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81民初2658号原告：董毓捷(案外人），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全，黑龙江顾大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凤艳（申请执行人），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职员，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峰，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兴国（被执行人），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林，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原告董毓捷与被告陈凤艳、第三人孙兴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毓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全，被告陈凤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峰，第三人孙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毓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董毓捷享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行（以下简称讷河支行）孙兴国名下账号62×××73内存款10万元实体权利；二、中止对孙兴国名下的案涉标的的执行。事实和理由：讷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原告陈凤艳与被告孙兴国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冻结讷河支行孙兴国名下的账户存款10万余元。其中10万元是在2018年6月29日发生的，不是孙兴国的个人财产，而是讷河市庆成大豆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庆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志成）和讷河市金大地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之间转账10万元，转给了董毓捷。董毓捷将此款转回本案账户内，是转账错误。董毓捷不应该再将此款转回，应该转给庆成合作社，或转给金大地公司都可以，2位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不矛盾，是对个人和单位资金混同。孙兴国也明确表示，没有与董毓捷发生过任何往来，也没有参与卡内资金往来，争议的10万元不是孙兴国的个人财产。本案是金钱债权执行案件，董毓捷主张错误汇入有当时操作人员证明，账户内资金特定化未与孙兴国的其他资金混同，符合请求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讷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81执异83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董毓捷异议，为此，董毓捷提起诉讼。陈凤艳辩称，一、冻结的是孙兴国的个人一般账户存款，没有体现任何的事由，银行的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法院执行部门的冻结裁定合法，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二、董毓捷所主张的款项来源以及是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2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三、从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诸多往来，不是董毓捷用于粮食拍卖的款项，金大地公司的拍卖、财务往来均有对公账户，该账户不用于金大地公司。账户流水表明孙兴国一直在进行相关的业务往来，款项明确标明用途“还欠款”，不是错误打款问题。孙兴国述称，与董毓捷没有资金往来，案涉账户所有资金都与孙兴国无关，没有通过金大地公司做粮食拍卖生意，案涉款项不是孙兴国个人财产，孙兴国同意董毓捷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执异83号裁定书1份、孙兴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凤艳对于董毓捷提供的证人魏某陈述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董毓捷有利害关系，证实打错款与董毓捷的陈述相矛盾。对证人孙某出庭陈述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实借给董毓捷10万元与魏某所述矛盾，都说银行卡在对方手里，不存在打错账户问题。且无法证实孙兴国的个人账户是董毓捷、吴志成等人的共用账户。孙兴国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因证人魏某、孙某证实的金大地公司的经营、账户使用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等内容与孙兴国案涉银行卡流水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该部分证言内容本院予以采信。通过对证据的质证、认证，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陈凤艳与被告孙启昌、孙兴国、李庆国等12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被告孙启昌、孙兴国、李庆国等12人应当给付原告陈凤艳本金233.66万元及利息等其他费用。陈凤艳申请执行后，本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8）黑0281执1316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孙兴国在讷河市支行账户62×××73内存款107,458.37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董毓捷以1316号执行裁定冻结存款中的10万元不是孙兴国的，是董毓捷给付金大地公司的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本院作出执异8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董毓捷的异议。原告董毓捷不服，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金大地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大豆、水稻、小麦、玉米、杂粮的收购及销售，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人使用金大地公司资质竞拍购买粮食，客户回款、打款都在金大地公司账户，再转给贸易中心。金大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孙兴国，后变更孙某、秦德辉，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人一直使用孙兴国的案涉账户向金大地公司往来转款。孙兴国自述没有在金大地公司做粮食生意，账户所有资金来往都与孙兴国无关，不是孙兴国个人财产。经查孙兴国名下账号62×××73内账户明细：2016年7月13日09时25分，在讷河市××营业室开设账户存款30元。14时02分，李春艳通过黑龙江省分行运行中心自李春艳账户62×××60转入100元。14时03分，转入李春艳账户10元。14时04分，转入李春艳账户20元。14时05分00秒，转入李春艳账户30元，14时05分51秒，转入李春艳账户40元。7月19日12时06分，金大地公司转入1元。12时08分56秒，金大地公司转入100万元。12时08分57秒，金大地公司转入95万元。12时14分10分，转给郑国英100万元。12时14分47秒，转给郑国英95万元。……2018年6月29日11时12分，庆成合作社转入66万元。13时15分，转给金大地公司56万元。13时16分，网银转给董毓捷账户10万元。7月2日，董毓捷转入10万元，附言还欠款。孙兴国和朱林林认可没有转入或者转出一笔资金。执1316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的107,458.37元，已被本院扣划至本院执行专户。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案外人董毓捷对涉案冻结款项提出的排除执行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案外人能否对于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这是审查本案的法律依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但是，《异议复议规定》是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处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应当遵循的司法解释，侧重于形式审查。而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进入民事诉讼审判程序，故应对当事人争议的财产权属进行实质性的审理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一般来讲，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但是在特定情况下，如果账户中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则不能简单地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因此，就本案而言，应当对案涉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进行审查，而不能仅以账户户名判断户内存款的权属。综合分析本案，董毓捷享有对案涉账户存款10万元的实体权利。一、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人和金大地公司应为涉案账户资金的权利人。根据本案事实，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人为使用金大地公司资质竞拍粮食，控制、使用孙兴国作为原法定代表人设立的涉案账户，账户内资金来源于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多人向案涉账户转款，再从该账户向金大地公司转款购买粮食，而上述资金收入或者支出，均不归孙兴国所有和支配。根据涉案账户的设立、使用及资金收支情况，应认定金大地公司为权利人，吴志成、董毓捷、沙箭等人共同使用孙兴国账户与金大地公司资金混同。在此情况下，仅以涉案账户登记在孙兴国名下为由主张其为该账户权利人，与事实不符。董毓捷认为转款是否错误，并不影响其享有的实体权利。二、董毓捷对案涉10万元资金享有实体权利。从孙兴国名下案涉账户资金明细看，没有一笔账户资金是孙兴国及其近亲属使用的，孙兴国自认没有做粮食生意，账户所有资金来往都与孙兴国无关，不是孙兴国个人财产。案外人董毓捷没有向孙兴国支付10万元的义务，孙兴国也没有接受董毓捷10万元的意愿和权利，孙兴国与董毓捷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案涉账户资金已经特定化，董毓捷等人转入和转出的资金，均是其个人之间的资金的流转，相当于个人而言是可以区分的，即个人对于账户对应资金享有实体权利。三、董毓捷对案涉10万元资金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本案应当对案涉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进行审查，而不能仅以账户户名判断户内存款的权属。金钱债务执行中，案外人主张其借用被执行人的名义开立账户，被执行人只是名义权利人，案外人才是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就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符合下列条件的，应予支持：（1）真实的借用账户事实；（2）案外人对被执行人账户有排他的控制权；（3）被执行人账户资金特定化，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相区分；（4）未损害申请执行人的信赖利益，即在申请执行人债权形成之时，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中不包括案涉被执行人账户资金。在案外人提出的对于账户资金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判断上，关键在于认定账户内资金是否特定化。董毓捷属于非债清偿人，没有义务清偿孙兴国的债务。其转入孙兴国本人从不使用的案涉账户10万元，没有与孙兴国的其他资金和财产混同，该账户资金已经特定化，能够与孙兴国的其他资金相区别。本案更需要解决的是孙兴国对案涉资金是否享有权利，孙兴国不享有实体权利，与案涉资金无关联，案涉资金不是孙兴国的责任财产，且陈凤艳亦没有证据证明孙兴国对账户内资金享有可予以执行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应当继续执行。综合上述，孙兴国不是案涉账户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董毓捷主张的实体权利，符合《异议复议规定》可排除执行的情形，其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存款的执行，其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成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行孙兴国名下账号62×××73内存款10万元归董毓捷所有；二、不得执行孙兴国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行账号62×××73内存款。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陈凤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8）黑0281执异8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高永骞人民陪审员  李国才人民陪审员  杨春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