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331号原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6008号特区报业大厦16-17层法定代表人：曹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北京鹏凯（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150号法定代表人：徐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杰，男，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证券公司）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周佳，被告中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长城证券公司、中城建公司之间的《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于中城建公司收到《关于解除募集说明书的函》之日，即2019年3月21日起解除；2.判令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偿付债券本金人民币180000000.00元；3.判令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80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固定票面利率每年3.97%的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计21849139.73元）。后长城证券公司将利息截止点变更为法院确认的解除日期；4.判令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2184913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计3441239.51元，以201849140.7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21‰的标准计算）；5.判令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6万元；6.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城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6日，中城建公司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公开发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16中城建MTN001债券），并公布《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约定：发行对象为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投资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购买者除外）；按面值评价发行，发行价格为100元；中期票据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6年3月1日；票面利率3.97%；兑付日为2021年3月1日。另，“重要提示”部分约定：“……凡通过认购、受让等合法手段取得并持有本公司发行的本期中期票据，均视同自愿接受本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公司承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本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接受投资者监督……。”2016年3月2日，长城证券公司根据《募集说明书》的条款和条件，认购180万张总金额为人民币180000000元的16中城建MTN001债券并持有至今。2017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建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载明：“公司受评级下调等因素影响，融资受限，资金链紧张，不能按时兑付本期中期票据的利息……截至付息日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涉案债权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2018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的公告》，载明：“截至兑付日日终，发行人未能按照约定将涉案债券兑付利息的资金按时足额划至托管机构，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中城建公司出现实质性违约后，涉案债券主销商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召集持有人会议等方式，敦促中城建公司筹措偿债资金履行付利义务，但是中城建公司的实质性违约行为始终未予以纠正。2019年3月20日和4月3日，长城证券公司两次向中城建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募集说明书的函》，明确表示：由于中城建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募集说明书》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现郑重要求双方之间的《募集说明书》自中城建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偿还16中城建MTN001债券本金18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另，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公司违约责任和投资者保护机制中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上海清算所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将在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支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因《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中均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故应参照中城建公司之前发行的与本案债券性质相同的债券中违约金的标准以及司法判例，并结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中城建公司对应付未付的债券本金及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0.21‰计算向长城证券公司所应支付的违约金。长城证券公司认为，《募集说明书》系中城建公司单方发行，并在其中作出承诺和说明，应当对中城建公司产生约束力，长城证券公司按照《募集说明书》的条件和要求合法购买并持有16中城建MTN001债券，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基于《募集说明书》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且《募集说明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己方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中城建公司未按照《募集说明书》的内容按时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债券利息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长城证券公司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中城建公司答辩称：一、长城证券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只有投资者可以依法行使诉权。涉案债券的投资者是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证券公司只是资产管理人，无权提起诉讼。二、中城建公司不同意长城证券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城建公司从未收到长城证券公司发送的两个解除函。三、关于长城证券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涉案债券没有到兑付日，中城建公司不同意给付。四、关于长城证券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城建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3.97%给付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的利息，但是长城证券公司所述的利息损失，中城建公司不认可。五、长城证券公司的第四项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城建公司认为《募集说明书》对此没有约定，不同意给付。六、关于长城证券公司增加的律师费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中城建公司认为《募集说明书》对此没有约定，不同意给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7日，委托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托管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长城南昌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长城证券公司作为管理人，亦在上述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6年2月18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公告》（以下简称《发行公告》）。2016年2月18日，中城建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2016年2月26日，中城建公司发行16中城建MTN001债券，发行总额18亿元，债券利率3．97%，期限为五年，兑付日是2021年3月1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起息日是2016年3月1日，付息日是中期票据存续期内每年的3月1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主承销商是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说明书》第十章，关于“违约事件”部分约定：“如下列任何一项事件发生及继续，则投资者均可向企业或主承销商发出书面通知，表明应即刻启动投资者保护机制。在此情况下，企业或主承销商应依据本条款有关规定即刻启动投资者保护机制。有关事件在企业或主承销商接获有关通知前已予以纠正的，则另作别论：1、拖欠付款：拖欠债务融资工具本金或债务融资工具应付利息；……”。第十章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上海清算所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将在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支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2、投资者未能按时交纳认购款项的，应按照延期缴款的天数以日利率万份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发行人支付违约金。发行人有权根据情况要求投资者履行协议或不履行协议。”2016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以下简称《发行情况公告》），主要内容为：中城建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发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6中城建MTN001；期限：5年；起息日：2016年3月1日；兑付日：2021年3月1日；发行金额：18亿元；发行利率：3.97％；主承销商：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联席主承销商：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2日，长城证券公司通过“长城证券-招商银行-长城南昌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买入16中城建MTN001债券180万份，总计金额为人民币180000000元。2017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载明：“截至2017年3月1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付息资金，16中城建MTN001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该事件严重损害了债券持有人的利益，在公开市场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公司郑重向16中城建MTN001持有人致歉。”2018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公告》，载明：“截至2018年3月1日终，中城建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16中城建MTN001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该事件严重损害了债券持有人的利益，在公开市场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发行人郑重向16中城建MTN001全体债券持有人致歉。”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信用评级委员会先后发布2016年11月11日的《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存续期债券信用等级并将其列入信用评级观察名单的公告》、2016年11月29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相关中期票据信用等级的公告》，相关公告表明：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因中城建公司出现多期债券未能按期兑付本息的情况，将中城建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从A+下调至C，并将涉案债券信用等级从A+下调至C。长城证券公司为处理本案诉讼，与北京鹏凯（南昌）律师事务所、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律师费26万元。2019年5月10日，长城证券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26万元，并取得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长城证券公司称，其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3日两次向中城建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在邮件详情单的内件品名处写有“解除募集说明书的函”，解除函明确表示，由于中城建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募集说明书》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现郑重要求双方之间的《募集说明书》自中城建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并要求中城建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偿还16中城建MTN001债券的本金18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等损失。该两份函件状态显示为他人签收，但最后被退回。上述事实，有长城证券公司提交的《长城南昌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发行公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计划》《募集说明书》《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申购说明》《发行情况公告》《现券买卖成交单》《持仓余额查询》《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中国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时足额付息的公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解除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的函》、《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相关中期票据信用等级的公告》、两份EMS邮单及查询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进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京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中城建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是中城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是中城建公司对债券持有人的承诺，中城建公司应按照其承诺履行己方义务。关于长城证券公司的主体问题。就此长城证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托管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长城南昌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现券买卖成交单》和《持仓余额查询》，根据上述证据显示，长城证券公司作为管理人通过“长城证券-招商银行-长城南昌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买入16中城建MTN001债券180万份。综合上述证据已能够证明长城证券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本院认定长城证券公司在本案中有权向中城建公司主张权利。长城证券公司共计买入券面总额为180000000元的16中城建MTN001债券并持有至今。2017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应当按照发行公告载明的债券利率3.97%向长城证券公司兑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的债券利息。中城建公司在2017年3月1日未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债券利息，已构成违约；中城建公司因不能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的时间兑付债券本息，已经被多个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有部分案件已经作出判决，判决中城建公司向债券持有人兑付债券本息，中城建公司的资产也被相关法院冻结；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因中城建公司出现多期债券未能按期兑付本息的情况，将中城建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本案涉案债券信用等级从A+下调至C。2017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2018年3月1日，中城建公司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公告》，中城建公司自认对16中城建MTN001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据此，本院认为，长城证券公司关于中城建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长城证券公司要求确认，长城证券公司与中城建公司就16中城建MTN001债券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3月21日其向中城建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时解除，因长城证券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3日两次向中城建公司寄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均被退回，而长城证券公司的起诉书系于2019年5月22日送达中城建公司，故本院确认，长城证券公司与中城建公司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长城证券公司要求中城建公司立即支付债券本金18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长城证券公司要求中城建公司支付以债券本金1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97％的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5月22日）止的利息23043402.7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中城建公司亦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长城证券公司的损失。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因16中城建MTN001债券的《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中均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本院将参照中城建公司之前发行的与本案债券性质相同的债券中违约金的标准，并结合本案情况及长城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酌情确定中城建公司对应付未付的债券本金及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21‰计算向长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此外，关于长城证券公司要求中城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募集说明书中并无约定，且并非实现债权的必然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180000000元；三、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的利息23043402.74元；四、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其中以71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以71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以71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以181605402.7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日利率0.21‰计算）；五、驳回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252元，由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王 朔人民陪审员  刘红磊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