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1民终10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沈卫东，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经济城**。法定代表人：王金龙，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拓翔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60号民事裁定，裁定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方构成重复起诉，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与前案即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53号案（下称“53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适用不同的裁判规则，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与53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法院审理和裁判的对象，也是确定民事案由的基础。本案系上诉人提起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因被上诉人故意销售侵权产品给上诉人造成罚款损失和停工损失，本案的诉讼标的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处理；而53号案系被上诉人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其要求上诉人给付合同价款，诉讼标的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与53号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第二，本案与53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53号案的裁判结果。本案诉讼请求与53号案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存在重合交叉的情况。53号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上诉人作为被告虽然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但上诉人是以抗辩的方式主张的。抗辩与反诉的本质不同，后者是一种独立的诉，是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提出的具有对抗性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前者不是诉，是被告提出证据或者理由反对原告诉讼请求的防御方法。因此，上诉人在53号案中提出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不合格钢材所承担的损失，并非该案的诉讼请求。再者，法院在审理53号案时，是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未就质量问题进行实体审查，也未对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认定，据此我们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实质上否定53号案裁判结果的问题。综上，本案诉讼虽与53号案诉讼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且并不否定53号案的裁判结果。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驳回上诉人起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先是想方设法、挖空心思裁定本案移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后，一审法院非但不开庭审理，反而以“重复起诉”为由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有违最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福建拓翔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以恶意拖欠货款为目的，滥用司法资源四处起诉，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被答辩人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莆田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答辩人销售侵权产品和提供的钢材质量问题，一、二审法院均将此主张作为双方矛盾的主要焦点进行了审理和分析，最后作出了不予采信的生效判决即(2019)闽03民终53号（以下简称“53号案”）。现被答辩人又以同一事实再次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之诉（即本案），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与53号案的当事人相同；本案与53号案实际上都是基于同一个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就是为了否定53号案中对于钢材质量问题的判决结果，为此被答辩人的起诉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认定要求，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准确。二、被答辩人已经在53号案中选择主张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就不能另行起诉再主张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受损害方主张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是二选一，具有唯一性。本案中被答辩人已经在53号案中向答辩人主张违约责任，经审理后未被采信，被答辩人就该主张的救济已经穷尽，其又编凑证据，企图再以主张侵权责任为由向答辩人提起诉讼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南通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拓翔公司赔偿南通六建公司2920190元，并自2011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为478911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建拓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福建拓翔公司基于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江苏南通六建公司，诉讼请求为判令南通六建公司偿还福建拓翔公司欠款4092312.36元，并自2013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南通六建公司在该案中辩称“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导致南通六建公司损失巨大，福建拓翔公司应予赔偿，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案涉钢材系侵权产品”。2018年8月20日，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判决南通六建公司支付福建拓翔公司欠款4092312.36元，并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判决书载明“南通六建公司主张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拓翔建材公司提出异议；庭审时又主张不合格钢材拓翔建材公司已经全部置换，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使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亦载明‘复检结果为合同’。南通六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后，南通六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闽03民终53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载明“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为由，对南通六建公司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南通六建公司基于与福建拓翔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福建拓翔公司所提供钢材存在产品质量，故意销售侵权产品，给南通六建公司造成罚款损失、停工损失2920190元为由，请求判令福建拓翔公司赔偿损失，提起本次诉讼。而该主张已经在福建拓翔公司诉南通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南通六建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经过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均因南通六建公司举证不能未予采信。本案中南通六建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南通六建公司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产品侵权责任的竞合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前案中，南通六建公司已经以“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导致南通六建公司损失巨大，福建拓翔公司应予赔偿”的主张，进行了福建拓翔公司存在违约责任的抗辩，要求福建拓翔公司赔偿损失，但未被采信，故南通六建公司不能再以同一事实提起侵权责任的诉讼。综上，南通六建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拓翔公司赔偿南通六建公司2920190元，并自2011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为478911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建拓翔公司承担。其依据事实理由为“福建拓翔公司所供钢材存在产品质量，给南通六建公司造成罚款损失、停工损失2920190元。期间经向唐钢核实，福建拓翔公司所供钢材不是唐钢生产，福建拓翔公司故意销售侵权产品。”。而在另案即福建拓翔公司诉南通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南通六建公司抗辩称“3、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导致南通六建公司巨大损失，福建拓翔公司应予赔偿。4、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案涉钢材系侵权产品。”，且在该案质证时南通六建公司明确其损失为：因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钢材不合格导致开发商对其罚款300000元、停工整改损失2620190元（以上损失合计2920190元），该案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该案已经生效），判决书载明“南通六建公司主张福建拓翔公司提供的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拓翔建材公司提出异议；庭审时又主张不合格钢材拓翔建材公司已经全部置换，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使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亦载明‘复检结果为合同’。南通六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原审认定本案中南通六建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南通六建公司的起诉，于法有据。如南通六建公司有新的证据，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再审。综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