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光华路**。负责人：张大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国，黑龙江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行署街春光鑫苑小区**楼**商服/div>负责人：焦淑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明，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林，男，194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海伦市。原审被告：齐德辉，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维修员，住海伦市。人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韩宝林及原审被告齐德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128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韩宝林64327.7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齐德辉是为救助伤者离开现场的，不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华安保险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一审判决认定齐德辉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齐德辉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属于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韩宝林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齐德辉辩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韩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53261.79元，其中：医疗费55527.79元、伤残赔偿金17731.00元（12665.00元×7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8天×100.00元）、营养费18000.00元（180天×100.00元）、护理费25353.00元（158天×58569.00元÷365天）、康复费6000.00元、120急救费1680.00元、医疗器械费470.00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广有限公司、齐德辉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伤残赔偿金变更为19325.60元（13804.00元×7年×20％）；2.鉴定费2700.00元变更为27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12时40分许，被告齐德辉驾驶被告中广有限公司所有的黑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海伦市长发乡四大队叶家屯中东西路段倒车时与原告韩宝林相撞，致原告韩宝林受伤及被告齐德辉驾驶的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齐德辉未保护现场，驾驶肇事车辆运送原告去医院。2018年9月21日，海伦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8]第0918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齐德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韩宝林无责任。原告韩宝林被送至海伦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1天，次日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7天。原告共支付医疗费55527.79元、救护车费1680.00元、助行器170.00元、雾化器300.00元。2018年12月20日，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绥第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司鉴字5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九级伤残；2.护理15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3.营养180日，每日需人民币100.00元；4.康复费60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原告韩宝林支付鉴定费2710.00元。另查明，被告中广有限公司与被告齐德辉系雇佣关系，被告齐德辉驾驶的黑Ｍ×××**号小型客车系被告中广有限公司所有，被告齐德辉驾驶该车辆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与被告中广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被告中广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海伦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被告齐德辉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广有限公司与被告齐德辉系雇佣关系，被告齐德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韩宝林人身损害，被告中广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齐德辉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可认定被告齐德辉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中广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韩宝林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营养费18000.00元、康复费6000.00元、救护车费1680.00元、鉴定费2710.00元，三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55527.79元，原告提供了正规医疗费票据及购买人血白蛋白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因人血白蛋白系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使用，且有医嘱，故对医疗费55527.79元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原告系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8569.00元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的，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金，原告在起诉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为17731.00元（12665.00元×7年×20％），在庭审时变更为19325.60元（13804.00元×7年×20％），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同意按起诉时17731.00元赔偿，因原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后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故伤残赔偿金本院确定为17731.00元；对于交通费500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助行器170.00元，原告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支付了该费用，因原告韩宝林在交通事故中致右股骨颈骨折，原告使用助行器有助于治疗和身体康复，故对助行器170.00元予以支持；对于雾化器300.00元，原告虽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支付了该费用，但使用雾化器与其治疗右股骨颈骨折没有关联性，故对雾化器3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过高，只同意支付20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0元。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确定如下：医疗费55527.79元、伤残赔偿金17731.00元（12665.00元×7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8天×100.00元）、营养费18000.00元（180天×100.00元）、护理费25353.00元（158天×58569.00元÷365天）、康复费6000.00元、救护车费1680.00元、医疗器械费170.00元、鉴定费27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计132971.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齐德辉驾驶的黑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该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齐德辉予以赔偿。因被告齐德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且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与被告中广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示义务，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告韩宝林医疗费用74327.79元（医疗费5552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营养费18000.00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不足部分64327.79元，由被告中广有限公司与被告齐德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韩宝林的伤残赔偿费用58644.00元（伤残赔偿金17731.00元+护理费25353.00元+康复费6000.00元+助行器170.00元+救护车费16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2710.00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关于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抗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该规定，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的数额。依据该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宝林68644.00元（10000.00元+58644.00元）；二、被告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与被告齐德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韩宝林64327.79元；三、驳回原告韩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8.00元，减半收取计1699.00元，由原告韩宝林承担240.2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承担753.08元，由被告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承担705.72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证实其与齐德辉之间形成了多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该证明属于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虽称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实主张成立。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亦应承担不利后果。与此同时，由于生命权高于财产权，无论从法律、道义还是公序良俗的角度讲，救人的行为应当给予鼓励。本案事故造成73岁高龄的韩宝林右股骨颈骨折的严重损害后果，机动车驾驶人齐德辉在报警后将伤者的生命安全放于首位，及时将其送至医院抢救，避免伤者的生命健康出现更大损害，对该行为不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根据利益衡平原则，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义务，既不利于倡导、鼓励肇事者积极救助的行为，同时亦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宝林各项损失64327.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振铎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