向被告李帅同就无证驾驶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提示义务，且提示义务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要求。另参照该书第253页有关观点，即：本案的提示义务，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殊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应提示被告李帅同知道根据保险条款规定，无证驾驶将导致保险人不承担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已尽到提示义务，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免责条款对被告李帅同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赔偿项目，原告的车损金额为58162元，系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被告认为该鉴定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现有的鉴定意见不合法或不合理，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公估费4211元，系原告确定其具体损失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拖车费700元亦是本案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孙宝才的损失总额为63073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宝才车损费、公估费、拖车费共计63073元。原告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其他辩称无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宝才车损费、公估费、拖车费共计63073元；二、驳回原告孙宝才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被告李帅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孙宝才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害，其财产损失理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李帅同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保险公司认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公司为此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上的签名并非李帅同本人书写，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归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已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告知、提示、说明，故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涛审判员  常虹审判员  马静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苏婧书记员史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