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乐松下碧凤五金店，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经营者：罗碧凤，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珠，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059326507R。 法定代表人：吴成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顺源，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杰，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谋祥，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 原审被告：余松，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 上诉人长乐松下碧凤五金店（下称“碧凤五金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勇盛公司”）、原审被告余谋祥、余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凤五金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勇盛公司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上诉人货款1422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勇盛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虽然案涉欠条中勇盛公司的章与劳务合同中的章不一致，但并不能排除勇盛公司可能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性。退一步说，即便欠条中的公章不是真实的，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劳务合同》显示，余谋祥系勇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且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显示余谋祥签名与印章的顺序应当为签字后盖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余谋祥到上诉人处购买五金材料是在履行其工作职能，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勇盛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授权余谋祥作为代理人的行为就意味其认可余谋祥的行为就是代表勇盛公司的行为。第二，在原审庭审中勇盛公司代理人陈述“余谋祥原本是挂靠被上诉人勇盛公司，勇盛公司才会在劳务合同中盖章，但之后因挂靠费问题未与余谋祥达成一致协议，该劳务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勇盛公司的前述说辞并不可信也不符合常理。1.勇盛公司两次庭审陈述相矛盾，第一次庭审其陈述与中铁集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认识余谋祥，第二次陈述又称认识余谋祥，余谋祥想挂靠其公司，勇盛公司不实的陈述明显是在掩盖事实真相。2.若合同未实际履行，为何勇盛公司从未与中铁集团提出过解除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勇盛公司无证据证明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事实认定中铁集团所存档的劳务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余谋祥确系勇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三，按照勇盛公司的说法，也不排除余谋祥与勇盛公司实际就是挂靠关系，但即便是挂靠关系，根据建筑法第26条，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勇盛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也应当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揽连带偿还责任。 勇盛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是案涉交易合同的相对方，答辩人始终没有委托余谋祥、余松与上诉人进行交易，他们之间的交易与答辩人没有关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余谋祥、余松未作答辩。 碧凤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勇盛公司、余谋祥、余松共同偿还货款14227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勇盛公司、余谋祥、余松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购买五金材料欠款，余谋祥于2017年3月21日向碧凤五金店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华俤五金店材料贰拾叁万柒仟贰佰柒拾伍元整余欠款壹拾伍万贰仟贰佰柒拾伍元整.欠款单位人：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余谋祥”，该欠条落款处加盖有“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后余松亦以欠款人的身份，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捺印。2017年5月27日，余谋祥又在上述欠条的下方备注：“余欠华弟五金店材料款壹拾肆万贰仟贰佰柒拾伍元整.此款在六月五日还清”。嗣后，余谋祥、余松未向碧凤五金店还款。 另查，碧凤五金店的登记经营者罗碧凤的配偶名为林华弟，该五金店的店面招牌为“华弟五金”。 又查，勇盛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更名为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合同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余谋祥、余松向碧凤五金店购买五金材料欠款之事实，有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余谋祥、余松作为买受人，依法负有向碧凤五金店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碧凤五金店主张要求余谋祥、余松偿还152275元货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余谋祥、余松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碧凤五金店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即主张要求余谋祥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勇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上虽加盖有“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但碧凤五金店在庭审中确认该印章与其提交的《钻孔桩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勇盛公司加盖的印章，及勇盛公司在《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碧凤五金店认为不排除勇盛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欠条上加盖的“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勇盛公司所加盖。碧凤五金店要求勇盛公司共同偿还货款之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勇盛公司关于本案的交易与其无关的抗辩，法院予以采纳。余谋祥、余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余谋祥、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乐松下碧凤五金店货款1422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长乐松下碧凤五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余谋祥、余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另查，1.一审审理期间，碧凤五金店的委托代理人依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向案外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3标项目经理部调取了《钻孔桩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签订双方为勇盛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3标项目经理部，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人即案外人将其承包的福平铁路FPZQ-3标3.0m钻孔灌注桩成桩施工中的长乐松下镇部分劳务分包给勇盛公司，勇盛公司及案外人分别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余谋祥作为勇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字。2.勇盛公司于一审中申请对《钻孔桩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所盖的“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余谋祥”签名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先书写后盖印”。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勇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钻孔桩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余谋祥作为勇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分包合同上签字，施工工地位于碧凤五金店所在的长乐松下镇。该合同系从合同相对方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3标项目经理部调取的，勇盛公司辩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却留存于合同相对方处存档备案，亦与常理不符。勇盛公司同时还辩称合同上最初并无余谋祥签字，但经鉴定，余谋祥签名书写在先，勇盛公司盖章在后，故勇盛公司的前述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 案涉欠条上加盖的勇盛公司的公章与工商备案的公章虽不一致，但余谋祥作为勇盛公司的代理人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勇盛公司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因余谋祥、余松对一审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对该二人的责任认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碧凤五金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余谋祥、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乐松下碧凤五金店货款1422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46元，均由上海勇盛建筑劳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余谋祥、余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