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4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南宁市良庆区金象大道**办公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594241541。 法定代表人：顾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杨世峰，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震，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南宁市江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福公司）因与上诉人杨世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福公司诉讼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108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 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及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失业金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2014年7月1日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日当天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事实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的临时性、辅助性岗位协助完成车辆检测工作，以工作量计算劳务费。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及起诉状中从未认可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入职，亦从未认可申请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及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口头提出辞职，并与答辩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失业金损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己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金，且上诉人提交的下列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主动辞职的事实：（一）《南宁市职工参加社会保险增减变动花名册》上己经明确被上诉人停止缴纳社保的原因是辞职；（二）被上诉人本人在《解除劳动补偿金的签领表》上签字，确认其本人离职的原因是辞职；（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写明：1.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如下；2.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3.兹有本公司员工杨世峰于2017年3月1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辞职，并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辞职而解除，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显失公正，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辞职后，上诉人己经依据《广西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及时、全面的履行了相关义务，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己通过《告知书》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应当在60日内办理求职登记、失业登记；（二）将离职人员名单报送社保经办机构备案；（三）为离职人员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被上诉人未能领取失业金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系辞职且本人未能依法办理求职登记、失业登记导致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口头提出辞职，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记录在案，在签名表备注一栏明确写明离职原因是辞职，且该签名表也是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对其内容是知悉的，且法律有相关规定劳动者辞职可以通过口头或者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是不违反法律的实质性要求，被上诉人也已经做好相关登记备案工作，进入到诉讼程序后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主动辞职，可以说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上诉人对于离职原因的举证义务，一审证据我方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属于举证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世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失业金损失47040元。本案一、二审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2014年4月1日起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从事检测员一职，双方约定上诉人工资为3000元/月，2014年7月1曰双方签订一份三年期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从2015年6月起才开始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单方以经营不善需要裁员为由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日解除。上诉人认为，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1年的、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一年且缴满一年保险费，并且系被上诉人原因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符合失业后领取失业金情形。同时，根据《广西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单位应当在与职工（含农民合同工）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7日内履行责任：（一）将失业人员的名单报受理其失业保险业务的经办机构备案；（二）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参加失业保险缴费情况等有关材料；（三）书面告知失业人员到受理其就业服务与失业保险业务的经办机构办理求职登记、失业登记、申办失业保险待遇。被上诉人未在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后履行相应手续，导致上诉人错失领取失业金，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失业保险条例》、《广西失业保险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贵院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 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及2017年3月1日汇福公司与杨世峰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汇福公司无需向杨世峰赔偿失业金损失3920元。 杨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世峰与汇福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汇福公司支付杨世峰失业金损失47040元（1400元/月×70%×24个月×2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世峰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汇福公司，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一份自当日起限期为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汇福公司为杨世峰缴纳了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 杨世峰与汇福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3月1日起解除，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汇福公司同意向杨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向杨世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汇福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杨世峰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上载明杨世峰于2017年3月1日与汇福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汇福公司向杨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杨世峰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上签字，该表为电子打印表格，领取人员包括杨世峰在内有五人，表格中包含“序号”“姓名”“金额”“签字”“备注”共五栏，除“签字”一栏为劳动者签名外，其余栏中的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其中“备注”一栏内容为“辞职”字样。 汇福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提交《南宁市职工参加社会保险增减变动情况花名册》，其上记载杨世峰停保原因为“辞职”。 仲裁庭审中，杨世峰主张汇福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以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为由向杨世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杨世峰工作至当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日解除。但由于汇福公司将杨世峰停保原因申报为辞职，导致杨世峰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汇福公司主张杨世峰在汇福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8日，并于当日口头向汇福公司提出辞职，此后未再到汇福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杨世峰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上签字确认系其辞职。 仲裁过程中，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委托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对杨世峰失业保险费累计缴费情况、是否曾领取过失业金、汇福公司是否曾向社保经办部门申请修改杨世峰的停保原因之情形进行查询。其回复如下：杨世峰在汇福公司累计缴纳失业保险共21个月，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目前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未接到汇福公司申请修改杨世峰停保原因的材料；杨世峰未在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办理领取失业金的申领手续。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还在仲裁庭上登录南宁市劳动保障监察管理系统，输入杨世峰的公民身份号码对杨世峰缴纳社会保险情况进行核查，查询结果显示杨世峰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无缴费记录，2017年11月起已由案外单位为杨世峰缴纳社会保险费。 杨世峰与汇福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社会保险待遇争议一案，杨世峰于2018年2月28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杨世峰与汇福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汇福公司赔偿杨世峰失业金损失47040元。汇福公司在答辩中对杨世峰申请的第一项请求提出的存在劳动关系时间无异议。后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736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杨世峰与汇福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汇福公司向杨世峰赔偿失业金损失3920元。汇福公司与杨世峰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汇福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及起诉状中均认可杨世峰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汇福公司，但在本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主张杨世峰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汇福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新主张，故本院认定杨世峰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汇福公司。汇福公司在仲裁答辩中认可其与杨世峰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其与杨世峰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2017年3月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新主张，故本院认定杨世峰与汇福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汇福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其单方制作的文件，杨世峰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上签字系确认领取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此行为并不能表示杨世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汇福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杨世峰辞职而解除，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反，杨世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汇福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而解除，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杨世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汇福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向杨世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当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汇福公司向杨世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及《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3号）第十三条关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情形的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令第5号）第十八条规定，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根据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缴费时间确定：累计缴费时间满1年不满5年的，每满1年可以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据此，杨世峰在汇福公司累计缴纳失业保险费21个月，可享受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待遇。《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失业保险金的具体发放标准为：累计缴费时间不超过15年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第三十六条规定，单位不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和缴纳失业保险费、不按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履行有关责任，致使职工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影响其重新就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标准为失业人员应当领取失业保险金或者一次性生活补助的2倍。根据上述规定，汇福公司未如实申报杨世峰的停保原因，亦未申请修改杨世峰的停保原因，造成杨世峰无法享受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待遇，存在过错，应向杨世峰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5880元（1400元/月×70%×3个月×2倍）。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杨世峰与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杨世峰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58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汇福公司不认可杨世峰是2014年4月1日入职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是签订劳动合同时即2014年7月1日起才入职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此前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双方到2014年7月1日才正式确立劳动关系。汇福公司主张在仲裁阶段，只是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认可劳动者在诉请中提出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对汇福公司该异议，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汇福公司对入职时间的异议。在法院庭审中，汇福公司不认可杨世峰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4月1日，而应当从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1日起才入职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在仲裁阶段，汇福公司明确答辩其对杨世峰“第一项仲裁请求提出的存在劳动关系时间无异议”，对杨世峰申请的劳动关系存在时间做了自认。汇福公司在起诉状称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之后的主张又没有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 关于失业保险金损失问题。汇福公司提出杨世峰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上签字系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为辞职，但是杨世峰表示其签字确认的只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不认可是自行辞职，且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另，《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领取表》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均系汇福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综合双方的主张与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杨世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正确。杨世峰因汇福公司的原因而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5880元的损失，汇福公司理应赔偿。至于杨世峰在二审中提出失业保险费应从2014年4月1日的入职时间起算，而不是从2015年6月实际缴纳失业保险的时间起算，因2014年4月1日2015年6月公司并未实缴，且该段时间的失业金未缴纳问题不是法院受案范围，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杨世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杨世峰分别预交10元），由上诉人南宁汇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杨世峰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