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清华希望小学，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小围寨阳春路朱紫寨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27017613701453。法定代表人：吴忠龠，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中路南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72224A。法定代表人：徐德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都匀市绿茵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都匀清华希望小学（以下简称清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都匀二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吴忠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华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确认书》、《承诺书》中的承诺人为聂如告、李光强，而被上诉人只是作为见证单位，足以说明该工程存在借用资质的问题，本质上是聂如告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进行建设，其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欠条》的行为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建筑工程合格的义务，本案只能确定工程款的价格，而不能达到支付条件。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九条“竣工前15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由发包人组织有关部门验收，验收后15日内结算完毕通过审计后并支付工程尾款”，截止目前，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报告，无法申请相关职权部门进行竣工验收。从《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看出，本案工程没有完全竣工，也没有交付上诉人使用。从目前外观情况来看，出现严重裂缝下沉，属于质量不合格，不应该支付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借用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但本案的证据均反映没有对质量进行表述，上诉人没有使用工程，被上诉人没有要求验收，因此，达不到付款条件。3、《确认书》、《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和实际施工人的单方承诺，上诉人没有形成付款的确认或者质量的放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目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确认的时间作为付款期限，忽略法律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作为付款的条件，故应撤销一审判决。都匀二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主张存在借用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挂靠资质的合同等实质性证据证明存在借用资质的情况。2、主体完工后，上诉人组织设计、地、地勘工、建设等各家单位进行主体验收，并在质量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说明其认可工程质量，因上诉人的原因未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才导致主管单位未签字，但是各家单位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出具《欠条》以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所欠工程款的数额以及支付时间，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上诉人称质量问题，可以另案处理，况且在调解协议中也未约定主体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都匀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82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暂计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利息为2750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清华小学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自筹资金建设“都匀清华希望小学教职工宿舍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约5220平方米，原告都匀二建公司承接该项目建设工程，在施工手续尚未完备的情况下，原告组织人员于2014年10月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0日，该工程主体完工后，原告于同月16日申请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因该工程施工手续不全，质量监督机构未在竣工验收申请书上签名盖章，2015年10月28日，被告清华小学（发包人）与原告都匀二建公司（承包人）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的名称、地、地点容、资金来源、承包范围、期限、质量标准、价款和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进行约定，对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该工程由承包方垫资施工至该楼主体完工，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350万元，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清华小学未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导致该工程停工，经原告催讨工程款，被告清华小学法定代表人吴忠龠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被告清华小学尚欠原告建设清华小学教师宿舍楼的工程款450万元，欠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符，最终结算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欠款方必须在2016年5月31日前结算，2016年4月30日前必须结算100万元，期限届满，被告清华小学未履行付款结算义务，2016年8月5日，在都匀小围寨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吴忠龠与都匀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聂如告达成协议，内容为：“一、2016年9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万元（该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二、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万元；三、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四、2017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万元；五、2016年10月30日支付工程款贰佰万元后，施工方继续进场施工；六、施工方收到肆佰伍拾万元工程款后于2017年3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清华希望学校使用，余欠的壹佰柒拾伍万在2018年4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清结；七、如前面的肆佰伍拾万元未按期支付，将通过拍卖程序处理上述房屋，所得的款项优先抵偿施工方的实际工程款，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付清实际欠款之日止”，吴忠龠及聂如告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由调解人员和记录人签名、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此后，被告清华小学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28万元及欠他人的材料款费用40.39万元，约定该款从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2月12日，被告都匀二建公司与聂如告等人共同向被告清华小学出具《确认书》和《承诺书》各一份，同意被告清华小学只需按总款390万元支付给原告，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支付工程款；2018年10月29日，原告诉讼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属施工合同。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原告与被告清华小学经协商为被告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并在主体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10月28日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该合同签订的主体系原告都匀二建公司与被告清华小学，被告吴忠龠作为清华小学的校长、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民事权利和责任应由被告清华小学享有、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吴忠龠个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及具体数额，双方约定由承包方垫资施工至该楼主体完工，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350万元，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所举证据，该工程主体已经完工，但双方对主体竣工是否验收合格存在争议，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方施工手续不全导致质监机构未签名盖章，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且事后被告出具《欠条》表示对所欠工程款的确认，后来又在调解组织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和对支付工程款条件的变更，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被告却认为工程没有通过主体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对此，一审法院院认为双方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后经结算，被告清华小学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对所欠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再综合双方在调解组织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被告清华小学对欠原告工程款450万元的确认，该协议系对工程款支付的合同条款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已经作了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被告应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按期限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2018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确认书》及《承诺书》表示同意被告清华小学只需按总款390万元支付给原告，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支付，应视为原告放弃了部分工程款的权利，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减去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支付的68万元，则被告清华小学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90万元-68万元＝322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5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请求，原告在2018年2月12日承诺被告清华小学只需按总款390万元分期支付给原告，未对资金占用费或利息提出主张，应视为不支付资金占用费或利息，其后，被告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款利息；关于被告清华小学认为主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其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对原告诉请被告吴忠龠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被告清华小学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都匀清华希望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都匀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22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9日起，以32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二、驳回原告都匀清华希望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8896元，由原告都匀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4000元，被告都匀清华希望小学负担14896元（该款原告已向该院预交，被告负担部分可径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上诉人清华小学与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清华小学以该合同系聂如告借用都匀二建公司的资质签订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都匀二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聂如告系该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且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聂如告是都匀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从上诉人清华小学所称的付款委托书中载明的“此款不得问聂如告要”亦不能得出借用资质的结论，故上诉人清华小学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清华小学以本案的工程未经交付以及竣工验收合格，故达不到付款的条件为由，主张不支付本案工程款。本院对此认为，从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一审中提交《基础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主体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主体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的情况来看，上诉人清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均在上述申请书和报告中的“建设单位意见”处签署“同意报相关单位验收”，但由于工程相关施工手续不全，导致质量监督机构未在竣工验收申请书上签章，故不能进行竣工验收是由于上诉人清华小学的原因导致，并不是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的原因导致，清华小学不得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且从2016年2月4日清华小学出具的《欠条》、2016年8月2日双方签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均能反映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经协商变更为450万元，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定了履行期限。此后，因上诉人清华小学未按照协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承诺工程总价款只按照390万元计收，该次承诺是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对于部分工程款权利的放弃。故上诉人清华小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为390万元，被上诉人都匀二建公司认可收到68万元，一审据此确认上诉人仍需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322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清华小学关于不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对于上诉人清华小学主张的质量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双方可以依法另诉解决。综上所述，清华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由上诉人都匀清华希望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王天才审判员  王 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陆良艳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