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么丹，女，汉族，1988年10月27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穆卿，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林,男，汉族，1980年2月2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汉族，1981年2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上诉人么丹因与被上诉人冯林、李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么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冯林关于借款用于个人投资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冯林于2008年与他人共同设立通辽市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2014年5月设立通辽市汇银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持有该公司100%股权。么丹经李雪母亲介绍，因冯林经营需要，陆续向冯林提供借款。冯林和李雪并无其他固定工作，以共同经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庭审中，冯林主张礼仪公司不需要投资，而且已经从该公司退出。而据律师调查，本案一审开庭次日冯林才退出该礼仪公司。一审法院未核实以上事实，仅凭冯林自述，在无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借款性质为冯林个人使用，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李雪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冯林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只是部分不知情，对2014年11月26日的50万元借款完全知情，且因此事与么丹通过电话，该50万元也直接打到她名下的银行卡内。在借款期间，李雪曾归还上诉人么丹2万元。以上事实充分体现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从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清楚的看出，李雪不仅知道冯林向么丹借款，还知道借款用于经营饭店和其他。所以，作为夫妻一方向外借款50万元，另一方在完全知晓且实际接收借款的情况下，主张对借款用途和去向不知晓的说法明显与逻辑不符，也不符合一般家庭认知。而且，该50万元在李雪银行卡中是否已经转出，转去何处，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不管冯林是用借款经营饭店还是放贷，其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借款为冯林个人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再次，2016年1月31日，冯林向么丹借款19万元，李雪也在场。次日，二人到法院起诉离婚，同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在调解书中二人表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但事实上，冯林和李雪婚内经营两家公司、一家饭店，也与么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人在财产分配问题上隐瞒事实，明显不利于举债一方，冯林净身出户及隐瞒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反映出冯林与李雪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真实意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认定案件事实，违反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准则，损害么丹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冯林和李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林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么丹作为债权人通过李雪及其母亲认识冯林，虽然以冯林个人名义借款，但基于冯林和李雪共同经营两家有限公司和一家饭店，么丹将部分借款直接打给李雪，且多次向李雪追要借款的事实，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冯林借款用于其家庭共同经营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该借款超过日常生活需要为由，认定该借款为冯林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仅凭冯林和李雪的抗辩理由做出的判决，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最后，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甄别，应首先适用上述婚姻法的解释规定，在此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李雪辩称，上诉人说的还款2万元是不对的，我是还款3万元，是因为么丹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是用保险贷款3万元还的款。么丹所说的我们夫妻存续期间么丹打款到我账户的50万元，我当天就直接转款给冯林了，么丹给我转款的时候我就告诉么丹让她直接转给冯林，因为我和么丹公司离得近，刚好那天冯林出门，所以么丹把钱转给我了，第二天我就把钱转给冯林了。这些钱没用于我们夫妻的共同生活，这些钱用途我不知情。借款19万元我没有在场，而且第二天我和冯林就离婚了。我和冯林离婚是因为他常年不在家，不管家里和孩子。冯林未提交答辩意见。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偿还借款本金109万元及借款本金109万元的利息（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2分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林与李雪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2月1日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4年9月29日，冯林向么丹借款7万元，约定每月29日还利息1400元，即月利2分，没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0月21日，冯林向么丹借款20万元，约定每月21日还利息4000元，即月利2分，没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1月26日，冯林向么丹借款两笔，一笔借款金额为15万元，约定月利2分，期限半年；一笔借款金额为50万元，约定每月26日还利息1万元，即月利2分，没约定还款期限，该笔借款么丹转账至李雪银行账上。2016年1月31日，冯林向么丹再次借款两笔，一笔借款金额为11万元，就利息及还款期限均未做约定，之后冯林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万元；一笔借款金额8万元，约定月利2分，每月30日还。上述借款发生后，么丹从2017年起向对方索要，冯林偿还一部分利息，具体情况双方均记不清，么丹与冯林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么丹放弃2014年9月29日借款金额7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么丹与冯林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么丹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冯林偿还借款。对于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冯林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么丹亦有权主张其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么丹主张冯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合法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么丹主张冯林出具借据的上述借款为冯林、李雪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9月29日借款本金7万元；二、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0月21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三、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0月21日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15万元；五、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六、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七、冯林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八、冯林偿还么丹2016年1月31日借款本金9万元；九、冯林偿还么丹2016年1月31日借款本金9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冯林偿还么丹2016年1月31日借款本金8万元；十一、冯林偿还么丹2016年1月31日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二、驳回双方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冯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90元,减半收取为11695元，由冯林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笔录，证明李雪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知道50万元借款的事实及用途，并实际接收该笔借款，李雪接受借款的行为是与冯林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证据二，录音材料、么丹与冯林短信截图，证明么丹系通过李雪母亲介绍向二被上诉人出借案涉借款，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李雪对案涉借款不存在不知情的可能性；李雪偿还的2万元借款系基于共同举债行为履行的还款义务；李雪明知案涉借款，并表示愿意偿还剩余借款。证据三，民事调解书、通辽市汇银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式报告、通辽市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式报告，证明冯林向么丹借款19万元的次日，二人便向法院起诉离婚，同日调解离婚，该行为属于通过合法程序，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故意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两家公司及饭店的事实，存在隐瞒共同财产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故意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么丹借款的事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审开庭后，冯林将其持有的通辽市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李雪，系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李雪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我确实知情，知道50万元借款的事实，这些钱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不同意偿还借款。关于证据二，我还这3万元是情分，不还是本分，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据三，对于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冯林早就撤出公司了，股权转让给别人了，但是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我们一开始有纸质的文件，后来有时间了才办理的正式手续，原来公司有三个股东，李海杰、冯林、赵薇，冯林的股份转给我时，办理手续是我去办的；因公司不盈利，今年端午节过后我就不在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了，我又把股份转给孔凡瑞。么丹丹对此补充说明：经现场手机查询，名门婚庆礼仪有限公司的现股东有两人，李海杰持股52%，李雪持股48%；李雪补充说明为：现股东变更正在办理过程中。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案涉借款除50万元外均由么丹丹直接向冯林给付借款，案涉50万元借款却是转入李雪账户，被上诉人并未能对该50万元转入李雪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且李雪亦陈述案涉50万元系由李雪亲自与么丹丹共同到信用社办理的转款，么丹丹主张当时李雪还出具了收条，李雪称其对是否出具了收条记不清了。李雪主张其将案涉50万元已转至冯林账户，本院要求李雪提交转账记录，但李雪未提交该记录，现该50万元无法确定仍在李雪账户上还是已转至冯林账户。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案涉50万元借款系由李雪办理及收取，最终由冯林出具借据，李雪客观上的实际行为证明李雪对案涉借款50万元具有共同借款的行为及意思表示，故李雪应当对案涉50万元借款与冯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李雪对案涉其他借款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及第八项至第十一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十二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被告冯林偿还原告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冯林、李雪共同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七、被告冯林偿还原告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冯林、李雪共同偿还么丹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2分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冯林负担，其中5379.7元由李雪、冯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0元，由冯林、李雪共同负担10759.4元，由么丹负担126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