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菊，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慧武，黑龙江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敏，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松**。上诉人孙凤菊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凤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慧武、被上诉人李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判令孙凤菊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李淑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淑敏向孙凤菊付款中有93000元没有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杨健自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6月6日向李淑敏的付款予以认定错误。案外人杨健向李淑敏支付643000元，超出了李淑敏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采信李淑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采信孙凤菊提供的微信语音对话错误，李淑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凤菊汇款470000元，案涉《借条》不成立，《借条》中的数额不是双方的结算数额，而是陆续借款的总额，双方没有对账、结算，一审判决的欠款数额及以推定的方式支持李淑敏利息错误。李淑敏辩称，2014年7月7日李淑敏向孙凤菊转账93000元。自2015年起，孙凤菊陆续向李淑敏借款100多万元，中间还过部分欠款，撤回欠条，最后共欠李淑敏470000元。杨建还李淑敏的钱不包括案涉470000元，还的是以前欠李淑敏的钱。李淑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孙凤菊偿还借款470000元,并偿还本金470000元的利息（其中120000元本金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350000元本金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孙凤菊承担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敏与孙凤菊系表姐妹关系，争议前关系素好，其通过孙凤菊与案外人杨健相识。根据李淑敏、孙凤菊申请调取银行流水单显示，李淑敏和孙凤菊之间及李淑敏与案外人杨健之间通过银行互有转款行为。其中，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李淑敏向孙凤菊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7月7日93000元、2015年7月30日40000元、2015年8月22日71000元，合计204000元;孙凤菊向李淑敏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14日20400元、2015年5月14日11000元、2016年1月20日10000元、2016年4月22日50000元、2016年4月22日50000元，合计1414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案外人杨健持有的招商银行卡及李淑敏持有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卡记载的双方付款情况如下：其中案外人杨健向李淑敏付款，2015年5月4日20000元、6月7日20000元、7月6日20000元、9月3日共付两笔各50000元计100000元、11月23日6000元、2016年2月1日共付两笔各50000元计100000元、4月5日共付两笔各50000元计100000元、12月8日2400元、12月19日9000元、2017年1月10日2400元、2月12日2400元、2月20日8000元、3月16日50000元、3月16日9400元、3月26日共付两笔各50000元计100000元、4月21日8400元、4月24日1000元、5月5日30000元、6月6日4000元、6月29日50000元，共计643000元。李淑敏向案外人杨健付款如下，2016年11月20日10000元。孙凤菊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为李淑敏出具3500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未约定利息；于2016年11月14日为李淑敏出具12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未约定利息。李淑敏多次向孙凤菊催要借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8日，孙凤菊“这个月给你（指李淑敏，下文亦同）17万，下个月在给你整吧”；2017年6月21日，孙凤菊“杨建（指案外人杨健）说的是实话，你放心吧他（指杨健，下文亦同）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了这两天就能给你。他这人我了解你放心。你也别生气，刚（原文如此，应为到）时候利息肯定不能差”；2017年6月26日，孙凤菊“还是钱的事，杨建的钱要周三下午，最晚周四下午给，我知道你着急，何百明（案外人）说好周一打过来(指钱)，要不我明就打给你了！现给不上了就得等杨健周三四给你打了！这回你相信我这一次！肯定最晚周四给你”，2017年7月25日，孙凤菊“你在等几天，我想办法给你整钱呢”，“四姐（指原告）这两天先给你20万，剩下的在等几天……”，2017年7月28日，孙凤菊“你给我点时间……肯定是着急也现在给不上了，你就得给我时间了……我肯定给你……我想偷着把我家房子，去银行代（原文如此，应为贷）款去”，2017年8月30日，孙凤菊“我现在，也想办法借钱呢，见面我现在也没钱给你，等我整到钱了在见面吧”，2017年9月26日，孙凤菊“这个月末，要不行了！要是钱到了肯定给你们，现在着急我也整不到钱就得等何百明钱回来才能给上你们了！事出了我也不想我也想早点给你们”，2018年2月12日，孙凤菊“杨健把我们同学钱都骗走了……我整给杨健的钱我们同学都不知道”。另查明，庭审中李淑敏自述表示：孙凤菊向其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分，再由孙凤菊出借给杨健，李淑敏按孙凤菊的指示将款项交付案外人杨健；案涉借据形成之前，李淑敏、孙凤菊之间有大额借款，案外人杨健银行流水单显示的系偿还以前孙凤菊借款利息及李淑敏外甥女孔维维10万元，与案涉争议无关。孙凤菊委托代理人认为事实系案外人杨健向李淑敏借款47万元。再查明，李淑敏、孙凤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无法找到案外人杨健。依孙凤菊申请调取的案外人杨健的2015年至2017年案涉银行流水单显示其每日借、贷少则三四笔、多则十余笔，交易频次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综合本案当事人关系、银行流水单、微信聊天记录、交易行为综合判断，能够确认李淑敏以银行转账或现金形式交付了贷款，民间借贷合同生效。首先，从审判实务看，民间借贷款项交付并非总与借条或欠据等债权凭证的出具时间一致；付款方式亦非单一银行转账，尚有现金交付。孙凤菊抗辩称其出具案涉债权凭证之日，李淑敏并未实际交付贷款，李淑敏对此亦未否认，并称借款系于案涉借据签订日之前形成，案涉借据系对先前借款金额累计计算后的再次确认，本院认为李淑敏陈述符合实际情况。其次，从本案当事人关系看，李淑敏、孙凤菊具有亲属关系，争议发生前关系素好、情感亲近；孙凤菊与案外人杨健熟识，经其介绍，李淑敏与案外人杨健相识；孙凤菊辩称系因杨健不给李淑敏出具借条，孙凤菊迫于李淑敏压力出具借条，因案涉款项数额巨大，李淑敏通过孙凤菊介绍相识而将巨额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却未要求其出具借据等债权凭证有违常理。孙凤菊虽辩解未收到借款，但庭审亦自述案涉借款为案外人杨健所欠，间接证实案涉债务存在。根据双方陈述及案外人杨健部分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杨健应为从事“小贷”生意人，本案当事人将款项交付杨健应为谋取利息收益。再次，从款项往来情况看，在案涉借条于2016年10月20日、11月14日形成前，2015年5月4日至11月23日期间，杨健付款166000元；案涉借据形成之前的银行流水单显示，李淑敏、孙凤菊之间存在互相通过银行转账行为，且李淑敏向孙凤菊转账早于孙凤菊向李淑敏转账，累计双方转账金额后，孙凤菊尚有未向李淑敏清偿金额。最后，尚无证据证实李淑敏与案外人杨健形成借款合意，而孙凤菊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据”行为法律意义，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孙凤菊亦承认案涉债务存在，并承诺清偿。综上，虽然双方都出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李淑敏出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孙凤菊证据证明力，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予以确认。据此，李淑敏已向孙凤菊或按孙凤菊指示向案外人交付贷款，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孙凤菊应履行合同义务，偿还借款。二、关于如何认定孙凤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为李淑敏与孙凤菊，案外人杨健还款行为应视为孙凤菊还款。虽然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但从双方当事人关系、借款形成、目的及案外人杨健行为看，双方并无无息借款尤其是大额无息借款的基础。孙凤菊在2017年6月微信聊天记录表示“利息肯定不能差”，亦能证实利息约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案涉借贷可能约定利率，但约定利率具体标准，借条既未体现，李淑敏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约定利率具体标准，应视为约定不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李淑敏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孙凤菊抗辩有理，不予支持，应按逾期年利率6%计算利息。我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之间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李淑敏主张案涉借款清偿期届至后孙凤菊偿还借款中包含有偿还案外人孔维维10万元，该主张无证据支持，应视为偿还李淑敏借款。根据借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清偿期及实际还款日期、金额情况，从先届清偿期的12万元借款开始按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超过部分抵充35万元借款本金。计算后(详见计算明细表），截至2017年6月29日，孙凤菊已清偿利息1619.59元、本金272980.41元，未清偿本金197019.59元。故李淑敏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保全费用承担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李淑敏要求孙凤菊承担保全费用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是否追加案外人杨健为第三人问题。一审法院已于诉讼过程中告知孙凤菊不予追加。根据李淑敏、孙凤菊陈述，案外人杨健已无法联系。本院依据已查明事实及合同相对性原理，认为无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必要。至于孙凤菊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另寻救济，非本案所应解决。判决：一、孙凤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李淑敏借款本金197019.59元；二、孙凤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李淑敏借款利息（以197019.59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孙凤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淑敏保全费2870元；四、驳回李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淑敏举示四份《借条》，欲证明除案涉借款外，孙凤菊还欠李淑敏50000元，且孙凤菊还向案外人孔维维、李淑秋借过钱。孙凤菊的质证意见为四份《借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50000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在案涉《借条》之后，上述四份《借条》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借款时间早于出具《借条》的时间，且双方之间除转账外亦存在现金给付的情形，孙凤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意义及法律后果。孙凤菊认可案外人杨健的还款，但其在杨健还款后，仍于2016年10月20日及2016年11月14日出具共计470000元的《借条》，视为孙凤菊对尚欠李淑敏借款金额的认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当事人关系、银行流水单、微信聊天记录、交易行为等内容，认定李淑敏交付款项并判令孙凤菊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案件事实及审理经过，双方之间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孙凤菊按年利率6%给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哈尔滨银行对私对手信息查询单》，2014年7月7日，李淑敏向孙凤菊转账93000元。二审庭审中，孙凤菊亦表示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各方银行转账时间及数额无异议，故对孙凤菊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孙凤菊一审时举示其与李淑敏之间的语音记录，但该语音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孙凤菊所要证明问题，且孙凤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凤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孙凤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