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永，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开文，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弥渡县弥城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邹开文与成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邹开文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云29民终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发回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重审。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云2925民初342号民事判决，成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会见了上诉人成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被上诉人邹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开文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开文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成永向邹开文借款10万元，存在三大不合常理。第一，邹开文于2015年开始计划菜牛养殖，从厂房的搭建到牛犊的购买，欠下了许多外债，直到2018年养殖的菜牛尚未能出栏售卖，许多债务未能偿还，其居然能在2017年到银行贷款10万借给成永，而且未让成永出具借条，不让成永支付利息。这是第一不合常理。第二，在成永儿子成某和邹开文女儿邹晓娟的离婚协议中，写明差欠亲戚朋友的10万元外债（主要是养鱼饲料的赊账）由男方成某一人负责，但对邹开文所谓的10万元借款却只字未提。这是第二大不合常理。第三，成永从1997年开始承包德龙水库从事渔业养殖，2008年再次中标承包水库，承包期至2025年10月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4200元，2008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已经于2008年中标时一次性交付，2018年至2025年的承包费按约定将在2020年10月1日前交付，成永从事渔业养殖多年，收入稳定，成永是残疾军人，每月有政府发放的抚恤金7000多元，为何在2017年突然向邹开文借款10万元这么大额的款项。这是第三大不合常理。2.邹开文转给成永的10万元是归还给成永的借款，邹开文在搭建了厂房后，由于没有资金购买菜牛牛犊，于2015年、2016年分三次向成永借款10万元，每次都是成永集中卖鱼时，打电话给邹开文到水库来取，每次都有帮忙打捞鱼的工人在现场，这些工人都看到了成永拿钱给邹开文，可以为成永作证。邹开文出具给成永的三张借条，在邹开文贷款归还成永时，已经归还邹开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成永向邹开文借款10万元，是极其不合常理的，该款项事实上是邹开文的还款，邹开文曾分三次向成永借款10万元，借款时都有证人在场。成永系四级残疾军人，因战争导致中度智能减退，对借款的事实和细节难以回忆和叙述清楚，一审法院不主动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核实，未能做到审慎的审理义务。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成永的诉请，维护成永合法权益。对于邹开文的恶意诉讼，成永将保留向有关部门控告，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邹开文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基础事实是邹开文将10万元钱打到了成永的账户上，鉴于当时双方系儿女亲家关系，所以邹开文并没有要求成永打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这符合传统中国人心目中的公序良俗，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成立的。2.上诉人成永关于邹开文向其借款的陈述，在几次庭审中都是相互矛盾的。成永认为邹开文第一次向其借款是2015年5月份，成某与邹晓娟在2015年4月份举办农村婚礼仪式，在此特殊期间借款与常理不符。成永认为其向邹开文出借的款项是其卖鱼所得，成永承包的德龙水库从2012年至2014年都在撤水加固，证明了从2012年至2014年10月1日成永并没有在水库养鱼。2014年10月1日水库才开始蓄水，到2015年5月不可能养出价值五万元的成鱼。成永以及其证人关于款项交付细节的陈述前后矛盾，说明其陈述的借款的事实并不存在。邹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成永偿还借款8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6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9.6‰计算的利息；二、由成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开文与成永曾系亲家关系，即邹开文的女儿邹晓娟出嫁给成永的儿子成某。邹晓娟与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妇与成永夫妇共同居住生活且共同从事家庭生产经营。2017年6月12日，邹开文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2017年6月14日，邹开文之女邹晓娟与成永之子成某找到邹开文，后邹晓娟到弥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密祉分社将邹开文名下的存款10万元取出后存入成永的账户名下。另查明，2018年4月25日，邹晓娟与成某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2018年6月初，成永通过成某、邹晓娟已经偿还邹开文借款本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不要式合同，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从庭审中查明，邹开文之女邹晓娟与成永之子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与成永夫妇共同生产生活，期间，邹开文与成永已经基于电话、口头形式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因为借款发生时，邹开文与成永属于儿女亲家关系，邹开文基于对成永的信任，其在对方没有出具借条等书面凭据的情况下即将借款交付给邹晓娟，后邹晓娟又将该笔款项存入本案成永的账户。综上，本案中，邹开文、成永之间借款的合意已经形成，且邹开文已经履行了交付该笔款项的行为，邹开文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成永抗辩该笔转账系邹开文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则成永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成永未能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邹开文要求成永承担借款利息的主张，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邹开文、成永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有约定，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成永偿还邹开文借款本金8万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成永负担（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成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残疾军人证一份，用于证实成永系退伍军人，因战导致四级残疾，中度智能减退，属于受保护的特殊人群；A2.活期一本通存折一份，用于证实成永的优抚补助每月可达七、八千元钱，收入稳定，不需要大额借款；A3.银行卡交易明细一组，用于证实成永之女成玉婷不定期向成永转款，成永有多处收入来源，不需要大额借款；A4.弥渡县苴力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一份，承包补充协议一份，饲料经销协议书一份，用于证实：第一，成永从2008年至今一直从事养殖工作，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养殖经验丰富，经营稳定；第二，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成永在鱼塘处代理经销饲料，说明只有鱼塘生意好收益好才能附加做饲料买卖，成永不需要大额借款；A5.成永与饲料公司的垫资协议及欠条，用于证实成永在与饲料公司的长期合作中，饲料款经常由饲料公司垫付，成永卖鱼所得款项并不用于购买饲料的资金周转，而是将部分卖鱼款借给了邹开文；A6.离婚协议书、客户存款回单一组，用于证实离婚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明确约定是邹开文所主张的借款，而且该债务大部分系欠饲料款。A7.邹开文养殖场的现场照片一组共八张，用于证实邹开文在从事养殖业，其向成永借的款项就是用于养殖场的建设。经质证，被上诉人邹开文对证据A1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2、A3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4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恰恰证明了2012年至2014年期间，因鱼塘进行撤水加固，成永并未养鱼，也没有收入；对证据A5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6中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对客户回执单认为转款发生在双方争议发生之后，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成永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郑某、林某、成某出庭作证。杨某1到庭陈述，其见过邹开文两次，2015年的5月份，成永家打鱼，杨某1去帮忙，下午吃饭之前看到成永与邹开文在客厅写什么东西，其后成永递了一沓钱给邹开文；2016年6月份也看到过同样的情况，这次的钱少一点。杨某2到庭陈述，其见过邹开文两次，都是在成永的鱼塘上。其看见成永递给邹开文钱，2015年5月份下午见到过一次，2016年7月份见到过一次。其不知道成永家鱼塘的具体地址，当时是成永家打鱼，请杨某2去帮忙。邹开文是骑摩托车过来的，在成永家一起吃了晚饭。郑某到庭陈述，其喜欢钓鱼，去过成永的鱼塘十多次，成永的鱼塘在苴力，其大概见过邹开文两次。2015年5月成永家打鱼，郑某去帮忙，第一次看见邹开文，2016年7月份也见过一次。2015年5月是在鱼塘边上，郑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成永在房间里递给邹开文钱，该房间门宽80厘米左右，当时成永和邹开文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是偶然看见的。2016年7月份那次是郑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成永从右边的房间里出来进到客厅里，手里拿着钱。林某到庭陈述，其喜欢钓鱼，2016年8月开始去成永的鱼塘，2016年12月林某去成永家钓鱼，林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邹开文来，听到旁人说是成永的亲家。林某看到成永拿出两沓钱给他亲家，听到成永的儿子说他岳父来借钱盖牛棚。成某到庭陈述，其与成永系父子关系，2015年至2016年，邹开文向成永借款10万元，2017年2、3月，成永让邹晓娟打电话给邹开文催要借款。2014年4月1日成某与邹晓娟结婚，现已离婚。从2017年2、3月份双方开始闹小矛盾，2018年4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当天邹晓娟就收拾行李离开了。2017年6月14日邹开文打到成永卡上的10万元是向成永归还借款，是在密祉信用社打的，当时成某在场，具体经办是邹开文父女俩。还钱以后成某就把借条还给了邹开文。邹开文家经济状况一直不太好，从2015年开始养牛。邹开文所说的2018年的6月1日还了2万元并不属实，成某与邹晓娟离婚后就没有再来往，不可能再一起去还款。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10万元是饲料款和鱼药钱，以及成某的姨妈的垫付款，离婚时大概估算了数字就写了个十万元。经质证，上诉人成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言能够证明成永与邹开文在2015至2016年间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转款是还给成永的，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本案转款是还款，而且邹开文所称的还了两万元钱并不属实。被上诉人邹开文认为证人杨某1的部分证言是真实的，杨某1的陈述显示当天打鱼的时候并没有收鱼的老板来，当天只有成永请来的打鱼的人，对其余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杨某2连成永的鱼塘的位置和名称都不清楚，所以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郑某陈述其以前不知晓成永与邹开文的经济往来，在打官司后才知晓，不能排除诱导性作证的可能。而且郑某陈述成永在房间中向邹开文交付款项，该房间门只有八十厘米宽，几个证人在院子里不可能同时清楚地看到交付的情形。林某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成某一审的时候已经作过证，且其系成永的儿子，故其证言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上述五个证人与成永均有朋友或利益关系，本案已经经过三次庭审，相关事实及细节已经被法官进行过多次询问，上诉人很容易与证人统一口径。时隔三四年，证人对相关细节还能做出详细的描述，对其他事情都记不清，与常理不符。邹开文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成永提交的证据A1、A2、A3、A4、A5、A7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均不作有效证据采信，证据A6中有部分证据成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不再认证，其余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作有效证据采信。五个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存在矛盾，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均不作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成永对“2017年6月12日，邹开文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2017年6月14日，邹开文之女邹晓娟与成永之子成某找到邹开文”有异议，认为未查明邹晓娟去找邹开文的目的，对“2018年6月初，成永通过成某、邹晓娟已经偿还邹开文借款本金2万元”有异议，认为并不属实。邹开文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成永是否应向邹开文归还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邹开文持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成永主张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邹开文曾向其借款1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虽无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但邹开文向成永转账时双方系儿女亲家关系，成永未向邹开文出具借条并不违反常理，邹开文对于借款的相关具体情况亦能陈述清楚。综合以上情况，成永向邹开文借款1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邹开文自认并举证证实成永已向其归还2万元，成永还应向邹开文归还借款8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成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