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先，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松，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龙，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欣，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水先因与被上诉人李光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李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就侵权事实进行审理。李光龙的损害与李水先无因果关系，李水先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方应如何赔偿原告的损失；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就直接审理赔偿事宜是明显不当的，希望二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查清侵权事实依法作出判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光龙受伤系其父亲导致的，并非李水先导致的。具体事实陈述如下：李水先与李光龙的土地相邻，2015年开始李水先用西南堰南地与李光龙在该地段的一块地互换耕种。这一事实有(2018)鲁0125民初2409号判决书确认。2018年6月李光龙及其妻子、父亲阻止李水先收小麦，李光龙的妻子抓了李水先的脸，李水先因此抓了李光龙的脸。后报警，警察建议先等村里处理之后再收割小麦，在警察离开之后，李光龙抢收李水先的小麦，于是李水先阻止其收割小麦，在李水先阻止其收割小麦时李光龙的妻子拿着镰刀追砍李水先，李水先人在逃跑的过程中摔倒，李光龙的妻子咬伤李水先的后背，李光龙的父亲拿竹竿击打李水先，李水先的弟弟李发先抢过竹竿，这时李光龙掐住李水先弟弟的脖子，将其按倒咬住李水先弟弟的脖子，李光龙的父亲拿起手中的马扎打李水先弟弟的腿并且在击打过程中误伤了李光龙的头部，上诉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从上述事实中可以看出双方纠纷发生的起因在于李光龙的无事生非行为，李光龙对于纠纷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同时李光龙的损害并非李水先造成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错误。一审中李光龙提供了济南市中泽餐厅出具的证明一份，但是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光龙需要进行护理，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光龙需要护理的期限。一审法院在护理费一项中写到“李光龙住院13天，原则上由一人护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李光龙所产生的损害不是李水先造成的，李水先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损害原因的情况下认定李水先造成了李光龙的损失，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这一前提之下认定的误工费也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李水先造成李光龙损害的前提下让李水先对李光龙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此次打架李水先并未造成李光龙损害的后果，并且李光龙被济阳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八天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李水先仅仅被行政拘留三日，无论从拘留的天数和罚款的有无都可以看出李光龙对打架存在更大的过错。李光龙辩称，1.案件事实：李光龙与李水先发生争议的小麦地系村里分给李光龙孙女（李靖瑶）的，自2017年9月开始由李靖瑶取得该小麦地的使用权并且李光龙管理并交纳了水费、卫生费、保险费等所有费用，该土地上所种小麦系李光龙家所有。2018年6月，因收小麦，李光龙与李水先两家人发生争执，后报警，警察建议等待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收割小麦，警察离开后，李水先、李水先弟弟（李发先）及姐姐等四人到李光龙儿子家的小麦地里抢收小麦。李光龙为阻止李水先抢收小麦被打伤，李光龙与其父亲(李吉生)被打伤住院，这期间李水先把小麦抢收一空。2.李水先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案件真实事实不符，且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李水先主张李光龙系被绊倒受伤，但在上诉状中又主张系李光龙的父亲打伤的李光龙，自相矛盾。因此，李水先所述的所谓案件事实不应予以采信。本案纠纷的案件事实已由济阳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确认，且根据李水先一审所述，其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过行政复议，但被驳回，未改变处罚结果，未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水先对李光龙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正确。3.一审法院支持李光龙的护理费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李光龙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的记载“留陪人”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7日，停止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也可以证明李光龙住院期间需要人员护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光龙住院期间原则上由一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李水先支付护理费正确。4.李光龙被处罚并非是因为殴打李水先，根据李光龙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李光龙被行政处罚系因为将李发先咬伤，与李水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纠纷李光龙存在更大过错的依据。即使按照李水先的逻辑，综合全案纠纷行政处罚情况，李水先方，李发先行政拘留十三天并处罚金五百元，李水先行政拘留三天；李光龙方仅李光龙被行政拘留八天并处罚款三百元，从被行政处罚的程度上来看，也是李水先方对纠纷的发生存在更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李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水先赔偿李光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454.09元；2.李水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光龙与李水先系济南市济阳区垛石镇王山家村同村村民。2018年6月7日下午，因收割存在争议的麦田里的小麦一事，李水先等人与本村李光龙等人在垛石镇王山家村西麦地处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殴斗，李水先将李光龙的面部致伤。李光龙将李发先咬伤。李发先用竹竿将李吉生打伤。济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心作出（济阳）公（刑）鉴（伤）字[2018]294号、2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李发先左颈部咬伤致皮肤破损构成轻微伤；李光龙右顶部创口、左眼部挫伤均构成轻微伤。2018年7月20日，济阳县公安局作出济阳公（垛石）行罚决字[2018]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光龙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20日，济阳县公安局作出济阳公（垛石）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发先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20日，济阳县公安局作出济阳公（垛石）行罚决字[2018]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水先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李光龙受伤后，在济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李光龙的伤情为：急性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李光龙为治疗伤情，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6470.59元。按10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李光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李水先未对李光龙的损失进行赔偿，李光龙诉来一审法院。李吉生受伤后亦到济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李吉生已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9）鲁0125民初390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水先应如何赔偿李光龙的损失；二、李光龙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次纠纷中，李光龙、李吉生与李水先、李发先系同村邻居，双方本应妥善处理邻里关系，在双方因收割麦地的小麦产生争议后，应采取正确的争议处理方法或将问题向相关部门反映，以妥善处理相关争执，而不应采取错误或违法的方式解决问题，经公安机关认定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殴斗”，导致双方互有损伤。从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看出双方对此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过错大小及公安机关的处罚力度，通盘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水先对李光龙的损失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焦点二，李光龙的各项赔偿数额：1.医疗费6470.59元，应由李水先按责任比例赔偿3882.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应由李水先按责任比例赔偿780元；3.误工费，李光龙共住院13天，一审法院对误工时间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李光龙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无法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情况，其误工费应按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41.42元/天）计算，据此，误工费共计538.46元，应由李水先按责任比例赔偿323.08元；4.护理费，李光龙住院13天，原则上由一人护理，李光龙主张由其儿子李长亮护理符合常理，但李光龙仅提供了济南市中泽雅餐厅出具的证明一份，无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相佐证，无法证实李长亮的真实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李光龙主张的护理费1517元无法认定，其护理费应按济南市同级别护工标准100元/天/人计算，据此，护理费共计1300元，应由李水先按责任比例赔偿780元；5.交通费，结合李光龙的住院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应由李水先按责任比例赔偿120元；6.营养费，李光龙未提供需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且未提交支出营养费的相关证据，李水先对该项费用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李光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在此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李光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到精神损害的相关情况，且其伤情亦达不到主张该费用的标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李水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光龙医疗费388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误工费323.08元、护理费780元、交通费120元，各项损失共计5885.43元。二、驳回李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元，由李光龙负担75元，由李水先负担4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李水先提交（2018）鲁0125民初2409号民事判书原件及该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目的：2015年开始李水先与李光龙互换耕地耕种，2018年发生争执的小麦系李水先耕种，所有权应当李水先，李光龙在没有经李水先允许的情况下抢收小麦，导致发生争执，因此李光龙对争执的发生具有更大的过错。李光龙质证称，通过判决书可以看出，该案纠纷是因玉米苗被铲掉所发生，而本案纠纷系因收小麦所发生，李水先所提交的判决书纠纷发生的时候晚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根据该判决书记载，王山家村村委也已在诉讼中明确该土地造已分配给李光龙，李水先私自在李光龙土地上进行耕种。根据李水先提交的开庭笔录记载，村规民约第31条规定，因李水先的女儿已从王山家村迁出，应将承包地交给村委会。另，村委还提交村民签字表，证明王山家村村民均按村规民约的规定，及时退地。以上可以说明，本案纠纷所涉及到的麦地系李光龙所有，地上物亦由李光龙享有。本案纠纷的发生系李水先抢收李光龙小麦产生，李水先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重大的过错。2.李光龙提交垛石镇王山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目的：2017年9月，李光龙的孙女李靖瑶取得李水先退出的1.52亩责任田（即发生本案纠纷的土地），且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该土地的税费、卫生费、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李光龙支付。纠纷发生时，李水先一家抢收的是李光龙一家的小麦，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更大过错。李水先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称，因村委会与李光龙一方同为（2018）鲁0125民初2409号案件的被告，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述判决已认定李水先与李光龙自2015年互换耕地的事实。经审查，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水先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济阳县公安局关于李水先和李光龙冲突的全部卷宗材料。双方发生纠纷后，济阳县公安局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材料已认定了纠纷事实，并作出了相应的处罚，在李水先无证据证实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再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水先将李光龙面部致伤的事实经济阳公（垛石）行罚决字[2018]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综合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材料的基础上作出，故在李水先无证据证实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综合本案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李水先关于其未造成李光龙伤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李光龙受到行政拘留八天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李水先仅受到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但根据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书，李光龙系因将李发先咬伤而受到行政处罚，与本案双方过错程度无直接关系，故李水先主张从行政处罚结果看李光龙过错较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根据过错大小及公安机关的处罚力度综合考虑认定李水先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2018年6月7日济南市第七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中“留陪人”、停止时间“18-06-20”的记录，一审判决支持李光龙的护理费，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李水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