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召生，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成，男，住河北省香河县，由香河县蒋辛屯镇蒋辛屯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志，香河县县城鸿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宽，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刚，河北郑志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萍，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南城滨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建立，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孟召生因与被上诉人任宽、徐瑞萍、关建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08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召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900万元、采矿权价款返还70303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6650元，合计9719680元及相应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孟召生在18#标没有生产线，故其在18#标主张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无事实依据”，属错误认定。虽然三河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是以生产线为单位，但并非是对生产线实物损失的补贴，而是对采矿权生产经营的补贴。二、一审判决对《承包协议（二）》中有关条款的认证意见属断章取义，避重就轻。一审判决引用《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3款、第4款规定，来论证孟召生主张18号标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无事实依据，亦属错误。《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3款规定“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孟召生将不再享有18号标生产线建设的权利”。该条约定，是基于该协议的前款约定而产生的。《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2款约定，由孟召生承包27号标第3号生产线，采矿权仍然在18号标。27号标第3号生产线是受政策限制四个合伙人合意承包的，每个标段只允许3条生产线，所以四合伙人决定承包27号标第3号生产线，由孟召生实际经营管理。至此，四合伙人每人一条生产线，孟召生的生产线在27号标，不在18号标建生产线。《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4款，是对27号标3号生产线的出资建设和产权归属的约定。《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3款、第4款的约定，均未涉及采矿权。关于采矿权的约定在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避重就轻，故意规避该条约定，造成错误判决。任宽辩称，一、关于三河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认定意见。1、三河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所给予的奖补款，是三河市政府针对特定对象的专项补贴款，领取人是特定的。不属于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范围。2、实施方案中无论是对产能补贴还是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均要求矿权、生产线及投资处于同一位置，不可分割。只有符合“同一”条件的当事人，才可以得到政府的专项将补款。而不是对单一的矿权和单一的生产线及投资的补偿。3、针对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政府明确规定以生产线为单位，有生产线有补贴，没有生产线没有补贴。有几条生产线给几条生产线的补贴。任宽的生产线属于其自己所有，与孟召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任宽的这条生产线，则政府在18#标将只是给予2条生产线的补偿。二、孟召生应得补偿的意见。因为孟召生属于矿权和生产线及投资分离的情况，所以其不应得到政府对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和产能补贴。其在18#标单独的矿权，政府将其采矿权价款予以了退还。也体现在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4910号判决中。对于其在27#标购买的生产线，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7386号判决书中明确退还其购买生产线的投资。综上，本案的实质问题是对于孟召生这种矿权与生产线及投资分离的情况，三河市政府是不给予补偿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孟召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瑞萍、关建立未发表答辩意见。孟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采矿年限补贴9000000元、采矿权价款返还70303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6650元，合计971968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保留产能补贴请求权，另行主张权利；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被告关建立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而实际经营人为李红军，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就18＃标的山地开采权，原告孟召生与被告任宽共同占有三分之一的山地开采使用权。原告孟召生主张分配的补贴款，是对被告任宽在该石料厂所经营的生产线应得到的补贴进行分配，与被告关建立、徐瑞萍无关，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向三河市红运石料厂支付企业关停奖补资金38796000元，于2016年7月9日又支付29097000元，已支付款项合计67893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任宽主张目前政府支付的补贴款，仅是产能补贴及矿权剩余年限补贴，价款返还及安全抵押金两项补贴尚未发放，被告任宽也未领取，原告孟召生表示对此不能确定。5、关于原告提交的办采矿证收费证明及收取矿山开采设计费证明原件、修路通知及修路费收据复印件、交纳税款的手机信息截屏及红运石料厂建厂批复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的内容均是基于原告享有18＃标采矿权而履行义务的体现，能够与原告享有18＃标采矿权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三河市委三河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明确规定了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是以生产线为单位，对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一次性生产经营补贴。根据《三河市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27＃标第3＃生产线承包协议（二）》第二条第3款规定，此承包协议签订后，孟召生将不再享有18＃标生产线建设的权利，同时第二条第4款规定，孟召生在27＃标3＃生产线的生产设备、设施建成后，经营期间及27＃标采矿中标期限终止，27＃标3＃生产线所属设备、设施归孟召生所有并自行处理。据此约定，因原告在18＃标没有生产线，故其在18＃标主张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无事实依据，故原告于本案在18#标主张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本院不予维护。关于采矿权价款返还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返还，因原告在18＃标已交纳开采使用费，与被告任宽共同享有18＃标的三分之一采矿权，故原告主张与任宽分配采矿权价款返还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本院予以维护。原告与被告任宽享有的采矿权价款返还数额为140.606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为3.33万元，双方各占二分之一，故此，原告享有采矿权价款返还70.303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为16650元。庭审查明，政府已向18＃标发放部分补贴款合计67893000元，被告任宽认可已按份额比例领取了相应补贴款。综上，结合本案案情，被告任宽从已领取的补贴款中一次性支付原告采矿权价款返还70.303万元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6650元，原告对政府的后续补贴款不再享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孟召生采矿权价款返还人民币703030元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人民币16650元，合计人民币719680元。二、驳回原告孟召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任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一、2009年12月22日，（甲方）关建立，（乙方）徐瑞萍，（丙方）任宽、孟召生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丙方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三日内向甲、乙双方支付山地开采使用费600万元。（2）、共同经营期限11年，从三河市政府核发该山地采矿许可证之日起计算。（3）、甲乙丙三方在第18号标山地上各占三分之一山地开采使用权，合法开采，任何一方不得越界。具体开采区域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划定。二、2011年11月14日，甲方（发包人）：三河市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27#标第3#生产线与乙方（承包人）：18#标合伙经营人关建立、徐瑞萍、任宽、孟召生签订三河市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27#标第3#生产线承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就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的27#标3#生产线承包给乙方的有关承包事项，达成以下协议。第二.2、甲方不提供在27号标范围内采矿权。10条约定，甲方不享有任何一方对27#标3#生产线所属范围的经济补偿、赔偿。第三.5约定，乙方承包人享有任何一方对27#标3#生产线的经济补偿、赔偿，包括中标期止相关部门对该生产线的经济补偿或赔偿。第四.1条约定，承包费组成：总承包费880万元人民币，其中现状设备、设施730万元，现存毛料150万元。三、2011年11月14日，甲方关建立、徐瑞萍、任宽与乙方孟召生签订三河市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27#标第3#生产线承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一）、承包事由，关建立、徐瑞萍二人组标竞得三河市皇叔院第18#标山地开采权，当时申请选址批建六条生产线。任宽、孟召生作为一方于2009年12月22日与关建立、徐瑞萍订立协议书。三方在18#标山地上各占1/3，独立经营、独立管理、自负盈亏，对山地进行开采，协议约定：任宽、孟召生各自投入一套600-900破碎机组。协议签订之后由于三河市政府治理环保、节能减排、改进改良投资环境，出台了相应政策，每个标段只能建立三条粉石生产线，故任宽和孟召生各自组建粉石生产线的目的在法律上已履行不能。经过三方多次协商努力，关建立、徐瑞萍各拆除一套600-900型粉石生产线的破碎机组，故共同承包27#采矿权3#生产线以保证原合同的顺利履行。（二）、2约定，孟召生承包赵伟经营的福旺矿业石材有限公司27#标第3条生产线后，仍然对18#标所辖矿区享有同任宽二人共同享有的1/3采矿权（即原开采的采矿范围），即与原三方2009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采矿范围依然有效，享有18#标爆破采石的权利，相关爆破手续由18#标办理。采矿期为18#标采矿中标期限止。（三）、3约定，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孟召生将不再享有18#标生产线建设的权利。(二).12约定，承包费付款，生产线承包费共计880万元，其中关建立交纳10万元，徐瑞萍交纳10万元，任宽交纳160万元，孟召生交纳700万元。四、2013年7月2日，甲方：李红军，一分厂实际经营人，乙方：徐瑞萍，二分厂实际经营人，丙方：任宽，三分厂实际经营人，丁方：孟召生，四分厂实际经营人共同签订财产及经营权确认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于2009年5月11日以投标方式成立了三河市红运石料厂，该石料厂在十八标的基础上建立，甲方、乙方共同委托关建立作为该厂建厂之初企业执行人，负责招投标等一切建厂之初的手续，其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后期又有丙方、丁方加入十八标，至此该厂建立后分离出四条生产线，即甲乙丙丁每人一条。为了明晰产权、确认资产所有，四方订立如下协议：第一、甲乙丙丁四方成立的三河市红运石料厂属四方共同所有，关建立仅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红运石料厂的财产所有及盈余分配。第二、甲乙丙丁四方系各自独立投资进行的生产线建设、生产，并独立经营。甲乙丙丁对自己的生产线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五、三河市委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第三.（一）.1产能补贴标准，以矿权为单位，对采矿企业的生产设备、生产车间、成品料库、房屋、电力设备、销售设备、硬化路面、围墙、机井、绿化、生活区等一切地上附着物以及挖掘机、装载机、运输车等动产，按采矿企业设计产能给予一次性补贴。2.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标准，以生产线为单位，对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一次性生产经营补贴。六、三河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解释。实施方案第三条之（一）“奖补政策”规定的采矿企业拆除奖补款包括产能补贴、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限期拆除奖励三个部分。1、实施方案规定的产能是指采矿企业为了实现本企业的生产规模而投入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本次拆除奖补工作涉及的采矿企业共22家，该22家采矿企业的生产规模均为200万吨/年。无论采矿企业为完成其产能而投入了几条生产线，其产能补贴数额均为4200万元。2、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以生产线为单位，对于2013年6月21日之后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一次性生产经营补贴。七、依据三河市委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任宽已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7月19日领取涉案补偿款共计6789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孟召生对涉案18#标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补偿款是否应享有权利。首先，三河市委市政府《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文件中“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定义为：“以生产线为单位，对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一次性生产经营补贴”。该解释明确界定补偿系对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的生产经营补偿，而非一审认定的系对生产线的补偿。该解释中“以生产线为单位”，只是限定了补偿办法，而非补偿对象。无论从文字解释还是目的解释，均不能认定系对生产线的补偿；其次，从事实上看，涉案四个协议作为本案主要证据，证明18#标矿区采矿权属于三河市红运石料厂所有，而孟召生、任宽、关建立、徐瑞萍系三河市红运石料厂的合伙人，孟召生与任宽共同享有该厂三分之一股权份额，二人亦共同享有18#标三分之一采矿权。双方亦均认可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共同开采属于二人的特定矿区标段。任宽与孟召生虽各自建立生产线，但二者的生产线的产能构成了三河市红运石料厂的产能组成部分，双方的行为系在共同拥有三河市红运石料厂所属18#标矿三分之一采矿权的基础上，共同完成三河市红运石料厂企业产能的共同经营行为，孟召生对于三河市红运石料厂所取得的剩余年限补偿当然享有权利。涉案四方合伙人共同承包27号标第3号生产线，并决定由孟召生经营管理，仅是为了规避当地政府节能减排、治理环境的政策，名为27号标第3号生产线，实为完成第18号标矿权产能的生产经营的需要而投资建设。基于孟召生、任宽在三河市红运石料厂享有三分之一股权，孟召生、任宽应当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剩余采矿权年限补偿款份额即1800万元。至此，任宽应当支付给孟召生应当享有的份额即900万元并应给付相应利息。双方所签四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应全面履行。综上，上诉人孟召生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任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孟召生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款900万元，并以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上诉人孟召生自2016年7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被上诉人关建立、徐瑞萍不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任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玉水审判员  李绍辉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杜振辉书记员祁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