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利忠，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继亮，曾用名吴亮、唐个弟，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吉林省东丰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占波，吉林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国，曾用名王子豪，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黑龙江省望奎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晓峰，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芮秀成，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蒲孝东，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宏，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凤华，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振峰，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海兵，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道中，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福，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立春，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峰，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国，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龙，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涛，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韵达公司快递员，户籍地及居住地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邮寄枪支罪，于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米吉，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邮寄枪支、弹药罪，于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于江龙，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河南省林州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虞雪芳，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利忠、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袁道中、陆振峰犯非法制造枪支罪，邹继亮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弹药罪，王吉国、孟涛、赵米吉、王胜国、于江龙犯非法买卖枪支罪，戚东阳犯非法邮寄枪支罪，于冬、衣春花犯非法制造弹药罪一案，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吉06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袁利忠、邹继亮、王吉国、杜晓峰、朱宏、陆振峰、袁道中、甘立春、王胜国、孟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涉案被告人较多，案情复杂，审理期间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6年10月，被告人邹继亮通过被告人王吉国得知被告人袁利忠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加工出售“燕尾”“万能中握”等枪支散件，遂与袁利忠联系订购。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袁利忠通过被告人袁道中购买用于制造枪支散件的铝型材，分别送至被告人朱宏经营的张家港凯得利精密机械厂和被告人杜晓峰经营的张家港迪丰泰机械有限公司，由二人制造枪支散件。朱宏根据袁利忠提供的样品制造枪支散件，进行表面氧化上色。杜晓峰安排被告人陆振峰根据袁利忠提供的样品进行数据编程，组织加工制造枪支散件，再由袁利忠联系被告人甘立春在江苏省南通市华阳铝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对枪支散件进行氧化上色。袁利忠将氧化完毕的枪支散件交由被告人虞雪芳在张家港市开密浦制泵有限公司打印图标后，分批通过物流将部分枪支散件发给邹继亮，收取邹继亮货款，向袁道中、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支付相关费用。其中，袁利忠、袁道中制造枪支散件5911件，杜晓峰、陆振峰制造枪支散件4617件，朱宏制造枪支散件1294件，甘立春制造枪支散件3689件，虞雪芳制造枪支散件4983件，袁利忠向邹继亮出售枪支散件4487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扣押的部分枪支散件、制造枪支散件的机床、枪支散件原材料、电脑、手机、打印机、皮卡汽车等物证，银行卡、支付宝交易记录、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袁某、张某、祁某某、匡某某证言，鉴定意见及说明，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电脑提取文件等电子数据，被告人袁利忠、杜晓峰、陆振峰、朱宏、袁道中、甘立春、虞雪芳供述。 二、2016年10月，被告人邹继亮与被告人王吉国购买“燕尾”“万能中握”及包括“扳机”“扳机连杆”等枪支散件在内的气枪内脏套件后，在辽宁省昌图县通过网络进行贩卖。2017年2月，邹继亮到辽宁省清原县通过网络贩卖枪支散件和气枪铅弹，王吉国继续留在昌图县通过网络贩卖枪支散件并指使被告人王胜国、赵米吉、孟涛打印快递单据、包装、邮寄枪支散件。其中，邹继亮贩卖枪支散件5641件、气枪铅弹66500发，王吉国贩卖枪支散件5641件，孟涛参与贩卖枪支散件966件，王胜国参与贩卖枪支散件740件，赵米吉参与贩卖枪支散件665件。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于江龙通过网络向邹继亮购买枪支散件111件予以贩卖。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扣押的气枪、部分枪支散件、铅弹、电脑、手机、打印机等物证，飞豆快递打印软件数据信息及截图、公安机关协查材料等书证，证人姜某、赵某某、李某1、李某2、朱某某证言，鉴定意见及说明，指认笔录，微信订单信息及转账明细等电子数据，被告人王吉国、王胜国、孟涛、赵米吉、于江龙供述。 另有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破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立功材料等综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利忠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散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杜晓峰、朱宏、陆振峰、袁道中、甘立春、虞雪芳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枪支散件，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邹继亮违反国家枪支、弹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散件及气枪铅弹，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被告人王吉国、王胜国、孟涛、赵米吉、于江龙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散件，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袁利忠、杜晓峰、朱宏、陆振峰、袁道中、甘立春、虞雪芳犯非法制造枪支罪，邹继亮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王吉国、王胜国、孟涛、赵米吉、于江龙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的部分枪支散件数量及袁利忠的罪名有误，应予纠正。袁利忠联系订单，向袁道中购买原料并分别组织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对枪支散件进行制造加工，分别与杜晓峰、朱宏、袁道中、甘立春、虞雪芳构成共同犯罪，袁利忠、杜晓峰、朱宏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所制造的枪支散件数量巨大，绝大多数流入社会，依法应予严惩。袁道中为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提供原料和场地，对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故袁道中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甘立春对已经加工成形的枪支散件进行氧化上色，在制造枪支散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故甘立春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虞雪芳对氧化完毕的枪身支架打印图标进行美化和标识，在制造枪支散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案发后接到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并积极上缴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虞雪芳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陆振峰接受杜晓峰的指使进行数据编程、组织生产，与杜晓峰构成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邹继亮与王吉国共同购买枪支散件，通过网络进行贩卖，并指使王胜国、赵米吉、孟涛打印快递单据、包装、邮寄枪支散件，邹继亮、王吉国、孟涛、赵米吉、王胜国构成共同犯罪，邹继亮、王吉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邹继亮、王吉国非法买卖枪支散件的范围广、数量巨大，且邹继亮还非法买卖气枪铅弹，依法应予严惩，鉴于邹继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邹继亮的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孟涛、王胜国、赵米吉在非法买卖枪支散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参与非法买卖枪支散件的数量相对较少，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且孟涛提供重大案件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构成重大立功，故赵米吉、王胜国的辩护人和孟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赵米吉、王胜国、孟涛减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于江龙非法买卖枪支散件的数量较少，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适用缓刑，故于江龙的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利忠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邹继亮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认定被告人王吉国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认定被告人杜晓峰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认定被告人朱宏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认定被告人陆振峰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认定被告人袁道中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认定被告人甘立春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认定被告人王胜国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被告人赵米吉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被告人孟涛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被告人于江龙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认定被告人虞雪芳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免予刑事处罚；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枪支散件及被告人作案使用的手机、笔记本电脑、打印机、机床、汽车，予以没收；被告人虞雪芳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966元，予以没收；对被告人袁利忠、邹继亮、王吉国、杜晓峰、朱宏、陆振峰、袁道中、甘立春、王胜国、赵米吉、孟涛、于江龙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袁利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制造并出售枪身支架，但枪身支架并不属于枪支散件；根据相关规定，鉴定是否属于枪支散件是以主要性能或功能作为鉴定依据，而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枪支散件鉴定书以结构、外型、尺寸作为鉴定依据，违反了相关规定，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袁利忠辩护人还提出：原判认定袁利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不成立，指控袁利忠构成犯罪缺乏相应的主观要件；推论的数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考虑涉案枪支的杀伤力、破坏性，部分枪支部件流入社会未造成实质性危害，袁利忠只是为了谋取经济利益，无人身危险性，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请求从宽处理。 邹继亮的上诉理由是：无法证明在上诉人处查扣的铅弹从何处取得，上诉人不构成贩卖弹药罪；不能仅以快递单来确定上诉人贩卖枪支散件的数量；上诉人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没有前科劣迹，出售的枪支散件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请求二审在十年以下量刑。 邹继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应以实际扣押和能够确实查明出处的数量对上诉人进行定罪量刑，上诉人所贩卖的枪弹非制式武器，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请求在十年以下量刑。 王吉国的上诉理由是：不能仅以快递单打印信息确定枪支散件的数量，应以实际查获的枪支认定枪支散件的数量；上诉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杜晓峰的上诉理由是：制造枪支散件的工艺流程为型材原材料生产、机械加工、黑色氧化、打标包装等，上诉人仅参与了机械加工一个环节，相比其他被告人判罚过重；上诉人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且无前科，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杜晓峰辩护人芮秀成的辩护意见是：原判根据袁利忠、杜晓峰微信聊天记录推定杜晓峰生产枪支散件4617件，证据不充分，违反了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原判以杜晓峰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属事实认定错误。 杜晓峰辩护人蒲孝东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对杜晓峰被指控犯罪没有管辖权，应当撤销原判，将杜晓峰所涉案部分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原判认定杜晓峰非法制造枪支无充分证据，应依法改判。 朱宏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共同犯罪及主犯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缺少物证；微信聊天软件作为新型电子数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存在争议，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是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不是被动抓获。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作出无罪判决。 朱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朱宏没有非法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且缺少成立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物证，微信聊天软件作为新型的电子数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存在争议，且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能够证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故原判认定朱宏是非法制造枪支罪共犯，且是主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朱宏是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不是被动抓获，没有前科劣迹，当庭自愿认罪，应依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判决。 陆振峰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主观方面不存在犯罪故意；上诉人与杜晓峰没有犯罪的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犯罪问题；上诉人是在警察告知后才知道所编程的铝管材零件是枪支散件；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笔录是警察告知后诱供所致。请求二审查清案件事实，宣告上诉人无罪。 陆振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陆振峰主观上不明知杜晓峰让其编写的是枪支配件的程序，且未参与实际的生产；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袁道中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卖给袁利忠的铝型材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的，没有直接参与制作枪支散件；在共同犯罪中系帮助犯。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 袁道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没有为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提供场地，也没有参与他人的制造枪支散件活动，原判将袁道中出售铝棒原材料的行为等同于制造枪支牵强附会，认定事实不清；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没有关于出卖原材料也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犯非法制造枪支罪没有依据，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甘立春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袁利忠有业务往来，在接产品时没有问清用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犯了法律；原判认定氧化枪支散件的数量与实际数量不符，上诉人与袁利忠的账目包括其他业务往来，不能证实此案；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与袁利忠的业务往来，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请求二审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甘立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主观上不明知袁利忠让其氧化的铝制品系枪支散件；原判以微信和银行转账的钱数来推算枪支散件数，据此认定上诉人加工枪支散件3884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枪身支架属于枪支散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起次要作用，氧化铝制品配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系从犯、初犯，没有前科。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王胜国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不知道王吉国所邮寄的是枪支配件，王吉国也未告知是枪支配件；上诉人到案后配合司法机关调查，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王胜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胜国没有贩卖枪支的直接故意，仅是帮助王吉国打印快递单，参与程度小，未获利，主观恶意较轻，没有前科，系初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孟涛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对在王吉国处工作打包的配件是枪支配件不知情；上诉人检举揭发他人重大违法犯罪属于重大立功，应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10月，上诉人邹继亮通过上诉人王吉国得知上诉人袁利忠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加工出售“燕尾”“万能中握”等枪支散件，遂与袁利忠联系订购。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袁利忠通过上诉人袁道中购买用于制造枪支散件的铝型材，分别送至上诉人朱宏经营的张家港凯得利精密机械厂和上诉人杜晓峰经营的张家港迪丰泰机械有限公司，由二人制造枪支散件。朱宏根据袁利忠提供的样品制造枪支散件，进行表面氧化上色。杜晓峰安排上诉人陆振峰根据袁利忠提供的样品进行数据编程，组织加工制造枪支散件，再由袁利忠联系上诉人甘立春在江苏省南通市华阳铝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对枪支散件进行氧化上色。袁利忠将氧化完毕的枪支散件交由被告人虞雪芳在张家港市开密浦制泵有限公司打印图标后，分批通过物流将部分枪支散件发给邹继亮，收取邹继亮货款，向袁道中、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支付相关费用。其中，袁利忠、袁道中制造枪支散件5911件，杜晓峰、陆振峰制造枪支散件4617件，朱宏制造枪支散件1294件，甘立春制造枪支散件3689件，虞雪芳制造枪支散件4983件，袁利忠向邹继亮出售枪支散件4487件。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物证 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袁利忠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气枪零件6箱702件；扣押杜晓峰台式电脑一台、手机一部、未氧化550燕尾825件、450燕尾11件、350燕尾12件、550长条型枪身129件、机床二台、长城牌皮卡汽车一辆；扣押陆振峰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枪支散件5件；扣押朱宏手机一部；扣押袁道中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白色铝合金原材料一包、铝型材圆锯一台、账本二个；扣押甘立春手机一部、黑色铝制扳机圈2584件；扣押虞雪芳手机一部、激光打标机、台式电脑一台、现金17930元；扣押张家港市东莱安能公司袁利忠发送铝制品的物流单据存根24张。 （二）书证 1.微信转帐记录：证实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2月26日，邹继亮通过微信向袁利忠转款217259.88元。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2月28日，袁利忠通过微信向杜晓峰转款121065元，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向甘立春转款29673.50元，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27日，向袁道中转款13973.33元，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28日，向虞雪芳转款15098元，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2日向朱宏转款54480元。 2.银行卡、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2月10日，齐某某通过支付宝向袁利忠转款70420元，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2月27日，通过银行向袁利忠转款312850元。2017年2月13日至3月3日，袁利忠向袁道中转款52668.82元，2016年4月25日至6月17日，向袁道中转款65326.8元。2017年3月3日，袁利忠向甘立春转款16920元，2016年5月16日至5月27日，向甘立春转款8006元。2016年5月6日至5月16日，袁利忠向朱宏转款35460元。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2月26日，袁利忠向杜晓峰转款97638元，2016年5月18日至5月27日，向杜晓峰转款21240元。2016年11月13日、2017年1月2日，杜晓峰向袁道中转款60819.36元。2016年5月13日至8月18日，陈某某（袁利忠的妻子）向虞雪芳转款3466元。 3.营业执照：证实张家港市开密浦制泵有限公司、迪丰泰机械有限公司、凯得利精密机械厂、匹尔利斯铝制品有限公司均不具有加工制造枪支配件的资格。 （三）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痕）字[2017]17号枪支散件鉴定书、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的从杜晓峰处扣押的铝制品（白色柱，尾部有三角，35cm长）12件为枪身支架，为枪支散件；从杜晓峰处扣押的铝制品（白色柱，尾部有三角，55cm长）836件，至少95%的检材为枪身支架，为枪支散件；从杜晓峰处扣押的铝制品（白色方形，55cm长）129件为枪身支架，至少95%的检材为枪支散件（与赵某某的枪支具备替换性）；从袁利忠处扣押的铝制品（黑色柱，尾部有三角，55cm长）702件为枪身支架，至少95%的检材为枪支散件；送检的从甘立春处扣押的铝制品（黑色护圈）大型护圈1500件为扳机护圈，至少95%的检材为枪支散件；从甘立春处扣押的铝制品（黑色护圈）小型护圈1084件为扳机护圈，至少95%的检材为枪支散件。 2.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鉴（痕枪）字[2017]009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扣押杜晓峰等人在江苏省非法制造的未打孔的白色护圈617个，至少95%的检材为枪支散件半成品。 （四）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数据报告 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手机及笔记本电脑等电子设备进行检验，并提取微信、QQ记录等电子数据，其中： 1.袁利忠与虞雪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2日，虞雪芳给袁利忠的枪身支架打印图标，袁利忠给虞雪芳转款。 2.袁利忠与杜晓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自2016年5月14日开始，袁利忠找杜晓峰以“枪管”为名加工枪身支架。后杜晓峰表示将袁利忠发给其的十余张枪身支架图片和一张高压气枪分解图在英文网站上发布广告。10月24日，袁利忠开始接邹继亮订单，袁利忠与杜晓峰分别购买原材料后，在杜晓峰工厂加工成350、450、550等各种型号的“燕尾”和“万能中握”，袁利忠送至甘立春的氧化厂进行氧化，再打标后出售给邹继亮。袁利忠收取邹继亮货款，与杜晓峰结算加工费、材料款并分配利润。经袁利忠与杜晓峰估算邹继亮每月订单量在2000至3000件后，杜晓峰提出欲购买新机床专门加工枪支散件。 3.袁利忠与朱宏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3月，袁利忠找朱宏按照客户的要求加工两件“燕尾”样品后开始让朱宏批量生产，并告诉朱宏到凤凰镇的氧化厂进行氧化。朱宏曾提出与袁利忠对外零售加工好的枪身支架，被袁利忠以利润小、不安全为由拒绝。2016年10月10日朱宏为袁利忠加工铝圈，10月23日加工扳机护圈，分别收取加工费759元和1500元。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月2日，袁利忠与朱宏除加工枪身支架外再无其他业务往来。朱宏向袁利忠交付的均为加工、氧化完毕的350、450、550等型号枪身支架，袁利忠多次以每支40元的价格向朱宏转账加工费。 4.朱宏手机QQ聊天记录：证实朱宏于2016年11月20日在名为“燕尾型材膛管交流群”的QQ群中发送一张带有“燕尾500450350”字样和大量气枪枪身支架的图片，并留言厂家直销，不做零售。 5.袁利忠与甘立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袁利忠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3月2日与甘立春对账结算，确认甘立春以每支6元为袁利忠氧化单孔枪身支架3884件。 6.袁利忠与匡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袁利忠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多次联系匡向群氧化枪支散件，并让匡向群直接发货到辽宁省昌图县给王吉国。 7.陆振峰与杜晓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1月7日，陆振峰给杜晓峰发微信称“枪管搞定”。陆振峰向袁利忠发过燕尾图片。 8.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袁利忠手机1811453****于2016年10月13日至11月2日多次向王吉国手机1323184****发送“睡没”“你什么情况、打电话不接”等短信息。 9.电脑提取文件：证实陆振峰电脑中保存有万能型材中握加工数据文件。袁利忠电脑中保存有枪身支架图片、相关图纸及价格单“统一按燕尾55款价格（100元/支）涨18%（涨18元/支）：燕尾55款118元/支、燕尾45款108元/支、燕尾35款98元/支、万能55款148元/支、万能45款138元/支”。 （五）辨认笔录 经对照片混杂辨认：袁利忠确认找其制造气枪配件的吴亮系邹继亮，王子豪系王吉国；杜晓峰确认袁利忠带到其工厂的吴哥系邹继亮；邹继亮确认袁利忠是给其制造气枪配件的人；虞雪芳确认出袁利忠是找其给气枪配件打标喷码打印图标的人；甘立春确认出袁利忠是找其氧化气枪配件的人；朱宏确认袁利忠是找其制造气枪配件的人。 （六）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杜晓峰公司员工）证言：其在杜某某经营的张家港市亨特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和杜某某儿子杜晓峰经营的迪丰泰公司在一个院里。袁利忠多次将大量长30至50厘米的空心白色铝制原材料送到杜晓峰的公司，杜晓峰加工成尾部有二个尖的气枪零件，再由袁利忠取走。管理由杜晓峰负责，质量由陆振峰负责。 2.证人张某（物流公司经理）证言：其是张家港市东莱镇安能物流公司经理。袁利忠从2016年10月份左右开始在安能物流发送铝材，让吴亮（邹继亮）和其谈妥运费价格。每次都是袁利忠通知其去取货，支付运费。其给袁利忠发过二十多次货，多数都是发往辽宁省昌图县和清原县，昌图的收货人是王子豪（王吉国）和吴亮，清原的收货人是唐个弟（邹继亮）。 3.证人陈某某（袁利忠妻子）证言：其支付宝账号是22********@qq.com。 4.证人祁某某证言：其是江苏省南通市华阳铝制品有限公司负责生产管理的副厂长，其公司经理黄某某于2016年2月将公司的氧化车间租给甘立春。甘立春于2016年7、8月份开始氧化30、40、50多公分的铝管。 5.证人匡某某证言：其在甘立春工厂负责生产工作。甘立春用工厂内的氧化池对气枪配件进行氧化。 （七）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袁利忠在原审庭审中供述：其在QQ上承接金属制品业务，为客户联系工厂代加工。王吉国于2016年3月联系其按提供的图纸加工铝制品，提走一批货就失去了联系。后邹继亮于2016年10月通过QQ与其联系加工铝制品，其把邹继亮介绍给杜晓峰。杜晓峰按照订单生产铝制配件，邹继亮通过其将货款转给加工厂，并让其帮忙通过邹继亮联系的物流发货。其联系甘立春为这些铝制配件做氧化进行表面处理，通过微信支付给甘立春加工费。其以每件2元的价格让虞雪芳在这些铝制配件上打标。邹继亮给其一份图纸，其让朱宏制做成样品。 指认笔录：证实袁利忠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枪身支架是其让朱宏、杜晓峰加工的导轨，即“燕尾”和“万能中握”。 2.被告人杜晓峰供述：其是张家港市迪丰泰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经营加工机械零部件。2016年7、8月份，袁利忠向他哥哥袁道中购买原材料后，将原料切割成长55厘米、45厘米、35厘米的铝制品原料让其按照袁利忠提供的样品加工，每件加工费40元。其厂技术人员陆振峰发现袁利忠提供的图纸与样品不符，就按照样品测量数据编程后开始生产加工。加工好的零件成品被袁利忠取走。袁利忠通过银行转给其加工费10万元左右。袁利忠的这些零件是给一名姓吴的东北男子（邹继亮）制造的，这名男子曾到过其公司。 3.被告人陆振峰供述：其在杜晓峰经营的张家港市迪丰泰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产品质量和技术工作。2016年6月，杜晓峰和袁利忠拿一个气枪零件问其能否加工，其到加工车间将数据输入机器做了几个样品。袁利忠便同意提供铝型材原料让其公司加工气枪零件。其按照袁利忠的要求制作工装夹具，开始给袁利忠批量生产。加工的气枪零件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圆管的，分别长350、450、550毫米，一种是方管的，分别长450、550毫米。 4.被告人朱宏供述：其是张家港市凯得利精密机械厂的法人代表，经营金属制品加工。从2016年3、4月份开始，其厂根据袁利忠提供的样品和原材料为袁利忠加工零件。袁利忠给其的原材料是一根长方形铝型材，长分别为350、450、550毫米，其按袁利忠的样品将铝材的尾部弄尖，中间挖空，在上面打孔、精丝，加工成零件成品。到2016年年末，其共给袁利忠加工一千多件这种零件，刚开始加工费是每件45元，后期每件40元。其与袁利忠一般打电话、微信联系，通过微信转帐、支付宝进行交易。 5.被告人袁道中供述：2016年5、6月份，其弟弟袁利忠通过其从张家港市三力铝业购进铝材原料，拉到其在张家港市东莱镇的加工厂将原料切割成需要的长度，然后送到杜晓峰的工厂加工成气枪零件，再把气枪零件送到南通的一家工厂氧化后，拉回张家港市给枪支散件喷上图案。其给袁利忠进的铝材每吨15500元左右，其从中赚取1000元利润。袁利忠一共购买10吨左右铝材，通过支付宝和农行卡给其转账，杜晓峰也向其转过一两次铝材款，共13万元左右。2016年10月份，其听他人说袁利忠做的是气枪配件，便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气枪上的一个配件，但因一吨能赚1000元利润就没考虑那么多，继续给袁利忠提供铝材。 6.被告人甘立春供述：其在江苏省南通市经营华阳铝业，做铝制品氧化，袁利忠的铝制品配件基本上都在其工厂做表面氧化处理，加工费从几元到几角钱不等，都是通过微信结算。 7.被告人虞雪芳供述：其丈夫经营的张家港市开密浦制泵公司有激光打印设备。2016年5、6月份，袁利忠通过QQ和微信联系其给长度分别为35、45、55厘米的铝制品做激光刻字（俗称打标），每件2元钱。2016年10月份，袁利忠告诉其打标的铝制品是气枪配件。其和袁利忠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长圆管、短圆管、方管指的是气枪配件导轨。袁利忠通过微信和支付宝以每件2元的价格向其支付费用。其中2016年6月加工了2000多件，2016年10月到案发加工了5000多件。在其工厂中扣押的已经打标好的气枪配件，袁利忠已付款。袁利忠曾让他哥哥袁道中拿气枪零件到其厂子，袁道中告诉其零件上哪个部位喷什么图案，其把图案刻上去，袁道中拿走了。 二、2016年10月，上诉人邹继亮与上诉人王吉国购买“燕尾”“万能中握”及包括“扳机”“扳机连杆”等枪支散件在内的气枪内脏套件后，在辽宁省昌图县通过网络进行贩卖。2017年2月，邹继亮到辽宁省清原县通过网络贩卖枪支散件和气枪铅弹，王吉国继续留在昌图县通过网络贩卖枪支散件，并指使上诉人孟涛、王胜国、被告人赵米吉打印快递单据、包装、邮寄枪支散件。其中，邹继亮贩卖枪支散件5641件、气枪铅弹66500发，王吉国贩卖枪支散件5641件，孟涛参与贩卖枪支散件966件，王胜国参与贩卖枪支散件740件，赵米吉参与贩卖枪支散件665件。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于江龙向邹继亮购买枪支散件111件，通过网络予以贩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物证 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李某2持有的秃鹰气枪一支；扣押邹继亮铅弹7万发（69盒）、疑似气枪零件523件、护圈92件、笔记本电脑1台、打印机1台、手机3部；扣押王吉国笔记本电脑1台、打印机1台、疑似枪支零件3678件、手机2部；扣押孟涛手机1部、王胜国手机1部、赵米吉手机2部。 （二）鉴定意见 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痕）字[2017]16号、18-2号、20号枪支鉴定书及说明：证实送检的公安机关在李某2处扣押的秃鹰气枪枪口比动能为150.47焦耳/平方厘米，系枪支；在邹继亮处扣押的615件铝制品中（423件为枪身支架、192件为扳机护圈，其中32件枪身支架与组装完成的枪支零部件符合，具备替换性）至少有95%为枪支散件，7万发铅弹中至少有95%为非制式气枪弹；在王吉国处扣押的2根枪管（具备替换性）、17件单面扳机、22件扳机连杆均为枪支散件，153件双面扳机、350件小型扳机护圈、150件大型扳机护圈至少有95%为枪支散件。 （三）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数据报告 1.公安机关对邹继亮、王吉国、孟涛、赵米吉、王胜国、赵某某的手机及邹继亮、王吉国的笔记本电脑等电子设备进行检验，并提取微信、QQ及快递单打印等电子数据：证实王吉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邹继亮与王吉国通过微信相互传递气枪零件订单信息，打印快递单后发送给对方确认，二人不仅零售还向外批发气枪零件。2017年2月7日，邹继亮得知“翰翔”网络贩枪被抓的消息与王吉国商量对策，因“翰翔”在邹继亮、王吉国处拿货，而且邹继亮还卖给他“粮食”，二人商定将原来使用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全部注销、换号。王吉国分别接受“武器专家爽哥”等多名代理订单和货款后，将发货快递单照片发送给代理，同时还与“息忠生”联系加工购买固定环、威力调节环等气枪零件，与“鑫大包装”联系订购包装物，到昌图县安能物流取货，并向邹继亮要钱支付货款。2016年12月19日至20日，王吉国给邹继亮发一张邮政储蓄卡照片，注明齐某某。 2.飞豆快递打印软件数据信息及截图：证实邹继亮、王吉国电脑飞豆快递打印软件存储邹继亮于2016年10月25日至2月17日打印的5613条快递单据信息中扣除重复部分，共计4379条。王吉国于2017年2月9日至25日打印的1094条快递单据信息中扣除重复部分，共计1017条。 （四）书证 （1）微信转账明细：证实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2月23日，王吉国向邹继亮转款34926.41元，邹继亮向王吉国转款126769.54元；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23日，于江龙向邹继亮转款55800元。 （2）公安机关协查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根据邹继亮、王吉国电脑中邮寄气枪配件的信息向涉案各省请求协查后，确认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居民刘某、湖南省临湘市北正街居民李某3等206人通过网络购买了含有枪身支架或扳机、扳机连杆等枪支散件的气枪配件（其中有45人在王吉国处购买），31人购买了不含枪支散件的气枪配件。 （五）辨认笔录 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邹继亮确认王吉国是和其一起贩卖气枪配件的阿豪；王吉国确认孟涛、王胜国、赵米吉是和其一起打包邮寄气枪配件的人；孟涛确认王吉国是和其一起打包邮寄气枪配件的王子豪（豪哥），赵米吉是和其一起打包邮寄气枪配件的吉米，王胜国是主要负责打印邮寄气枪配件快递单的人；王胜国确认王吉国、赵米吉、孟涛是和其一起打包邮寄气枪配件的人；赵米吉确认孟涛是和其一起在昌图县打包气枪配件的小涛，王吉国是在昌图县雇其打包秃鹰内脏的王子豪，王胜国是在昌图县宾馆内打印邮寄气枪内脏快递单的人，邹继亮是提供快递单上的地址、其在清原县见到的亮哥。证人朱某某确认邹继亮、王吉国是2016年10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在辽宁省昌图县一起贩卖气枪配件的人。 （六）指认笔录：证实邹继亮、赵米吉指认每次打包的气枪配件快递中，至少有一件是公安机关在辽宁省昌图县查获的气枪配件，其余还搭配塑料的枪柄和一些螺丝、弹簧以及金属小配件。 （七）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证言：其微信名叫“老A”，在网上认识微信名叫“逼哥”卖气枪配件的人，便在网上发广告卖枪支散件，有人找其买枪支散件，其通过“逼哥”给买主发货，从中赚取差价。2016年12月份，赵某某通过微信联系称江苏一个人要买秃鹰气枪套件，给其转账600元，其转给“逼哥”450元，并把赵某某给的地址转发给“逼哥”，“逼哥”把气枪的套件邮给赵某某，其从中挣不到200元钱。 （2）证人赵某某证言：其微信名叫“拼搏”。有一微信名为“老A”的人在网上发卖枪的广告，其加为好友并保持联系。2016年12月份，有个微信名为“野战装备铺”（QQ名叫“东北金雕”）的人给其2800元购买秃鹰气枪套件，发货到江苏省盐城市。其转账给“老A”2000元，让“老A”按照地址给“东北金雕”发秃鹰气枪套件。 （3）证人李某1证言：其微信名叫“野战装备铺”。2016年10月份其认识一微信名叫“拼搏”的卖气枪的人，成为他的网络代理，开始在网上发卖秃鹰气枪的广告。12月份，微信名叫“L先生”的人与其联系购买秃鹰气枪，其收取“L先生”4700元，转给“拼搏”2800元，让“拼搏”根据“L先生”提供的“江苏省盐城市收货人李晓”的地址发货。 （4）证人李某2证言：其微信名叫“L先生”。2016年12月，其认识一微信名叫“野战装备铺”、QQ昵称叫“东北金雕”的人在网上卖气枪。其与该人联系购买一把秃鹰气枪，先后三次给该人用微信转款4700元，并留下“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阳镇新洋村桃源胜景，收件人李晓，电话13921******”的信息。该人分四五次通过快递将配件邮寄给其，其中气枪套件是从辽宁省昌图县寄来的。其买的这把枪是以气体为动力，打的是铅弹，由一个气瓶、一个恒压阀、一个套件、一个枪管、一个瞄准镜组成，除了枪把跟枪托是塑料的，其他都是金属的。“东北金雕”说在60米左右可以打死野鸡，其组装后实验过可以激发。 （5）证人朱某某证言：2016年9月，其通过网络认识邹继亮，为邹继亮联系购买气枪枪身和内脏发到辽宁省昌图县，并介绍王吉国与邹继亮认识，一起通过网络贩卖气枪零件。邹继亮嫌其联系的气枪配件不配套，便与王吉国联系向江苏省的气枪配件制造商购进气枪配件，其负责打包，邹继亮负责联系买家，王吉国有时打包，有时接货。在昌图发气枪配件时发货人用“唐个弟”的名字。 （八）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邹继亮供述与辩解：2016年10月，其与王吉国（“阿豪”）认识，合伙从厂家购买气枪配件在网上进行贩卖。王吉国联系以60至70元的价格购进气枪“内脏”，包括握把、扳机、弹簧、过桥、阻铁、固定环、前堵头、威力调解环、螺丝、护圈、枪托、密封圈、销钉、铅弹等一些小零件，还向其推荐江苏省张家港市制造气枪枪身的袁利忠。10月中旬，其与袁利忠取得联系并到张家港市面谈购买气枪枪身，袁利忠带其到杜晓峰的工厂参观加工气枪配件的设备、生产工艺和已经加工好的成品“燕尾”“万能中握”。其与袁利忠商定以108元到158元不等的价格购买35、45、55型“燕尾”和45、55型“万能中握”，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袁利忠支付货款，袁利忠用物流给其发货至辽宁省昌图县，其与王吉国在昌图县租两个库房存放气枪配件。同年11月，其和王吉国在昌图县开始在微信群或QQ群发卖气枪配件的信息，并将微信名“小二黑”“老肉”“逼哥”等人发展成代理，他们与其联系谈好价钱后，把买主的快递地址和钱给其，其打印好快递单，把气枪配件打好邮包用快递寄出。2017年2月4日，其搬到辽宁省清原县，在馨怡小区对面租个车库存放气枪配件，雇“冬哥”帮其打包送到快递公司邮寄。同时，其还以每盒120元的价格向微信叫“A琪哥”的人购买气枪铅弹，再以180至200元的价格出售。王吉国留在昌图县，雇佣王胜国打印快递单、孟涛和赵米吉打包枪支散件，打好的包裹再由孟涛送到昌图县韵达快递公司发货。其在清原县主要负责卖枪身，王吉国在昌图县负责卖内脏。一般情况下，买主都是买一套枪支散件，即枪身和内脏，收到订单后其与王吉国互相通气。其电脑里的快递单打印记录能查出向外卖气枪配件的数量，因有时打错、多打，快递打印记录会出现重复。枪身的价格在220元至280元之间，内脏的价格在150元至200元之间，扣除王吉国给孟涛、赵米吉、王胜国等人的人工费，挣的钱其与王吉国平分。从2016年11月开始，“逼哥”共向其购买100多件气枪配件，大多是成套购买，有时也单买导轨或内脏，价格从200元至500元不等，全是通过微信结账。王吉国的微信好友里名为“亮哥”的所有微信号都是其使用的微信。其在网上购买其他人名字的银行卡和手机卡，绑定在其经常使用的两个微信上，其中一个名叫齐某某。其在微信聊天中谈到的“万能”是指万能中握，“粮食”是指铅弹。 （2）被告人王吉国供述：其小名叫王子豪，有人叫其“豪哥”，电话号码是13238******。2016年年末，其与邹继亮认识后，邹继亮找其到辽宁省昌图县和朱某某一起打包气枪配件和做快递单，邹继亮把气枪配件送到昌图韵达快递。2017年2月，春节过后，其在金帝宾馆租了一个房间，找来王胜国给其打印快递单，赵米吉打包气枪配件，邹继亮还派孟涛专门送快递。邹继亮购买了气枪内脏和包装枪支散件用的纸箱和珍珠棉，分别存放在昌图县第一高中附近和汇丰华府租用的车库里。邹继亮联系到买主后，把买家的地址信息发到其微信上，王胜国根据买家的地址信息在电脑上把快递单打印出来，然后其和赵米吉、孟涛去车库里把气枪的扳机、固定环、弹簧、枪堵头、机锤、过桥等零件放在珍珠棉上装进纸盒里，用胶带封好，贴上快递单，再由孟涛送到韵达快递公司发货。 （3）被告人王胜国供述：2017年正月初八九，王吉国找其到辽宁省昌图县给他干活，答应每天给其200元工钱。王吉国先安排其住在一个小旅馆，经常拿一沓空白快递单到旅店按照手机上的信息填写快递单。过了两天，王吉国和其住到金帝宾馆，教其用电脑和打印机打快递单。其学会后，在5016房间以“徐曼”“王娜”为发件人，根据“亮哥”用微信发给王吉国的信息，填写收件人的姓名、地址、电话等，打印在孟涛送来的空白韵达快递单上，孟涛或赵米吉将快递单取走。其跟王吉国去库房时见里面有一堆枪柄、扳机，知道王吉国在卖气枪的内脏零件。正月十五，其回家住了两三天，后王吉国接其回昌图县继续打快递单。 （4）被告人孟涛在原审庭审供述：其曾在昌图县韵达快递工作，2017年正月戚东阳介绍其到王吉国处工作，王吉国每天给其300元工资，韵达快递不再给其开资。其与赵米吉在车库打包配件，由其送到韵达快递公司，韵达公司对包裹不进行验视就发货，王吉国、王胜国都去过车库。 （5）被告人赵米吉供述：2017年1月，王吉国说每天给其200元打包配件，其同意。正月初十左右，王吉国安排其在汇丰小区的一个车库与孟涛将一些金属零件和塑料枪把装在纸箱盒的泡沫里绑上胶带，并开车接王胜国到库房看其和孟涛干活。王吉国将王胜国在宾馆打好的快递单送到库房，其和孟涛把快递单贴在打包好的纸箱盒上，由孟涛送到昌图县韵达快递发货。王胜国告诉其打包的配件是秃鹰气枪的“内脏”。王胜国曾回家几天，王吉国让其去宾馆把“亮哥”微信发来的地址用电脑打印快递单。其与孟涛、王胜国接受王吉国的指挥，王胜国主要负责在宾馆打印快递单，其和孟涛主要负责打包，有时候也打印快递单，孟涛还负责把打包好已贴上快递单的邮包拿到韵达快递邮寄。 （6）被告人于江龙供述：其网名叫“逼哥”。2016年12月份，其在网上认识邹继亮，通过聊天得知邹继亮卖秃鹰气枪配件，便在网上发布卖秃鹰气枪配件广告。微信名为“熊大”“老A”“兔子哥”“胸哥”等人分别联系买主，把钱和地址通过微信发给其，其转发给邹继亮，由邹继亮通过快递发货。其每件气枪配件收取“熊大”等人450元，给邹继亮430元，一共卖了约100多件气枪配件，挣了2000多元。 本案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靖宇县居民赵某某利用网络贩卖枪支的案件中，发现邹继亮和王吉国等人在网络上贩卖气枪配件，袁利忠、袁道中、杜晓峰、陆振峰、甘立春、虞雪芳、朱宏非法制造枪支配件，遂作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2017年2月27日将邹继亮、王吉国、孟涛、王胜国抓获，同年3月3日将袁利忠、陆振峰、袁道中、虞雪芳抓获，3月4日将甘立春抓获，4月4日将赵米吉抓获，4月19日将于江龙抓获，杜晓峰、朱宏接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袁利忠等十三名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十三名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立功材料：证实根据孟涛的检举，公安机关将涉嫌故意杀人犯罪的嫌疑人李闯抓获归案，孟涛检举线索破获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杀人案件，构成重大立功。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结果发生地。从本案的侦破过程来看，吉林省白山市公安机关发现靖宇县居民赵某某利用网络实施非法买卖枪支活动，遂立案侦查并将赵某某抓获，根据赵某某供述购买枪支散件的线索查找枪支散件的来源，发现涉案的部分枪支散件系邹继亮伙同王吉国等人利用网络通过快递进行销售，邹继亮等人所售枪支散件系由袁利忠组织他人制造。因此，赵某某的行为与邹继亮、袁利忠等人的行为存在关联，而袁利忠分别与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袁道中构成共同犯罪，杜晓峰与陆振峰构成共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管辖问题的相关规定：存在“多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的犯罪存在关联，并案处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共同犯罪的或者共同犯罪的被告人还实施其他犯罪的”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可以在其职责范围内并案处理。故原审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此规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杜晓峰的辩护人蒲孝东提出“原审法院对杜晓峰被指控犯罪没有管辖权，应当撤销原判，将杜晓峰所涉案部分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枪身支架是否属于枪支散件的问题 经查：首先，公安部《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明确指出，枪支主要零件是指对枪支性能具有较大影响而且不可拆分的单个制件，并列举了35种枪支主要零件。枪支分为制式枪支和非制式枪支，二者的构造或主要部件不完全相同，本案涉案的枪支系非制式枪支，《批复》所列举的枪支主要零件并非“穷尽式”列举，司法实践中涉案的枪支散件是否属于枪支主要零件，应以《批复》所列举的枪支主要零件及性能特征为依据进行判断，而判断的直接依据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具体到本案，作为吉林省此方面最权威的鉴定部门，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的枪身支架是否属于枪支散件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枪身支架系枪支散件。其次，根据在案的气枪照片来看，涉案的枪身支架是连接枪管、扳机、气瓶等主要部件的核心部件，是枪支的重要组成部分。最后，司法实践中公布的相关案例亦认定枪身支架属于枪支散件。综上，无论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还是枪身支架本身的性能、构造以及司法实践公布的案例，枪身支架属于枪支散件的结论毋庸置疑。故袁利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袁利忠制造并出售枪身支架，但枪身支架并不属于枪支散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甘立春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枪身支架属于枪支散件无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违反相关规定的问题 经查：《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和《枪支、弹药及零部件物证检验的抽样方案》是对鉴定机关采用何种方法对枪支散件检验鉴定所做的规范，实践中多被鉴定机关采用。《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规定：由于疑似枪支散件检材情况多变，条件各异，在不适用实物比对、资料比对和功能等效等检验方法时，可以综合包装、外形、结构、标识、材质类别、工艺等诸要素进行检验鉴定。所以，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根据《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和《枪支、弹药及零部件物证检验的抽样方案》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检材的结构、尺寸、外形等要素分析，出具的鉴定意见科学、客观，于法有据。故袁利忠及其辩护人提出“根据相关规定，鉴定是否属于枪支散件是以主要性能或功能作为鉴定依据，而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枪支散件鉴定书以结构、外型、尺寸作为鉴定依据，违反了相关规定，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相关上诉人是否具有非法制造或买卖枪支的主观故意问题 经查：首先，从客观行为来看，在案证据证明，袁利忠实施了从其兄袁道中处购买制造枪身支架的原材料、联系朱宏、杜晓峰为其制造加工“燕尾”“万能中握”等枪身支架、联系甘立春给枪身支架氧化上色、联系虞雪芳给枪身支架打印图标、通过物流出售给邹继亮等全部行为；袁道中、朱宏、杜晓峰、陆振峰、甘立春分别实施了出售原材料、制造加工、数据编程、氧化上色等行为；王吉国实施了购买枪身支架后通过网络进行贩卖，指使王胜国、孟涛打印快递单据、包装、邮寄等行为；王胜国、孟涛受王吉国指使，分别实施了打印快递单据及包装、邮寄枪身支架等行为。人的行为受思想意识支配，都有一定的目的性，作为有是非判断能力的健全成年人，袁利忠等人应该对自己实施的行为、所要达到的目的及产生的结果有明确的认知。其次，从常识来判断，物证照片显示“燕尾”“万能中握”等枪身支架的特征很明显，辨识度较高，常人通过材质、外形足以判断出该制品为枪支零件，符合刑法关于故意犯罪主观“明知”（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方面的立法原意。最后，微信聊天记录及部分上诉人的有罪供述证明其主观上有明确的认知。如：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袁利忠与朱宏、杜晓峰通过微信建立联系后，以枪管为名根据其接到的订单要求杜晓峰、朱宏批量加工“燕尾”和“万能中握”；2016年6月，杜晓峰曾向袁利忠索要十余张加工、氧化枪身支架及一支高压气枪分解零部件的图片在英文网站发布广告；陆振峰的供述及聊天记录证实，从2016年6月其就知道袁利忠找杜晓峰加工的是气枪零件，杜晓峰安排其编程数据、制作工装夹具组织加工，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袁道中曾供认，其于2016年10月得知袁利忠用其供应的原材料制作气枪配件，并进行了上网查询，为能获取利润其仍向袁利忠提供原料；王吉国曾供认，邹继亮联系到买主后，将买家的地址信息发到其微信上，王胜国根据买家的地址信息在电脑上把快递单打印出来，其和赵米吉、孟涛把气枪零件进行包装，贴上快递单，再由孟涛送到韵达快递公司发货；王胜国曾供认，其与王吉国去库房时看见里面有一堆枪柄、扳机，遂知道王吉国在卖气枪的内脏零件，等等。综上，足以认定袁利忠等上诉人主观上对加工或出售的铝制品系气枪零件具有明确的认知，对相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主观故意、缺乏主观要件、不知情或不明知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五）关于涉案枪支散件数量的认定问题 经查：原判依据在案证据，在计算涉案枪支散件数量时，主要采取以下四种计算方法：一是根据上诉人、被告人在制造或买卖枪支散件过程中犯罪存在的关联分别或合并计算；二是对实际查获的枪支散件数量与售出的枪支散件数量累计计算；三是根据口供并结合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交易记录记载的转账金额除上单件枪支散件的加工、氧化、打印图标价格计算；四是根据邮寄枪支散件的快递单，扣除可能重复或未实际参与的部分计算。上述计算方法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通行做法，方法科学，结论客观，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原判采取就低原则，对部分小笔转账金额未进行折算并计入涉案枪支散件数量，体现了刑法的谦抑性及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故相关上诉人或辩护人就涉案枪支散件数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关于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及主从犯的认定问题 经查：第一，根据在案证据，袁利忠联系订单，向其兄袁道中购买制造枪支散件的原材料，分别联系杜晓峰、朱宏制造加工，联系甘立春氧化上色，联系虞雪芳打印图标，袁利忠分别与袁道中、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构成共同犯罪。袁利忠、杜晓峰、朱宏所制造的枪支散件数量巨大，绝大多数已流入社会，三人均系主犯。其中，袁利忠系地位、作用最为突出的主犯，杜晓峰、朱宏系承担制造枪支散件的关键环节，地位、作用小于袁利忠，但大于承担氧化上色环节的甘立春及打印图标环节的虞雪芳。原判认定袁利忠等人分别构成共同犯罪，认定袁利忠、杜晓峰、朱宏系主犯，甘立春、虞雪芳系从犯，并在量刑时加以区分，符合共同犯罪理论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袁利忠的辩护人提出“袁利忠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的辩护意见，杜晓峰提出“制造枪支散件的工艺流程为型材原材料生产、机械加工、黑色养化、打标包装等，上诉人仅参与了机械加工一个环节，相比其他被告人判罚过重”的上诉理由，朱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共同犯罪及主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第二，袁道中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制造枪支散件，但在明知袁利忠用其供应的原材料制作枪支散件的情况下，为获取利润仍然向袁利忠提供原材料及制造枪支散件的场地，与袁利忠构成共同犯罪，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据此认定系共同犯罪，同时考虑其对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故袁道中的辩护人提出“袁道中没有为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提供场地，原判将袁道中出售铝棒原材料的行为等同于制造枪支牵强附会，认定事实不清；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没有关于出卖原材料也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规定，认定袁道中犯非法制造枪支罪没有依据，违反罪刑法定原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第三，根据聊天记录及陆振峰的有罪供述，其从2016年6月就知道袁利忠找杜晓峰加工的是气枪零件，杜晓峰安排其编程数据、制作工装夹具组织加工，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故陆振峰与杜晓峰构成共同犯罪，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陆振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对其有引供、诱供行为。故陆振峰提出“其与杜晓峰没有犯罪的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犯罪问题；其是在警察告知后才知道所编程的铝管材零件是枪支散件，在侦查阶段的笔录是警察告知后诱供所致”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陆振峰未参与实际生产”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七）关于邹继亮是否构成贩卖弹药罪的问题 经查：邹继亮曾供认，其于2017年2月4日开始在辽宁省清原县卖气枪枪身和铅弹；王吉国与邹继亮在微信中曾谈论过邹继亮买卖“粮食”（即铅弹）的相关事宜；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鉴定意见等证实，侦查人员在辽宁省清原县邹继亮租用的车库内扣押已经打好包装的气枪铅弹69盒，约7万发，经鉴定，其中95%，即6.65万发为非制式气枪弹，足以认定邹继亮贩卖气枪弹6.65万发的事实，至于枪弹的来源不影响事实认定及定罪量刑。故邹继亮提出“无法证明在其处查扣的铅弹从何处取得，其不构成贩卖弹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八）关于杜晓峰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构成自首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包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杜晓峰虽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在侦查阶段的首次讯问及原审庭审时，均不承认明确知道袁利忠委托其加工的铝制品系枪支散件这一关键事实，属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杜晓峰提出“其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判以杜晓峰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属事实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九）关于原判的量刑问题 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各上诉人、被告人涉案的枪支散件数量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主从犯在量刑时加以区别对待，对具有自首、重大立功、积极上缴违法所得、如实供述罪行等法定、酌定情节的，已依法予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依法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在考虑本案各上诉人、被告人量刑平衡的同时，还参考其他省市公布的相似案例的量刑情况，力争做到案件间的量刑平衡，量刑尺度统一，幅度均在法定刑范围以内，并无不当。故相关上诉人或辩护人提出的请求二审从宽处罚、适用缓刑、宣告无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利忠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散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上诉人邹继亮违反国家枪支、弹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散件及气枪铅弹，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上诉人杜晓峰、朱宏、陆振峰、袁道中、甘立春及被告人虞雪芳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枪支散件，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上诉人王吉国、王胜国、孟涛及被告人赵米吉、于江龙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散件，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袁利忠联系订单，向袁道中购买原材料并分别联系杜晓峰、朱宏、甘立春、虞雪芳制造加工枪支散件，袁利忠分别与杜晓峰、朱宏、袁道中、甘立春、虞雪芳构成共同犯罪。其中，袁利忠、杜晓峰、朱宏均系主犯，所制造的枪支散件数量巨大，绝大多数流入社会，依法应予严惩。朱宏虽然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但不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于朱宏及其辩护人提出“是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不是被动抓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袁道中为袁利忠制造枪支散件提供原料和场地，在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甘立春对枪支散件进行氧化上色，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虞雪芳对枪支散架进行打印图标，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接到电话通知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积极上缴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陆振峰接受杜晓峰的指使进行数据编程，组织生产，与杜晓峰构成共同犯罪，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邹继亮与王吉国共同购买枪支散件，通过网络进行贩卖，并指使王胜国、赵米吉、孟涛打印快递单据、包装、邮寄枪支散件，邹继亮、王吉国、孟涛、赵米吉、王胜国构成共同犯罪。其中，邹继亮、王吉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非法买卖枪支散件范围广、数量大，邹继亮还非法买卖气枪铅弹，依法应予严惩。鉴于邹继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孟涛、王胜国、赵米吉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参与非法买卖枪支散件的数量相对较少，孟涛还提供重大案件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构成重大立功，均可依法减轻处罚。于江龙非法买卖枪支散件的数量较少，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张 中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田洪涛 书 记 员 李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