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2刑终193号抗诉机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江，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现住址系醴陵市。因涉嫌交通肇事、保险诈骗、妨害作证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经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醴陵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姚春林，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湖南醴陵人，住醴陵市。因涉嫌保险诈骗、包庇罪，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5日被醴陵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9日被醴陵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毛毕文,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玲，株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醴陵市人民法院审理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江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姚春林犯保险诈骗罪、包庇罪一案，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湘0281刑初509号刑事判决。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通知株洲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姚春林提供辩护，株洲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毛毕文律师、株洲市法律援助中心曾玲律师为姚春林辩护。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在醴陵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晓龙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张江、姚春林及辩护人毛毕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张江无证驾驶湘Ｂ×××**小型普通客车（内载何某）途经醴陵大道长庆示范区路段时，与同向行驶向左变更车道的冯某驾驶的湘Ｂ×××**普通两轮摩托车（后载谢某）相撞，造成谢某、冯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江明知其无证驾驶后果严重且不能获得保险赔偿，遂打电话叫被告人姚春林带驾驶证来现场顶包，姚春林同意顶包。张江随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2报警电话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电话，称姚春林驾驶湘Ｂ×××**小车发生交通事故。姚春林赶到现场后，与张江对了口供，接着两人到醴陵市交警大队向民警作了姚春林驾驶湘Ｂ×××**小车在醴陵大道发生交通事故的虚假陈述。后张江得知民警欲找何某作证，遂指使何某作了姚春林系该交通事故肇事人的虚假证言。2018年8月25日，被害人冯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株洲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冯某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型颅脑损失，脑挫裂伤，脑干损伤致使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10月9日，醴陵市作出醴公交认字（2018）第下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冯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当日，张江、姚春林接公安民警电话后到醴陵市，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害人冯某在救治期间，急需医疗费用，冯某及其家属在2018年7月5日将被告人姚春林、张江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起诉至醴陵市人民法院，并同时向醴陵市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2018年8月6日，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81民初21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姚春林、张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在承保的湘Ｂ×××**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予支付保险理赔款150000元给申请人冯某”。2018年8月20日，伤者冯某家属曾某1出具收条后，醴陵市人民法院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支付的15万元理赔款转给了冯某。案发后，被告人张江于2018年11月5日向醴陵市公安局退赔了1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户籍信息两份；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到案经过；无犯罪记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两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保险事故公司派人查勘记录；计算书列表；民事诉讼状、先予执行申请书、（2018）湘0281民初21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兑付通知书、领条、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调查申请书；办案说明；监控截图照片四张；证人曾某1、证人何某、张某、姚某、曾某2的证言；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江、姚春林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江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江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姚春林明知张江无证驾驶交通肇事，仍顶替张江向司法机关投案并作虚假陈述，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张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江无证驾驶交通肇事后，找姚春林顶包，有获该保险赔偿的主观故意，但没有证据证实张江、姚春林实施了具体骗保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张江、姚春林与伤者家属协商如何获得该保险或配合伤者家属向法院起诉，申请先予执行。张江找姚春林顶包，并不必然产生保险理赔的法律后果，故公诉机关对张江、姚春林构成保险诈骗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张江、姚春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江退缴15万元，应当退赔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姚春林犯罪情节较轻、没有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可以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姚春林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十个月；三、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张江退缴的15万元退赔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一审宣判后，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未认定张江、姚春林犯保险诈骗罪，定性错误。张江、姚春林有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张江、姚春林实施了保险诈骗的客观行为；实际骗取了15万元保险赔偿金。2、原审判决因未认定张江、姚春林犯保险诈骗罪，以致量刑畸轻。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支持醴陵市检察院的抗诉，建议二审发回重审，理由：一、关于张江、姚春林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的问题。1、张江、姚春林具有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2、张江、姚春林实施了保险诈骗的客观行为。3、保险公司被骗取15万元保险赔偿金。二、因原审判决认定张江、姚春林不构成保险诈骗罪，从而导致对张江、姚春林的量刑畸轻。三、关于事实和证据问题。1、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张江、姚春林与伤者家属协商如何获得该保险或配合伤者家属向法院起诉，需进一步查清。2、张江在到案后退缴了15万元，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张江、姚春林构成保险诈骗罪，却认定该15万元退赔给保险公司，于法无据，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补充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后再进行处理。被告人张江、姚春林对一审判决认罪伏法。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被害人冯某及其家属将姚春林、张江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公司起诉至醴陵市人民法院，并同时向醴陵市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张江向冯某家属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及保单照片。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江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江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姚春林明知张江无证驾驶交通肇事，仍顶替张江向司法机关投案并作虚假陈述，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张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江、姚春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的焦点在于张江、姚春林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意见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江找姚春林顶包，告知了其系无证驾驶，虽然张江和姚春林说过没有驾驶证，怕保险没有赔，但是张江的主要意图是因其无证驾驶怕承担刑事责任，为了逃避刑事处罚，姚春林同意帮张江顶包的主要意图亦是为了帮助张江逃避刑事处罚，两人均不存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2、伤者冯某及其家属获得的15万元先予执行保险赔偿款是基于对醴陵市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醴陵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而获得。依据现有证据，张江仅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与保单照片给伤者方，并无证据证实张江、姚春林积极配合伤者家属向法院起诉或与伤者家属协商如何获得保险款，伤者家属获得15万元保险赔偿款与张江找姚春林顶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张江找姚春林顶包，说过想要保险公司赔钱，但张江、姚春林并没有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其并未着手实施保险诈骗的行为，顶包行为并不必然产生保险理赔的法律后果。综上，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原审法院判决定性错误、量刑畸轻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青松审 判 员 谭加云审 判 员 包 佶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静书 记 员 肖 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