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浩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锋，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峰，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均，内蒙古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晓鲲，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原审第三人：石冬，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峰，原审第三人周晓鲲、石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锋、张晓龙、被上诉人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均、原审第三人周晓鲲、石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工程结算结果》只能依附于《通信外包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而存在,其内容完全违背了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与大股东的利益,工程结算结果是非法的。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已明确约定了每座塔8万元的工程造价，其中包含6.3万元的塔货款与1.7万元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承包的是安装铁塔之前的土方工程，上诉人于2016年8月27日与案外人河北永信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了《单管塔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每座单管塔单价为6.3万元，并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中包含安装费用。单管塔作为通信工程设施，制作和安装必须有相应的专业资质，因此只能由河北永信钢结构有限公司完成。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明确表示认可。如果按照《工程结算结果》每个通信塔8万元的土方工程造价，那么就超过了购买通信塔和安装的总价，明显违背此类工程的市场价格；2.本案《工程结算结果》的形式不符合工程结算单的合法形式要件。工程结算结果作为工程结算凭证应该加盖公司公章，而本案的工程结算结果从内容、形式上完全违背了上诉人正常通用的工程结算单，其内容没有工程量明细、单价以及计算标准等必要的内容，形式上未加盖公章，最重要的是工程结算时间与事实出入很大；3.如果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协议书》约定的1.7万元的土方工程产生争议，应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所谓通过《工程结算结果》变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法于理均无法解释。周晓鲲已于2017年10月中旬离开了上诉人公司，而《工程结算结果》是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当时周晓鲲已离开公司，所以所谓的结算结果才没有公章。虽然上诉人公司是于2017年12月22日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但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周晓鲲早已不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因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晚于周晓鲲实际无权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并不矛盾。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重要事项，需要股东之间协商，通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晓鲲、召开股东会和按照公司章程履行相关重要的程序，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二者有时间差正常。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具体负责公司对外项目管理等，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对周晓鲲2017年11月30日之前离开公司的事实应当完全知情，故《工程结算结果》即便有周晓鲲的签字，也属于无效法律文书。二、第三人无权将案外人张浩雄的个人债权抵顶上诉人的工程款。《工程结算结果》称已支付的20万元为“以借条形式支付”，但借条为案外人张浩雄向被上诉人出借的个人借款，只有债权人张浩雄有权对该笔债权进行处分，周晓鲲与石冬无权将张浩雄的个人债权与公司债务进行折抵，因此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与该笔20万元的借款无关。三、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高管，知晓周晓鲲职务变更的事情，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故不应当无限制的放大或者无条件地承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效力，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个案判断。四、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承包费，并已超额支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总计323750元，其中28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张浩雄的借款，1万元是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房租的费用，剩余的33750元是被上诉人从2017年1月份开始以各种名义向上诉人进行的借款，之后作为上诉人应付的承包费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抵顶。同时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浩雄借款金额中的8万元也抵顶了剩余承包费，至此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113750元，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实际应付的承包费为102000元，上诉人事实上已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了117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韩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负担。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履行完工的事实，既有合法有效又有履行完工事实存在的证据，不可以否认。二、双方签署的结算结果是履行施工完工结算的客观真实结果，具有法定效力。三、《协议书》第6条承包价格8万元（其中1万元/塔由张浩雄个人出资）是标明的协议行为，是甲方内部预定安排而表现的。按《协议书》第4条规定，施工人员最少4位，包工包料，被上诉人一直在垫资，根本不可能按照1.7万元每个塔进行施工，工人工资与劳动保障都不够。四、周晓坤作为上诉人公司当时的合法代表人，其盖章签字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五、协议书明确载明每个塔张浩雄个人给1万元，张浩雄对协议是认可的。   周晓鲲述称，当初在《协议书》中约定的8万元其实只是工费，塔费是另算的，如果8万元中包含塔费，是不符合市场价格的，所以上诉人称协议书约定的8万元里包含6.3万元的塔费是不成立的。   石冬述称，协议书和结算单上的名字是其本人签的，因在公司待的时间少，当时的情况想不起来了，对本案情况不了解。   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2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友云公司（甲方）签订《通信外包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处有第三人周晓鲲、石冬的签字并盖有被告公章。协议约定，甲方将通信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先行垫付施工费，运营商验收合格并支付相应租金后，甲方一次性支付承包费100%；承包价格为8万元/塔（其中1万元/塔由张浩雄个人出资）；甲方需先行支付塔厂6.3万元/塔货款，其他款待所承包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一次性支付承包费100%。2017年4月20日，原告韩峰向案外人张浩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韩峰向张浩雄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款项原为张福俊管道施工款项）。现借于韩峰使用。”2017年11月30日，第三人周晓鲲、石冬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结果》，内容为“韩峰按外包合同所完成的安装6个通信铁塔工程，总价为48万元已支付20万元（以借条形式支付）现欠28万元未付。韩峰额外铺网线工程费用8万元已付清。韩峰为索要欠款的字据一律作废”。另查明，第三人周晓鲲在2017年12月22日前是被告友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实际承包的主要是安装铁塔的土方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通信外包工程协议书》的签订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包费是8万元/塔还是1.7万元/塔或者是否应该扣除塔费及安装费；二、被告出示的借条中的20万元是工程款还是欠款以及原、被告往来的8万元、3万多元是否是支付的以上的工程款；三、《工程结算结果》的真实性。解决上述争议焦点的关键是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的效力及真实性问题。庭审中，被告友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系伪造的，但是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友云公司提出的第三人周晓鲲、石冬签署的《工程结算结果》因没有加盖公章、没有具体内容、没有合法授权而不符合结算单的合法要件而无效的辩称，与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相违背。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第三人周晓鲲在2017年12月22日前是被告友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的签署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的生效要件并非签字加盖章，不能以欠缺公章为由而认定无效；另一方面，被告声称第三人周晓鲲在2017年10月中旬离开公司，此时已无权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何职权，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只有一笔款项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是签署《工程结算结果》后支付原告的，该款应从所欠工程款28万元中扣除，现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应为27万元。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现行法律之规定，被告所有的辩称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反观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的内容，则更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韩峰工程款2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被告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2652元，由原告韩峰负担9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友云公司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为郑世海缴款单、上诉人与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房屋使用协议、上诉人与包头机械工业职业学校房屋使用协议、通知书、总公司与分公司负责人协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明韩峰为上诉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具体负责公司对外项目管理等，且与第三人周晓鲲是非同一般的同学关系，周晓鲲是韩峰作为高管进入公司的引荐人。韩峰应明知周晓鲲在出具《工程结算结果》时已经无权代表公司且无权使用印章的实际情况。韩峰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同意与上诉人发生交易行为，与周晓鲲达成的《工程结算结果》存在恶意串通、共同侵占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工程结算结果》属于无效法律文书。第二组证据为借条，证明《工程结算结果》中声称已经支付的20万元为“以借条形式支付”，但借条为张浩雄向韩峰出借的个人借款，只有债权人张浩雄有权对该笔债权进行处分，周晓鲲与石冬无权将张浩雄个人债权与公司债务进行折抵，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与该笔20万元的借款无关。第三组证据为包头铁塔函（2017）6号《中国铁塔内蒙古分公司（区、市）土建施工服务模块基准价格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通信外包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1.7万元/塔土方施工费用符合市场标准与行业惯例，《工程结算结果》系韩峰与周晓鲲伪造的。第四组证据为2017年4月10日《包头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证明《工程结算结果》中的20万元并非是以借条形式支付，该结算结果系伪造。公章由石冬负责保管并存放在公司的保险柜，周晓鲲声称公章由张浩雄保管是虚假陈述。第五组证据为2016年10月21日《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证明张浩雄自2016年至今始终为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且周晓鲲在2016年就已经有过挪用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先例且并非是上诉人的创始股东未实际出资，于2016年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上诉人公司。张浩雄对上诉人公司具有绝对控制权，涉及到公司的任何文书都需要张浩雄的签字认可。第六组证据为说明，证明《工程结算结果》系韩峰与周晓鲲伪造。第七组证据为《报案材料》、《包头市九原区地方税务局新办证企业核查工作记录》，证明韩峰涉嫌侵占上诉人关联公司利益，与周晓鲲存在利益输送，且周晓鲲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创始股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韩峰承包费为1.7万元/塔及个人借款20万元的证明力不足，未有其他相关联证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峰与被上诉人友云公司签订的《通信外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第三人周晓鲲作为当时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冬作为股东之一，双方以公司名义向韩峰出具了《工程结算结果》，能够说明协议书中韩峰每塔8万元的承包费中不包含6.3万元的塔费，虽然《工程结算结果》未加盖友云公司公章，但从上诉人公司法人周晓鲲、股东石冬的签字来看，不影响其证明的效力，作为友云公司的法人，其行为可视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称周晓鲲实际上已不再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结算结果上的签字属于周晓鲲个人行为，属于无效法律文书及公司会议记录中明确表明法人张浩雄实际是友云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任何涉及到公司的文书都需要张浩雄的签字认可的意见，属于友云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称20万元为韩峰个人借款并非工程款及结算结果系伪造的意见，未有相关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友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友云互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尚清   审判员 莎日娜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木林   附：本判决所援引相关法律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