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198号原告: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新材料产业功能区新材18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袁慧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原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吉街**院**楼**306。法定代表人：赵喜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三绒，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原告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公司)与被告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汪洪倩，被告建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三绒、侯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泽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恺公司支付恒泽公司货款1360079.4元；2.判令建恺公司返还保证金205080元；3.诉讼费由建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1日，恒泽公司与建恺公司签订《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约定建恺公司与工程项目部签订外加剂采购合同，恒泽公司代建恺公司给项目部供货，但不能直接与项目部结算，以项目部出具的收货单或数量确认手续作为与建恺公司的结算依据。2015年10月21日，建恺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签订《速凝剂供应合同》，就蒙华铁路MHTJ-32标段项目外加剂物资采购事宜达成合意，合同最终数量和金额以项目部实际购买为准。合同签订后，恒泽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给项目部供货，共计货款3162747.29元，项目部已经进行对账并全部付清。建恺公司已付款1802667.89元，余款1360079.4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建恺公司辩称：不同意恒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恒泽公司证明双方存在法律关系及其内容的唯一证据《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为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恒泽公司提供了《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作为其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但双方均认可该证据上的公章非建恺公司公章、且由恒泽公司加盖。不能仅凭畅伟的证人证言就证明该印章为建恺公司使用的印章。即使采信畅伟的证人证言，其证言也足以证明合作协议为虚假的。因畅伟证实，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虚假的，且目前该虚假的公章也在恒泽公司处。自2015年4月开始至今，恒泽公司随时可以加盖该公章，即使合作协议为当时所加盖，恒泽公司与其掌控的建恺公司加盖公章，加盖公章的人属于双方代理，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二、恒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实际由其提供，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恒泽公司提供的其与建恺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中公章并非建恺公司公章，建恺公司未签署过该份协议。恒泽公司提供的投标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项目由其投标、供货等全部行为。恒泽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21日的40万元并不直接对应本案项目，2015年10月20日建恺公司已经返回该笔40万款项。恒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代建恺公司供货，恒泽公司向建恺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供货的关系，建恺公司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恒泽公司存在代他人开票，真实的供货方为他人的行为。三、恒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供货数量、项目方已支付金额、建恺公司已支付金额，其诉讼请求的应付金额没有证据和事实支持。四、即使按照恒泽公司主张与建恺公司存在委托供货的法律关系与供货事实成立，恒泽公司的主张也相互矛盾，不能得到支持。（一）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保证货款回至甲方账户”，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收到货款后应在7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因此，恒泽公司主张要求建恺公司支付货款，应证明相应货款已经支付于建恺公司。但恒泽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建恺公司已经收到相关款项。（二）建恺公司提供了已经支付恒泽公司相应货款的证据，但恒泽公司未提供建恺公司已支付货款与没有支付相应货款的证据。本案建恺公司提供了全部支付恒泽公司款项的证据，所有项目中已经支付恒泽公司的款项全部包含在前述证据当中。而恒泽公司主张建恺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以及退回保证金，但其并未指明是哪笔款项与本案相关。因此，其不能证明建恺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相应地，也就没有证据证明哪些款项没有支付。（三）系列案中，存在恒泽公司部分款项已经收领，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相矛盾。系列案中，有一部分款项项目方提供恒泽公司利用虚假印章冒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于恒泽公司，恒泽公司予以认可，但并未包含在前述款项中。此外，还有部分他人主张的款项，恒泽公司也予以认可，也未包含在前述款项中。以上事实证明，如果恒泽公司不能证明前述款项哪些是其收到的相应项目款项，其诉讼请求就完全没有相应的收到款项的证据相对应，没有任何根据。五、从恒泽公司与建恺公司资金往来与实际业务来看，建恺公司支付给恒泽公司的资金已经远远大于恒泽公司实际的供货数量与应退的保证金等，建恺公司不但无需支付其款项，恒泽公司还应退还其通过欺骗手段多收取的款项。建恺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款项,将向公安机关举报，追究恒泽公司诈骗罪等刑事责任的方式,维护建恺公司合法权益。同时，提请人民法院将本案发现的犯罪线索移交公交机关，符合有关规定的，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本案中止审理，待相关事实查明后恢复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认定如下：一、恒泽公司提交2015年5月21日《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就外加剂供货长期合作签订协议，恒泽公司委托建恺公司投标，并以建恺公司名义与项目部签订外加剂采购合同，实际由恒泽公司履行供货合同义务，建恺公司负责开具发票，收取5%的管理费，建恺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七日内将货款支付给恒泽公司，如违约承担5%的违约金。建恺公司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上的建恺公司印章系伪造，建恺公司未签署过该份协议，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建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畅伟在2016年9月前系建恺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畅伟将其持有的建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腾达公司）。畅伟出具的证明载明：畅伟2006年12月13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担任建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100%股权，公司系畅伟一手创办，业务是混凝土添加剂。2014年7月，畅伟与杨印来、王涛、刘瑛、贺泽生、贺媚画、贾维龙、袁慧丽八人合作，准备联合四五个厂家做大混凝土添加剂业务。2015年4月，为了合作业务方便，畅伟把建恺公司公章交给恒泽公司全权管理。随后，2015年5月21日，建恺公司与恒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恒泽公司以建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供货，并以建恺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和支付相应合同约定款项，建恺公司应及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恒泽公司。为方便履行该合作协议，畅伟曾交给恒泽公司一套建恺公司公章用于结算对账，该合作协议及相关所有项目采购合同均真实有效，对合同上加盖的建恺公司公章，畅伟也认可。后恒泽公司未能收购建恺公司，2016年9月，畅伟将建恺公司股权转让给金通腾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印来，但股权转让之前所有的采购合同一直在持续履行中，由恒泽公司负责实际履行对账事宜。根据（2019）京0115民初1200号庭审笔录记载，畅伟在该案庭审中出庭对上述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并称建恺公司原来有三套印章，其提供给恒泽公司的印章（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人名章）之后未从恒泽公司处收回。另，本案所涉的蒙华铁路项目速凝剂供应合同签订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供货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恒泽公司提交双方关于合作项目的对账单、恒泽公司财务人员王欣与建恺公司财务人员费三杰、杨向丽、费巧转的对账聊天记录公证书，恒泽公司财务人员王欣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在对账单“供应商”处代表建恺公司签字的李智涛（社保缴费单位为恒泽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以及建恺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能够证明建恺公司2016年9月变更股东及法人后，其与恒泽公司一直持续对账，建恺公司财务负责人费三杰、杨向丽对对账单进行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合作协议的真实存在和实际履行。故对建恺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现有事实可以证明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且建恺公司印章并非仅有一套，启动对合作协议的印章鉴定欠缺必要性，故对建恺公司对合作协议印章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恒泽公司提交该公司财务人员王欣与建恺公司财务人员费三杰、杨向丽、费巧转的对账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建恺公司2016年9月变更股东及法人后，双方还在一直持续对账中，建恺公司财务负责人费三杰、杨向丽对对账单进行了确认，建恺公司现任财务负责人费巧转在2019年还在与恒泽公司对账。建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出公证书中的费三杰、杨向丽、费巧转已经离职。本院认为，上述对账聊天记录经过公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建恺公司与恒泽公司的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5月21日，建恺公司（甲方）与恒泽公司（乙方）签订《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约定就项目供货合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人员与项目部签订该《外加剂采购合同》，由乙方按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履行供货义务。二、乙方必须按照该合同要求的产品质量标准供给外加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名誉损失。三、乙方以甲方名义直接将货物送至项目施工地。并以项目部出具的收货单或数量确认手续作为与甲方的结算依据。四、乙方保证货款回至甲方账户，不能直接与项目部结算。如有违约赔偿货款的5%给甲方。五、甲方保证按乙方的实际供货数量给项目部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承担5%税金。六、甲方收到货款后应在7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如有违约将承担逾期未付款5%的违约金。七、甲乙双方日后如因其它项目需采购对方外加剂，均参照本协议履行。二、建恺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就蒙华项目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5年10月21日，建恺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32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蒙华项目部）签订《速凝剂供应合同》，约定建恺公司向蒙华项目部供货，总价款为2050800元。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2016年4月22日，建恺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公司）签订《速凝剂供应合同》，约定建恺公司为新余公司供货，地点为：蒙华铁路MHTJ-32标段三工区，总价款为971270元。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合同履行完毕后30天内无息退还。该合同履行完毕，则建恺公司与蒙华项目部签订的速凝剂供应合同待已办理货款结算的尾款支付完毕后自行终止。该合同尾部载明建恺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畅伟，联系人为李智涛。2016年4月22日，建恺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公司）签订《速凝剂供应合同》，约定建恺公司为南昌公司供货，地点为：蒙华铁路MHTJ-32标段一工区、二工区及五工区，总价款为3075600元。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合同履行完毕后30天内无息退还。该合同履行完毕，则建恺公司与蒙华项目部签订的速凝剂供应合同待已办理货款结算的尾款支付完毕后自行终止。该合同尾部载明建恺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畅伟，联系人为李智涛。经对账，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建恺公司共计供货3162747.29元。蒙华项目部与建恺公司的对账单中，均由李智涛在供货商建恺公司处签字。2019年3月22日，蒙华项目部出具说明，内容为：该项目部与建恺公司于2015年签订了速凝剂采购合同。2016年4月，因建筑企业“营改增”，该合同由项目部所属工区分别与建恺公司签订合同，供货单位联系人为李智涛，负责合同签订、供货、对账及请款等事宜。经双方对账，实际结算金额为3162747.29元（其中，一工区1750872.92元、二工区698904.07元、三工区423400.30元、五工区289570元）。截至2019年3月，该项目部、各工区已支付完毕建恺公司全部货款。另查，2017年12月4日，蒙华项目部退还建恺公司履约保证金205080元。2017年1月19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三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381060.27元。2017年6月20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一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748999.83元。2018年9月20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五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28957元。2018年11月14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二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69890.41元。2019年1月9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一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201873.09元。2019年3月8日，蒙华项目部标段三工区向建恺公司付款42340.03元。以上付款共计1473120.63元。三、建恺公司与恒泽公司就蒙华项目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恒泽公司称其主张的为2017年1月之后，中铁二十四局就蒙华铁路MHTJ-32标段项目支付建恺公司款项后，建恺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建恺公司称已付款3000余万元，无具体指向，但就本案货款，如果恒泽公司供货，则应付过货款。恒泽公司应当就本案供货情况及付款指向承担举证责任。另，恒泽公司同意在建恺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刘瑛收到款项106375.83元。2017年7月25日，建恺公司向恒泽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33308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依据恒泽公司与建恺公司签订的《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约定，恒泽公司以建恺公司的名义将货物送至项目施工地，并以项目部出具的收货单或数量确认手续作为与建恺公司的结算依据。建恺公司收到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付给恒泽公司。依据建恺公司与蒙华项目部及各区段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定涉案项目发生的货款共计为3162747.29元，中铁二十四局已经全额支付。因李智涛系恒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参与上述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结算过程，故本院认定上述项目合同履行后，建恺公司应当依据《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的约定，在收到项目方货款后7日内将货款支付恒泽公司。恒泽公司称其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为：2017年1月之后，中铁二十四局就蒙华铁路MHTJ-32标段项目支付建恺公司款项后，建恺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建恺公司称该公司已支付该部分款项，且辩称其实际付款超过恒泽公司供货的数量，但就单笔付款无具体清偿指向。本院认为，建恺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关系因其清偿债务而终止，应当就存在清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建恺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各笔付款的具体指向，进而证明本案债务已经清偿。现恒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月后，中铁二十四局就涉案蒙华项目向建恺公司付款1473120.63元。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建恺公司应在收款后7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恒泽公司。但建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项目在2017年1月后，除106375.83元外支付过其余款项。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基于双方的连续性交易，恒泽公司与建恺公司以往一直在进行账目往来的核对。民事交易、民事诉讼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尊重案件的基本事实，在此基础上进行诉讼维护各自权利。建恺公司在双方实际合作多年之后，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合作协议印章虚假，直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基本事实，并且拒绝认可欠付款项。在一方不予配合时，就多年往来项目款项仅凭一方客观上难以完成对账。因此，对恒泽公司要求建恺公司就1473120.63元扣除税款6665.4元、已支付款项106375.83元后，剩余1360079.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12月4日，蒙华项目部已退还建恺公司履约保证金205080元，故恒泽公司要求建恺公司退还保证金2050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360079.4元；二、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保证金2050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郝文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娇书 记 员 杨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