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含山县环峰铂金汉宫娱乐会所，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褒禅山路与太湖山南路交界处。经营者：唐先花，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含山县环峰铂金汉宫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一审提供的相关授权合同存在签章不一致、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未盖章、《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存在无连续骑缝章、授权期限已于起诉前到期等重大瑕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音集协已获得滚石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的明确授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音响设备和点歌系统系从合肥一歌演艺器材有限公司购入，点歌系统包含了高清音乐作品曲库，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已经为包含案涉歌曲在内的音乐作品付费，对是否侵权、权属问题不知情，没有侵权故意。3.音集协提交的公证书内容不具备完整性和连续性，无法证明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点歌系统完整播放了案涉作品，也无法证明点播系统中的音乐作品与案涉作品完全一致，不能证明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实施了侵权行为。4.含山铂金汉宫会所所处地域为偏远小县城，当地经济实力和人均消费水平低，其经营状况不佳，且目前已经删除了案涉歌曲，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未作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含山铂金汉宫会所：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3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190400元及合理支出1966元（含公证费1700元、取证费26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外包装上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光盘集包含20张DVD，共收录了367部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2013年12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以批准文号为音字（2013）534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像制品《我是传奇》（ISBN978-7-7984-0280-3、ISBN978-7-7984-0281-0、ISBN978-7-7984-0282-7、ISBN978-7-7984-0283-4、ISBN978-7-7984-0284-1、ISBN978-7-7984-0285-8），外包装上载明：“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该6张光盘共收录108部音乐电视作品。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甲方）与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直至2020年7月28日。2017年7月23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对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经营场所播放案涉音乐作品的情形进行了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马鞍山市含山县褒禅山路与太湖山路交叉口、一处楼顶和门头标有“铂金汉宫娱乐会所”等文字的建筑物入口前，从入口进入大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二楼“8801”包间内使用点歌系统，逐一点播了《掌纹》等案涉音乐作品，并对该过程进行了录像，封存于公证光盘中。音集协代理人因本次消费刷卡支付266元，并取得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出具的消费账单两张、收据一张。音集协为了办理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700元。2018年7月23日，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含山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点歌系统的案涉五十三首歌曲搜索情况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公证人员在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委托代理人的陪同下来到该会所6602包房，通过“视易锋云3D点歌系统”输入《超级阳光》《超级女人》《超级市场》等五十三首歌曲逐一进行搜索，屏幕显示上述歌曲均未被搜索到。公证人员对该过程进行拍摄，制作《工作记录》一份、《歌曲清单》一页、现场拍照十张、光盘一张。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于2013年7月1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的规定，音集协主张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署名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为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授权，取得案涉作品的信托管理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称其点歌设备和舞曲节目均由安徽视易娱乐系统有限公司独家提供，已经为相关的曲库支付相应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设备商已经获得音集协的转授权，从而有权行使案涉作品的放映权，且即使点歌设备、舞曲节目是设备商提供，其也无法据此获得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其使用点歌设备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案涉作品的点播服务，必须得到音集协许可并缴纳相关费用，否则构成侵权。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称（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9850号公证书并未完整将案涉238首音乐电视作品放映完毕，难以确定侵权作品与授权作品是否一致。本案中，虽然取证光盘所播放的系每首案涉作品的开头部分，并未对全部作品予以完整复制，但根据常理，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作为经营者，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该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含山铂金汉宫会所提供案涉音乐作品点播的事实，且经比对，公证光盘录制的部分与权利作品从动态画面、词曲作者、演唱者信息等特征整体一致，故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推定录制的238首歌曲和案涉权利作品相同。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称（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9850号公证书所附点播歌单中第17首、第228首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歌名、演唱者不一，但经公证书所附光盘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相比对，该两首歌歌名、演唱者一致。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称其已经删除案涉《超级阳光》等53首音乐电视作品，但该删除行为系事后行为，不能否认其侵权事实的存在。综上，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行为侵犯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实际损失或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音集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的数额为72766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含山铂金汉宫会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案涉侵权行为（侵权歌单见一审判决附件）；二、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72766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音集协负担2528元，由含山铂金汉宫会所负担161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含山铂金汉宫会所是否构成侵权，如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8年、2012年，音集协（甲方）分别与著作权人孔雀廊公司、滚石公司（乙方）签订了《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依据授权取得了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的信托管理，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乙方未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孔雀廊公司、滚石公司于2017年4月7日、2015年1月28日分别出具声明，将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2017年12月31日，音集协于2017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据此，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关于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上诉认为案涉公证书内容不具备完整性和连续性，无法证明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点歌系统完整播放了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因公证书中详细记载了点播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并附有详细点播歌单及现场摄像光盘，所点播MTV音乐电视作品开始部分显示的画面、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可以认定所点播MTV音乐电视作品即为音集协所主张音乐电视作品。含山铂金汉宫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使用案涉238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含山铂金汉宫会所主张其点唱系统系从合肥一歌演艺器材有限公司购买，其曲库中的歌曲系点唱系统设备自带。因其点唱系统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并不能证明其有权使用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行为，故含山铂金汉宫会所应就本案行为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或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72766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含山铂金汉宫会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上诉人含山县环峰铂金汉宫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