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南路**********。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北京东路金狮小区顺海苑**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406Q。法定代表人：吴滨。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惠民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中华东路**（体育场对面）金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573330488J。法定代表人：吴的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郑斌，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布依族，1985年3月29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住安顺市西秀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陈霞，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瑞和公司”）、安顺惠民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某某的全部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高某某起诉状及庭审陈述，案涉结算单系欠条，因高某某主张利息系从2015年5月30日起算，故该日期应是欠条的履行开始日期。至2017年6月1日，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未授权赵典林、刘江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项目部只是上诉人的内设机构，也无权代表公司。被上诉人未审查赵典林、刘江的授权情况，其存在过错而不是善意第三人，因此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故本案赵典林、刘江及项目部的签字盖章等行为，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不应负担责任。惠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案涉项目存在利害关系或其系实际施工人，主体身份不适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2、高某某提交的2015年5月30日工程量计算单没有施工人员签名，又系机打件，关键数据人工填写，仅有不能确认身份的刘江签字，真实性合法性明显存疑，一审对此予以采信错误。对于高某某提交的“结算单”，虽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明显系事先加盖印章的白条写成。而赵典林的签名，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该结算单上也没有高某某的签字，无结算日期，该证据也不能采信。同时，高某某提交的收款凭证的时间与结算单的时间也明显不符。结算单系2015年5月30日形成，而高某某提交的15万元转账凭证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与赵典林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实际支付20万元也不符，故该份证据也不能采信。3、（2016）黔0402民初2995号、（2017）黔04民终983号、（2018）黔民申1590号民事裁定书，虽然证实瑞和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典林，但并不必然证实高某某就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实赵典林、刘江的行为可以代表瑞和公司，也不能证实高某某与瑞和公司存在口头施工协议并实际履行。4、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截止2018年6月29日，已实际向瑞和公司支付进度款41819729.85元，实际支付已达总价款的95%。根据合同约定，余款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剩余5%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经审计后一次性支付，故该款项支付条件未具备，上诉人未拖欠工程价款，一审判令上诉人负担责任错误。高某某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某在一审诉请：1.判令瑞和公司立即支付内墙保温工程款105400元及利息（以1054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至起诉之日约为20772元）；2.判令惠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3月1日，惠民公司与瑞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民公司将中华西路旧城（棚户区）改造10号地块6号楼建设工程承包给瑞和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瑞和公司又将其承包的6#楼工程转包给赵典林，赵典林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高某某等不同的人施工。2015年5月30日，案外人刘江在现由高某某持有的《外墙内保温工程工程量计算单》上的计算栏后签名，该计算单确认工程量建筑面积为7634.87平方米，每平方米以40元计，总价款为305394.8元。并由赵典林出具一张内容为“结算单西街10号地块6号楼（棚户区）内墙保温面为7635平方米*40平方，总计305400元。已付200000元，还欠工程款为105400元。经手人赵典林”的结算单给高某某，该结算单上加盖了“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市中华西路旧城（棚户区）改造10号地块6号楼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印章。庭审中，惠民公司自述该工程的结算审核金额为44930784.60元，其已支付了41819729.85元给瑞和公司。另查明，赵典林曾于2014年12月19日汇款150000元给高某某。上述工程现已竣工，并于2016年11月19日移交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从高某某提供的法院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可知，在中华西路旧城（棚户区）改造10号地块6号楼建设工程上，赵典林、刘江的结算行为属代表瑞和公司的职务行为。《外墙内保温工程工程量计算单》及结算单上虽未写明高某某的姓名，但上述单据是由其持有且赵典林汇款给过高某某，故可认定高某某为该项工程的施工者。现高某某诉请瑞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在赵典林出具的结算单上，双方对付款时间未有约定，但该工程现已竣工，并于2016年11月19日移交投入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的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对高某某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从2016年11月19日移交时起算。对于瑞和公司提出的高某某请求保护其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典林出具给高某某的欠条上未确定还款期限，由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其可以随时向瑞和公司主张权利。在高某某向瑞和公司主张权利、瑞和公司表明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故高某某于2019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瑞和公司的此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某某诉请要求惠民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惠民公司在庭审中对于6#楼的工程款自述，“该工程的结算审核金额为44930784.60元，其已支付了41819729.85元给瑞和公司”，可认定惠民公司尚未支付完工程款给瑞和公司。故惠民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某某所欠工程款人民币1054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所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上述款项由被告安顺惠民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给被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内对原告高某某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受理费2824元，减半收取1412元，由被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顺惠民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9）黔04民终4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惠民公司与瑞和公司结算审计已于2019年1月30日完成，瑞和公司、惠民公司及监理单位等已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字盖章确认，审定金额为44930784.60元。惠民公司已直接支付瑞和公司工程价款37094513元，因叶代清、张黄祥两案被西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工程价款376343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某某是否系实际施工人，赵典林、刘江的行为如何认定；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惠民公司应否负担责任。高某某与赵典林之间虽仅有口头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并未排斥此类合同成立的方式。高某某又提交了由刘江和赵典林签字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量清单和结算单，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赵典林系该项目负责人，刘江系赵典林下属员工。如高某某未进行项目施工，则前述工程量清单和结算单的形成以及赵典林向高某某转账支付15万元的事实无法解释。其次，惠民公司上诉所主张工程量清单系机打、结算单系先盖章后填写等理由，均不影响其真实性，不能成为否定该证据的理由。赵典林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对外即代表项目部和瑞和公司，其与高某某成立口头协议，并在完工后出具工程量清单和结算单，载明施工量和工程价款，其法律效果应由瑞和公司负担，故一审认定高某某系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惠民公司关于高某某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结算单上并未载明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该结算单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则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履行。高某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方可起算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并不不当，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高某某起诉主张自结算单之日起算利息虽属矛盾，但一审并未予以支持而以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算也无不当。惠民公司主张其并未欠付工程价款，但二审查明事实证实，惠民公司与瑞和公司结算审计已于2019年1月30日完成，瑞和公司、惠民公司及监理单位等已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字盖章确认，审定金额为44930784.60元。惠民公司已直接支付瑞和公司工程价款37094513元，因叶代清、张黄祥两案被西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工程价款3763434元，可以认定案涉项目工程价款并未支付完毕。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9日交付使用，至本案诉讼之时已届满2年质保期限，且约定的审核工作也已完成，故上诉人惠民公司关于扣除5%质保金以及审计结束后支付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安顺惠民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刘君辉（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