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生，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祯，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团结街道。 法定代表人：冯娅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刚，贵州黔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和平街道丁字口小区**楼负**和夹层。 负责人：黄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春生因与被上诉人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沿河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杜敏祯，被上诉人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刚、原审被告人保沿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杨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沿河鸿鑫建筑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66,492.9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沿河鸿鑫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雇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遇意外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对其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人只能是雇员或其近亲属。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上诉人作为受益人，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取得保险金。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诉人获得保险金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上诉人可以同时获得保险金和人身损害的赔偿款，一审判决上诉人获得的25万元保险金从被上诉人应给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错误。二、护理、营养、误工费用计算有误。上诉人住院115天，出院后鉴定误工时限为105天，护理、营养时限分别为101天，上诉人误工时间应为220天，营养、护理时间分别应为202天、226天。按照2017年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266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7,427.6元，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10,100元，按照每天105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2,680元。 沿河鸿鑫建筑公司辩称，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一种特殊的人身保险，被上诉人为临时施工人购买该险，是为转移自身风险，由保险公司替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获得的保险金理应折抵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范的是劳动关系，不适应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购买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目的是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不是为雇佣人员谋求福利。一审按照现行标准计算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沿河鸿鑫建筑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66,492.95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沿河鸿鑫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沿河鸿鑫建筑公司雇请姚春生在其承建的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官舟镇第二中学项目工地上做工，从事炮机操作。2017年4月14日，姚春生在工地上做膨胀剂施工时，被膨胀剂伤害双眼，当即送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115天，被诊断为双眼碱烧伤，右眼角膜斑翳，左眼角膜斑翳。2018年10月29日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春生因外伤致双眼损伤属于六级伤残；误工时限为105日、护理时限101日、营养时限101天。姚春生与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就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协商赔偿未果。另查明：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在人保沿河支公司为姚春生投保了意外伤害险50万元，医疗险8万元，该保险合同约定6级伤残保险金给付比例50%。人保沿河支公司已付姚春生伤残费25万元及医疗费8,973.71元，并同意医疗费赔偿范围在8万元内。姚春生用去住宿费、交通费5,957.4元。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已支付姚春生51,000元。姚春生与儿子姚瑾宸及母亲谢银花均居住在松桃××自治县世昌街道办事处金湾塘社区，谢银花1970年7月27日出生，生育三子姚冬生、姚春生、姚书生，均已成年。姚春生与周红金于2016年5月18日生育姚瑾宸。一审法院认为，沿河鸿鑫建筑公司雇佣姚春生做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姚春生在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建筑工地做工受伤，沿河鸿鑫建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姚春生有过错，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等单位发布《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确认姚春生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8,278.55元；2、伤残赔偿金290,800元（29,080元×20×0.5，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100元/天×115天）；4、护理费10,583.14元（38,246元÷365×101，按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38,246元/年计算）5、营养费为3,030元（30×101）；6、误工费16,852.07元（53,487元÷365×115，按2016年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487元计算）；7、被抚养人谢银花生活费40,696元（20,348元×12÷3×0.5，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姚瑾宸生活费76,305元（20,348元×15÷2×0.5）；8、交通费、住宿费5,957.4元；9、鉴定费1,900元；10、辅助器具费2,380元；11、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498,282.16元。医疗费8,278.55元，由人保沿河支公司在医疗费保险赔偿范围内支付给姚春生，其余的490,003.61元，减去人保沿河支公司已支付25万元及沿河鸿鑫建筑公司支付的51,000元，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姚春生189,003.61元。姚春生主张人保沿河支公司已支付25万元不应从中扣除，因保险费是沿河鸿鑫建筑公司投保交纳，对其所持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赔偿给姚春生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89,003.61元；二、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赔偿给姚春生医疗费8,278.55元；三、驳回姚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47元（缓交），由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9日沿河鸿鑫建筑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保沿河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载明建筑项目名称：沿河县官舟镇××中学建设项目，工程地址：官舟镇开发区，投保人数100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主险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附加险每人保险金额80,000元。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批准发布公告2006年第10号（总第97号）》确定的伤残程度和《工伤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见附表1）的规定，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第十一条受益人：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本保险的，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伤残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保险金受益人是谁，保险金能否抵扣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2．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赔偿期限及赔付标准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中，沿河鸿鑫建筑公司为其承建的沿河县官舟镇××中学工程建设项目100名施工人员向人保沿河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姚春生是沿河鸿鑫建筑公司雇请的施工人员，在沿河县官舟镇××中学工地上因工作原因意外受伤致残，沿河鸿鑫建筑公司、人保沿河支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十一条“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本保险的，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伤残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规定，沿河鸿鑫建筑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既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受益人，显然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应为姚春生，其对25万元保险金享有请求权，且人保沿河支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姚春生给付了保险金，该笔保险金依法属于姚春生本人所有。一审将该笔保险金用于抵扣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沿河鸿鑫建筑公司以其系保险合同投保人，其投保目的是为降低自己风险，主张保险金应属该公司所有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且与法律规定相悖。姚春生提出其系保险合同受益人，一审将属其所有的保险金用于抵扣沿河鸿鑫建筑公司赔偿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姚春生受伤治疗后，铜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托对姚春生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姚春生、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对该所作出的姚春生误工时限105天、护理时限101天、营养时限101天的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将伤者住院期间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包含在内，故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姚春生误工期为105天、护理期101天、营养期101天并无不当。姚春生上诉提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其住院时间115天与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分别相加之和，主张误工期为220天、护理期226天、营养期202天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按照2016年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487元、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38,246元及每天30元分别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确认姚春生误工费16,852.07元、护理费10,583.14元、营养费3,030元正确。姚春生提出护理、营养、误工费用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姚春生各项经济损失为498,282.16元，人保沿河支公司自愿在医疗费保险赔偿范围内支付姚春生医疗费8,278.55元，剩余490,003.61元，扣除沿河鸿鑫建筑公司已支付51,000元，尚余439,003.61元，由沿河鸿鑫建筑公司赔偿给姚春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姚春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赔偿姚春生医疗费8,278.55元； 二、撤销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姚春生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姚春生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39,003.61元； 四、驳回姚春生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47元，由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16元，由沿河鸿鑫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