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惠之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大红埔盛世锦都**1401。 法定代表人：张华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昆，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惠安老爸食品有限公司， 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城北高新工业园区工业路**。 诉讼代表人：福建省惠安老爸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杨标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侬，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惠之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之梦 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惠安老爸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老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2018）闽0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惠之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 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 定事实错误。1.惠之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确 系老爸公司出具，并加盖老爸公司公章，可以证明老爸公司 在《厂房及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答应给予惠之梦公司7个 月的免租期及惠之梦公司已支付2017年11月份租金的事实， 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惠之梦公司已经履 行支付租金的义务。2.案涉租赁物已被法院查封，老爸公司 隐瞒事实与惠之梦公司签订《厂房及场地租赁合同》，给惠 之梦公司造成装修、购买设备等经济损失，惠之梦公司一审 中提交的《紫山镇尾山厂房隔墙及吊顶承包合同》《食品市 场准入证咨询合同》《福建省外商投资项目备案表》《福 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车间改造装饰与代购安装 设备用具项目与财务专账》等证据，能够证明惠之梦公司对 租赁物进行装修及老爸公司的欺诈行为已给惠之梦公司造 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相关文件所载主体为福建惠 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由，否认其关联性，导致认定事实 错误。惠之梦公司系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组成部 分，本质上是同一公司主体，在案涉租赁物被法院拍卖后， 惠之梦公司和新业主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也能证明两家公司 系同一公司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 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一百 五十五条等法律规定，房屋被查封，在没有人民法院允许的 情况下，被执行人不能继续使用和出租该房屋。本案的《厂 房及场地租赁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 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 老爸公司答辩称：（一）惠之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 款收据》不应予以采信，惠之梦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 相互矛盾，其内容也是惠之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芬填写， 所加盖的公章不是老爸公司的公章。（二）关于损失的问题。 惠之梦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老爸公司不知悉惠之梦公 司与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关系，惠之梦公司主张 的损失缺乏依据。（三）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系双 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厂房虽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但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 的规定》，查封行为并未禁止被执行人的处分行为，老爸公 司有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综上，请 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老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之梦公司向老爸公 司支付租金135000元；2.惠之梦公司向老爸公司支付因逾 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5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惠之梦公司 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老爸公司与 惠之梦公司签订《厂房及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一、老爸 公司将址在泉州市惠安县紫山镇尾山村老爸公司厂区按原 状出租给惠之梦公司使用，出租场地约20亩（合计约13340 ㎡，其中包括厂房1390㎡，办公楼600㎡），租赁期限自2017 年4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止共计10年。二、2017年 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每年租金18万元，租赁保证金 2万元；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每年租金19 万元；2021年4月1日起至2026年3月31日止每年租金 20万元，惠之梦公司需于每月5日前付清当月租金。三、惠 之梦公司应在每月初1-3日自行到供电部门交付电费。四、 若惠之梦公司拖欠当月租金及水电费超过3天，惠之梦公司 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拖欠日数乘以月租金的2%，违约金 最高不超过月租金的40%。此外，双方还就合同的解除、转 租、优先租赁权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日，惠之梦公司向老爸 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兹欠福建省惠安老爸食品有限公 司人民币贰万元整。”案涉合同签订后，惠之梦公司于2017 年8月向老爸公司转账支付租金15000元。 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 （2016）闽05执9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 拍卖、变卖老爸公司价值417万元财产，2016年9月2日，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惠安县国土局、惠安县规划建设局送 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惠安县紫山镇尾山工 业区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惠国用（2004）出字 第2000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惠紫字第××号】。 2018年7月27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 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泉州分行对老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18日，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第 一次《拍卖公告》，对上述房地产进行公开拍卖；2017年11 月19日，第一次拍卖活动流拍；2018年1月24日，泉州市 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2018年2月9日， 上述房地产被拍卖。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厂房及场 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惠之梦公司是否应向老 爸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如需支付，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老爸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 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惠之梦公司抗辩 称案涉租赁物于2017年1月份即已被法院查封，老爸公司 无权进行出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 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 执行人 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 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 由此可见，法律并未禁止被执行人对已被查封、扣押、冻结 的财产进行处分，而仅规定该处分行为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 故老爸公司有权与惠之梦公司订立案涉租赁合同。另外，惠 之梦公司还抗辩老爸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未如实告知 租赁物已被法院查封，老爸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案涉租赁 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 十四条的规定，老爸公司的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惠之梦 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惠之梦公司享有的是以老爸公 司构成欺诈为由行使合同撤销权，但惠之梦公司未在法定期 限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合同依法有 效。 二、关于惠之梦公司是否应向老爸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 金的问题。 老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由惠之梦公司 使用，但惠之梦公司未按时缴纳租金，构成违约，老爸公司 要求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惠之梦公司抗辩老爸 公司承诺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为免租期，但其提供 《收款收据》、短信记录等均并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此 外，惠之梦公司主张老爸公司的欺诈行为造成其装修损失， 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应款项已实际支出，且惠之梦公 司也未就该问题提起反诉，不予支持。双方均确认惠之梦公 司已支付老爸公司租金15000元，故惠之梦公司尚欠老爸公 司租金120000元（135000元－15000元）。双方签订合同约 定租赁期限为10年，现案涉租赁物已被法院司法拍卖，惠 之梦公司无法继续承租，老爸公司亦构成违约，双方违约应 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老爸公司请求惠之梦公司应支付 54000元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老爸公司与惠之梦公司签订的《厂房及 场地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惠之梦公 司虽抗辩称老爸公司构成欺诈，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 撤销权，故案涉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老爸公司依约将案涉 租赁物交由惠之梦公司使用，惠之梦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 故老爸公司请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 虽惠之梦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但老爸公司未能按 照合同约定兑现10年租期，亦构成违约，对老爸公司请求 惠之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 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泉州惠之梦生物 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惠 安老爸食品有限公司租金120000元；二、驳回福建省惠安 老爸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80元， 由原告福建省惠安老爸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被告泉 州惠之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 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惠之梦公司提交了一份《企业信息查询》， 拟证明惠之梦公司是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组成 部分，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装修房屋等损失即为惠 之梦公司的损失。老爸公司质证认为，惠之梦公司是本案讼 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 无关。因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 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老爸公司与惠之梦公司签订的《厂房 及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 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 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 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该规定系对被执行人处分已经查封、 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限制，即处分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 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依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 用法律正确。惠之梦公司主张讼争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 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证据采信问题。惠之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 《收款收据》，拟证明老爸公司给予惠之梦公司7个月的免 租期及惠之梦公司已支付2017年11月份租金的事实。经查， 《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老爸公司公章与老爸公司提交材料 上所加盖公章不一致，老爸公司对该份《收款收据》真实性 予以否认，且惠之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芬自认《收款收据》 上的内容是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 认，并无不当。惠之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紫山镇尾山厂 房隔墙及吊顶承包合同》《食品市场准入证咨询合同》 《福建省外商投资项目备案表》《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 公司生产车间改造装饰与代购安装设备用具项目与财务专 账》等证据，拟证明惠之梦公司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及老爸公 司的行为已给惠之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经查，上述 证据所载明的主体均为福建惠之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 司并非案涉《厂房及场地租赁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 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无不当，且惠之梦公司一 审期间未就该问题提起反诉，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惠之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泉州惠之梦生物科技有限 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秦传熙 审判员林锦斌 审判员张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吴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 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 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