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少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安，系该公司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清，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明，男，生于1979年4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上诉人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宁强县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6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强县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光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杨光明提交的安装施工合同与结算清单的真伪没有查清。2.李军、高文与谢景宏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与宁强县建司是什么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3.安装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是杨光明和李军，结算清单上签名是杨光明和高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宁强县建司不产生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为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对李军、高文代理行为的认可，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是宁强县建司中标，项目经理谢景宏承包修建，鱼泽明、高文、李军分别施工部分项目，彼此独立核算。项目部印章是高文私刻并一直保管，谢景宏病逝时其仍拒不交还销毁，才导致其能对外加盖印章。宁强县建司并未委托高文对工程债务进行结算，在合同和结算清单复印件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杨光明与李军、高文在谢景宏去世后恶意串通的诈骗行为。二、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43条错误。李军、高文与杨光明签订安装施工合同和结算清单对宁强县建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杨光明不是善意第三人，而是合同相对人。谢景宏去世前后，杨光明从未向宁强县建司主张过权利。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宁强县建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李军、高文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将李军、高文作为证人私下询问，属于程序违法。2.宁强县建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法院以“鉴定事项没有比对样本”为由将案卷退回，但事实上这几个时间段内均有对比样本。现宁强县建司仍然要求鉴定。杨光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原告塑钢门窗款551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被告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与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2012年10月28日，被告与谢景宏签订了《宁强县建筑公司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按企业内部建设工程风险责任承包方式由谢景宏负责带领本项目部承包修建，盈亏自负，承担合同责任，履行合同全部条款。二、合同工期，自2012年10月28日开工，于2013年3月27日竣工验收，工期为150天。三、乙方承包后，建安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副食品价格调解基金等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缴，甲方不收取乙方管理费用。四、资金的管理以公司账务对外，乙方内部核算。五、人工、材料费用管理：乙方承包后的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等均由乙方自行解决，施工中、竣工后发生的工资材料欠款，全部由承包人支付，并承担因施工款项引发的经济纠纷和民事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安全生产和文明工地管理、工程质量与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被告就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设立了项目部，谢景宏为项目经理。2013年3月20日，谢景宏作为项目经理在该工程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和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上签字，并加盖了“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2013年3月22日，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正式开工，由谢景宏负责组织施工，施工中谢景宏聘请李军为项目部技术员、高文为施工管理员，该工程于2014年7月22日竣工。2014年2月19日，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与原告杨光明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杨光明）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不含税金、管理费）265元/㎡，合同总造价115158.4元，门窗外框安装完毕后，甲方应付乙方门窗总造价的50%，剩余50%安装完毕后七日内付门窗款30%、余20%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门窗面积以甲方提供图纸尺寸计量结算；合同落款处有原告及项目部技术员李军的签名并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4年2月—7月全面履行了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义务，并通过验收。期间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4月30日支付原告塑钢门窗款40000元和20000元，共计支付60000元，其余款项长期未予结算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收，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于2016年12月2日与原告共同结算后给原告出具了《巩家河办公楼塑钢窗户/门结算清单》，结算总价款为115165元，减扣已支付金额60000元，下欠金额为55165元；该结算清单上有原告和经办人高文的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2017年11月11日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项目经理谢景宏因病去世。原告向被告索要下欠款项无果后，于2018年6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55165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鱼泽明、李军、高文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陕0726民初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告的追加申请。2018年8月13日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2014年2月19日原告与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和2016年12月2日的《巩家河办公楼塑钢窗户/门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印章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委托本院指定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因缺少相应的比对样本，导致鉴定事项无法进行，本于2018年12月6日将案件材料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告是否系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和《巩家河办公楼塑钢窗户/门结算清单》虽然分别是由项目部技术员李军、管理员高文经办签订，但该合同和结算清单落款处均加盖有“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充分表明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对李军、高文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原告杨光明亦有理由相信李军、高文是代表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与其签订的合同并进行了结算，并且该合同的签订和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对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进行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安全的原则，涉案合同的签订和结算均应视为是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从事与工程项目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其次，被告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抗辩主张，其从未刻制和使用“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此章系高文个人私刻，企图与原告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公司利益。但是，被告与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并承包了宁强县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依据被告与谢景宏签订的《宁强县建筑公司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是被告设立的具体负责工程施工的部门；并且，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巩家河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资料”中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和工程开工报审表显示，“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在工程开工前期2013年3月20日就已经对外使用，加之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所以，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在负责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过程中，从事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且项目部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即被告应当为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从事的与工程项目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第三，被告与谢景宏签订的《宁强县建筑公司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自负盈亏，施工中、竣工后发生的人工工资、材料欠款等费用全部由承包人支付，并承担因施工款项引发的经济纠纷和民事责任，属于被告与谢景宏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第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系被告设立，谢景宏系被告委托的具体负责该工程项目施工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以及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应视为项目部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对其项目部在涉案工程承建中实施的民事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应为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的责任主体，因该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原告与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同年7月门窗制作安装完工，但项目部直到2016年12月2日才给予原告工程款结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从工程款结算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开始计算，而原告提起诉讼之日为2018年6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为此，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光明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55165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陕西省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宁强县建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拟证明谢景宏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高文、李军、鱼泽明的事实。第一组证据：白清灵与赵红明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身份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高文的承诺书及工程拨款、发放凭证等，对该组证据中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结算清单四份，对其中蒋天明、杨光明签字确认的真实性因当事人认可，予以采信，其余两份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对，不予采信。因宁强县建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与《巩家河办公楼塑钢户/门窗结算单》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查，1.安装施工合同共两份，一份为原件，一份为复印件，但均盖有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的公章，代表该项目部签字的李军对合同为何一份为原件，另一份为复印件也做了说明，且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结算单上盖有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的印章，代表该项目部签字的高文对结算的事实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此，一审采信上述两份证据正确，应予维持。二、宁强县建司在一、二审中均提出对《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与《巩家河办公楼塑钢户/门窗结算单》上印章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印章即使是在谢景宏死亡后加盖的，也不影响其效力，故对宁强县建司的鉴定申请，一审程序虽有不妥之处，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三、李军、高文与杨光明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与结算单对宁强县建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李军、高文均是宁强县建司巩家河镇办公楼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其接受项目部委托，在安装施工合同与结算单上签字后，项目部盖上公章，即应认定李军、高文是职务代理行为，其后果理应由宁强县建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认定宁强县建司应当对其项目部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四、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李军、高文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驳回宁强县建司请求追加李军、高文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程序合法。综上，宁强县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宁强县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张  杪 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  官助理    岳  媛书  记  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