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义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兆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辉，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兆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梁文、李成珊、刘润田的书面证言以及张海洋、孟杰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立案通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定，向客户收取合同外价款，故上诉人不应支付佣金和经济补偿金。韩兆丽辩称，1.被上诉人明确并承诺没有收取任何合同外价款。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2017、2018年两份规章制度，虽然有实质上的内容，但形式上不符合民主程序，2017年的规章制度确定没有向被上诉人公示，2018年是在9月份才给被上诉人签收但是上诉人主张的违规事件发生在2018年3月份。3.即使上诉人主张事实成立，扣除工资也不能超过工资总额的20%，在上诉人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下，经济补偿金也应该支持。韩兆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自2018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由雨润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雨润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佣金100923元；3.雨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韩兆丽2016年11月15日到雨润公司从事楼盘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至2019年11月14日的劳动合同。雨润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廉政管理制度第六条禁止行为第（三）款第1项规定：金额未超过个人月度工资50％的，采取罚款或绩效扣罚；超过个人月度工资50％的，月绩效归零直至损失全部追回；超过1倍工资的，应全额扣罚工资。不能全额挽回损失的，应追加记过、降职、降薪、劝退、辞退等行政处分。雨润公司《地产集团现行激励制度优化调整方案》第四条调整优化第2款营销佣金制度第3项佣金发放中规定：对于倒卖房号、帮客户销售工抵房、违规加价等行为一经核实，个人未发未结佣金全部归零，以上情形后期一经发现，对相关责任人由监察中心提供材料交财务部扣罚。离职销售人员未发未结佣金不予发放。2018年6月至9月期间，雨润公司以韩兆丽存在私自收取业主好处费以及合同外价款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相关规定，其佣金应当清零为由，对韩兆丽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应得的销售佣金不予发放。韩兆丽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产生争议。2018年11月21日，韩兆丽委托律师向雨润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律师函》，表示因雨润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决定解除与雨润公司的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6日，韩兆丽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韩兆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韩兆丽提供佣金明细表以及微信截图，主张韩兆丽在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其应得的销售佣金为：6月份应得佣金80294.97元、7月份应得佣金5229.05元、8月份应得佣金8550元、9月份应得佣金6850元。雨润公司表示庭后予以核实，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并交代法律后果，雨润公司未在指定期间提供韩兆丽该期间应得佣金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根据雨润公司提供的韩兆丽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显示，韩兆丽该期间平均月应发工资为27719.92元。对于雨润公司主张的韩兆丽存在私自收取业主好处费以及合同外价款行为，雨润公司提供了淮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关于张海洋、孟杰等人职务侵占案的立案告知单和业主梁文、李成珊、刘润田出具的购房情况说明予以证明，韩兆丽对此不予认可，否认雨润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雨润公司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的韩兆丽违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韩兆丽在雨润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韩兆丽于2018年11月21日发函给雨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即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对韩兆丽要求雨润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韩兆丽主张的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应得佣金应否发放问题，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雨润公司应当对其不发放韩兆丽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应得佣金的决定提供证据证实，雨润公司虽主张韩兆丽存在私自收取业主好处费以及合同外价款行为，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等规定不发放韩兆丽佣金，但韩兆丽对此不予认可，雨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韩兆丽存在相关违纪行为，雨润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雨润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对韩兆丽要求雨润公司发放佣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雨润公司虽有“离职销售人员未发未结佣金不予发放”的规定，但佣金属于劳动者在职期间因劳动付出而应得的劳动报酬，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付清劳动者工资，故雨润公司该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韩兆丽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应得佣金的具体数额问题，雨润公司扣除韩兆丽该期间佣金，属于减少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决定，对此，雨润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韩兆丽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应得佣金数额，而雨润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并交代法律后果后仍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供证据证明韩兆丽应得佣金的具体数额，故雨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韩兆丽主张的佣金数额，对韩兆丽要求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佣金10092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雨润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韩兆丽佣金事实，韩兆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应根据韩兆丽在雨润公司的工作年限以及韩兆丽离职前工资水平计算，但韩兆丽的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区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经济补偿金标准应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数额支付，韩兆丽经济补偿金应为40394.37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兆丽与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二、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韩兆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韩兆丽佣金100923元、经济补偿金40394.3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钱忠、张海洋、孟杰诈骗罪一案张海洋、孟杰、韩兆丽、李伟、梁文、李成珊、刘润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其中李成珊陈述因购房其将3.6万元现金交予了韩兆丽，韩兆丽对此表示并不知情，李成珊给其了一个白色档案袋，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其后来将档案袋交给了孟杰。上诉人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孟杰以及张海洋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对于收取客户合同外价款情况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另外通过刘润田、梁文、李成珊可以证明是韩兆丽通知三名客户向张海洋等人缴纳合同外价款，这五组谈话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虽然韩兆丽行为不一定触犯刑法规定但是该行为已经违反上诉人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韩兆丽作为上诉人销售人员也明知政府对商品房销售限价，因此其对收取客户合同外价款违反公司规定的事实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没有私自收过客户一分钱，所有优惠方案都是公司制定的，其都是按照公司安排行事，直到公安机关找其谈话才知道张海洋他们有这个情况，其不知道领导私自占有公司资金问题。二审另查明，雨润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廉政管理制度第六条禁止行为第（二）款禁止行为范围第6项规定：私自向施工单位、广告商、供应商、业主收取好处费、介绍费、佣金、合同外价款（含贵重物品、有价证券等）的行为；套取高于集团房屋底价外款项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有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向购房者收取合同外价款。对该事实，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梁文、李成珊、刘润田书面证言，刘润田和梁文的书面证言中陈述将钱交给张海洋而非被上诉人，李成珊则陈述其将3.6万元交予了被上诉人。根据本院二审中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反映证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与书面证言基本一致。从一审证据以及二审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以反映，仅有李成珊一人反映其将3.6万元交予了韩兆丽，但韩兆丽在公安机关中对此予以否认，陈述其不知道档案袋内为现金且已经交给了孟杰，检察机关对此也未对韩兆丽收取款项的事实进行认定，从现有证据来看，除了李成珊一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韩兆丽私自收取购房人款项的事实，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看，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收取购房人款项的事实。根据雨润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廉政管理制度第六条禁止行为中的规定，上诉人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客户费用，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佣金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安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陈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