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1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英吉沙县。 负责人：丁宏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厚之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锐宝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英吉沙县。 法定代表人：王爱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清凤，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佰安，男，汉族，现住新疆英吉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女，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闫长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涛，男，汉族，系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 负责人：贺乾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汉族，系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喀什锐宝物业有限公司（锐宝物业）与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被上诉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建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18)新3123初13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厚之纯，锐宝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清凤、李明，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河南九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涛，河南九建公司喀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本案受害者死亡原因不明，即使是坠入窨井中溺水身亡，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即窨井的施工人和对窨井未尽到管理责任的管理人。但是，上诉人并非施工人，也并非管理人，也不是窨井的受益人，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受益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侵权责任法》并没有规定受益人要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原告主张死者系溺水身亡，但并未提供证实受害者溺水身亡的有力证据；3.即使死者系溺水身亡，则河南九建公司作为窨井的施工方，锐宝物业作为窨井的管理者，二者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如果窨井内有电缆，该电缆的产权人、管理维护人也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5.受害者不慎跌入井中，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6.原告作为死者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承担20%的责任过轻；7.计算赔偿标准有误。死者的户籍信息为农村户籍，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导致赔偿金额过高；死者身亡与死者及监护人有很大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 上诉人锐宝物业答辩称：对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上诉状理由第三点有异议，即要求河南九建公司与锐宝物业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锐宝物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至2017年1月孙李氏一直随孙伯安居住在山东省莱芜市××区”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该小区已于2014年9月25日竣工验收”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锐宝物业接管的物业内容，错误认定锐宝物业负责小区全部物业的管理；4.一审法院未对案发现场施工单位情况及电井中存水问题进行调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死者死因未查清；2.一审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赔偿标准依据。 上诉人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辩称：佳和小区内所有的设备设施例如光缆电缆，窨井等产权均不属于我方，佳和小区也没有委托我方管理维护，也没有向我方缴纳任何管理费用，更没有将相关的设施产权移交我方，我方对小区内的窨井以及电缆设施等不享有所有权、管理权、维修权以及收益权，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口头答辩称：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及锐宝物业的上诉没有依据，本案最大的争议就是孙李氏按照什么标准赔偿，关于孙李氏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根据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孙李氏属于孤寡老人，孙佰安是死者的唯一儿子，死者只有可能和孙佰安共同生活，因死者年事已高，已经丧失独立自主生活的能力，所以结合案件事实，应当认定死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基本事实；2、事故发生后，英吉沙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据证明死者是跌入电井溺水身亡。该证据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公安文书，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证据。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事窨井非电井；3、由于受害人患老年痴呆，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孙佰安作为监护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划分孙佰安有20%的责任比例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河南九建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锐宝物业所说的我方没有竣工验收，我方的验收报告提交建设单位，目前有竣工验收证明及竣工验收后的审计报告为证。案发现场并非我单位施工，有社区出具的证明为证。案发现场照片证明窨井里的水源并非绿化水源。 被上诉人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答辩：意见同河南九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孙佰安、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支付孙佰安、孙华母亲死亡赔偿金（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5年=153875元、丧葬费68641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6个月=343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18195.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孙李氏育有一女孙华、一子孙佰安，丈夫已去世。2009年-2017年1月孙李氏一直随孙佰安居住在山东省莱芜市××区，该小区属于城镇社区，2014年5月孙佰安到英吉沙县工作，居住在英吉沙县××小区，2017年1月27日孙李氏随孙佰安来到新疆英吉沙县××小区居住。2017年3月26日，孙李氏由于视力及精神状态不佳在英吉沙县××小区内不慎跌入电力窨井内溺水身亡，事发时该窨井水泥预制盖板没盖上。该小区是由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施工建设的，该小区已于2014年9月25日竣工验收。2017年2月3日锐宝物业与喀什建咨思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英吉沙县物业服务项目转让协议》，锐宝物业接手英吉沙县××小区的物业管理。 另查明，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本案受害者就是在电井中溺水死亡的，该窨井就是电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关于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锐宝物业、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孙李氏的各项损失的民事责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划分、具体赔偿数额的计算的问题。英吉沙县××小区的承建单位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已经于2014年9月25日将该小区竣工验收，事故发生在竣工验收之后。因此，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对事故发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辩称其本案受害者是坠入窨井中溺水身亡并非触电身亡，且其公司并非该窨井的施工人也并非管理人，因此，对该窨井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更没有保障安全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根据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本案受害者就是在电井中溺水死亡的，该窨井就是电井，而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作为该设施的最终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本案孙华、孙佰安的民事责任；锐宝物业辩称其不是涉案电井的所有人，也不是电井的施工人、管理人，事发乃至今日其未接管佳和小区的公共绿化管护，因此孙华、孙佰安要求其承担孙李氏溺亡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从锐宝物业自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在2017年2月3日事发前接管小区的物业管理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未尽到在窨井旁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而造成孙李氏死亡。应当承担赔偿本案孙华、孙佰安的民事责任；本案的受害人孙李氏作为一名高龄的老人，在视力和精神状态均不佳的情况下，其家人应当对其进行监护，根据锐宝物业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看，孙李氏不止一次发生一个人出现在小区而无法记得回家的路的情况。故，造成事故的发生，家人也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综合考虑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锐宝物业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孙佰安未尽到监护责任，减少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锐宝物业20%的赔偿责任。 具体赔偿数额的计算：1、死亡赔偿金30775元×5年=153875元、丧葬费68641元÷12个月×6个月=34320.5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为188195.5元；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院酌定考虑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锐宝物业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孙佰安、孙华118917.3元。二、被告国网英吉沙供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孙佰安、孙华39639.1元。三、驳回原告孙佰安、孙华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在二审期间，河南九建公司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对于案发现场的窨井，2014年9月25日河南九建公司就已经交工，窨井不在河南九建公司的××区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一组，证实案发时窨井里的水并非绿化带里的水，是室内跑出的水，有人在多个单元维修并施工，并非河南九建公司在维修施工。 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对于第一组证据竣工验收证明及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恰巧可以反映该窨井是九建喀什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之前开挖的。审计报告中也提到了电力电缆管线工程，以及电信管线工程，恰巧可以说明佳和小区电线、电缆、光缆为九建布置。对于第二组证据社区出具的证明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窨井里的水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锐宝物业对第一组证据竣工验收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事发时该工程并未竣工，是施工状态；且验收报告必须要有5方共同签字盖章。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要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社区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要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对于照片，该组照片正好证实该小区未全部建设完毕，配电箱未安置，施工洞未填埋，因此在未竣工的状态下不可能移交给我方，这应该属于建设施工方的责任，因此本案应当由施工方承担责任。 孙佰安、孙华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审计报告的三性均予以认可，第二份证据社区出具的证明及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死者孙李氏是否是溺水身亡；二、死者孙李氏的死亡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三、喀什锐宝物业是否是窨井和绿化的管理人，是否承担责任；四、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英吉沙县供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中“关于非正常死亡证明，公安部门依法处置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经医疗卫生机构救治的除外），需要开具证明的，公安派出所应当依据相关公安部门调查和检验鉴定结果出具。”，本案中，英吉沙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死者孙李氏的死亡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死者的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胶州市××镇，属于农村户籍。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必须同时具备：诉前居住于城镇，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死者孙李氏的收入是农村养老补贴，孙佰安、孙华未提供孙李氏居住证或暂住证用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孙佰安、孙华提交的孙佰安工作单位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死者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依据，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死者孙李氏的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11045元×5年=55225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2017年2月3日锐宝物业与喀什建咨思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英吉沙县物业服务项目转让协议》，锐宝物业接手英吉沙县佳和小区的物业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英吉沙县物业服务项目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在职人员移交包含保安、保洁、维修工。”说明锐宝物业对该小区负有相关维修责任，其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有义务检查小区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应该做好提醒和防范工作，然而锐宝物业工作显然存在严重的疏忽，未尽到管理安全保障义务。其虽辩称事发时另外有一个施工单位及供热公司在现场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锐宝物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英吉沙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认定涉案窨井为电井，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的规定，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有维修、养护的责任，同时作为受益人也有义务对电力线路及设施设备进行检查、管理维修。因此，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英吉沙县××小区的承建单位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该小区已经于2014年9月25日竣工验收，事故发生在竣工验收之后。因此，河南九建公司、河南九建喀什分公司对事故发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支付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锐宝物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国网英吉沙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英吉沙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新31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孙佰安、孙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英吉沙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新31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喀什锐宝物业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59727.3元，即：死亡赔偿金为55225元，丧葬费343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合计99545.5元的60%为59727.3元； 三、变更英吉沙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新31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英吉沙县供电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19909.1元，即：合计99545.5元的20%为19909.1元。 一、二审受理费2435.57元，由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英吉沙县供电公司负担487.11元、由喀什锐宝物业有限公司负担1461.34元，被上诉人孙佰安、孙华负担487.11元 审判长 高   丽   萍 审判员 汤      超 审判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