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5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爨春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穆军锋，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余下镇惠安厂内。   法定代表人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博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慧明，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 0118民初 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7日，路桥公司与惠安公司签订《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路桥公司为合同甲方即工程承包人，惠安公司为合同乙方即专业乙方。合同所涉工程名称为新疆军区1501工程，工程地点为219国道XX城县0公里至691公里处右拐120公里至项目部。工程内容为人防系统施工与安装，乙方按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提供设备并负责安装。合同总价款为肆佰伍拾贰万柒仟贰佰肆拾元（￥：4527240元），其中设备价为3123545元，安装费及措施费为1403695元。因地址和地形不明，货物较重（预估900吨），运输费未定。合同对价款的结算及期限做了如下约定：①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壹佰叁拾伍万捌仟壹佰柒拾贰元整）备料款，款到乙方账户起15天内，乙方保证完成甲方急需的46樘门框及1扇观察窗（详见合同附件二清单）的生产，剩余部分30天内必须完成生产，并陆续运抵甲方施工现场。②人防门门框总数量的50%运达工地现场，经甲方或监理人员检查认可后，安装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玖拾万零伍仟肆佰肆拾捌元整），人防门门框总数量的全部100%运达工地现场，经甲方或监理人员检查认可后，安装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肆拾伍万贰仟柒佰贰拾肆元整）。依甲方实际工程进度提前45天书面通知乙方生产门扇。③人防门门扇总数量的50%运达工地现场，经甲方或监理人员检查认可后，安装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陆拾柒万玖仟零捌拾陆元整），人防门门扇总数量的100%运达工地现场，经甲方或监理人员检查认可后，安装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陆拾柒万玖仟零捌拾陆元整）。④工程竣工经业主及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后，国家人防办结建备案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0%的合同总价款（肆拾伍万贰仟柒佰贰拾肆元整）（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安装完成后，若由于甲方原因一年内未进行验收，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合同对工期、质量标准、甲方义务、乙方义务、试验和检验、产品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附有乙方向甲方供应设备的清单，该清单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详细的列举。2016年8月9日，惠安公司出具保证一份，载明：我单位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日土项目经理部（代理人王某某）于2016年8月7日签订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4527240元，其中设备款3123545元，安装费及措施费1403695元。实际安装费及措施费应为603695元，另有800000元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日土项目经理部其他材料采购款（需提供发票），由我单位分三次退还给该合同代理人王某某。退还时间及金额为：我单位收到合同第二部分11.1-①条约定的30%的备料款五天内退还240000元；我单位收到第二部分11.1-②条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20%五天内退还532724元。我单位收到合同第二部分11.1-②条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10%五天内退还27276元。合同签订后，路桥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惠安公司转账支付30%的备料款1358172元。惠安公司收到该备料款后按照其出具的《保证》，于2016年8月17日由其员工甄某某向路桥公司合同代理人王某某退还材料采购款240000元。后惠安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4日两次向路桥公司工程施工工地运送人防门框56樘及附件。2017年4月1日，路桥公司再次向惠安公司转账800000元，并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7日上门提取人防门框421樘及附件。2017年9月20日，惠安公司再次向路桥公司工程施工工地运送人防门框11樘及附件。此后，路桥公司未再向惠安公司付款，惠安公司亦未再向路桥公司供应门扇。2017年8、9月，XX路XX工地施工现场进行门框安装，截止2017年9月，已安装门框260樘。期间，惠安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部发函沟通合同履行事宜。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27日惠安公司四次向路桥公司发函，要求路桥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款项50余万元。但路桥公司未予回复。2018年1月22日，惠安公司再次向路桥公司发出“关于新疆项目人防门扇制造方案的函”，称因路桥公司工期延误，门扇未按时提货，经多次催促无果，惠安公司已经对生产完毕的门扇进行对外销售。如需继续执行原合同，门扇制作费用需要按照当前市场价格重新核算，经财务核算门扇生产价格为3220000元（叁佰贰拾贰万元整），后续门框和门扇的安装由甲方负责。原合同约定安装费600000元（陆拾万元），因工期延误，惠安公司实际花费安装费719314元。原合同中人防门价格为2841735元，经财务核算，人防门价格变更为3870000元（叁佰捌拾柒万元整）。2018年1月28日，路桥公司给惠安公司送达“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对惠安公司提出的要求进行答复，路桥公司函称其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惠安公司多次以电话、函件及书面方案的形式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货款总额、安装费用进行实质性变更。故路桥公司要求惠安公司严格依照《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执行，如不愿执行合同约定内容，请考虑即将面临的商业及法律风险。2018年2月5日，惠安公司拟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方案，并函告路桥公司。惠安公司拟定的方案为：1、目前贵方工期无限期延误，2018年2月之后的人防门框和门扇安装工作由贵方安排工人具体操作，安装费用由贵方承担，我方派遣技术人员全程现场指导，直至工程顺利完成验收。2、技术指导人员的工资（含保险）由贵方承担。按照20000/人/月据实结算，不足一个月按日结算。技术指导人员差旅费由贵方承担，我方提供报销凭证据实结算。3、人防门扇重新制作的费用按照当前市场价格重新核算，核算价格为3208500元（详见后附清单），原合同人防门总价为2841735元，已经完成人防门框650000元（详见后附清单），需追加1016765元（大写：壹佰零壹万陆仟柒佰陆拾伍元整）来重新制作人防门扇。以上方案，请贵方慎重考虑并予以答复。对此，路桥公司未予答复。2018年5月10日，路桥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解除与惠安公司签订的《人防工程设备施工合同》，由惠安公司退还多付货款1372295.43元，并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1318084.41元。审理中，惠安公司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路桥公司立即支付合同价款558172元，并赔偿损失235118元。对此，路桥公司不同意惠安公司的反诉请求，称其与惠安公司签订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路桥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及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惠安公司延迟履行供货义务，反而要求先支付货款，并擅自单某某改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所以惠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中，路桥公司、惠安公司自愿签订《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路桥公司、惠安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20日，惠安公司分五次向路桥公司供应人防门框488樘及附件，已将合同约定的门框及附件全部运达工地现场。按照合同约定，路桥公司在被告将全部的人防门框运达工地现场后，应向惠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的货款，即2716344元，但路桥公司实际支付数额为2158172元，尚欠惠安公司558172元货款未按时支付。路桥公司称惠安公司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故路桥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并由惠安公司返还多付货款1372295.43元、赔偿损失1318084.41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惠安公司要求路桥公司支付55817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惠安公司还要求路桥公司赔偿因窝工导致工人工资损失、仓储费和延迟支付合同价款之利息共计235118元，但惠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故对惠安公司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路桥公司称其于2017年4月1日向惠安公司转账800000元是扣除保证书约定的800000元材料款后给惠安公司预付的货款，对此，惠安公司不予认可，称保证书约定的800000元是退还给路桥公司合同代理人王某某的材料采购款，第一笔240000元已在原告支付30%备料款后转账给了王某某。惠安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故对路桥公司此诉称，该院不予采信。路桥公司又称合同约定人防门框及门扇运输应由惠安公司承担，运至路桥公司施工现场，经现场监理检验合格后，路桥公司支付运费，该案门扇应由惠安公司送至现场而非路桥公司自提，故该案中惠安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对此，惠安公司称合同价款不包含运费，门框运输应由路桥公司负责。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生产任务，并通知路桥公司启运门扇，但是路桥公司不履约启运门扇，亦不支付欠付货款。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20日五次运输门框来看，有惠安公司安排发货，亦有路桥公司派员工自提货物。因地址和地形不明，货物较重（预估900吨），合同对运输费未定，但运输费实际由路桥公司承担。故路桥公司以此证明惠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签《人防工程设备施工合同》、赔偿损失1318084.41元、退还多付货款1372295.43元的诉讼请求；二、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58172元；三、驳回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要求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5118元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52720元，由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870元，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40元。因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故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将负担之受理费4130元连同上述给付之款一并给付西安北方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宣判后，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导致本案产生纠纷并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合同，单某某要求涨价，并将给上诉人的货物高价另售，属于典型的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之违约行为。关于被上诉人作为借口的，所谓的工期延误，既不属实，也不成立。双方约定的价格不允许变动，被上诉人单某某涨价严重违约；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单某某意见作为法院确认的证据使用。2017年4月1日支付800000元贷款之前王某某与惠安公司孙东哲总经理电话沟通，孙东哲总经理同意按扣除保证书中约定的560000元款项后的余额支付货款。函件已经证明被上诉人请求的是预付款而不是欠款；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应该去被上诉人处自提，这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的反诉状第一页、第二页多出自称：“将门框运抵甲方施工现场。”、“经甲方或监理人员检查认可后，在支付合同总价款”的叙述，这个叙述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这就充分证实将门框运输至施工现场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接货后负责检查认可无误，再行支付价款。判决书中关于因地址和地形不明，在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款第二条：“工程地址：219国道XX城县0公里至691公里处右拐120公里至项目部。”已说明的很清楚，并且惠安公司人员已到现场安装门框；四、根据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7日给上诉人《关于西藏日土项目部人防工程防护设备施工合同事宜的函》，被上诉人称其认为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意义，故明确要求终止该合同，这显然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条件的第二款的规定，故合同应当解除。而且该证据已被法庭确认，为有效证据，上诉人也通过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解除合同的请求，明显是不公正的；五、一审判决第9页判决如下：“第一、驳回原告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西安惠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订《人防工程设备施工合同》、赔偿损失1318084.41元，退还多付货款1372295.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含糊其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判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防工程设备施工合同》；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1318084.41元、多付货款1372295.4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惠安公司答辩称，我们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合同义务，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我方多次要款无果情况下，双方形成了一定纷争，在工程尚未达到继续开工条件时，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形成本诉。所以本案违约方是上诉人，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诉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路桥公司上诉认为，惠安公司拒绝履行送货义务、单某某要求涨价，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多付货款，并要求惠安公司承担经济损失一节，因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甲方根据施工现场进度需提前三天通知乙方分批设备进场安装”义务，而惠安公司向路桥公司2017年6月28日致函中载明“下批人防门扇进场时间、哪个洞口（为避免混乱按洞口发货）请及时通知我方，以免延误工期”、2017年11月2日致函中载明“按照贵公司要求，我公司已于2017年9月15日前将全部人防门扇生产制作完毕，且及时通知贵公司运输到工地现场，但一直未能起运，…”，在惠安公司致函后路桥公司未予以答复，由此可见系路桥公司未通知惠安公司运输货物，而非惠安公司拒绝履行送货义务；亦因路桥公司迟迟不通知起运货物，导致惠安公司无法及时收回积压资金，产生后期惠安公司多次致函要求付款，并提出加价等解决方案，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惠安公司上述行为系在路桥公司不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的积极协商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为根本性违约，该协商过程并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理由，路桥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2元（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宋    亮                             二Ｏ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焦云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