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琼，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乔向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负责人蔡采。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青岛啤酒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青岛啤酒公司。2.注册号：15561830。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制啤酒用麦芽汁。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28465号《关于第15561830号“青岛啤酒皮尔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青岛啤酒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青岛啤酒公司驰名商标的批复；2、青岛啤酒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材料；3、诉争商标的荣誉证书；4、其他证据。在行政阶段，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简称慧能泰丰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字典、互联网、书籍、报刊等关于地名的资料；2、商标评审委员会、法院的在先裁定和判决；3、其他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青岛啤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慧能泰丰公司曾为证明“皮尔森”属于啤酒行业的通用名称提交的证据复印件；2、在先已注册的“皮尔森”商标档案复印件。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青岛啤酒皮尔森”，“皮尔森”为“皮尔森啤酒”的简称，现已被啤酒业界延伸为一种通用酿造工艺，指的是使用皮尔森式酿造法制出的啤酒。诉争商标含有的“啤酒”和“皮尔森”文字，并核定使用在非啤酒“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制啤酒用麦芽汁”的商品上具有一定欺骗性，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种类产生误认。与此同时，诉争商标包含外国城市地名“皮尔森”，慧能泰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皮尔森”是以啤酒制造业闻名的外国城市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知名度亦会对相关公众的认知形成导向，使相关公众在市场上选购时会误认为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是来自于产地皮尔森的，但青岛啤酒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青岛市，其提供的商品并非来自于该外国地名所指地区，故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地发生误认。此外，青岛啤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经过大量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已被相关消费者广泛熟知，在市场选购中不会导致其对商品的种类或商品的产地发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鉴于慧能泰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皮尔森”是捷克的一个城市名称，为西捷克州的中心都市，享有“啤酒之乡”的美称，以汽车工业及啤酒制造业闻名，其啤酒文化亦已成为旅游推广主题，吸引全世界的关注，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虽青岛啤酒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皮尔森”除地名以外还具有啤酒业界通用（或俗用工艺）名称的含义，但青岛啤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在识别诉争商标时更易将“皮尔森”认为啤酒通用工艺名称而非外国地名，一般相关公众对标志含有“皮尔森”的诉争商标仍会将其作为地名含义相联系。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啤酒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岛啤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中含有“啤酒”及表示啤酒类型及酿造工艺的“皮尔森”，核定使用在与啤酒相关的非啤酒的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种类及产地的误认，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皮尔森”为一种啤酒类型，与“白啤酒”“黑啤酒”等并列，也是一种酿造工艺及啤酒通用名称，其啤酒含义已经强于地名含义，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慧能泰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根据慧能泰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相关媒体期刊的报道中，提及捷克两宗宝——啤酒和皮鞋、皮尔森啤酒世界闻名、啤酒之城皮尔森、食品工业中的皮尔森啤酒亦是捷克出口到欧洲和亚洲等国家的知名品牌。根据青岛啤酒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2011年9月8日，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啤酒分会出具了《关于“皮尔森（比尔森）”的说明》，其中内容有：皮尔森源于捷克皮尔森市，因其当地生产知名啤酒花，当地生产的啤酒被称为皮尔森啤酒，常被简称为皮尔森，如今已被业界延伸为一种酿造工艺，指的是使用皮尔森式酿造法制出的啤酒，该工艺使用下面发酵法，使用浅色麦芽和苦味较重的啤酒花酿造的窖藏啤酒，原麦汁浓度一般不超过12.5°P。皮尔森（比尔森）是一种啤酒业界通用或俗用工艺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4927-201X啤酒中显示，皮尔森（比尔森）啤酒pilsnerbeer，使用下面啤酒酵母发酵，具有特殊风味的啤酒。注：其酒精度不低于4.0%vol，苦味值不低于20BU，色度在4EBC-20EBC之间。1991年，“青岛”牌商标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另查二，被诉裁定第3页第二段载有：“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皮尔森是捷克城市名称，西捷克州的中心都市，以汽车工业及啤酒制造业闻名，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在皮尔森市是著名的啤酒产地的情况下，公众见到啤酒等商品上标示含有‘皮尔森’的争议商标‘青岛啤酒皮尔森’，更容易将其与地名的皮尔森联系起来。因此，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第3页第5段载有“‘青岛’虽为我国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但争议商标整体已具有显著特征，而不再以地名为主要含义，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经与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认定结论是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基于公众的日常生活经验，若公众会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则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情形。诉争商标中含有“皮尔森”一词。根据在案证据，“皮尔森”既可以指代位于捷克的以啤酒著称的城市“皮尔森”，同时也可以指代啤酒的某种类型或者啤酒的酿造工艺。诉争商标若使用在“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全部商品上，基于公众的日常生活经验，容易对上述全部商品的质量、工艺、种类等特点产生误认，同时亦容易误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国家为捷克。因此，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带有欺骗性的认定结论是正确的，但其中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在非啤酒“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四项商品上具有一定欺骗性，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种类产生误认，并不完全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指出并纠正。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判断地名标志或者含有地名标志，地名是否具有其他含义，应当以整体判断为原则，如标志由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在整体上具有显著特征，而不再具有地名含义或者不以地名为主要含义的，则不宜因含有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而认定其属于不得注册的商标。诉争商标含有“青岛”和“皮尔森”两个地名，前者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后者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由于“青岛”经过使用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整体标志为“青岛啤酒皮尔森”，依据整体判断之原则，诉争商标整体上已不再以地名为主要含义，故诉争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的结论正确，故仍应予以维持。青岛啤酒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虽能成立，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