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6民初2626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明金，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舒华，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张明金与被告（反诉原告）舒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舒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裁定生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明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被告舒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张明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费2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下旬原、被告经过多次沟通，原告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山村康居小区一楼（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38万元，包括门面的转让费及诊所的设施设备及药品、室内装修、室外广告牌等与诊所相关的所有物品的费用，并约定了相互配合办理门诊的变更手续，完成门诊部更名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支付剩余转让款28万元，但变更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舒华辩称：双方在2018年下旬开始商谈明金诊所的整体转让事宜，转让范围包括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药品及附属设备，但双方始终没有对转让的价款达成最后的合意，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协议实质上是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基于合同的无效，原告主张被告继续支付转让费已经丧失了法律依据。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的价款，但原告并没有将诊所移交给被告，且据被告查询，原告已经将明金诊所办理了工商注销，案涉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转让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转让费10万元。 反诉被告张明金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转让的标的物涉及到整个诊所的设施设备药品，并非包含医疗机构的资质，本案的被告本身具备开设诊所的资质，双方只是在法律手续上进行变更，根据医疗管理条例23条的规定，并未禁止双方的变更行为，所以本协议是有效的，且原告以实际行为将相关设施移交给被告，原告也收取了10万元的定金和转让费，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及反驳对方的主张，原告张明金（反诉被告）举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8年10月23日的协议一份，该协议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拟证明双方有转让门诊设施设备的行为，双方对设施设备及相关药品等38万元作了明确约定。 证据2，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批复（沙卫医函2018-63），拟证明原告将门诊转让后，原告代被告增设了门诊外科诊疗科目。 证据3,3份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收到被告转的2万元定金，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转账1万元，2018年9月5日1万元，实际上支付了3万元定金，加上7万元的后续款项，被告共计支付了原告10万元。 证据4，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拟证明原告将转让前的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进行了注销，注销时间于2018年12月14日。 证据5，公司基本情况，拟证明被告在2018年10月16日在原告的诊所进行了注册，名字叫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进行了登记。 证据6，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6961号传票、庭审笔录，被告与案外人刘勋的纠纷，拟证明被告认可门诊部已经交付给了他，被告在笔录中陈述“明金中西医门诊部已经注销。。。。。”。 证据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机构名称由原来的沙坪坝明金中西医门诊部变更为沙坪坝新恩中西医门诊部，原件要悬挂在门诊部，卫计委已经发给了被告。 证据8，被告的执业医师证（复印件），是双方协商转让时被告曾经给原告复印的，变更机构名称时卫计委要存档，拟证明被告本身具备开设诊所资质的情况。 证据9,3份情况说明，程可华（医生）、秦勇（收费人员）、谢素琼（护士）系明金中西医门诊部转让前的员工，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9月3日就已经将门诊部的全部设施设备转让给被告，原告彻底退出。 证据10，民事诉状、欠条，欠条是舒华向案外人刘勋出具的，拟证明2018年9月27日出具欠条的时候，舒华至少已经接手了门诊部。当时法院将张明金追加为第三人，因为涉及到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原告刘勋就撤诉了。 被告（反诉原告）舒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陈述的签订背景有异议，原告找被告签订协议，至于协议的用途被告不清楚。协议内容第3款没有对转让的范围进行约定，38万元转让价款实际上包括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该协议也没有约定该价款的支付期限，假定按照原告的逻辑，只是转让药品、设施等，由于原告没有实际交付诊所，所以转让价款是可以不支付的。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主体是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是一个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并非被告舒华，且原告张明金也曾担任过该门诊部的负责人一段时间，所以该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增设行为，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登记卡能看出明金诊所在2018年12月14日办理了注销，所以原告已经客观上无法将诊所交付给被告，原告并没有履行将诊所整体交付给被告的合同义务。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了新恩门诊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是舒华，但事实上该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舒华，舒华也并非该公司的股东，不能将该公司的行为视同于舒华的行为。 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庭审笔录中舒华的代理人并没有作出意思表示说张明金已经将明金诊所已经交付给了舒华，新恩诊所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安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和陈期恩，因此原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 对证据7的真实性需核实，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反映了原告将明金诊所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了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并没有转让给舒华。该证据反映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负责人是张明金，表明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与原告张明金也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 对证据8的真实性需进一步核实。 证据9系自然人出具，属于证人证言，原告并未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未出庭，所以该证据不具备证明目的，且该3个人本身是原告之前诊所聘请的员工，与原告有利益关系，其作出的说明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事实。 证据10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该起诉状里载明的转让内容与时间与实际不符。双方在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明确了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由明金诊所结清，但刘勋认为转让的还包含了转让前的债务及所欠付的医保费，所以刘勋的起诉状不能反映本案转让的真实情况。且刘勋并非本案转让事宜的当事人。转让关系的案外人所发表的转让内容不能对本案的原被告产生任何的法律约束力。该欠条签名的是舒华和秦勇，二者均是代表明金诊所，行使的是职务行为。 被告舒华（反诉原告）举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1，明金诊所的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拟证明明金门诊部注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证据2，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期恩，并非舒华，舒华是后来被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聘请为法定代表人的，跟原告陈述其被聘请为负责人的性质是差不多的。 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是被告到社保局的医保中心查询时拍的照片，重庆市沙坪坝区社会保险局职工医保支出账户向沙坪坝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于2018年11月13日及2018年12月14日支付2018年9月份及10月份的医保费用，表明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明金诊所依然在实际收取医保费用，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诊所。 原告张明金（反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的转让不包含资质，原告将门诊部转让后没有场地经营，只能注销，是卫计委的要求。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法定代表人体现的是陈期恩，是陈期恩与舒华的内部关系，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无关。原告转让的不包含资质，在2018年9月份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被告就支付了定金，10月份被告就在为转让、开设新的门诊做准备，进一步说明原被告双方转让的不包含资质。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医保费用要延时2个月支付，虽然是9月、10月份的医保费用，但在9月3日原告已经将门诊交给了被告，要到医保局去变更成被告的账户以后被告才能收钱，在变更过程中为了不让门面空置，就暂时使用了明金的账户，原告认可一部分钱应该属于被告，还有一部分属于原来诊所的合作方刘勋等人，但是由于被告没有付清转让费，所以上述款项原告就没有支付给任何人。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原告张明金为其经营者，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康居苑。被告舒华曾为该诊所医生。 2018年10月28日，原告（反诉被告）张明金（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舒华（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沙坪坝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协议：1，转让前的医疗（后续治疗的）由乙方负责。2，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沙坪坝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费）。3，本门诊部转让费3800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 基于上述合同，被告舒华向原告张明金支付了共计10万元款项，含2018年8月27日支付定金1万元，2018年9月5日支付定金1万元。 2018年10月10日，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住所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康居苑小区**，现法定代表人为舒华。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下设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在原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经营场所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康居苑小区一楼进行经营。 2018年11月12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增加门诊外科诊疗项目的批复》，载明：“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你门诊部提交的《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关于增加门诊外科诊疗科目的申请》收悉。根据……，同意你门诊部增加门诊外科诊疗科目。……”。 另查明，另案原告刘勋曾于2019年3月以舒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舒华支付欠医保刷卡费用8090元，理由为：2018年9月27日前，张明金将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口腔科承包被刘勋，口腔科收入统一交医院，于次月10前统一结算。2018年9月下旬，张明金将位于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康居苑小区一楼（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资产及债务转让给舒华，其中包括所欠口腔科医保刷卡费用8090元整，并由医生秦勇核对账目，欠条交由舒华本人签字确认，转让后将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更名为沙坪坝区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且舒华为法定代表人。因多次催促结算所欠费用未果提起诉讼。该案中，刘勋举示了2018年9月27日欠条一份，载明：截止9月26日，医保费欠刘勋8090大写（捌仟零玖拾元）。舒华在此欠条上签字。该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代理人陈述“明金中西医门诊部已经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明金。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还是在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同一个地方，只是换了个牌子。” 审理中，原告张明金表示，因为是朋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交接单，门诊部的物品是工作人员清点的，平时原告也很少在门诊部，在转让诊所之前被告在门诊部看了的，场地、装修、设备等值多少钱，被告自己也很清楚。正式明确交接是在2018年9月6日还是9月12日记不清了，当着门诊部的员工说了以后由被告舒华全权负责进行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张明金与被告舒华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反诉原告）舒华认为双方协议中的转让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转让所涉及的具体范围，在通常情况下，转让门诊部一般包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及与使用经营场所相关的权益。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不具备可履行性，且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反诉原告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转让范围中包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对于反诉原告所述的转让范围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无证据证明原、被告的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反诉原告舒华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另一焦点在于原告张明金是否已经向被告舒华交付了转让的门诊部（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场地等），是否原告支付剩余价款。双方的协议虽然签订于2018年10月28日，但从证据来看，2018年10月10日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已在原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经营场所登记成立，且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已在上述地址进行经营活动，结合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已在2018年12月登记注销，该一系列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签订协议的过程中，经过一系列准备工作，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已经退出经营，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在原场所进行了经营，而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能够正常经营的前提在于张明金已交付了原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场地等内容。对于被告舒华抗辩的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系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并非舒华设立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舒华系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张明金与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原告向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交付门诊部的基础；从刘勋起诉舒华的案件中刘勋的陈述及举示的欠条来看，虽然不能反映张明金与舒华之间转让的具体内容，但作为原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一员，刘勋显然知晓张明金与舒华之间就门诊部存在转让，可以与原告所述在办理交接时已告知门诊部的员工以后由被告舒华全权负责进行管理相印证。综上，结合张明金与舒华之间的协议，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之所以能在原沙坪坝区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场所进行经营，系基于张明金将诊所已经交付给舒华更为符合常理。张明金将双方协议所涉诊所交付给被告舒华，舒华理应付清转让费用。因协议中约定了转让费为38万元，现被告仅支付了10万元，应及时将剩余28万元支付给原告，未及时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转让费的支付时间，故对于原告要求的资金利息，本院酌情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舒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张明金转让费28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驳回原告张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反诉原告舒华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舒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交纳1150元，由反诉原告舒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郝 爽 人民陪审员  钟小平 人民陪审员  赵渝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