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24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阳观山湖建城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写字楼**楼****。经营者：张从付，该租赁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友波，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向纯洁，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八达巷**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司启党，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再审申请人贵阳观山湖建城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向纯洁因与被申请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司启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司启党、向纯洁系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司启党是项目质量员，向纯洁系技术管理人员。案涉租赁物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且租赁合同中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印章确系在项目部加盖。案涉的“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水岸国际项目部”印章系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真实印章，且中铁五局使用该枚印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相关签订合同行为已经为人民法院确认有效。案涉租赁费用是中铁五局员工司启党向申请人支付。（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印章，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多次使用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且相关合同经人民法院审理确定为有效，本案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对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未将租用的材料向申请人返还之前，租赁物仍处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控制、使用，合同仍在履行，应当依法依约计算租金给观山湖建城租赁站。（三）原审法院遗漏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四）二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剥夺了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的辩论权。（五）二审法院驳回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调取与办案案件有重大关联的新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判决，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据此，观山湖建城租赁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向纯洁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向纯洁与司启党系中铁五局的项目工作人员，案涉租赁费用是由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员工司启党向观山湖建城租赁站支付，本案的合同责任应当由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承担，相关经济往来都是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司启党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履行。原审法院遗漏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违法不开庭审理，剥夺了向纯洁的辩论权。据此，向纯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分析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1、原判决认定向纯洁、司启党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是否适用法律错误；2、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再审新证据；3、本案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4、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5、原判决是否遗漏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一）原判决认定向纯洁、司启党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9日，向纯洁、司启党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向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并对租金计算标准、结算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材料的装卸及运输费用等作了约定。该合同加盖了印文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国际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向纯洁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司启党在合同落款的日期处签字。且司启党在涉案的《出租物资计量收费清单》及部分收、发货凭证上签字确认，并向观山湖建城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金。就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签订事宜，现无证据证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授权向纯洁、司启党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且事先并未获悉此节事实，故原判决依法应当认定向纯洁、司启党以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签订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前述规定，在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拒绝追认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只有向纯洁、司启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的效果才能够归属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意思自治乃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它要求每个人仅对其自己的行为负责，如要将他人的某种不利后果归属于某人，必须有特别的正当理由，表见代理正是一种这样的制度，为了保护交易安全，不得不使被代理人的意思自由作一定程度的让步，让被代理人需要对无权代理人的行为负授权人的责任。表见代理行为的本质是无权代理，认定无权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意味着本人必须承受其意思以外的他人决定的约束，有违当事人自主决定的民法基本原则，故立法将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限定在其善意无过失的场合。据此，在判断观山湖建城租赁站是否有理由相信向纯洁、司启党有代理权这一问题时，本院将从向纯洁、司启党是否具有表征代理权存在的外观、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对相关的权利外观的信赖是否合理、中铁五局建筑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该权利外观的存在是否具有可归责性及其程度这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首先，关于向纯洁、司启党是否具有以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名义订立案涉租赁合同的代理权外观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向纯洁、司启党在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签订合同时，向纯洁、司启党陈述其二人系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持有印文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国际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并且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了该印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至于该意思表示是否自愿真实，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等问题，均不能通过盖章行为本身直接得到确认。其次，按照社会生活一般观念以及使用公章的交易习惯或常规做法，持有他人公章，不足以表明持有人已被授予代理权（可能仅为办理某种手续之用或仅是代为保管）。持有公章等物，须与足以构成授予代理权外观的另一事实（例如授权委托书、总经理等职务）相结合，方足以表明代理权外观。最后，案涉公章的印文明确写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由此可知，该枚公章不能用于签订经济合同。故综上分析，在本案中向纯洁、司启党单纯持有印文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国际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并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向纯洁、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申请再审时主张，该枚印章被多次用于其他场合，故本案的租赁合同亦对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一方当事人所用印章对另一方当事人是否形成外观，是否使其产生信赖，取决于双方间系列交易中所用印章，而不取决于一方当事人在与他人间形成他种法律关系时在有关文件上加盖的印章。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文义解释，表见代理是否成立，行为人是否享有代理权外观的时点应当明确为缔约阶段，故本案中不能以事后从其他地方收集到的关于该枚公章的情况来作为证明行为人是否享有代理权外观。故仅凭向纯洁、司启党持有印文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国际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并不足以证明向纯洁、司启党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外观。关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对向纯洁、司启党的信赖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观山湖建城租赁站陈述，在订立租赁合同时向纯洁、司启党并无相关的授权材料。其次，盖于案涉租赁的印章明确写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最后，观山湖建城租赁站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商事主体，系理性的经济人，其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其不仅具备该行业的相关专业知识，对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交易流程熟悉，自身还拥有强大的风险防控能力。在向纯洁、司启党未出示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有代理权，且二人使用的公章明确写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观山湖建筑租赁站既未向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核实向纯洁、司启党的代理权限，亦未要求向纯洁、司启党出示委托书等能够证明代理权限存在的证据，其具有重大过失。综上，本案中，只要观山湖建筑租赁站稍加注意，向中铁五局建筑公司核实了解，就可以获悉向纯洁、司启党的行为系无权代理，故由此可以认定，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在本案中并不是善意相对人。关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向纯洁、司启党的行为是否具有可归责性的问题。经查，在原审中并无证据证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在此次纠纷中具有可归责性。综上，在本案中，向纯洁、司启党单纯持有印文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公司惠水展硕?国际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并不足以证明向纯洁、司启党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外观，观山湖建筑租赁站未尽到商事主体一般的注意义务，中铁五局建筑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向纯洁、司启党的行为并不具有可归责性，故原判决认定向纯洁和司启党签订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对中铁五局建筑公司不发生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纯洁、观山湖建筑租赁站主张的本案存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再审新证据经查，向纯洁申请再审时并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不予审查。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申请再审时提交了（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应构成表见代理。对此，经查，（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中，案涉租赁合同不仅有中铁五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斌签字，并且合同订立后中铁五局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范红敏于2015年2月向鼎盛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金，故在该案中，该院认定中铁五局建筑公司与鼎盛租赁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该案的基本事实和本案的基本事实并不相同，故（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故观山湖建城租赁站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经查，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在原审时申请调取（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向纯洁在原审时申请调取惠水展硕·水岸国际项目部相关的施工、竣工备案资料。正如本院上述，（2017）黔01民终6827号一案与本案基本事实并不一致。本案的关键是向纯洁、司启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文义解释，表见代理是否成立，行为人是否享有代理权外观的时点应当明确为缔约阶段，故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在原审时申请调取惠水展硕·水岸国际项目部相关的施工、竣工备案资料和（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并不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故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不能成立。（四）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正如本院上述，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在原审时申请调取惠水展硕·水岸国际项目部相关的施工、竣工备案资料和（2017）黔01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并不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不能成立。（五）原判决是否遗漏观山湖建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并不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的情形，故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不能成立。综上，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观山湖建城租赁站和向纯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宇亮审判员  刘荟宇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锋书记员董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