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仁全，男，汉族，1955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祖兰，女，汉族，生于1966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莉，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蒲仁全因与被上诉人蒲祖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仁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5年3月，蒲祖兰通过农转非迁移到广安区广门路83号1幢4单元610室，脱离农村户籍，成为城镇居民。2007年，实行农村土地承包二次确权，蒲祖兰因不是本地村民而未入册，不能享受承包土地相关经济分配权利。2.2014年起，协兴园区翰林小镇征收、租用西来村土地用于国家建设，西来村2组的土地征用后，按在册村民对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上诉人按本人家庭在册人数4人（实有人口5人）分得补偿款（具体分配为：上诉人1个人、上诉人女儿蒲华月1个人、上诉人之父蒲跃珍0.5个人、母亲杜先玉0.5个人、外孙女曾荣敏0.5个人、外孙曾之谦0.5个人）。被上诉人因不是在册人员，根本分不到补偿款，所以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分得了被上诉人补偿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蒲祖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仁全立即向蒲祖兰支付土地征收分配款174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蒲仁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祖兰、蒲仁全系蒲耀征、杜先玉的子女。蒲祖兰、蒲耀征、杜先玉原系广安区协兴镇西来村**（以下简称西来村**）村民，其中杜先玉、蒲耀征分别于2007年、2009年去世。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蒲耀征家庭承包了西来村二组土地，农户承包土地台账上载明：户主蒲耀征，农业人口1人，包地人口3人，承包面积369.54平方丈。蒲仁全系西来村**村民，其中蒲仁全家庭承包了西来村二组土地，农户承包土地台账上载明：户主姓名蒲仁全，农业人口2人，包地人口1人，承包面积123.18平方丈。 2015年6月16日，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协兴园区分局发布关于广安区2014年第5批乡镇建设用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西来村二组应得土地补偿费1734647.8元，安置补助费1593857.09元，青苗附着物补偿费348761.26元，合计3677266.15元；转非人数50人，16岁以下7人，劳动力年龄段34人，老年人年龄段9人。 2016年1月20日，西来村二组通过讨论制定了农转非方案。2016年1月19日制定了土地费分配和安置费补贴分配到户花名册，花名册最后注明了记账人有三人，并注明了每一个标准人口分16728元。分配花名册载明：姓名蒲仁全，实际分配人口3人，实际分得现金50184元，老年人土地补贴5000元，16岁以下安置费11280元，共计现金66464元。 2016年4月10日，西来村二组召开了群众讨论会议，对第五批建设用地青苗补偿费分配方案进行了讨论，方案为：青苗树木分配方案第二次群众会议经群众多数发言，均照以前的方案分配。以前的分配方案为：合同租地为368.6亩，以1998年全组缴纳农业税面积235.2亩，由承包人172.8个分配，每人1.337亩，剩137.4亩加农转非已领养老金2人2.675亩，共140亩，由现有合符时间段的193人分配（截止日期2014年12月26日止），剩余的全组加公安户口在内平均分配。该方案已经执行，分配花名册载明：姓名蒲仁全，包地人口4人，公安户籍人口4人，折算后合计4人，实际分得8080元。 同时，从2014年开始，因国家政策原因，西来村二组在村委会的统一安排下，将西来村二组部分土地进行流转，每年产生了租金收益。2018年3月11日，西来村二组召开关于“2018年土地租金分配方案”村民会议，方案：但凡购买社保的、老年人已领工资的不参加任何分配，买了社保年满58岁中年男人、年满53岁中年女人不参加分配，以2017年12月26日为准，但凡买了保险的中年人只分半个。另注，所有的租地，只是有田土的分，没有田土的不参加分配，所有的方案照以前的方案执行。分配花名册上载明：姓名蒲仁全，实际分得6468元。2019年1月19日，西来村二组召开“2019年土地租金分配方案”村民会议，通过的方案与2018年一致。分配花名册上载明：姓名蒲仁全，包地人口3人，分得7362元，扣除660元，实际分得6702元。备注“蒲仁全本人已领取征地养老保险，土地已征收，本人已不能领取土地费”。 后因蒲祖兰与蒲仁全对于西来村二组分配的补偿款、青苗费、租金产生争议，故双方于2018年7月8日在蒲耀浪的主持下达成“关于蒲祖兰应分得征地、租金款”协议，协议载明：“15年征地款：包地人1个，分半个8364元；征地青苗费：包地人1个1272元；3年租金：1个包地人3984.2元；18年租金：1个包地人2436元，合计16056.2元。干收15000元，蒲仁全承诺订于2018年旧历年底付清”。 2018年12月20日，蒲耀浪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蒲耀征、杜先玉、蒲祖兰取得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今，期间一直向本组缴纳农业税费和提留款已经作为村民应尽的其他义务直至2004年。因国家建设发展需要，协兴园区租用他组土地368.8亩，2015年6月征用土地95亩。对于租金、征地补偿款分配事宜，他组召开社员大会确定：租金和青苗费均按包地人口分配，征地款按人口（户籍）与土地实行五五分配。按此规定蒲耀征、杜先玉、蒲祖兰三人2014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金应是3984.2元/人、青苗费1272元/人、2018年租金2436元/人、2015年征地款8364元/人，每人应分得合计：16056.2元。因蒲仁全领取了父母及蒲祖兰三人的款项，蒲祖兰要求蒲仁全退还她本人的土地费，与蒲仁全发生纠纷。2018年7月8日，由本人对他们双进行了调解，最后确定蒲仁全给蒲祖兰租金和征地款共计15000元，定于2018年旧历年底付清……。证明人：蒲耀浪，陈顺洪，并加盖西来村村民委员会、西来村二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蒲仁全是否应向蒲祖兰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青苗费、租金共计17454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正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本案认定的事实看，蒲祖兰家庭承包户依法承包了西来村二组的土地，享有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在承包期间内，因西来村二组部分土地进行了流转，后被国家依法征收，该小组获得了土地流转租金、征收补偿款、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并召开村民会议通过了分配方案，分配方案均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户成员进行了分配。同时，西来村村民委员会、村小组证实，蒲祖兰享有的租金6420.2元、青苗费1272元、征地补偿款8364元（合计16056.2元）已被蒲仁全领取。此外，西来村二组村民会议通过的《2019年租金分配方案》，与2018年的租金分配方案一致，蒲仁全领取了包地数三人合计7362元的租金，其中包含了蒲祖兰的租金2454元。综上，蒲仁全占有了蒲祖兰租金、青苗费、征地补偿款合计17454元。由于蒲仁全无法为其合法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占有属于非法占有。显然，蒲仁全的非法占有与蒲祖兰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蒲仁全占有蒲祖兰17454元，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蒲祖兰有权要求蒲仁全返还全部款项。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蒲仁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蒲祖兰返还17454元。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蒲仁全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蒲仁全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广安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打印件一份、盖有广安市公安局协兴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蒲祖兰为非农户口，没有征地补偿及分配补偿金的资格。2.《广邻高速公路工程建设股金证》复印件一份、《退耕还林分户建卡卡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蒲耀征承包的土地现为蒲仁全承包，蒲仁全履行了与该承包地相关的所有义务。 蒲祖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不认可《2001年的广安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其未加盖鲜章，不属于证据；被上诉方只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所产生的利益，并未要求安置，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2.对《常住人口信息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为一审已经举示的证据。3.不认可《广宁高速公路股金证》的关联性，其与本案没有关系，当时政府的政策无论是否合理，都应当履行，不能证明上诉人可以占用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的利益。4.不认可《退耕还林分户卡》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案的诉讼不是因为退耕还林引发的，而是缘起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虽然为原件，但没有西来村二组、村委会、政府等任何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和盖章，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上诉人可以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的利益；5.由于上述证据均不是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所以无论上述证据是否具有三性，都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蒲仁全可以合法占有蒲祖兰应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利益的事实，不能达到蒲仁全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蒲祖兰是否享有分配因案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产生的征地补偿款、租金及青苗费等权益。2、蒲仁全领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蒲祖兰返还。 根据本案案件事实，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蒲祖兰与其父母蒲耀征、杜先玉三人以蒲耀征为户主取得了西来村二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蒲祖兰户籍于2005年迁入城镇，但蒲仁全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蒲祖兰已自愿将其承包地退回集体经济组织且该承包地已被确权给他人的事实。综合蒲耀浪出具且加盖西来村村民委员会及西来村二组印章的证明以及全案证据看，经村民会议决议，蒲祖兰仍然享有分配因案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产生的征地补偿款、租金及青苗费等权益，且在蒲耀浪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调解过程中，蒲仁全对于蒲祖兰应分得征地补偿款、租金及青苗费的事实予以认可。现蒲仁全占有蒲祖兰应分得征地补偿款、租金、青苗费17454元，且不能举证证明其占有行为合法性，客观上造成了蒲祖兰合法权益受损，因此，蒲仁全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支持蒲祖兰要求蒲仁全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蒲仁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蒲仁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昀 审判员 吴丽华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何威 书记员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