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3民初975号原告：江望桃，女，194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原告：李毅，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李斌，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原告：李鹏，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李菊兰，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与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下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案情较为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及被告协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协和医院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8156.38元(其中,医疗费14468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599元,死亡赔偿金310095元,丧葬费30280.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协和医院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13000元；3.判令被告协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患者李昌怡因背部疼痛就诊于协和医院，在办理好医保转移支付手续后，于次日入住该院。2017年5月12日，协和医院医务人员在明知李昌怡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的情况下，仍为李昌怡实施了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球囊扩张椎体形成术+4/5内固定减压术。翌日，协和医院违反医保缴费规定，恶意催费，以停止治疗相威胁，严重伤害患者心理，致李昌怡昏迷。2017年5月14日凌晨4时，协和医院撤除李昌怡的心电监护仪，直到2018年5月18日下午才再次测量。期间，虽经亲属多次反映要求心电监测，协和医院医护人员都以手术后正常麻醉反应为由予以拒绝。2017年5月18日上午，亲属向协和医院医护人员反映李昌怡出现深度昏迷、鼾声加重，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塞病史等，要求专家会诊及血压测量，但均遭到搪塞拒绝。直至当日下午三点，协和医院才对李昌怡进行血压测量，此时李昌怡血压已升至190/160，出现脑出血，原告催促组织专家会诊，但协和医院依然冷漠敷衍，未及时组织会诊，延误治疗时机。此后，李昌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17年5月24日凌晨，李昌怡因脑出血等病症抢救无效死亡。五原告认为，协和医院存在以下过失：1、医务人员明知李昌怡有高血压、脑梗塞病史，仍实施手术，对手术风险及必要性评估不足，对术后并发症预计不足，为制定、落实相关救治预案；2、医务人员违反医保缴费规定，恶意催款，严重伤害患者心理健康，对患者异常情况掉以轻心、敷衍塞责，造成脑出血症状，使患者未得到及时治疗；3、协和医院未按照长期医嘱单确定的“一级护理”标准采取监护措施，对患者不负责任，连续五天未对患者进行心电监测，未能及时发现患者脑出血症状，未能及时制定有效治疗方案，延误治疗时机；4、协和医院明知患者有高血压等病史，且属于高龄手术，却未能及时邀请相关科室专家会诊，在治疗方案及用药方面存在明显不足。协和医院以上违规操作及过错行为与李昌怡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五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提起诉讼。被告协和医院辩称，李昌怡因腰痛两年余、双大腿麻木感5月入住协和医院，行相关检查后，于2017年5月14日进行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球囊扩张椎体形成术+4/5内固定减压术，术后返还病房给予对应治疗。2017年5月16日，李昌怡出现嗜睡，呼之能应，对答切题，院方对其病情进行观察。2017年5月18日，李昌怡嗜睡加重对其予以复查颅脑CT，并行多学科会诊，按会诊意见调整入药，与其家属沟通转ICU治疗，遭家属拒绝。2017年5月23日，李昌怡出现血压下降等多种病症，院方对其进行抢救，但由于李昌怡基础疾病较多，自身疾病转归，于2017年5月24日死亡。协和医院在对李昌怡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与规范，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导致，院方已尽到最大能力治疗患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五原告提交了主体信息、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风险评估表、麻醉术前评估表、手术安全核查表、麻醉记录单、手术记录、长期医嘱单、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血压观察记录单、会诊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李昌怡术前照片、住院费收据、律师费发票及合同、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被告协和医院提交了李昌怡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江望桃系李昌怡配偶，原告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系李昌怡子女。2017年5月9日，李昌怡因“腰痛2年余，加重伴双大腿麻木感3月”至协和医院就诊，协和医院对其查体并了解专科情况后，初步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及骨质疏松症，收治骨科，计划完善血、尿常规、生化、胸片、心电图等检查，给予抗炎抗感染、活血、补液、止痛等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及术前检查，择期行手术治疗。2017年5月11日，李昌怡术前诊断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鼾症及高血压病，拟行相关手术。当日，医务人员与其子李斌进行沟通，告知其术前准备、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李斌签字，表示了解风险、同意手术。2017年5月12日，协和医院医师为李昌怡行“腰4、5椎管狭窄减压内固定术+胸12椎体骨折球囊椎体成形术”，术后予抗炎、抗感染、活血、止痛及对症治疗。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协和医院医务人员对李昌怡每天查房、查体，期间，李昌怡由夜间睡眠差转向嗜睡加重等症状，医务人员予以相应治疗措施。2017年5月18日，医护人员查房时认为“患者（李昌怡）嗜睡加重，考虑麻醉后反应可能，且因患者为高龄患者，不除外麻醉及手术后并发性脑血管意外可能，建议复查颅脑CT检查，密切监测患者生命体征”，李昌怡遂行颅脑CT扫描，当日长期医嘱：测血压，停止时间2017年5月23日22时41分，同时嘱以其他用药。2017年5月18日当晚及2019年5月19日晚，协和医院骨科曾联系神经外科、神经内科及ICU会诊医师进行会诊。2017年5月19日，医护人员查房后认为CT示脑出血，予相应治疗，通知病危。2017年5月20日，医护人员查房后指示：颅脑CT示脑出血，建议转ICU治疗。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医护人员查体后认为李昌怡病情较重，多次建议转ICU治疗，但李昌怡家属均坚持在病房治疗。2017年5月23日晚，李昌怡病情危急，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急邀麻醉科会诊，进行气管插管，并请ICU会诊，院方建议转入ICU。2017年5月24日凌晨，李昌怡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五原告认为，协和医院对李昌怡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应当对李昌怡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引致本案诉讼。根据五原告的申请，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针对被告协和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李昌怡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被告协和医院医疗行为评价内容主要为：1.因未行尸体解剖检验，协和医院就现有资料认为李昌怡符合因腰椎骨折术后发生脑溢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该死因分析意见具有一定局限性。2.协和医院在李昌怡入院后，对其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诊断明确，拟行相关手术，并术前讨论、告知，未见手术禁忌症，手术治疗措施符合相关医疗规范。在检查示脑出血后，予以会诊、调整治疗方案等，符合诊疗规范。3.协和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生命体征检测措施不充分。2017年5月14日6时至2017年5月18日10时护理单上未见生命体征监测记载，病程录载患方拒绝使用心电监护，但未采取其他方法予以检查、观察并记录；（2）对术后并发症的诊断不及时。李昌怡术后由躁动转为嗜睡及嗜睡加重、对答欠佳，颅脑显示脑出血，治疗期间使用丹红注射液亦可对脑出血发展发生一定影响，医方对李昌怡术后可能出现并发症未引起高度注意，未进行及时处理。4.李昌怡术前自诉存在高血压等病史，基础疾病较多，易发生脑出血意外，脑出血符合术后自身疾病转归，与其死亡后果亦存在因果关系。据此，鉴定意见认为：协和医院在对李昌怡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密切关注体征变化、对术后并发症的诊断不及时的过错，该过错与李昌怡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另查明，患者李昌怡生前户籍地为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临江街道中窑湾路******，系城镇居民，去世时已满71周岁，其与配偶江望桃共同育有三子李毅、李斌、李鹏，一女李菊兰，现该四子女均已成年。庭审过程中，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自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出具，且五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需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定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协和医院在为患者李昌怡进行诊疗时，对其生命体征检测不充分，对术后并发症未高度注意、诊断不及时，该过错与李昌怡病情恶化并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李昌怡既往病史较多且复杂，脑出血与自身疾病转归有关，与其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协和医院对患者李昌怡死亡后果的过错参与度为20%。对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等所受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本院认定患者李昌怡在协和医院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4681.88元,扣除医保报销90151元，李昌怡自费支出医疗费54530.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标准，结合李昌怡住院天数，认定为750元（50元/天×15天）；3.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两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人数及费用证明，故本院酌定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标准，结合住院天数15天，按护理人员一人标准，认定护理费为1598.51元（38897元/年÷365天×15天）；4.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5.死亡赔偿金。因李昌怡生前户籍地在户籍地在城镇，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故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按9年计算，认定为310095元（34455元/年×9年）；6.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处理李昌怡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但鉴于五原告家住外地，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确有必要，本院酌情认定五原告因处理李昌怡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为5000元。7.司法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3000元；关于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提出的营养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原告提出的律师费损失，因非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7项费用合计415254.89元，被告协和医院按20%责任比例承担后，应向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支付83050.98元。患者李昌怡就医期间死亡，被告协和医院医疗过失与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死者家属予以精神抚慰确有必要，根据协和医院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7500元。连同上述经济损失，协和医院应向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共计支付90550.98元。对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0550.98元；二、驳回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此款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已预付，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应随同本判决第一项应付款项一并向原告江望桃、李毅、李斌、李鹏、李菊兰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 承人民陪审员  杨汉荣人民陪审员  刘玉珍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