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萍，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法定代表人：王路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乙克勇，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江苏同合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开发区宋跳工业区高新二路。法定代表人：赵斯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兵，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元公司）、江苏同合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合公司）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0706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合法，案涉房屋未经拍卖程序，直接抵偿给被上诉人同合公司，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该调解书违反了《关于以物抵债若干法律适用问题的审理纪要》第四条的规定，即便该调解书内容合法，也未赋予同合公司对抵债房屋物权的期待权，故不能认定依据以物抵债调解书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并不能阻却上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占有涉案房屋是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该占有时间由同合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票据开具时间予以确认，亦未支付全部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因此，同合公司不享有排除对案涉房屋执行的权利。广盛元公司辩称，本案抵债是事实，因为国际商务大厦是同合公司安装，并进行技术指导，广盛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乙克勇是国际商务大厦的负责人，所进行交易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合公司辩称，（2014）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3月14日依法作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该调解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关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相关手续问题，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一审笔录有详细的记载，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对长城公司诉广盛元公司、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4）连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广盛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4600万元；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不能给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数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长城公司、郭相松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2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终字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3月11日，本院根据长城公司申请作出（2014）连民初字第0026-1号民事裁定：冻结广盛元公司、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000万元或查封广盛元公司、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所有的财产（以上查封财产价值以4000万元为限）。查封期间，广盛元公司、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不得就查封资产进行转让、设定抵押等。2014年3月20日，本院对连云港市海州区国际商务大厦B楼1101室、1501室、1601室、1701室、1809室、1810室等房屋进行了查封。根据长城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7执118号。2017年4月21日，本院将该案指定由一审法院执行。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7）苏0706执197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苏0706执1974号执行公告：限期被执行人广盛元公司于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将对国际商务大厦B楼1101室、1501室、1601室、1701室、1809室、1810室在内的房产予以评估、询价、拍卖、变卖。案外人同和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苏0706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B楼1101室、1501室、1601室、1701室、1809室、1810室的执行。长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称，（2014）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合法，案涉房产未经拍卖程序，直接抵偿给同合公司，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违反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以物抵债若干法律问题的审理纪要》第四条；同合公司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从物权公示角度看，涉案房屋登记在广盛元公司名下，虽然同合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同合公司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同合公司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同合公司将广盛元公司诉至海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广盛元公司给付工程款271.8954万元、利息20万元，共计291.8954万元。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广盛元公司以其开发的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B楼1101室（建筑面积42.23平方米）、1501室（建筑面积42.23平方米）、1601室（建筑面积42.23平方米）、1701室（建筑面积42.23平方米）、1809室（建筑面积81.96平方米）、1810室（建筑面积47.59平方米）、地下车库D2061、D2062冲抵所欠同合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以上房屋除车库外，均系带装修的房屋，装修由被告负责，装修标准与被告其他销售房屋一致。二、以上房屋同合公司、广盛元公司双方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合同备案手续，因商品房买卖产生的税费依法各自承担。三、以上协议履行完毕后，本次争议一次性处理完毕，同合公司、广盛元公司双方就此再无其他争议。另查明，同合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开始为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B楼1101室、1501室、1601室、1701室、1809室、1810室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上述房产已由同合公司占有使用，但仍登记在广盛元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2014）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调解书，系被告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愿意以广盛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冲抵欠同合公司债务。该以物抵债的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虽未对物权权属产生变动，但赋予了当事人对抵债房屋物权的期待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享有物权期待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应依照《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或者《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规定的条件进行审查。被告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基于建设工程价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时间早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且涉案房屋未能及时登记至同合公司名下系广盛公司房产被查封所致，并非同合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因此，被告同合公司享有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权利，故对长城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706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驳回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同合公司作为抵债标的物受让人，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执行程序对不动产受让人进行优先保护的理论基础是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本案中同合公司虽非标的物买受人，但其主张系标的物抵债受让人，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其享有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之交付请求权，因此同合公司据此获得物权期待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原理，长城公司称同合公司不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同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广盛元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该案审理期间同合公司也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结算凭证等证据入卷，长城公司虽称民事调解书违反省法院有关规定，但案件调解时，上述规定尚未颁布实施，故长城公司称该民事调解书不合法，依据不足；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时间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查封前合法占有不动产目的是以占有作为对外公示的一种形式，而本案中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在法院通过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确定涉案房产冲抵债务同样具有公示效力，长城公司以物业缴费票据开具时间为由认为同合公司未在查封前实际占有房屋，据此认为同合公司不具有物权期待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鉴于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之间以涉案房产冲抵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长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同合公司与广盛元公司之间存在虚构或扩大债务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形，且同合公司与长城公司均系建设工程的债权，并无优劣先后之分，同合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还先于长城公司，且在长城公司取得执行依据之前已经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定了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长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法官助理 于学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