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2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大，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温州商区****。 法定代表人：李松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成峰，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长大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长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建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建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建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余长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建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二、诉争结算单手写部分系建泰公司事后添加，一审法院认定手写部分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余长大授权建泰公司在纸张上任意书写结欠金额，放弃了对结欠金额提出异议的权利，该说法错误。三、一审期间，余长大已经提供了证据，并对逾期提供证据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四、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系余长大、李松青、潘修策三人合伙体，应当追加李松青、潘修策为当事人。五、本案债务本身即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使得该债务失去再进行合伙清算的基础，导致余长大不能另行主张该笔债务是合伙债务。 被上诉人建泰公司答辩称：一、建泰公司陆续向余长大供应布料，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但已登记注销，余长大作为经营者应当对该货款承担责任。二、诉争债务系余长大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三、余长大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已经在一审认定事实中有所体现，并不能证明余长大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余长大在结算单签字行为系对尚欠货款的确认，其在之后亦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余长大支付货款617335.91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余长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建泰公司向余长大提供布料。2016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余长大结欠1096955.91元，余长大在一份由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余长大陆续支付了67000元。且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把余长大享有对案外人叶宝凤、叶宝军的债权412620元转让给建泰公司；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412620元债权的存在以及转让行为。另查明，建泰公司在向余长大供应布料外，还与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长大，2013年5月15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现已被注销登记）有业务往来，由建泰公司向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提供布料。另外，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与余长大、案外人潘修策曾在2013年3月4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合伙经营北京容大布业。 一审法院认为，建泰公司所主张的余长大结欠其货款1096955.91元，由余长大签名的结算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长大抗辩称该结算单是由其在一份空白的纸上签名，事后由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自行书写而成，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份结算单的形式来看，该结算单为一张A4大小的纸张，在该纸张上方大概1/3处，为一系列打印的文字，记载了一些业务往来的数据；在该打印文字的下方大概整张纸张大小的1/3部分，为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书写的欠款金额；而在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书写的部分下方，为余长大的签名。如果按照余长大陈述，如果当时中间1/3部分是空白的的话，其应该会直接在打印文字的下方签字确认，而不会单单留出中间1/3部分，该书写方式并不符合日常书写习惯，且余长大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余长大所陈述的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事实不予确认。另外，即便如余长大所述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确认，也应视为其授权建泰公司在纸张上任意书写结欠金额，放弃了对结欠金额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建泰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在2016年1月30日经结算余长大结欠货款1096955.9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1月30日之后，余长大陆续支付了67000元，对该款项，余长大也予以确认，故应予以扣减。至于双方均确认的将余长大享有对案外人叶宝凤、叶宝军的债权412620元转让给建泰公司的事实，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债权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债权以及债权转让行为不予确认，但建泰公司自愿扣减该金额的货款，构成建泰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对扣减货款数额予以确认。至于建泰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经结算达成的结算单上并未约定尚欠货款1096955.91元也按月息1.3%计算，故建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余长大抗辩称涉案债务是由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拖欠的，并非其本人所欠，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若余长大认为在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的内部合伙人之间尚有债务未结清的，可另行主张。对余长大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达成的结算单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且余长大之后陆续偿还了67000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于余长大提出的追加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松青及潘修策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是由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所欠的债务，且建泰公司不同意追加，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余长大应偿付建泰公司货款617335.91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大荆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建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3元、减半收取4986.5元，由余长大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长大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余长大作为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的经营者已经向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青支付共计超过150万元款项，原北京荣晟恒兴纺织品商行并不结欠建泰公司货款，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建泰公司还应当返还余长大相应款项。被上诉人建泰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余长大提供的证据，建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些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余长大主张的待证事实，建泰公司在起诉时已经扣减了应予扣减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除了建泰公司在起诉时已扣减的款项，余长大的付款均发生在2016年1月30日在结算单签字确认之前，余长大主张未计入结算单的付款也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减与结算单的书面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争结算单打印载明“盈亏=2014年销售额-2014年费用（松青）-2014年费用（余）-2015年费用（余）=-90960.37元”。2013年3月4日，余长大、潘修策、李松青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余长大出资40%，潘修策与李松青各出资30%。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潘修策未实际参与经营，其合伙“出资给李松青”。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双方当事人对于余长大、潘修策、李松青三人于2013年3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纺织品面料生意，由李松青负责供货，余长大负责在北京销售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仅对合作经营的时间存在争议，但结合诉争结算单涉及“李松青费用”、“余长大费用”，且该结算单还按照销售额-应付款-费用计算盈亏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余长大与李松青之间曾经存在合伙经营纺织品生意，且诉争结算单与双方合伙经营事项相关。建泰公司诉请主张的款项虽然有部分系基于买卖合同产生，但亦有部分合伙经营事项产生的费用计入结算单，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原告主体资格。诉争结算单涉及买卖合同货款及合伙体费用、盈亏等，而建泰公司并非合伙人之一，但考虑到双方结算时将该两部分款项合并结算，且李松青系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在诉讼中亦表示同意由建泰公司主张权利，余长大也表示因“建泰公司就是李松青”，故将李松青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亦结算在内，在此情况下，建泰公司可以就结算单所涉款项一并向余长大提起诉讼主张，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三、关于被告主体资格。虽然合作协议的签订人系李松青、余长大、潘修策三人，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潘修策未实际参与经营，其出资也都是归入李松青计算，诉争结算单也仅涉及余长大、李松青二人，因此本案结算单所涉及的系余长大、李松青二人合伙，无需追加潘修策参加诉讼。合伙体实际上在诉争结算单出具时就已经停止经营，该结算单实际上系李松青与余长大就二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及合伙费用等所进行的结算，李松青可以依据该结算单向余长大主张款项，余长大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四、关于欠款金额。诉争结算单内容分手写与打印部分，余长大主张其签字时仅有打印部分内容，手写部分内容系李松青事后擅自添加；李松青则主张手写部分系其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经余长大签字确认的。本院认为，从余长大书写名字及时间的位置来看，其签字系在李松青手写内容之后落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余长大确认结算单手写部分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由于事实上潘修策未参与经营，且双方确认其合伙出资归入李松青计算，且合伙体系由余长大负责销售并掌握对外销售所得款项及债权，故在合伙体不存在亏损的情况下，余长大应当向李松青支付诉争结算单所记载的1096955.91元。但该结算单还涉及合伙盈亏结算内容，建泰公司起诉时并未将合伙体亏损计入其诉请金额。因该结算单本身涉及货款及合伙费用支出等两部分内容，建泰公司诉请主张的款项中也包括了“2014年费用（松青）”部分，且双方当事人也均确认在2014年销售额为1866604.4元，支付货款为1494209.91元的前提下，合伙体亏损为90960.37元，建泰公司应当按照李松青的合伙比例承担亏损，计90960.37*60%=54576.22元，该金额应当在建泰公司诉请金额中扣减。余长大认为2013年尚存在23万元亏损与诉争结算单的书面记载不同，且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余长大应付支付的款项金额为617335.91-54576.22=562759.6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长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款项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 二、余长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款项562759.69元； 三、驳回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减半收取4986.5元，由余长大负担4537.5元，由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由余长大负担9075.5元，由吴江建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郑建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