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九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577046346J。 负责人：陈华。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某1，男，2004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 法定代理人：熊某2，男，198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系熊某1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加华，男，197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晏小巧，女，198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某1、曾加华、晏小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某1对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在交强险内应分项进行判决。首先，贵Ｆ×××××车辆仅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没有商业三者险，给他人造成人员伤亡损失的医疗费赔付限额为10000元。本案中只有人伤损失，上诉人承保车辆为全责，上诉人在交强险中仅应赔偿10000元，且已经对该款项进行了赔付。对于超出10000元的医疗费损失部分，应由侵权人曾加华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无权向上诉人请求理赔。一审判决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不分项承担全部财产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进行判决，严重违背了《侵权责任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过错责任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分项限额的规定。一审判决不仅扩大了侵权人的道德风险，有违社会公德和价值标准，也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应予纠正。 熊某1答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依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贵Ｆ×××××号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答辩人受伤，且贵Ｆ×××××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商业三者险”，作为保险人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就应按照法律规定赔偿原告损失。二、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熊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9,2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护理费14,79.32元、营养费1，400.00元、病历复印费13.00元、救护车费2,800.00元，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2,016.00元，在贵州省人民医院的挂号费10.50元，合计98,342.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曾加华和晏小巧同居生活期间，晏小巧购买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并登记在自己名下，车牌号为贵Ｆ×××××号，该车平时由曾加华和晏小巧驾驶。2019年1月12日，曾加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赫章威奢乡往赫章野马川镇方向行驶，当日17时45分许，该车行驶到野维线7公里+300米（小地名：威奢乡迎春村锅厂组）路段时，碰撞熊某1后失控翻下路右侧森林地里，造成熊某1受伤及该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1月29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428120190000002号），认为驾驶人曾加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行进过程中忽视道路安全，疏忽大意、措施不当且饮酒驾驶机动车是形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并认定曾加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熊某1被赫章同德医院的救护车（救护车费300.00元）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侧顶叶挫裂伤；2.左侧额叶挫裂伤？3.左侧顶骨凹陷性骨折并头皮血肿；4.副鼻窦炎；5.左侧坐骨骨折。熊某1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于同年1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患者系脑外伤，神志浅昏迷，转伤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在赫章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共39,223.77元。期间，原告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诊疗，用去检查费10.50元。原告从赫章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同日由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护车（救护车费2,500.00元）送至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今，经该医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原发性脑干损伤；3.左顶部软组织肿胀；4.左侧乳突骨折。原告在该医院用去检查费1,016.00元，截止2019年3月12日，原告已在该医院预交了51,000.00元医疗费。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曾加华、晏小巧先后向原告支付了47,000.00元，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医疗费。 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熊某1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先予执行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大地财保公司先予支付医疗费91,239.77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7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被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先予支付申请人熊某1医疗费90,000.00元。贵Ｆ×××××号小型普通客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00元和1,00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曾加华持有D照，驾驶档案编号522495044380。贵州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856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依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曾加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虽曾加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曾加华和晏小巧系同居生活，告晏小巧作为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其明知曾加华没有相应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的资格，而任由曾加华驾驶车辆，终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故曾加华和晏小巧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于熊某1的损失，应当先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酌定由曾加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晏小巧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熊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含救护车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赫章同德医院、赫章县人民医院和贵州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以及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预交款收据，结合赫章县人民医院的病历以及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为94,050.27元。（二）护理费。根据赫章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4天，原告请求14天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参照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1,479.32元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14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公务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的1,4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因暂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暂不支持，原告可待治疗终结或鉴定后再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请求的病历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熊某1的损失合计为96,929.59元，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故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向熊某1赔偿，扣除大地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医疗费，大地财保公司尚应赔偿原告熊士祥86,929.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某1医疗费84,050.27元、护理费1,47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合计86,929.59元；二、驳回熊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83.00元，减半收取291.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大地财保公司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应否分项赔偿。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相关责任主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分项确认赔偿额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大地财保公司应在强制保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