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1951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石，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反诉原告）：彭中连，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纳雍县）打铁街劳动路31号，现住纳雍县。 被告（反诉原告）：陈学院（彭中连丈夫），男，1973年2月9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化啟村四组，现住纳雍县。 被告（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510107114。 本诉原告陈石与本诉被告彭中连、陈学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本诉被告彭中连、陈学院以本诉原告陈石所诉为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同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诉原告陈石、被告彭中连、陈学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陈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本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48865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本诉原告陈石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4年年初，我从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以每公里45万元承包得白泥坝至果支、左翼河至场部两条小康路的修建，该公路总长为12公里。2014年4月，被告彭中连、陈学院夫妇找到我，请求将该两条路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二被告组织施工。我考虑到我们既是朋友，又是弟兄关系，便答应了二被告的请求，将两条路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二被告，以每公里12万元计价。同时口头约定，由我提供砂石、水泥、机械设备，二被告自己组织人员参与施工，对该路段进行路面硬化及路肩墙的施工。但工程开工仅一个月，二被告以无钱支付工人工资等为由请求我垫资，待工程完工后再结算，我出于朋友关系考虑就同意为其垫资。在此期间，二被告又将其中的2公里路段以每公里10.6万元另行分包给卢峰（又名卢兴文）和张云施工。该路段完工后，因二被告无钱支付给卢峰和张云，我又为其垫付该段路工程款160500元。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期间，二被告陆续从我处借支大部分工程款，其中涉及此两条路的分包工程款为1740300元。工程完工后，因多方原因，我们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由于二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付，农民工上访闹事，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组织我与二被告多次协调未果。2018年3月23日，迫于农民工催要工资的压力，我按文昌街道办事处领导的意见向被告陈学院出具了欠其农民工工资188350元的欠条，出具该欠条是为了安抚农民工，减轻政府压力，并不是我真正欠农民工工资。事后，因二被告拒绝提交相关票据对账，致使相关收支账目不清，我未按欠条约定时间付款。2018年8月，被告陈学院凭我出具的欠条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判决由我支付欠款18835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经我计算，二被告从我处至少多支付了工程款300300元，又以我欠其农民工工资为由起诉，让我再次损失188350元，该488650元二被告应返还给我，因此诉至法院。 被告彭中连、陈学院辩称，我们与原告陈石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领导主持调解下已于2018年3月23日结算清楚，结算的结果是原告陈石欠陈学院农民工工资188350元，原告陈石当时已出具欠条。因其未按约定期间支付欠款，我们已经起诉至贵院，该欠款已经贵院作出（2018）初2336号民事判决，欠款188350元已得到该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因修建涉案的两条公路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相关的款项该扣减的已经扣减，不存在我们多借支工程款的问题，原告陈石在本诉中提交的证据与文昌办事处调解时提交的证据完全相同，其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向本院提起了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陈石承担我们应诉及反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1万元，并承担本诉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因我们与反诉被告陈石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8年3月23日经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的主持下已全部结算清楚，反诉被告出具了欠条，欠我们工人工资188350元，该欠款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反诉被告还要以我们多借支工程款为由，起诉要求我们返还153万元，庭审中又无理由变更为488650元。为了应对其虚假诉讼，我们聘请了律师，给我们造成了律师代理费11万元的损失，故请求反诉被告予以赔偿。 反诉被告陈石辩称，我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情况属实，但我是在不知情、受胁迫的情形之下出具的欠条，出具欠条的原因是为了缓解农民工追索工资的压力，文昌街道办事处会议记录中也明确了如果对账目有异议可以用单据经相关单位鉴定审计。实际上，该工程到现在都没有结算清楚，结算的结果可能是反诉原告要退钱给我。我是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不是无理取闹，我不该承担其律师代理费。所以，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年初，本诉原告陈石从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以每公里45万元承包得白泥坝至果支、左翼河至场部两条小康路的修建，该公路总长为12公里。2014年4月，本诉原告陈石应本诉被告陈学院、彭中连夫妇请求，将该两条路中的路面硬化及路肩墙工程分包给二被告组织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以每公里12万元计价。由陈石提供砂石、水泥、机械设备，由陈学院、彭中连夫妇自己组织人工对该路段进行路面硬化及路肩墙施工。在此期间，陈学院、彭中连夫妇又将其中的2公里路段以每公里10.6万元另行分包给卢峰（又名卢兴文）和张云施工。施工期间，因陈学院、彭中连夫妇无钱支付相关费用，陆续向本诉原告陈石借支了工程款。分包工程于2015年年底结束，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及纳雍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12月15日对涉案的两条小康路的路面工程进行收方验收。由于多方原因，两条涉案小康路虽未全部验收合格但已投入使用，相关工程款亦未全部结算清楚。修建涉案公路的农民工因未得到全部工资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上访。为解决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问题，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多次组织本诉原告陈石及被本诉被告陈学院在农民工参与下进行协调，因双方约定不明及账务结算不清均未能协调成功。2018年3月23日，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再次组织本诉原告陈石及被本诉被告陈学院及农民工进行协调，按原告陈石提供的记账本及双方意见逐笔结算，确认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9月期间，本诉被告彭中连、陈学院夫妇陆续从本诉原告陈石处共借支工程款为177.508万元，陈石应支付给陈学院的各项款项为194.048万元，最终由本诉原告陈石当场向本诉被告陈学院亲笔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陈学院修建文昌街道（办事处）2014、2015年小康路（白泥坝--果支、左翼河—场部路段）尾欠农民工工资18.835万元（大写壹拾捌万捌仟叁佰伍拾元整），定于2018年7月1日前还清欠款，逾期不还，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按月息2分支付，时间从2015年7月1日项目完工之日起计算利息。欠款人陈石在欠条上签字并捺印。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领导还对协调过程及双方确认的数据进行了记录，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及在场农民工、组织协调的文昌街道办事处领导及工作人员、派出所干警共计15人在协调会议记录上签字，会议记录上还注明“对账目有异议，复印账目保存，找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审计和鉴定”。欠条出具后，陈石及陈学院、彭中连夫妇未对账目自行对账，亦未申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审计和鉴定。由于陈石未按欠条约定期间支付欠款。2018年8月7日，陈学院凭陈石出具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黔0525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学院欠款188350元并从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完毕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陈石未自动履行支付义务，陈学院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并已执行完毕。2019年5月14日，本诉原告陈石认为陈学院、彭中连夫妇多领取了工程款，以陈学院、彭中连夫妇为被告诉至本院，主张由二被告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53万元。诉讼中，二被告以其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陈石承担其应诉和反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万元。法庭调查终结前，本诉原告陈石将其诉讼请求金额153万元减少为48865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对约定不明的挖机租金、维修费、柴油费及其他机械设备类的相关费用由谁负责各执一词。 另查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隶属于纳雍司法局，属于国有律师事务所。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为应诉和反诉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彭中连、陈学院支付代理费及办公费11万元，在本案终审后一次性支付。该律师事务所委派公职律师刘奎、李杰（未出庭）作为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提交了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名为“彭中莲”的临时收据显示“彭中莲”支付了代理费2万元，该临时收据还注明一审判决后补交贰万元。反诉被告陈石质证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临时票据不是国家税务机关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加之名字不符，不能证明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实际支付代理费11万元的事实。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提供的毕节市律师协会毕市律发（2017）05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不是国家行政职能部门的文件，对律师协会之外并无约束力，且该文件明确对公职律师不适用，故本院对11万元代理费的产生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诉原、被告之间的账目是否经过结算；2、本诉原告是否多支付工程款；3、反诉被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该不该支持。 本院认为，本诉原告陈石将其承包的白泥坝至果支、左翼河至场部的小康路建设工程中的路面硬化及路肩墙等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陈学院实施完成，并经建设单位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及公路主管部门进行收方验收，建设单位也拨付了大部分工程价款，按常理双方应及时进行结算，对相关农民工工资进行支付。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相关事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双方对部分款项支出由谁负责产生分歧，导致款项往来账目未能及时结算，造成部分农民工工资未得到及时支付，双方均存在过错。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多次组织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结合本诉原告提供的记账本（已复印保存在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及对各自收支报账进行对账核算，在双方各自作出一定让步的基础上得出由工程的第一承包人陈石向实际施工人陈学院出具欠条，由其向陈学院支付18835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结论，该结论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以及讨薪民工在相关政府部门的主持之下，经核算所得出，故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主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讨薪民工进行核算的过程，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分包阶段劳务工资结算的过程，得出的结论应当认定为分包工程结算的结果，原告陈石提出其未提交原始记账本，该工程未实际结算的诉讼理由与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符，违背了客观事实，其该项诉讼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本诉原告陈石诉称向被告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全程参与了相关政府部门主持的核算过程，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本诉原告陈石依据会议记录的内容向被告陈学院出具《欠条》，应当认定为陈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不知情、受胁迫的情形。加之此次结算后一年内，陈石未与彭中连、陈学院进行对账，亦未行使撤销权撤销2018年3月23日纳雍文昌街道办事处主持对账时其向本诉被告陈学院出具的《欠条》。其在被告陈学院就《欠条》未履行诉至本院及本院作出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因此，其现在还以出具《欠条》时不知情、受胁迫及账目不清为由就已结算的事实起诉，要求被告陈学院、彭中连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陈学院、彭中连反诉主张因反诉被告陈石恶意诉讼为其造成损失并主张赔偿律师代理费11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分包工程实施前未按相关法律规定签署书面承包合同，未对相关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导致相关费用支付后发生意见分歧，双方均有重大过错。在工程完成后未及时提供收支账目进行对账，产生诉讼纠纷亦是必然。反诉被告陈石向本院提起诉讼是基于其出具《欠条》后未能重新对账或对账目进行审计、鉴定的前提下，其认为自身权利受到了损害，主观上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能认定是恶意诉讼或进行虚假诉讼，作为本诉被告彭中连、陈学院为了应诉和反诉超出自身经济承受能力，产生了并不确定的11万元律师代理费等合同之债，无证据证明与本诉原告陈石的起诉有任何因果关系。客观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实其实际产生了11万元的损失，即便其临时收据显示已支付的2万元和判决后将付的2万元成为事实，因反诉被告陈石向其出具的《欠条》未约定或承诺若引发诉讼产生的代理费由其承担，故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的该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反诉主张依法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陈石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的反诉请求。 本诉原告陈石预交案件受理费9285元，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金额为4886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314.50元，由本诉原告陈石承担。本诉原告陈石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4970.50元由其自行到本院退回。 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反诉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反诉原告彭中连、陈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史云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泽勇 书记员何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