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12号原告：王凤珍，女，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白雪，女，199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元，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进修，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赵竹英，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闫子强，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晓磊，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凤珍、白雪与被告闫进修、赵竹英、闫子强、李晓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珍、白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元，被告赵竹英、闫子强、李晓磊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东、赵远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珍、白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凤珍签订的证明；2、确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大牛坊社区×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二原告；3、判令被告立即将北京市海淀区大牛坊社区×1号腾空并返还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为母女关系，被告闫进修、赵竹英为夫妻关系，闫子强为被告闫进修、赵竹英的次子，被告闫子强、李晓磊为夫妻关系。二原告与四被告为干亲关系，原告白雪认被告闫进修、赵竹英为干爹、干妈。二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大牛坊社区×1号房屋系北京市海淀区西玉河村×2号院落拆迁所得。被拆迁人为二原告及白兴昌。白兴昌于2017年5月去世，二原告为其合法继承人。涉案房屋原系二原告借与被告居住，期限为一年。到期后，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时遭到被告拒绝。被告出示《证明》载明“今有白兴昌、王凤珍父妇，白雪女儿，地处大牛坊×**面积75平米赠以白雪干爹、干妈闫进修赵竹英父妇列字为证永不反悔”字样。落款处有王凤珍签名。并出示录音，以证明上述房屋已经赠与了被告。但该录音无录音原始载体佐证，且无开头无结尾。二原告于2018年1月4日以邮政EMS方式向四被告邮寄《通知书》，明确撤销上述“证明”及录音中所谓的“赠与行为”，并要求四被告在15天内腾空上述房屋。四被告于2018年1月5日签收了上述《通知书》。原告认为：王凤珍并未在书写完毕的《证明》中签字，该《证明》为虚构。涉案房屋为二原告与白兴昌的家庭共同财产，该证明处分了涉及白雪和白兴昌的份额，侵犯了白雪和白兴昌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权处分。《证明》中所确定的“大牛坊×1号”房屋并非二原告所有，事实上也并不存在。四被告均未在该《证明》中签字，据此赠与合同应属于未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成立，由于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所有权尚未转移，且二原告已经通知四被告撤销赠与，故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二原告。四被告无视二原告的书面通知，至今未将涉案房屋腾空返还原告，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贵院，请判决如诉。闫进修、赵竹英、闫子强、李晓磊辩称，我方认为应驳回原告的诉请。我方与原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我方认为原告诉请撤销的证明中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明确，且有原告的签字，我方也表示接受，因此我方认为双方之间达成合法有效的赠与法律关系。且我方在2017京01**民初43045号案件纠纷中提交了电话录音证据，原告与其丈夫白兴昌清楚明确的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我方，且原告多次强调是赠送，因此该赠与行为是原告夫妻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诉状中陈述的无权处分情形。原告请求撤销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情形有如下三条，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的，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及其丈夫将涉案房屋赠与我方，并未附加任何义务，属于无偿赠与。其次，原告请求撤销的诉请，在民事诉讼中称之为变更之诉，指的是请求法院判决改变或消灭某种即存的民事法律关系，该诉讼的特点在于诉讼主体承认法律关系的存在，只是对法律关系是否变更如何变更存在争议，而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该赠与未成立又请求撤销属于自相矛盾，结合前述答辩意见，我方认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关系，因此在无法定撤销事由情形下，原告诉请撤销该赠与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原告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基于上述答辩意见已经说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5条规定，赠与房屋是否有效并不完全依靠是否转移房屋所有权，还要看房屋是否被受赠人使用，本案中我方已经在赠与关系生效的前提下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涉案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没有独立产权，在涉案房屋安置协议中明确了涉案房屋为限价商品房，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此不能以是否办理产权登记为依据判定赠与合同是否生效，根据145条的规定，我方根据赠与合同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房屋交付时间应算作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实际时间即涉案房屋赠与完成时间，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已经生效，且完成交付，原告诉请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我方腾空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白兴昌与王凤珍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即白雪。白兴昌于2017年5月16日死亡。闫进修与赵竹英系夫妻，闫子强为二人之子。闫子强与李晓磊系夫妻。白雪认闫进修为干爹，认赵竹英为干妈。北京市海淀区西玉河村×2号院系白兴昌的宅院。2016年4月26日，白兴昌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西北旺镇西玉河村宅基地腾退搬迁改造工作腾退补偿协议》，约定：腾退的有效宅基地地址为西玉河村×2号院，安置人口三人即白兴昌、王凤珍、白雪，可享受置换、购买的安置房总建筑面积为266.67平方米，并约定补偿、补助、奖励款等事宜。2016年5月18日，白兴昌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西北旺镇西玉河村宅基地腾退搬迁改造工作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约定：置换购房总计4套（设计建筑面积合同276.6平方米），其中置换购买西玉河村定向安置房（大牛坊项目）3套即×1号（设计建筑面积74.97平方米）、×3号（设计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4号（设计建筑面积64.49平方米），另有六里屯项目西区安置房1套即×5号（设计建筑面积82.05平方米）。上述4套安置房中位于大牛坊项目的3套房屋于2016年建成并交付。上述3套安置房交付后，白兴昌、王凤珍、白雪将×1号房屋赠给了闫进修、赵竹英夫妇。庭审中，被告提交王凤珍手写“证明”对此予以证明，该“证明”内容为：“今有白兴昌、王凤珍妇父，白雪女儿，地处大牛坊×**面积75平米，赠以白雪干爹、干妈闫进修赵竹英妇父，列字为证，永不反悔。”落款处有王凤珍签名及指印。对于该“证明”中涉及的房屋位置“地处大牛坊×1号面积75平米”，被告称是王凤珍的笔误，实际指的就是×1号房屋（设计建筑面积74.97平方米）。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因原被告双方之前关系非常好，没有戒备心理，该“证明”内容可能是闫进修、赵竹英让王凤珍在空白处签字后再添加进去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另提交2016年李晓磊与王凤珍、白兴昌打电话的录音一份，录音当中王凤珍、白兴昌明确表示将诉争安置房赠给闫进修、赵竹英。庭审中，被告出示了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和涉案安置房的交付协议原件并提交了复印件，证明王凤珍、白兴昌将涉案房屋将来用于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相关材料交给了闫进修、赵竹英保存。白兴昌、王凤珍、白雪将×1号房屋赠与并实际交付给闫进修、赵竹英夫妇使用后，闫进修、赵竹英将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交给闫子强、李晓磊居住使用。包括涉案安置房屋在内的安置房屋至今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另查，王凤珍、白雪于2018年1月4日以邮政EMS方式向闫进修、赵竹英、闫子强、李晓磊邮寄《通知书》，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是借给四被告居住的，时间为一年，已于2017年5月届满，不认可有王凤珍签字捺印的“证明”，对录音中所谓的“赠与行为”也不认可，并要求四被告在15天内腾空上述房屋，并将全部房屋手续（置换协议原件、补偿协议原件）、钥匙返还王凤珍、白雪。四被告称看到了该通知，主张双方不是房屋借用关系，而是赠与合同关系，且赠与已完成，原告无权撤销赠与。另查，2017年，王凤珍、白雪曾以借用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闫进修、赵竹英、闫子强、李晓磊，要求被告立即腾空涉案安置房，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108民初4304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不能确定双方存在房屋借用合同关系，故裁定：驳回王凤珍、白雪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王凤珍手写的“证明”中将涉案安置房赠与闫进修、赵竹英的意思表示真实，楼号虽不准确但系王凤珍笔误，可以确定系×1号（设计建筑面积74.97平方米）即本案诉争房屋，且闫进修、赵竹英也表示接受该赠与，故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该“证明”内容可能是闫进修、赵竹英让王凤珍在空白处签字后再添加进去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王凤珍、白兴昌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闫进修、赵竹英，因此该赠与行为是白兴昌、王凤珍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原告主张的王凤珍无权处分情形。合同法虽然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本案涉案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至今未办理产权证，因此不能以是否办理产权登记为依据判定赠与合同是否生效。王凤珍、白兴昌夫妇已基于履行赠与合同的真实意思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闫进修、赵竹英夫妇实际使用，闫进修夫妇已对该房屋装修并交由闫子强、李晓磊实际居住，且王凤珍、白兴昌夫妇将用于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相关材料交给了闫进修、赵竹英保存。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赠与合同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同时，本案经审理也未发现存在赠与合同可得撤销的法定或约定事由。综上，该赠与合同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王凤珍、白雪无权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原告诉请要求撤销王凤珍签订的“证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大牛坊社区×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二原告并判令被告立即将该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凤珍、白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王凤珍、白雪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志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王 璇书记员  陈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