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金喜，女，1963年3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201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梁某，本案上诉人之一。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天海，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坚，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所在地：广西梧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海允，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芷榷，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是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功宝，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所在地：江西省吉安巿。负责人：刘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静，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以下简称“梁某等六人”）、叶天海、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功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等六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三、四项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三、四项诉求；2.本案受理费由叶天海、黄功宝、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理解错误。关于事故经过部分。事故认定书描述第一次碰撞造成李某4死亡，是对第一次碰撞的行为进行结果评价，明确该次碰撞必然造成李某4死亡的后果。但并未明确第二次碰撞是否造成李某4死亡，是交警尚未查清的事实，不能推定李某4的死亡与第二次碰撞无关。关于责任划分或意外原因部分。事故认定书中划分第一次碰撞双方为同等责任，第二次碰撞中黄功宝承担全部责任，但对第二次碰撞中与李某4的死亡作用关系是建议向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解决，但未对第二次碰撞是否造成李某4死亡进行评价。（二）原审法院主观认定第二次碰撞与李某4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错误。根据梁某等六人一审提供的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发生时第二次碰撞与第一次碰撞时间上是连贯的，存在对李某4摔倒在地后加重创伤的情况，最终得出结论为第二次碰撞事故中已具备加重倒地伤者的伤害。但原审法院未对该份鉴定报告进行分析评价，也未对采纳与否、是否启动新的鉴定程序进行论述。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应予以采纳，并依法认定事故的第二次碰撞与李某4的死亡存在加重因素，黄功宝也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黄功宝对于第二次碰撞承担30%责任计算方法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黄功宝对第二次碰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第一次碰撞的责任人承担完成责任份额后，梁某等六人的剩余损失应由第二次碰撞的责任人黄功宝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针对梁某等六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叶天海辩称：上诉人叶天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次要责任。针对梁某等六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辩称：同意叶天海的答辩意见，对梁某等六人其余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上诉人叶天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叶天海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叶天海与李某4发生的交通事故无事故责任关系；3.诉讼费由梁某等六人、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黄功宝、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云公交（高一）认字【2017】第A00004号]认定叶天海承担第一次事故的50%责任属认定错误，叶天海在本次事故中无事故责任。上诉人叶天海已提出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申请行政复议，但梁某等六人已经提起诉讼，致行政复议终止。该事故认定书认为叶天海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就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天海驾驶车辆时没有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但上诉人叶天海认为可能车辆存在问题，才打开转向灯并开启危险灯按规定驶入应急车道，且车辆尾部反光标完整有效。事故的发生是李某4个人原因追尾导致的交通事故，应由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某4是因第一次事故就已经完全死亡没有依据。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穗司公鉴[2018]痕鉴字第035号）的鉴定意见为赣Ｄ×××**（赣Ｄ×××**）车辆行驶时与侧翻粤Ｈ×××**车辆二次碰撞事故中已具备构成加重倒地伤者的伤害，因而认定李某4是第一次事故已经完全死亡没有依据，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李某4是第一次事故就已经完全死亡。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天海在与李某4的交通事故中无责，且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针对叶天海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梁某等六人辩称：坚持梁某等六人提交的书面上诉意见。针对叶天海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表示无异议。上诉人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2.改判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和叶天海不承担本案受害人李某4的死亡责任，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李某4的死亡责任，不足部分由黄功宝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等六人、黄功宝、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据以定案的材料缺乏客观真实性，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本案一审为普通程序，案情复杂，原审判决并未对双方举证质证的材料进行客观表述，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有异议的证据未在判决书中对是否采纳该证据进行说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梁某等六人一审提交的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已经分析了两起事故的作用力度，明确表述为“粤Ｈ×××**车辆驾驶室左侧（驾驶员）方位并没有直接受到冲击力，不形成对驾驶员的挫裂创伤”。即未形成挫裂伤，不可能导致受害人死亡，第一起事故并不是李某4致死的原因。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在综合事故相关的所有材料及现场实际勘察，经科学测量分析后作出的，一审庭审质证时梁某等六人及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均认可。但原审判决回避该鉴定意见，未对不予采纳的理由进行充分说理。（二）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云浮市公安局出具的云公（司）鉴（法尸）字[2017]12002号死因鉴定文书仅为尸表检验，并未实施解剖，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应予以排除。1.死因鉴定文书并非梁某等六人举证，是在第一次庭审后要求梁某等六人提交，各方当事人也对该份文书提出了异议。死因鉴定文书仅对受害人李某4进行尸体体表检验，未进行尸体解剖，仅凭体表检验就认定李某4的死亡为颅脑损伤死亡，过于片面。原审判决凭死因鉴定文书主观臆断死因为第一次事故造成，缺乏客观公正性。2.死因鉴定文书仅表述为受害人损伤表现为挫裂伤、表皮剥落及皮某，分析其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综合分析为颅脑损伤而死亡，并未能准确表述颅脑损伤为具体的致死部位。从专业医学角度来分析，李某4右侧头部的伤情（挫裂伤、表皮剥落及皮下出血）应是锐性物质切割、撕扯头部所造成的伤害，属于体表损伤，并不侵犯颅内组织，不足以导致其死亡。钝性外力伤害具体表现为对冲伤，即头颅左部受到强大的外部撞击力，左边体表可不出现破损，但颅内左侧、右侧脑组织均受损且右侧脑组织受损情况比左侧严重。左侧头颅看不出有明显外伤，但不等同于致死原因不会出现在左边，对冲伤可以造成左边受到撞击但伤痕出现在右边。因此，尸体解剖才是确定死因科学、合理的依据，在未进行尸体解剖就作出尸检报告，缺乏科学性和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第二起事故中，李某4驾驶的粤Ｈ×××**号车虽然处于左侧侧翻状态，但是被赣Ｄ×××**号车追尾并拖行一段距离，在上述情况下，足以造成李某4颅内出血或加重颅内出血的二次损伤。从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可以确定两起事故中的碰撞是连贯的，赣Ｄ×××**号车同样构成对粤Ｈ×××**号及驾驶员加重伤亡的重要因素。综上所述，在没有直观可以确定死因，且各方当事人对死因有争议的情况下，应由法院依法委托另一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李某4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并结合其他材料综合分析死因。本案两起事故间隔时间短，没有第二次的撞击，不一定造成李某4当场死亡。原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断为第一起事故导致李某4死亡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改判。针对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梁某等六人辩称：坚持梁某等六人提交的书面上诉意见。针对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叶天海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一）关于梁某等六人的上诉意见。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李某4与叶天海驾驶的车辆追尾发生的事故已造成李某4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上述载明的是交警部门的查明事实部分，也是法院查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的依据。该认定书中未明确认定第二次碰撞与李某4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梁某等六人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有误。因此，原审判决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正确，应予维持。2.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假设的前提是在第二次事故发生之前，李某4属于倒地伤者，尚未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在鉴定的假设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也不能成立。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梁某等六人认为第一次碰撞责任人承担其份额后，剩余损失应由黄功宝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李某4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一半责任，因此，梁某等六人应自负一定的责任，不应由叶天海、黄功宝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叶天海的上诉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载明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李某4在第一次碰撞后死亡依据充分。叶天海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1.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认为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证实第一次碰撞尚不足以造成李某4死亡的重要证据，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的记载，交警部门在作出认定书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该鉴定意见的内容及证明力，但仍然认定李某4在第一次碰撞后死亡的事实，可以反映出该鉴定意见并未被交警部门采信。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对李某4的死因鉴定文件有异议，要求进行尸体解剖，但李某4的尸体已于2017年12月19日进行火化，无法再进行尸体解剖。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没有足以推翻死因鉴定结论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采纳云浮市公安局出具的云公（司）鉴（法尸）字[2017]12002号死因鉴定文书合法有据。被上诉人黄功宝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梁某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梁某等六人损失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梁某等六人损失300000元；2.判令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梁某等六人损失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梁某等六人损失1000000元；3.叶天海、黄功宝对上述第一、二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天海、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还须连带赔偿117853元；4.本案受理费由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叶天海、黄功宝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就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的云公交（高一）认字【2017】第A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2017年12月14日2时47分许，李某4驾驶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生猪……与叶天海驾驶的桂Ｄ×××**中型仓栅式货车（装载饮料）发生追尾碰撞，碰后二车失控再碰护拦后翻车，造成李某4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叶天海受伤，二辆车、护栏及车上装载的货物损坏；事故发生后，跟随粤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面行驶，由黄功宝驾驶的赣Ｄ×××**(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已侧翻在路面上的粤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李某4被困在驾驶室内）发生碰刮，造成二辆车损坏的二次事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某4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注意观察和及时发现前方低速行驶的故障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一个原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一半责任；叶天海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就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在车辆不能正常行驶时未开启危险信号并驶入应急车道内且尾部反光标示未保持完整清晰有效，是引起第一次事故的一个原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一半责任；黄功宝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遇前方车辆发生事故避让通过时采取措施不当，是引起第二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系李某4配偶，李建系李某4父亲，覃金喜系李某4母亲，李某1、李某2、李某3系李某4子女。赣Ｄ×××**号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桂Ｄ×××**号车辆在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3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限是自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商业险保险期限是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云浮市公安局出具的云公（司）鉴（法尸）字[2017]12002号死因鉴定文书显示，李某4系因颅脑受伤死亡，而其受伤部位位于右边，鉴定文书载明“1.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李某4头面部见挫裂创，结合死者口鼻腔、外耳道见血液流出征像，综合分析死者李某4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2.死者李某4的损伤主要表现为挫裂创、表皮剥脱及皮某，分析其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在第一次事故后，李某4所驾驶的车辆系向左边侧翻，侧翻后，黄功宝的车辆再撞上左边侧翻的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梁某等六人认为第一次事故并没有造成李某4死亡，对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梁某等六人提交的货车修复费用评估书显示，李某4驾驶的重型仓栅式货车维修费用损失为75870元，用去评估费3793元。梁某等六人第一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修车费发票及维修清单，显示其用去维修费7587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的云公交（高一）认字【2017】第A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某4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注意观察和及时发现前方低速行驶的故障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一个原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一半责任；叶天海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就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在车辆不能正常行驶时未开启危险信号并驶入应急车道内且尾部反光标示未保持完整清晰有效，是引起第一次事故的一个原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一半责任；黄功宝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遇前方车辆发生事故避让通过时采取措施不当，是引起第二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叶天海驾驶的桂Ｄ×××**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在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黄功宝驾驶赣Ｄ×××**号、挂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于梁某等六人的损失，应由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李某4在同一地点先后遭受两次交通事故，对于第一次事故是否已经造成了李某4死亡，根据云浮市公安局的死因鉴定文件，李某4系因颅脑受伤死亡，而其受伤部位位于右边，在第一次事故后，李某4所驾驶的车辆系向左边侧翻，侧翻后，黄功宝的车辆再撞上左边侧翻的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但李某4左边的头部位置并无损伤，可见李某4的颅脑损伤是第一次事故导致，原审法院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李某4驾驶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生猪……与叶天海驾驶的桂Ｄ×××**中型仓栅式货车（装载饮料）发生追尾碰撞，碰后二车失控再碰护拦后翻车，造成李某4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叶天海受伤，二辆车、护栏及车上装载的货物损坏；事故发生后，跟随粤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面行驶，由黄功宝驾驶的赣Ｄ×××**(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已侧翻在路面上的粤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李某4被困在驾驶室内）发生碰刮，造成二辆车损坏的二次事故”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某4死亡系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该次事故由叶天海和李某4承担同等责任，则先由承保交强险的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份额内先行赔偿，再由叶天海按事故责任比例对李某4的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50%赔偿责任。对于财产损失部分，由于第二次事故撞击力度比较弱，对车辆及生猪造成一定的损害，而第一次事故两车撞击力度较大，原审法院酌定黄功宝对交强险赔偿后的财产损失部分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某4和叶天海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35%赔偿责任。对于梁某等六人因李某4死亡而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部分，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2），主张合理，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有备案购房合同、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居住证明等证实死者李某4在城镇居住并有收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梁某等六人主张668835.89元【李某1：28613.3元/年×(13＋8/12）年÷2；李某2：28613.3元/年×(15＋6/12）年÷2；李某3：28613.3元/年×(17＋7/12）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三被扶养人有15年6个月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613.3元/年×(15＋6/12）年÷2＋28613.3元/年×(17＋7/12）年÷2=473311.67元；4.处理后事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总计1291430.67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再由叶天海承担50%赔偿责任，即（1291430.67元－110000元）×50%=590715.34元，叶天海的肇事车辆在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则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再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290715.34元由叶天海赔偿。财产损失部分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生猪价值减损：30073元，评估费1503元，有评估报告证实，予以支持；2.车辆维修费用75870元，评估费3793元，梁某等六人第一次开庭后提交了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清单，表明其实际支付了修车费用也是75870元，主张合理，予以支持；3.事故施救费、吊车费：7700元；4.停车费：2960元，均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以上合共121899元。先由两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付，即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赔偿2000元给梁某等六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2000元给梁某等六人。剩余部分117899元（121899元－2000元－2000元），由黄功宝承担30%赔偿责任、李某4和叶天海各承担35%赔偿责任，即黄功宝赔偿给梁某等六人35369.7元（117899元×30%），叶天海赔偿41264.65元（117899元×35%）给梁某等六人。黄功宝的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其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即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37369.7元（35369.7元＋2000元）给梁某等六人。综上，叶天海的赔偿数额为331979.99元（41264.65元＋290715.34元）。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赔偿数额为412000元（110000元＋300000元＋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12000元给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7369.7元给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三、叶天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31979.99元给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四、驳回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77元（该款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已预交），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4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735元，叶天海负担6280元，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508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云浮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4作死因鉴定。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尸体检验：李某4右颞枕部至右颈部见18×5cm挫裂创，创缘不整、创腔内见骨质碎裂，右眼眶部见5×4cm挫裂创，创缘不整、创深达骨质，口、鼻腔、外耳道见血液流出征象。综合分析认定李某4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2017年12月17日，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涉交通事故中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赣Ｄ×××**+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发生二次碰撞事故的现场状况和是否加重损害后果进行鉴定。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本案事故中二次碰撞事故的现场状况为行驶中的（赣Ｄ×××**+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的车头右侧和右侧面及所载膜板碰撞刮擦已左侧倒地的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2.本案事故中二次碰撞事故形成了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赣Ｄ×××**+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两车碰撞相对应部位的损失；3.本案事故中二次碰撞事故没有加重对一次事故中已经倒地和受创人员的损害。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李国军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粤Ｈ×××**车辆后部损失痕迹与（赣Ｄ×××**＋赣Ｄ×××**）车辆右侧车身碰刮痕迹是否加重人员损害进行鉴定。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粤Ｈ×××**车辆后部碰撞痕迹与（赣Ｄ×××**＋赣Ｄ×××**）车辆前部右侧碰撞痕迹吻合。（赣Ｄ×××**＋赣Ｄ×××**）车辆行驶时与侧翻粤Ｈ×××**车辆二次碰撞事故中已具备构成加重倒地伤者的伤害。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梁某等六人的损失应如何分担？受害人李某4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注意观察和及时发现前方低速行驶的故障车辆，导致追尾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叶天海驾驶不具有安全技术性能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在车辆发生故障不能正常行驶的情况下，未开启危险信号并驶入应急车道，尾部反光标色未保持完整清晰有效，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交警部门认定李某4与叶天海各负第一事故的50%责任正确。黄功宝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遇前方车辆发生事故避让通过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赣Ｄ×××**+赣Ｄ×××**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的车头右侧和右侧面及所载膜板碰撞刮擦已左侧倒地的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导致二次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黄功宝承担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关于黄功宝是否需要承担受害人李某4人身伤亡损失问题。交警部门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黄功宝驾驶的（赣Ｄ×××**+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与李某4驾驶的粤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二次碰撞，是否加重损害后果进行鉴定。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作出二次碰撞事故没有加重一次事故中已受创的李某4的损害的认定。上诉人对此不服，案外人李某4的兄弟李国军另行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二次碰撞事故是否加重李某4的损害进行鉴定。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认定（赣Ｄ×××**+赣Ｄ×××**）号重型低平板牵引半挂车的二次碰撞事故已具备构成加重倒地伤者的伤害。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完全相反，两司法鉴定所均具有鉴定资质，但根据证据规则比较两份鉴定报告的证明力大小，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由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委托鉴定，而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由案外人李国军单方委托，且没有征得其他当事人同意或共同委托。另外，李国军作为受害人李某4的兄弟，与本案鉴定结果有利害关系。综合两份鉴定报告，结合李某4的死因鉴定中尸检情况及结论，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事实更接近客观事实，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因此，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所认定本案涉二次碰撞事故没有加重李某4的损害的结论，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正确。对于受害人李某4的人身伤亡损失部分，因黄功宝没有加重李某4的损害，故原审判决根据双方责任大小，认定李某4与叶天海各负担50%正确。对于财产损失部分，认定黄功宝承担30%赔偿责任、李某4与叶天海各承担35%责任亦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某等六人、叶天海、都邦财保梧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613元，由上诉人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6351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914元，由上诉人叶天海负担2348元。其中上诉人梁某、李建、覃金喜、李某1、李某2、李某3已预交受理费6842.24元，多预交部分491.24元；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受理费7480元，多预交部分4566元；上诉人叶天海已预交受理费11613元，多预交部分9265元，均由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审判员  陈洁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