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千文，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万文，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满文，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娟、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英龙，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因与被上诉人乐英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无效不等于合同的内容全部无效，否则被上诉人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2、判决退地还钱是不切合实际的空头无效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应当认可卖地协议第四条的效力，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应再退地还钱。4、从2009年交付土地给被上诉人到现在，已10年，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这10年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土地占用的损失予以查明并且按照过错责任分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乐英龙答辩称：1、上诉人一、二审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土地的合法权属，对于涉案土地的法律属性至今都是不明确的状态，除上诉人口头陈诉土地归上诉人所有，没有任何证据支撑。2、本案的两份协议属于农村土地转让的协议，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本案土地补偿款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土地即使存在补偿款，也是给集体组织不是给个人。4、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返还23.2万元，一审判决仅判决返还171907.9元，也正是考虑到我方的过错。乐英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7月10日、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3.2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系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反畔小组村民，三人为兄弟关系。原告乐英龙系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窑上村常源村小组村民。2009年上半年，洪千文等三人一致同意将其共有的一块宅基地（土地面积约528㎡）共同转让给乐英龙建房，双方口头约定转让款为人民币21.6万元。乐英龙分别于2009年6月10日支付10万元、2009年6月30日支付11.6万元，洪千文等人则分别出具了收条。2011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补签订了一份协议，对土地的座落范围、面积、转让价格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011年8月25日，洪千文等人又将另一块荒地（土地面积约：60㎡）转让给乐英龙，双方并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1.6万元。乐英龙于2011年10月1日支付现金1.6万元，洪千文等人则出具了收条。后乐英龙在转让的土地上建房。2018年，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政府对乐英龙所建房屋进行拆迁，双方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乐英龙获得无证住房面积152.32㎡补偿款（含土地补偿价）175168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10800元，合计185968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包本集体所有的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根据该规定，不能用于非农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承包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发包方请求承包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被告将其从村小组承包的荒山，出让给原告用于非农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原告非被告本村村民，也违反了一户一宅的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告的诉请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条规定，该合同确认无效后，原告应当将取得的土地退还被告，退还面积435.68㎡（588㎡-152.32㎡），被告取得的土地出让款应当返还原告，返还款为：171901.9元（232000元÷588㎡=394.56元/㎡×435.68㎡=171901.9元）。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双方明知违规，仍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双方都有过错。因此，原、被告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确认原告乐英龙与被告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返还原告乐英龙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71901.9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暂收款人：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东乡支行，账号：19×××46。）3、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被告负担1770元，原告负担6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洪千文等三人和被上诉人乐英龙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洪千文等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乐英龙土地转让款171901.9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等三人与被上诉人乐英龙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案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全部无效。上诉人洪千文等人因转让土地获得价款23.2万元，土地总面积为588㎡，因被上诉人乐英龙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152.32㎡，该土地面积的转让款为232000元÷588㎡×152.32㎡=60099元，上诉人洪千文等人退还土地转让款时应扣减被上诉人乐英龙已使用的土地面积转让款。故上诉人洪千文等人应退还的土地转让款为232000-60099元=171901元。但鉴于被上诉人乐英龙实际占有土地近10年，应支付一定的土地使用费。由于上诉人洪千文等人没有与村集体签订书面承包协议，无法确定土地用途和承包期限，故本院按照林地来确定，酌定其使用期限为50年，被上诉人乐英龙应支付的土地使用费为171901×0.2=34380.2元，因此，上诉人洪千文等人实际应退还被上诉人乐英龙土地转让款为171901-34380.2=137520.8元。上诉人洪千文等人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占用土地的费用的理由成立，应当予以采纳。上诉人洪千文等人上诉还提出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均有过错确定被上诉人乐英龙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在确定损失时，才根据各自的过错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乐英龙并没有就损失部分提起诉讼，仅要求返还财产，故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洪千文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三、上诉人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乐英龙土地转让款计人民币137520.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乐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合计6128元，上诉人洪千文、洪万文、洪满文负担3464元，被上诉人乐英龙负担2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