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776号 原告：赵辉，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宝，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鸣铭，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亚勋，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许迎霞，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许文霞，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扎贲特旗巴彦高勒镇水泉村水泉屯**。 被告：山东火旺旺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亚勋，总经理。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辉与被告刘亚勋、许迎霞、许文霞、山东火旺旺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旺旺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宝、宋鸣铭，被告刘亚勋、许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张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刘亚勋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刘亚勋返还技术转让费157万元；2、判决被告刘亚勋以15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17万元；3、其他被告对上述技术转让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日，被告刘亚勋以帮助原告开办型煤厂为名，向原告提出借款30万元，用于其已开办的火旺旺公司设备更新。第二天，被告刘亚勋让把借款打给被告许文霞30万元。7月21日，被告刘亚勋又以火旺旺公司向绿地集团交保证金为名，再向原告借款30万元。8月14日，被告刘亚勋又以火旺旺公司急用为由，再向原告借款30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11日，共向原告借款141万元。直到2017年春节后，被告刘亚勋独自投资的火旺旺公司开始生产供货，却不提归还借款一事。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刘亚勋以教给原告做型煤配方并将承担的订单50%给原告，以及给原告提供自己研制的粉合剂为条件，要求原告再支付20万元，连同借款141万元一并转为技术转让费。经协商，原告又转账给许文霞10万元，并给被告叉子车（6万元）一辆。双方于2017年5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被告刘亚勋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生产的型煤不合格，全部积压，造成100多万元的损失。2018年4月8日，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被告归还借款，法院认为：“赵辉应以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上诉。被告火旺旺公司是被告刘亚勋唯一自然人投资成立的公司，且原借款被告刘亚勋自称用于火旺旺公司的设备更新。被告刘亚勋与被告许迎霞系夫妻关系，原借款用于共同投资，共同受益。被告许文霞出借账户，帮助被告刘亚勋转移借款，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刘亚勋已根本违约，且已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依法应当解除，借款转化的技术转让费应当返还。被告许迎霞、许文霞、火旺旺公司是此原借款的受益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刘亚勋辩称,被告与赵辉不是朋友关系，没有借原告的钱，从一开始就是原告请求被告帮他开厂，请求了好几次被告才同意的。原告支付的款项是被告给其开办加工厂应给，是基于履行双方转让技术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依据，涉案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解除合同无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许迎霞、许文霞、火旺旺公司共同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除被告刘亚勋外，许迎霞、许文霞、火旺旺公司均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及当事人提出的关联性异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赵辉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刘亚勋乙方：赵辉为长期友好合作，经协商甲方与乙方达成以下协议：赵辉付给刘亚勋人民币152万元，大写：壹佰伍拾贰万元整，用于购买刘亚勋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包括订单的50%，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刘亚勋教给赵辉的各项型煤技术，与任何人无关，刘亚勋之子刘文龙与此事无关，刘亚勋收取技术转让费，是赵辉花钱152万元买的，不是白得，所以与任何人无关，今后如刘亚勋研制出新产品无条件教给赵辉，但是赵辉如有教给别人的行为，本协议自动终止。甲方：刘亚勋乙方：赵辉2017年5月6日。” 原告赵辉提交汇款凭证13份以证明原告将转让款汇给了许文霞，许文霞为出借账号，款项实际由被告刘亚勋收取。该13份汇款凭证分别是2016年7月3日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2016年7月21日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2016年8月14日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2016年9月3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6日转款15万元和20万元，2016年9月8日转款5万元，2016年11月11日转款6万元，2017年4月8日转款6万元，2017年4月16日转款4万元，共计151万元。被告刘亚勋认可其收取了151万元。原告另主张16年10月14日转账2000元，20日转账5000元，29日转账5000元，共12000元给了案外人陈妍妍，该款项亦系由被告刘亚勋收取。 原告陈述称其与被告刘亚勋于2015-2016年间通过朋友认识，关系不算亲密。被告陈述称其从2016年6月开始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柿子园村545号（以下简称涉案厂区）为原告建设生产线。原告认可被告刘亚勋为其提供了建设生产线的电焊工人及购买设备的渠道，并带其前往煤矿考察。原告于2016年8月注册成立山东泽镌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现公司的涉案厂区因违建已被拆除。原告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山东智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工业粉末型煤粘合剂”，权利要求1内容为一种粉末型煤粘合剂，其特征在于每1吨分量的煤粉混合以下重量份的材料：聚乙烯醇0.8-1.0kg，纤维素0.3-0.4kg，丙烯酰胺0.15-0.20kg，土8-12kg。2018年7月17日海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海阳市民用清洁煤炭和节能环保炉具购置配送项目中标公告显示，山东泽镌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地址为涉案厂区）中标洁净型煤购置配送项目一宗。 另查明，2018年4月8日，赵辉以与刘亚勋、许迎霞、许文霞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赵辉与刘亚勋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返还借款152万元；2、判决刘亚勋以15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主张3万元；3、许迎霞、许文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3万元由刘亚勋、许迎霞、许文霞承担。诉讼过程中，赵辉将以上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刘亚勋、许迎霞、许文霞共同偿还借款152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刘亚勋、许迎霞、许文霞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险费、律师费等。案号为（2018）鲁0105民初2188号，2018年7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北园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庭审笔录中记载显示，刘亚勋认可收取了赵辉银行转账记录中的151万和转账给陈妍妍的12000元，该款项即涉案协议中涉及的152万元。赵辉亦认可该152万元即涉案协议中涉及的152万元。刘亚勋为证明其与赵辉之间存在技术转让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申请了王世龙、王贵强和王念孝出庭作证，王世龙、王贵强为原告涉案厂区的安装工人，其证明刘亚勋在涉案厂区安装现场指导并提供图纸；王念孝为涉案厂区的房屋产权人，其证明系刘亚勋协调租赁的涉案厂区，其每次去涉案厂区都能看见刘亚勋在安装现场。赵辉认为上述证人与刘亚勋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赵辉为证明其与刘亚勋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刘亚勋同意退款，提交了其与刘亚勋、其妻子与许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亚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内容不完整，不认可证明目的。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赵辉与刘亚勋之间属于技术转让合同关系，赵辉诉请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赵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且赵辉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赵辉的起诉。赵辉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21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民终235号，本院认为赵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原裁定。 被告刘亚勋与被告许迎霞于2009年8月6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赵辉与被告刘亚勋之间是否存在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二、如果双方存在技术转让合同关系，则原告赵辉要求解除与被告刘亚勋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并返还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赵辉与刘亚勋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赵辉付给刘亚勋人民币152万元，用于购买刘亚勋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包括订单的50%”、“刘亚勋教给赵辉的各项型煤技术”、“刘亚勋收取技术转让费，是赵辉花钱152万元买的，不是白得”。赵辉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未对协议书主张无效或撤销并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因此，赵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协议的内容应具有完全的理解能力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证明赵辉与刘亚勋之间就“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达成的技术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了技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赵辉之妻与被告许迎霞（刘亚勋之妻）的微信内容不足以排除双方形成技术转让合同关系这一事实的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刘亚勋为其提供了安装设备的工人并带其考察了煤矿，设备安装工人亦在（2018）鲁0105民初2188号一案庭审中出庭作证刘亚勋在涉案厂区安装现场指导并提供图纸，原告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山东智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工业粉末型煤粘合剂”的专利申请，专利权利要求公开了“一种工业粉末型煤粘合剂”的配方，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泽镌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中标海阳市洁净型煤购置配送项目，均表明被告刘亚勋已履行了转让给原告赵辉“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的合同义务。原告虽主张被告刘亚勋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生产的型煤不合格，全部积压，造成100多万元的损失，但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同时，本院注意到原告与被告刘亚勋并非单纯的技术转让合同关系，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赵辉付给刘亚勋人民币152万元”，不仅“用于购买刘亚勋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还“包括订单的50%”。被告刘亚勋辩称该“订单的50%”是指双方共享订单，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订单的50%”应是指被告刘亚勋将其获得的“订单的50%”分享给原告。庭审中，被告刘亚勋虽辩称其自己的订单给过原告，原告拒绝接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距双方签订涉案协议近两年之久的情况下，被告刘亚勋构成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 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刘亚勋已履行了转让给原告赵辉“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的合同义务，原告作为受让人接受了上述技术并实际进行了经营，理应向被告刘亚勋支付相应的费用。对于原告支付给被告刘亚勋费用的总额，本院认为应以涉案协议书载明的数额为准，即152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给被告刘亚勋的叉子车一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原告赵辉称“总共157万，你退给我107万”及刘亚勋表示“全退都行，但现在没有啊，顶房还打欠条你说吧”，不足证明双方就合同总价款和退还数额达成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协议中将“型煤技术及粘合剂技术”和“订单的50%”作为并列的两项合同义务，原、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项合同义务涉及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故，本院酌定被告刘亚勋返还原告赵辉76万元。因被告刘亚勋存在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2017年5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诉讼请求，其计算基数应以76万元为准。 因被告许文霞收取涉案合同价款的行为得到被告刘亚勋的认可，原告赵辉亦主张合同价款支付给了被告刘亚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许迎霞、许文霞、火旺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赵辉与被告刘亚勋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刘亚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辉76万元； 三、被告刘亚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6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6日起向原告赵辉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原告赵辉负担8000元，被告刘亚勋负担124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宏军 审 判 员  庄辛晓 人民陪审员  田建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贺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