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法定代表人：代德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祥、李信善，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全,公民身份号码×××,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回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居民，现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光、雷雪雁，西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誉诚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金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誉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善、裴文祥，被上诉人马金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光、雷雪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誉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用由马金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誉诚公司与马金全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月10日合法解除，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并支持誉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确认解除行为合法有效。2006年8月由原大通县建筑安装公司改制为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马金全原为建安公司职工，但自2000年起，其长期离职不在岗，誉诚公司多次通知其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马金全置之不理。2009年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宁民三终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双方之间未办理正式合同解除手续而作出，且对于马金全旷工未上班这一事实是完全认可的。基于上述情况，誉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以书面形式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随后又于2015年4月30日登报公告解除通知，并且就有关情况向工会进行了说明，其收到解除通知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15年1月10日正式解除，以上事实有多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故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应予认定为合法、有效。2、本案属于确认合同解除行为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争议焦点应当为誉诚公司主张的解除行为是否发生解除效力的问题，而原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被告马金全等十二人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定或存在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导致本案审理方向偏差，以致作出错误判决。首先，誉诚公司向马金全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解除，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十二人从2000年左右起未在公司上班，至今已脱离公司近20年，即使誉诚公司不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一般社会常识也可得知这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的行为。此外，部分人员已经重新就业，并有了稳定工作，再行主张社保赔偿于法无据。再次，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经验，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法律关系，互相履行劳动权利义务。本案中，马金全已离开誉诚公司近20年之久，未给誉诚公司提供过劳动，亦不受公司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基本的劳动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多年，如果还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强制要求公司单方面履行义务，则不利于维护正常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不利于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对于正常合法劳动关系中的其他劳动者也是不公平的。誉诚公司本着关怀员工、尊重司法权威的基本立场向其十二人支付了2000年至2015年的社保费用，但当前经济形势恶化企业经营困难，我方也需法律公平对待，不能一味要求企业买单，为脱离公司近20年的员工缴纳社保，确实超出社会认知。3、在誉诚公司向马金全邮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后，马金全虽向大通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但仲裁委以“申请事项已经过仲裁司法程序且超过仲裁时限”为由不予受理。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此后，在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内，马金全未再提起任何异议也未起诉。本案中，马金全尚未对该解除通知提出异议，再审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尚未产生争议，所以再审法院从程序上无权跨越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而直接介入。即使法院对誉诚公司提请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这一请求不予支持，亦不能代替双方直接做出否定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的判决。故此，从程序上看，一审法院认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十二人符合应当解除情形的证据”的理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马金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誉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马金全为誉诚公司的职工，由于马金全一直没有上班，誉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4月24日用快递方式送达给马金全，后又于2015年4月30日在西宁晚报上进行了公告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誉诚公司以马金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马金全的劳动关系。劳动争议案件以劳动争议仲裁为前置程序，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誉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如马金全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不提出仲裁申请，则该解除合同的通知生效。如马金全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提出仲裁申请，双方产生劳动争议后则由仲裁机构裁决或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有效。本案中，誉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马金全尚未对该解除通知提出异议，即认为双方未产生争议，因此，誉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的诉求不符合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金全等十二人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定或存在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以双方未产生争议，驳回誉诚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撤销。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誉诚公司以马金全等十二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马金全等十二人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马金全等十二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法定情形，即马金全等十二人违反公司规定或存在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对誉诚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誉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用工单位提供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条件下，劳动者享有参加劳动、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法律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也禁止用人单位随意或武断地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马金全原系大通县建筑安装公司职工，2006年大通建筑安装公司改制为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誉诚公司未给马金全等人安排工作，也未与马金全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誉诚公司与马金全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至2015年1月10日誉诚公司以马金全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以邮寄方式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送达给马金全，并登报声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马金全等人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誉诚公司作为大通建安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承继者，理应妥善安置原用人单位职工或安排其工作岗位参加劳动，但誉诚公司既未安排马金全等人工作岗位，也未通知其上班，却以马金全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用人单位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应是经过公示的，公示的效果是让劳动者知悉规章制度，但誉诚公司自改制后从未通知马金全上班，马金全无从知晓誉诚公司2006年10月16日公布的《关于完善公司和的决定》，不能苛责其应当知道公司的管理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誉诚公司应当对马金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因誉诚公司自改制后未通知马金全到公司上班或安排工作岗位，就不存在马金全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之规定，即使誉诚公司没有设立基层工会组织，也应当通过听取职工代表意见或向当地行业工会等组织征求意见等方式来履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告知程序。誉诚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单及报刊公告等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件，故誉诚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誉诚公司提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解除行为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而非誉诚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审理方向偏差，以致作出错误判决的问题。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誉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并于2015年5月7日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有效，马金全等人也于2015年5月11日申请仲裁，确认誉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无效。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申请仲裁的事项已经过仲裁司法程序且超过仲裁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誉诚公司向法院起诉，经大通县法院审理以誉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马金全尚未对该解除通知提出异议，即认为双方未产生争议为由驳回起诉。2018年11月7日大通县法院以原裁定确有错误为由再审本案，经再审认为誉诚公司以马金全等十二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马金全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法定情形，即马金全等十二人违反公司规定或存在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誉诚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确认之诉，即是原告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誉诚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誉诚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具备，驳回诉讼请求也是一种否定性评价，因此誉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方向偏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誉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忠炜审 判 员 马晓军审 判 员 马秀芬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 记 员 李申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