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9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珉，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瑞雪，女，1991年2月24日出生，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157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珉、黄莉，阿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彭瑞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阿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阿里公司系《苏南小调》（以下简称涉案专辑）权利人的事实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百度公司已提交反证证明涉案专辑封面上标注的录音制作权人雨林音乐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林公司）的中、英文名称与阿里公司取得权利的授权主体广州市雨林音乐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雨林公司）的中、英文名称均不相同，涉案专辑封面所标注的权利人地址与广州雨林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亦不一致，而一审法院仅以邮箱、商标等信息来认定二者同一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经济损失数额依据不足。即便认定雨林公司与广州雨林公司系同一主体，但因其在涉案专辑上标明的权利主体不准确，也给百度公司寻找权利主体带来了障碍，且百度公司最迟在接到一审的起诉状时已将涉案歌曲全部下架，并未造成权利人损失的扩大，所以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也极低，而阿里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遭受的实际损失。此外，涉案专辑的歌曲均是非著名歌手演唱或演奏，传唱度极低，在百度公司的音乐平台上的播放量为O，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超出了合理限度，明显过高。阿里公司辩称，雨林公司与广州雨林公司系同一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阿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度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2.百度公司赔偿阿里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律师费）。诉讼过程中，阿里公司确认音乐专辑中的涉案歌曲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歌曲权属相关的事实阿里公司提交的音像出版物《苏南小调》专辑封底载明:策划制作雨林公司，2007GUANGZHOUAUDIO&VIDEOPRESS，2007RAINFORESTSTUDIOCO.(LTD.)，E-mail:rfs4006@hotmail.com，封面封底均有水滴状外形、内有英文字母R、F、S的图形注册商标（以下简称水滴商标）,上述专辑收录了涉案歌曲。阿里公司以此主张广州雨林公司为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2016年12月1日，广州雨林公司[RainForestStudioco.,(Ltd.)]向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外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广州雨林公司将其享有录音著作权权益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表演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录音/录像制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星外星公司(具体授权作品/制品清单详见附件一),在授权期限内,广州雨林公司不得在授权区域和授权业务范围自行或者许可他人行使上述权利；星外星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授权委托第三方对任何未经星外星公司许可实施的属于星外星公司被授权范围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侵权监测、证据保全、向平台投诉、向行政机关举报/投诉、申请行为保全及进行诉讼、达成和解和申请执行等；星外星公司有权将上述内容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授权期限三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和全球。该授权书附件一包含涉案歌曲。2016年12月1日，星外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自广州雨林公司取得的权利转授予阿里公司。2017年6月14日，广州雨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为：其全称为广州雨林公司。其制作的音乐CD专辑封面或封底上都标注了版权信息，这些专辑除了标注雨林公司是唱片的制作人以外，部分专辑的制作人被标注为雨林音乐制作中心。上述版权信息中的雨林公司、雨林音乐制作中心，英文名称“RainForestStudio”均是其宣传用名，且所有专辑上的水滴商标为其注册商标，该商标及上述名称与其有唯一对应关系。其是这些专辑的唯一制作人。《情况说明》后附有加盖其公章的商标详情单和官方网站的打印件。其中，商标详情单显示：注册商标为水滴商标，商标申请人为广州雨林公司，商标的商品/服务类别为音乐制作；官方网站中使用的商标与前述水滴商标相同，对外公开的邮箱为RFS4006@hotmail.com。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关键词“雨林音乐制作”，搜索结果仅有广州雨林公司一家，处于在营（开业）企业状态，成立日期为2002年9月5日，该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广州雨林公司2014年、2015年、2017年年度报告中预留的企业电子邮箱为rfs4006@hotmail.com。在国家商标局官网“中国商标网”中查询商标名称“RFS”,查询结果显示水滴商标的申请人为广州雨林公司。根据上述证据，阿里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未将涉案歌曲授权他人使用。百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权利主体和授权主体不具有一致性，广州雨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自行出具并公证，工商查询结果虽然与百度公司查询的结果一致，但均不能证明专辑上的制作方就是授权书中的授权人，涉案专辑中标注的企业名称与出具授权和《情况说明》的企业名称不一致。综上，不认可阿里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进一步证明权利和授权主体不一致的问题，百度公司提交了：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主张广州雨林公司于2002年9月5日成立，且其注册地与专辑上标注的地址不一致；2.工商查询信息打印件，主张广州雨林公司的英文名称是“GuangzhouYulinMusicProductionCo.,Ltd.”；3.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主张水滴商标申请日期为2000年11月17日，早于广州雨林公司成立日期。阿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水滴商标已于2002年11月转给了广州雨林公司，企业，企业经营地不一定是注册地查询的英文名称仅为直译而来，不是广州雨林公司对外使用的英文名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商查询上的邮箱号与专辑上的邮箱号一致。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7年1月12日，经阿里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阿里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下载“百度音乐”客户端并对pc端内容进行搜索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404号公证书记载：在搜索栏输入“苏南小调”，点击搜索结果中“苏南小调”，待搜索结果显示后，对专辑中的歌曲清单进行浏览并查找涉案歌曲，并在线下载涉案歌曲。该公证书还对案外的歌曲进行了保全公证。阿里公司据此主张百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百度音乐”平台pc端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百度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不持异议，认可“百度音乐”系其运营，且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对公证下载的音频与阿里公司主张的涉案歌曲音源的一致性亦予以认可。庭审中，经双方确认，百度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将涉案歌曲下线，百度公司亦提交涉案歌曲删除情况的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阿里公司认可涉案歌曲已经删除，亦认可涉案歌曲的播放量较少。另，阿里公司主张本案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上述事实，有阿里公司提交的音像出版物、授权书、公证书、情况说明、网页打印件，百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音像出版物及授权书、情况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阿里公司通过授权独家享有涉案歌曲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对未经许可将涉案歌曲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的行为提起诉讼。对于百度公司主张授权主体广州雨林公司与涉案专辑上标注的录音制作者权人雨林公司主体不一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辑的音像出版物封底标注的电子邮箱地址与广州雨林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2014年、2015年、2017年年度报告中的企业电子邮箱地址完全一致，封面标注的水滴商标与广州雨林公司的注册商标完全一致，而且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关键词“雨林音乐制作”显示结果仅有广州雨林公司一家企业，广州雨林公司亦出具说明证明雨林公司及英文名称“RainForestStudio”均是其公司的宣传用名，水滴商标为其公司的注册商标，上述证据已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百度公司未提交充足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专辑中标注的录音制作权人雨林公司与授权人广州雨林公司系同一主体，阿里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对百度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百度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百度音乐”平台pc端传播涉案歌曲，并向用户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歌曲，侵犯了阿里公司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阿里公司要求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阿里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百度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价值及数量、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对歌曲的使用方式等因素予以酌定，不再全额支持。至于合理开支，阿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鉴于确有律师出庭情形，对此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300元及合理开支300元；二、驳回北京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百度公司、阿里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审理过程中，百度公司对阿里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涉案专辑上的制作方即授权书中的授权人。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阿里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百度公司主张涉案专辑封底制作方署名为雨林公司，与授权书所载原始授权方广州雨林公司名称不一致，故二者可能并非同一主体。百度公司据此不认可阿里公司从涉案专辑的实际录音制作者权利人处取得授权，主张阿里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专辑所载策划制作方中文名称虽与广州雨林公司工商登记名称不完全一致，但英文名称与广州雨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一致，涉案专辑载明的电子邮箱与广州雨林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2014年、2015年、2017年年度报告中的企业电子邮箱地址完全一致，封面标注的水滴商标与广州雨林公司的注册商标亦完全一致。此外，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关键词“雨林音乐制作”，显示结果仅有广州雨林公司一家企业。现百度公司未举证涉案专辑载明的录音制作者系广州雨林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州雨林公司系涉案专辑录音制作者权利人，阿里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专辑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中国大陆地区录音制作者权中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百度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妥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百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百度音乐”平台pc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专辑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害了阿里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双方当事人本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歌曲的市场价值及播放量、使用方式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认的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森书 记 员 杨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