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廷述，男，194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男，1970年5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作俊，男，195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发胜，男，1953年8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天祥，男，195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长生巷**********。 法定代表人：薛廷述，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四川锦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六段华诺大厦**（江霖大酒店内）div> 法定代表人：薛廷述，董事长。 上诉人薛廷述因与被上诉人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与原审第三人刘天祥、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四川锦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7）川130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川13民终17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川13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薛廷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廷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股权归茂源公司所有，继而又将其股权判归茂源公司全体股东共有并由薛廷述代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股权，系其个人认缴并以货币全额实缴出资，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出资或认缴出资。庭审已查明2016年7月12日薛廷述与肖洪鸣、任某各自认缴出资700万元，共同设立锦辰公司，各占公司33.33%的股权；2017年4月，三人将各自部分股权转让给何飞，各自认缴出资525万元、占公司25%的股权。任某、肖洪鸣之后又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友粮、肖扬。截至2018年7月6日，薛廷述以其个人自有货币累计向锦辰公司实缴出资525万元，已履行全部实缴出资义务。庭审中，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举证证明茂源公司或其本人已向锦辰公司认缴或实缴出资、已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股权的事实。相反，其三人与刘天祥均当庭表示茂源公司及其个人未向锦辰公司认缴或实缴出资。（二）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与薛廷述未订立锦辰公司股权投资或代持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享有的仅是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投资权益，而非公司股东资格。庭审中，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举证证明其本人与薛廷述订有书面股权投资或代持股权的合同或协议并约定薛廷述为锦辰公司名义股东，由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实际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的事实。同时，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亦未举证证明其事实上已向薛廷述履行支付股权投资款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茂源公司及其股东，并非案涉高坪区都京工业园生猪定点屠宰场用地的使用权人及承接人。1.茂源公司原生猪屠宰场系因审验不合格、未取得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而被顺庆区人民政府依法就地关闭、拆除，而非异地、异区搬迁。（1）庭审已查明2016年、2017年，在全市开展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验收和清理整顿中，顺庆辖区的茂源公司等23家屠宰场，因审核验收不合格，未取得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不具有生猪屠宰行业准入条件，于2017年7月14日被顺庆区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关闭、拆除，停止生猪屠宰经营行为。（2）生猪屠宰经营属于特种行业，除需具备一般公司企业法人条件外，还须取得《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书》。政府赋予公司企业法人生猪屠宰许可权，系行政许可行为，其行政许可权不得继承、转让或出售。当公司企业法人生产条件发生变化、不再符合行政许可条件时，政府可取消其行政许可。茂源公司因审核验收不合格、未取得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不能再从事生猪屠宰经营活动而被关闭、拆除，显然就不存在异地、异区搬迁问题。庭审中，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亦未举证证明茂源公司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有关异地、异区搬迁并重建屠宰场用地或投资协议的事实。（3）茂源公司原生猪屠宰场被依法就地关闭、拆除后，顺庆区人民政府已委托四川恒宇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评估公司）对其建筑物、附属物、加工生产设施设备等所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并拟对其进行安置补偿。依据恒宇评估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的川恒房评报字（2018）第93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其评估补偿价值为538.746万元。而案涉高坪区的四川汇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南充市万家香食品厂（以下简称万家香）及南充市高坪区南高生猪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南高生猪屠宰场）三家企业与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其生猪屠宰场也被关闭、拆除，但却未给予任何补偿。证明茂源公司屠宰场系就地关闭、拆除，而非异地、异区搬迁。2.茂源公司并非南充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南府阅〔2016〕7号《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及高坪区人民政府《投资协议书》所涉生猪屠宰场用地的权利义务相对人。（1）对于茂源公司有关屠宰场用地申请，市政府明确回复由顺庆区人民政府研究确定。庭审已查明茂源公司虽曾多次就其屠宰场搬迁用地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其主管部门南充市农牧业局也曾于2015年9月24日以《关于搬迁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请示》（南市农牧〔2015〕70号）、2015年11月5日以《关于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搬迁实施方案的报告》（南市农牧〔2015〕87号）就其搬迁选址问题向市政府提出请示和报告；但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5年9月28日以B〔2015〕70094-113号《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通知》回复顺庆区人民政府、2015年11月30日以B〔2015〕36-520号《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通知》回复南充市城乡规划和测绘地理信息局（以下简称规划和测绘局）:茂源公司屠宰场搬迁选址由顺庆区人民政府研究确定。后茂源公司因审验不合格、未取得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2017年6月27日中共南充市顺庆区委会议决定关闭、拆除其屠宰场。顺庆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4日正式发出通知，关闭、拆除茂源公司屠宰场，并于2017年7月18日委托恒宇评估公司对其所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拟对其进行安置补偿。据此，茂源公司屠宰场被关闭、拆除系政府行政行为。（2）《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并未确定新建屠宰场用地使用权人及修建投资主体。首先，《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第一条载明关于新建屠宰场项目选址（一）经南充市农牧业局申请，原则同意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端周家湾地块、嘉陵区兴片区何家沟西侧地块各选址建设一个屠宰场，用地面积各约50亩，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二）高坪区人民政府、嘉陵区人民政府须配合落地相关工作的表述，仅表明市规委会原则同意在高坪区嘉陵区何家沟西南侧地块，各选址新建一个屠宰场的事实。至于新建屠宰场由谁投资修建、具体选址及土地供应等，则由高坪、嘉陵区人民政府具体确定、落实。该会议纪要并未确定所涉规划用地系为顺庆区茂源公司、或高坪区汇龙公司、万家香及南高生猪屠宰场单独或共同搬迁新建屠宰场用地（该会议纪要其余16项用地均有明确用地主体）。其次，依据该会议纪要“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端周家湾地块、嘉陵区兴片区何家沟西侧地块各选址建设一个屠宰场”的表述，若所涉规划用地系政府给予茂源公司或汇龙公司、万家香及南高生猪屠宰场单独或共同搬迁新建屠宰场用地的理由成立，那么茂源公司或汇龙公司、万家香及南高生猪屠宰场就还应在嘉陵区新建一家屠宰场。显然不符合该会议纪要的本意。同时，也与嘉陵区工业集中区拟建屠宰场用地已被西充县人何森竞买取得的事实相违。同时，薛廷述提供的一审法院曾依职权向南充市农牧业局工作人员调取并制作的调查笔录、2018年7月24日南充市农牧业局《关于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场申请搬迁及被顺庆区政府依法关闭等有关情况的说明》及2018年11月7日南充市农牧业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证据，亦能印证茂源公司及其股东并非会议纪要有关在高坪、嘉陵选址规划修建两家屠宰场的投资主体及用地使用权人的事实，其投资主体及土地出售具体办法由高坪、嘉陵区政府选择和落实。（3）《投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汇龙公司、万家香及南高生猪屠宰场，并不包括茂源公司。依据高坪区人民政府与汇龙公司、万家香及南高生猪屠宰场所签《投资协议书》内容，并不包括顺庆辖区的茂源公司。锦辰公司在《投资协议书》签字、盖章，系为承诺承接投资协议中乙方权利义务的行为，并已被高坪区人民政府及高坪三家屠宰企业认可。同时，2017年8月28日南充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四川锦辰食品有限公司A级生猪定点屠宰厂建设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南市环〔2017〕110号）》中亦载明关闭、新建生猪屠宰厂的为高坪区三家屠宰企业。茂源公司及其股东并非高坪区人民政府《投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相对人。（4）所涉高坪区都京工业园生猪屠宰场用地的使用权人为锦辰公司，而非茂源公司或其股东。依据薛廷述提供的《南充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南市公国土资挂〔2018〕3号）、《南市公国土资挂〔2018〕3号成交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南市公交土挂确〔2018〕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据，案涉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段拟建屠宰厂项目地块（宗地编号511300-2018-C-7），由市国土局以挂牌方式公开出售，锦辰公司竞买取得其用地使用权。该国有建设用地的受让人及使用权人为锦辰公司，而非茂源公司或其股东。同时，锦辰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其受让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的股权均以货币实缴出资。故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有关薛廷述持有承接茂源公司生猪屠宰场的用地而新成立公司（锦辰公司）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位于嘉陵主城区的南充市红兴畜禽定点屠宰有限公司屠宰场亦被依法关闭、拆除，但政府部门并未给予其屠宰场搬迁用地。依据《南充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南市公国土资挂〔2018〕3号成交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等证据，嘉陵区工业集中区2018-G-2号拟建屠宰场项目地块用地使用权,于2018年6月被西充县人何森通过挂牌竞买方式取得。印证《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有关在高坪、嘉陵各选址建一家屠宰场并未确定用地使用人及投资建设主体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前述高坪区都京工业园拟建生猪屠宰厂的用地并非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所称系南充市人民政府给予茂源公司等“五家城中屠宰场”共同搬迁、新建屠宰场用地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有关“薛廷述在锦辰公司的出资行为，系茂源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出资行为”等的事实认定逻辑错误、前后自相矛盾，且缺乏法律依据。（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并承担民事权利义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茂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其股东各为独立民事主体，各自享有并承担民事权利义务。公司的对外出资行为，应由公司独立享有并承担民事权利义务；股东的对外出资行为，应由股东自己独立享有并承担民事权利义务，两者不能混同。一审法院将薛廷述在锦辰公司的出资行为，同时认定为茂源公司和其全体股东的出资行为，明显逻辑错误，且有违法律规定。（二）茂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场被顺庆区人民政府依法关闭、拆除后，其公司法人资格至今仍然存续。同时，高坪区的汇龙公司及万家香亦仍然存续；南高生猪屠宰场法定代表人系江海峰，而非何飞；任某、肖洪鸣将其个人所持锦辰公司25%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王友粮(非汇龙公司股东)、肖扬（非万家香股东）。前述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关于薛廷述、任某、肖洪鸣、何飞各自代表各自单位全体股东在新公司（锦辰公司）均等出资并持有股份及茂源公司和其他三家屠宰企业法人人格已归于消灭，其在锦辰公司的出资权利只能归属于各屠宰企业全体股东所有的认定，逻辑混乱，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薛廷述在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茂源公司全体股东所有，但又认为薛廷述应当通知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在其履行出资义务后享有锦辰公司股东的相应权利。既然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尚未履行认缴或实缴出资义务，显然就不享公司股东资格和股权。一审法院认定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茂源公司全体股东所有，同时又认为茂源公司各股东应在履行出资义务后才享有锦辰公司股东权利。其认定自相矛盾。同时，一审法院以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在茂源公司所持股权比例，分配薛廷述在锦辰公司所持股权，其认定和判决更是错误。（四）一审法院2018年3月28日曾以（2017）川130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茂源公司所有，该判决于2018年8月22日被二审法院以（2018）川13民终179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再次认定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股权归茂源公司所有，并以茂源公司企业法人人格消灭为由，继而将案涉股权判归茂源公司全体股东共有、并由薛廷述代持，其认定及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在本案中变更诉请要求：“依法确认薛廷述持有的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与薛廷述及刘天祥共有，并由薛廷述在锦辰公司代持；其所占比例按各方在茂源公司股权协议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依据其诉请，本案系确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一审法院确认案由亦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对于本案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有关股东资格及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投资权益的确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等规定进行认定和裁决。庭审中，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举证证明茂源公司或其本人已向锦辰公司认缴或实缴出资及其与薛廷述之间订有股权投资或代持股权协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薛廷述受邀与他人共同设立锦辰公司，以自有货币认缴、实缴全部出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无需征得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同意，且已得到《投资协议书》甲方权利义务主体高坪区人民政府的认可。同时，薛廷述与他人出资设立锦辰公司，并不涉及茂源公司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事项，也不涉及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薛廷述所持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薛廷述与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共有、由薛廷述代持，并按各方在茂源公司所持股权比例进行分配的法律适用错误。四、庭审中补充意见:1.投资成立公司是民商事行为，政府及行政机关不能决定由谁投资设立公司，无权进行干预，锦辰公司几名自然人股东自由合法投资设立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2.对土地使用权归属有异议，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依法可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依法予以裁决。 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答辩称：1.关于薛廷述称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出资，未签投资或代持合同的问题。本案是因为薛廷述隐瞒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的情况下，以茂源公司法人的身份与他人共同成立锦辰公司，从而导致纠纷产生。未出资、未签投资或代持合同是由于薛廷述隐瞒真实情况，未向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履行告知义务所导致，并不影响薛廷述是以茂源公司法人身份参与投资，其在锦辰公司的股东权利应由全体茂源公司股东共同享有的法律后果。2.关于茂源公司被关停的问题。一审已查明南充市人民政府对“城中屠宰场”的治理原则是“退出城区，先建后搬，启关同步，分步实施”。从本案客观事实来讲，锦辰公司成立在前，茂源公司关停、拆迁补偿在后，完全符合南充市人民政府的治理原则。锦辰公司的成立与茂源公司的关停并无矛盾，反而体现了南充市人民政府的治理原则，证明了两者之间的关联性，也证明了锦辰公司的成立与四家“城中屠宰城”的关停有着直接的关系，锦辰公司实质上就是由四家关停企业共同组建。3.关于高坪区人民政府所签《投资协议书》的问题。首先，从时间而言，该投资协议是在锦辰公司成立之后所产生，而本案争议的是在锦辰公司成立时，薛廷述是以法人身份入股，还是以个人身份入股。因此，锦辰公司成立之后所发生所有事件，原则上均不影响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所主张的“薛廷述是以法人身份入锦辰公司”的事实。其次，锦辰公司是该投《投资协议书》的主体之一，而此时薛廷述作为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代表茂源公司成为锦辰公司的股东,锦辰公司的相关行为及其法律后果，实质上就由薛廷述代表茂源公司以锦辰公司股东身份进行了承担，茂源公司亦是该《投资协议书》实质上的主体之一。最后，该《投资协议书》实际上也并未履行，如要求成立新公司，实际并未成立新公司。如《投资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将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给锦辰公司，而事实上土地使用权是由市国土局公开出售，由锦辰公司竞买取得。未履行的协议，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基本是以双方认可的书证为准。如茂源公司工商信息、茂源公司内部文件及对外公函、南充市人民政府及规划和测绘局、南充市农牧业局的众多文件。充分证实茂源公司关停与锦辰公司成立之间的联系，证实了薛廷述就是以茂源公司法人身份入股锦辰公司的客观事实。薛廷述入股锦辰公司后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当然应当由茂源公司全体股东共同享有。故而，一审判决认定薛廷述在锦辰公司的股份由茂源公司股东共有，并按股份比例分配，有着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判决依法应当得到支持。5.对薛廷述的补充意见答辩如下：（1）关于投资成立公司属于民商事行为，因为所属公司是特种行业，并非是可以任意取得，其取得需要有相应的发展背景。（2）关于薛廷述陈述土地有争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因为王山、樊作俊、蒋发胜未主张，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茂源公司、锦辰公司陈述称：未有陈述意见。 刘天祥未到庭，也未提供陈述意见。 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薛廷述持有的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与薛廷述及刘天祥共有，由薛廷述在锦辰公司代持。其所占比例按各方在茂源公司的股权协议所占比例：王山33.33％，樊作俊16.67％，蒋发胜15.83％，薛廷述18.33％，刘天祥15.83％进行分配；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廷述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茂源公司成立于2006年，公司现有股东王山（已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33.33%）、樊作俊（已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16.67%）、蒋发胜（已认缴出资19万元，持股比例15.83%）、薛廷述（已认缴出资22万元，持股比例18.33%）、刘天祥（已认缴出资19万元，持股比例15.83%）。薛廷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外发文件负责签发，对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召集股东研究决定。茂源公司经营场地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占地约19亩，先后投入巨额资金用于厂房等基础设施建设、购置设备等。其属南充市重点屠宰企业，系政府确定的菜篮子工程和民生工程项目单位。 因城市建设快速发展，茂源公司、汇龙公司、南高生猪屠宰场、万家香，随着城市范围的不断延伸，已相继成为“城中屠宰场”，其噪声、污水、臭气严重影响了周边的市民，相关居民反映强烈，引起了南充市政协委员刘彬的高度关注，遂在市政协会议上提交了“加强主城区生猪屠宰企业监管的建议”议案，要求南充市农牧业局及时办理并回复办理情况。南充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在开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执法检查时提出，要求对上述四家“城中屠宰场”依法关闭，重新在高坪、嘉陵选址规划建设两家符合条件的现代化生猪屠宰加工厂，满足市民的生活需要。为此，南充市农牧业局向南充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进行了报告，在市政府专题会议上提出了处理意见。市政府会议遂研究决定：现有屠宰场全部退出主城区，按照“退出城区，先建后搬，启关同步，分步实施”的原则，加快启动实施茂源公司等城中屠宰场的搬迁工作。会议专题研究了上述屠宰场搬迁事宜，就搬迁方案、落实新建屠宰场选址和规划建设问题进行了讨论。 会后，根据会议决定，南充市农牧业局于2015年7月20日向规划和测绘局发出“关于新规划建设现代化生猪屠宰加工厂的函”，指出包含茂源公司、汇龙公司、南充生猪屠宰总厂（指的是南高生猪屠宰场）、万家香在内的四家生猪屠宰企业，深夜宰猪噪音扰民、污水臭气难闻，市民反映强烈，要求对新建屠宰厂进行选址规划，并建议规划选址在高坪区嘉陵区河西乡或西兴镇，规划建设两家年宰100万头生猪屠宰加工厂。南充市农牧业局还就城区屠宰场拆迁重建事宜向相关企业进行了告知。 茂源公司在知晓情况后，遂于2015年8月17日、以标题为“关于进一步做好迁建生猪定点屠宰厂工作的情况报告”的南茂食〔2015〕17号公司文件向南充市农牧业局提出了报告，报告载明：茂源公司成立了迁建工作和生产经营两套班子，为确保市政府菜篮子工程不受影响，在新厂迁建之前，继续做好生猪收购、屠宰、加工、销售等工作，从而确保一方平安，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同时确保改制企业职工再就业不因迁建下岗失业。薛廷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了该文件。 2015年10月21日，规划和测绘局就“关于生猪屠宰场搬迁及选址相关情况”，以南规〔2015〕70号文件向南充市人民政府提出了报告，报告提出（经专家委员会审议）原则同意分别在高坪区嘉美印染用地东南侧和嘉陵区兴工业园各选址一个。 南充市农牧业局就茂源公司的搬迁问题，提出了搬迁实施方案，并于同年11月5日，以“关于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搬迁实施方案”为标题，制作了南市农牧〔2015〕87号文件，以正式行文方式向南充市人民政府进行了报告，报告中对企业现状和基本情况调查、搬迁的指导思想和原则、搬迁责任分工、搬迁的时间期限、新建屠宰场的选址和建设基本要求、有关政策支持等进行了阐述。其后，规划和测绘局对南充市农牧业局报告中提出的在顺庆区异地选址建设一个茂源公司机械化屠宰场、在高坪区选址建设一个家禽定点屠宰场、在嘉陵区选址建设一个牛羊定点屠宰场的意见，作出了最终的选址方案：一、用地位于高坪区嘉美印染用地南侧，用地面积约30-50亩；二、用地位于嘉陵区兴工业园，用地面积30-50亩。该建议中没有在顺庆区选址的建议方案。后将该选址确定方案提交至政府会议讨论决定。 2016年4月6日，南充市人民政府以南府阅〔2016〕7号《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就新建屠宰场项目选址问题作出了决定，该政府文件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载明：经南充市农牧业局申请，原则同意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端周家湾地块、嘉陵区兴片区何家湾西南侧地块各选址建设一个屠宰场，用地面积各约50亩，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高坪区人民政府、嘉陵区人民政府须配合落地相关工作。 规划确定后，南充市农牧业局遂组织茂源公司、汇龙公司、万家香的法定代表人薛廷述、任某、肖洪鸣召开座谈会和协调会。经协调，三家公司均同意等额出资，各出资700万元，组建一家新公司，承接三单位在拆迁关闭后的生猪屠宰等原经营业务。因三家单位股东众多，很难统一协调，为新公司成立及经营发展的快捷需要，三家单位法定代表人共同一致决定：以三家单位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出资组建新公司，各代表各自单位的全体股东在新公司均等出资和持有在新公司的股份，三单位共三股合计出资2,100万元，每股出资700万元，薛廷述任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任新公司总经理，肖洪鸣任监事。2016年6月，薛廷述、任某、肖洪鸣作为新设立的锦辰公司的公司设立发起人就锦辰公司企业名称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预先核准登记，获得了批准。工商登记显示，锦辰公司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薛廷述、任某、肖洪鸣各出资700万元，各占33.333%的股份。 2016年9月13日，锦辰公司以川锦食〔2016〕04号公司文件向高坪区人民政府报送了要求“落实生猪定点屠宰厂搬迁用地”的请示，该请示载明：公司遵循南充市农牧业局市辖三区只建一座标准化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公司已聘请南京定点屠宰设备有限公司设计完成了星级定点屠宰厂的初步设计。该设计已经定点屠宰专家论证，南充市农牧业局批准。为及时做好该项目工程，特呈文请示贵府依照南府阅〔2016〕7号文的内容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范围内落实生猪定点屠宰厂用地为谢。 2017年1月9日，高坪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汇龙公司、锦辰公司共同签订了《投资协议书》，载明：为促进高坪经济社会快速健康发展，满足城区居民猪肉消费供给，就高坪三家生猪定点屠宰场搬迁至高坪区都京丝绸文化产业园，共同投资新建A级生猪定点屠宰场项目相关事宜达成投资协议；南高生猪屠宰场须在2016年12月20日前完成关闭并交由甲方指定部门收储，在2016年12月30日前取消生猪定点屠宰资格；万家香须在2017年2月15日前完成关闭并交由甲方指定部门收储，在2017年3月1日前取消生猪定点屠宰资格；汇龙公司须在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关闭并交由甲方指定部门收储，在2017年8月30日前取消生猪定点屠宰资格；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汇龙公司不得因其先后关停影响市场正常供应，具体困难及问题由三家企业自行协商解决；乙方（四方）须在开工建设前出资设立独立核算的新公司，并完成在高坪区的登记注册。乙方竞拍取得的土地须依法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依法设立的新公司在依法成立后，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承诺自愿承接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肖洪鸣、何飞、任某、薛廷述分别代表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汇龙公司、锦辰公司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各自单位公章。 根据与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经共同协商决定，增加南高生猪屠宰场的股东在锦辰公司出资入股，公司总出资额2,100万元不变。为此，肖洪鸣、任某、薛廷述、何飞于2017年3月21日共同签订了《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四人均等出资，享受相关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后向工商机关提出了出资变更登记申请。经变更登记后的工商档案显示，薛廷述、肖洪鸣、任某、何飞各占公司25%的股份，四人出资额各为525万元。再其后，锦辰公司的股东登记发生了变更，任某变更为王友粮，肖洪鸣变更为肖杨。对上述变更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薛廷述以锦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工商登记档案的申请人声明栏内予以签字认可，并加盖了锦辰公司的法人公章，签字时间为2017年9月4日。2017年7月，相关设计单位就锦辰公司A级生猪定点屠宰厂建设项目向锦辰公司和国家环保机关出具了环境影响报告书，该报告书“概述部分”载明：南充市有5家定点屠宰场（汇龙公司、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等），随着城市的发展，其厂区已被居民区所包围……在屠宰主管部门的要求下，决定关闭现有五家定点屠宰场，新建一个国家A级标准的大型屠宰厂（即锦辰公司），此举的实施对环境具有明显的正效应。经过相关部门审验合格后，2017年9月7日，锦辰公司经南充市高坪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登记，开始了生猪屠宰等经营活动。银行转账显示，至2017年11月22日止，薛廷述共向锦辰公司转款310万元，锦辰公司认可为公司注册资本中的出资额。出资后，薛廷述认为其以个人财产进行了出资，出资后在锦辰公司形成的股权，属其个人所有，与茂源公司的股东无关，为此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与薛廷述发生了争议，遂于2017年10月18日起诉到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南充市农牧业局正式发出了“关于全市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合格企业”的公告，该公告载明：根据国务院《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按照省农业厅的文件要求，南充市人民政府组织市、县级农牧、环保、规划等部门在全市开展了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资格审核验收工作。由南充市人民政府对审核合格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场）颁发《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书》和屠宰标志牌；对不合格屠宰企业依法关闭。公告显示未向茂源公司颁发《生猪屠宰资格许可证书》，茂源公司属依法应予关闭的屠宰企业。2017年7月14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南顺府办发〔2017〕84号文件（文件标题为“南充市顺庆区关停未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资格的生猪屠宰场工作实施方案”）就顺庆区未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资格的生猪屠宰场进行清理关停发出了通知，要求相关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和区级相关部门对未取得南充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证书和屠宰标志牌的23家生猪屠宰场予以关停，拆除相关设施设备，停止一切生猪屠宰行为，茂源公司属关停之列。关闭中，政府对茂源公司的屠宰设备等有形资产进行了评估，依法予以拆迁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茂源公司属顺庆城区唯一一家大型生猪定点屠宰企业，与高坪城区的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汇龙公司，共计四家生猪屠宰企业，因城市的延伸发展而成为城中屠宰场，严重影响了其周边城市居民的生产生活，属违反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必须予以搬迁的范畴。为此，市、区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遂启动了对四家屠宰企业的异地搬迁程序。经市规划局选址后，市政府规委会通过，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嘉陵区河西工业园各选址建设一个屠宰场。顺庆区属南充市市辖三区的主城区，茂源公司属顺庆区唯一一家大型生猪屠宰企业，主要保证顺庆主城区的猪肉供应，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民生重大菜篮子工程，因此，对其进行异地、异区的搬迁，相对于其他三家屠宰企业而言，属市、区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予以重点关注和优先考虑的对象，通过南充市农牧业局要求对茂源公司进行单独选址和薛廷述被确定为四家企业关闭后而新成立的锦辰公司法定代表人便能够予以佐证。经市政府规委会决议，顺庆区不再新建屠宰场，因此完全可以认定茂源公司的搬迁地址为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其在四家屠宰企业的搬迁重建中居于主导地位。关于茂源公司及其除薛廷述之外的股东与锦辰公司和薛廷述的具体法律关系的问题，薛廷述作为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公司股东，在茂源公司的搬迁重建中既代表公司行使法人权力和履行义务，又以公司行为为公司股东利益服务。其对茂源公司的搬迁重建从始至终皆全程参与，从其发出茂源公司迁建文件至锦辰公司成立经营，其行为的各个重大节点（向政府及职能部门发出公司迁建文件、争取规划选址、规划确定后在市农牧业局协调下与汇龙公司及万家香法定代表人协商成立锦辰公司、与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具体落实搬迁用地、在政府协调下南高生猪屠宰场加入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出资但实为各个屠宰企业全体股东出资成立锦辰公司等）皆能看出薛廷述行使的是公司法人权力，其参与的上述重大节点行为的意思表示均与茂源公司的搬迁重建存在重大关联，其意思表示的接受方南充市农牧业局、高坪区人民政府、三家屠宰企业均认可的是薛廷述的行为不是其个人的自然人行为，皆属茂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共同行为；再从茂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在公司搬迁重建后的权利归属来看，茂源公司及其股东在长期的生产经营中，形成了相对的市场占有优势和经营权利、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如特有的经营管理经验、技术、成熟的行业认知、经营中形成的特有人脉资源、市场认可度、政府关注民生对其特有的支持和长期帮助等），这些法人无形权利的存在，不因茂源公司的搬迁重建而突然消失。因搬迁重建而重新成立的锦辰公司产生的出资权利及经营权利，是继承原四家屠宰企业法人特有权利的结果，因此，薛廷述以个人名义在锦辰公司进行出资的行为当然是茂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出资行为，薛廷述的出资及参与新成立公司经营的行为，依法必须受到茂源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确认的公司章程的约束。茂源公司和其他三家屠宰企业在锦辰公司开始经营后已被政府依法关闭，企业法人人格归于消灭，因此在锦辰公司的出资权利只能归属于各屠宰企业的全体股东所有，各股东应依照在原屠宰企业所占股份比例承担出资义务，享有出资后的相关股份法定权利。因此，薛廷述以个人名义在锦辰公司出资入股所形成的25%股权属茂源公司全体股东所有，薛廷述应当通知各股东根据锦辰公司确定的25%股权的具体出资金额、按照各股东在茂源公司所占的股权份额（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在出资后享有锦辰公司股东的相应权利。对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薛廷述的辩解意见，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了企业的快捷经营发展需要，锦辰公司成立及经营模式为个人代表原企业全体股东持股并行使和享有相应公司股东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工商登记的个人股东成为锦辰公司的显名股东，而未登记注册的出资股东为锦辰公司的隐名股东，因此隐名股东依法应当在显名股东项下行使和享有股东相应权利并履行义务，当显名股东以其显名的优势地位侵害隐名股东正当权利造成损害，隐名股东可依法向显名股东提起公司股东损害赔偿之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薛廷述持有的锦辰公司25%的股权归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和薛廷述及刘天祥共有，由薛廷述在锦辰公司代持。其所占比例按各方在茂源公司的股权协议所占比例：王山33.33％、樊作俊16.67％、蒋发胜15.83％、薛廷述18.33％、刘天祥15.83％进行分配。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廷述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的申请，对证人任某作出了询问笔录。 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4日，四川省南充鸿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与顺庆弘昌生猪定点屠宰厂（以下简称弘昌生猪厂）签订《生猪定点屠宰两厂合并协议书》，载明双方生猪定点屠宰厂合并后的股份各占50%；合并后的企业名称为茂源公司；茂源公司设立董事会、监事会，董事会成员由薛廷述、樊作俊、刘天祥、任和平、蒋发胜组成，薛廷述任董事长，樊作俊任副董事长，欧国发任监事会主席，董事会聘任任和平为总经理，刘天祥、蒋发胜为副总经理。若因城市规划调整，生猪定点屠宰厂需迁建，由合并后的茂源公司负责筹建。两企业分别加盖印章，薛廷述在鸿源公司下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与刘天祥以鸿源公司的股东名义签字。弘昌生猪厂由樊作俊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2006年12月31日，茂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薛廷述。2014年9月9日，茂源公司修订了公司章程，载明了一审已查明薛廷述、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刘天祥所占的股份。 2015年7月20日，南充市农牧业局向规划和测绘局发出南市农牧函〔2015〕39号“关于新规划建设现代化生猪屠宰加工厂的函”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载明，建议规划选址在高坪区嘉陵区河西乡或西兴镇，规划建设两家生猪屠宰加工厂，顺庆城区不再建生猪屠宰加工厂。 2015年7月24日，茂源公司向南充市土地储备中心发出地茂食〔2015〕16号“关于适应城市建设规划调整迁建生猪定点屠宰厂重新选址的申请报告”。薛廷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了该文件。 2015年9月24日，南充市农牧业局向南充市人民政府发出南市农牧〔2015〕70号“关于搬迁南充市茂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请示”，载明：恳请市政府协调，由顺庆区为主体责任单位，加快实施茂源公司的搬迁工作。建议搬迁到潆溪、共兴、华风选址。 2015年9月28日，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顺庆区人民政府出具B〔2015〕70094-113号通知，载明：林建国同志9月28日在南充市农牧业局《关于搬迁南充市茂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请示》（南市农牧〔2015〕70号）上批示：请顺庆区政府研究、办理。请按领导批示做好相关工作。 2015年11月5日，南充市农牧业局向南充人民政府发出的南市农牧〔2015〕87号“关于南充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搬迁实施方案的报告”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载明：近年来，市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呼吁搬迁茂源公司。认真落实市政府林建国副市长等领导的批示和市政府会议纪要，按照会议确定的“退出城区，先建后搬，启关同步，分步实施”的原则，加快启动实施茂源公司搬迁工作。决定由南充市农牧业局牵头，顺庆区人民政府负责落实新建屠宰厂选址。新建屠宰场的选址和建设基本要求：拟在顺庆区规划建设茂源公司大型机械化生猪屠宰厂，高坪区规划建设一个以家禽定点屠宰为主的大型机械化家禽屠宰厂，在嘉陵区规划建设一个机械化牛、羊定点屠宰厂。 2015年11月30日,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规划和测绘局出具B〔2015〕36-520号通知，载明：贾德华同志2015年11月30日在市农牧业局《关于南充市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搬迁实施方案的报告》（南市农牧〔2015〕87号）上批示：“新建屠宰场的选址请市规划局按照秘书长组织研究提出的要求，会同相关部门、区政府研究确定。请按领导批示要求，抓紧落实相关工作”。 2016年3月29日，南充市农牧业局《关于加强主城区生猪屠宰企业临管的建议》提案办理答复载明：针对茂源公司、高坪区南高生猪屠宰、万家香现已成为“城中屠宰场”，市政府于10月12日召开了工作会议，决定现有屠宰场退出主城区，采取“先建后关”的原则，在顺庆区规划建设3家年屠宰100万头生猪、10万头只（牛、羊）和家禽屠宰场。 规划和测绘局通过专委会议：根据市农牧业局意见，建议在城区范围集中设置1个屠宰场，原则同意将屠宰场选址于高坪区，用地面积30至50亩，建议在嘉陵区兴或李渡方向选址一个屠宰场作备选方案。 2017年6月28日，顺庆区委办公室向李献丰副区长发出会议决定事项通知，载明：关于茂源公司拆迁问题，区政府尽快专项研究，立足关停拆除，形成意见正式回复企业。要求企业必须先行停产，庚即启动关闭拆除工作。 2017年7月13日，茂源公司向顺庆区农牧业局发出南茂食〔2017〕19号“关于生猪定点屠宰厂关闭的有关问题报告”。 2017年8月28日，南充市环境保护局发出南市环审〔2017〕110号“关于锦辰公司A级生猪定点屠宰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载明：随着城市的发展，汇龙公司、万家香、南高生猪屠宰场已被居民区包围，为此市政府决定关闭该三家屠宰场，新建锦辰公司A级生猪定点屠宰厂建设项目。项目位于南充市高坪区。项目厂址为规划的工业用地，南充市人民政府在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南府阅〔2016〕7号）同意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端建设屠宰场。 2018年7月24日，南充市农牧业局作出“关于茂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场申请搬迁及被顺庆区政府依法关闭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15年初，市人大常委在执法检查时，建议并要求依法关闭南充市三区“城中屠宰场”，重新在高坪区嘉陵区选址规划建设两家现代生猪屠宰场。据此，该局于2015年7月20日向规划和测绘局报送南市农牧〔2015〕39号函，建议在高坪区嘉陵区河西乡或西兴镇选址。2015年10月21日，规划和测绘局向南充市人民政府报送南规〔2015〕70号报告，初步提出两个选址方案，并提交2015年第26次专委会审议，会议原则同意在高坪区兴镇重新选址各建一家生猪屠宰场；但后因高坪区政府不同意，要求另行选址建设，前述建议及方案未能实施。对茂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场搬迁问题，该局向市政府作出了建议，市政府相关部门均及时给予回复，并明确批示茂源公司屠宰场搬迁事宜由顺庆区研究确定。 二审同时查明，2016年6月28日，薛廷述、肖洪鸣、任某作为发起人，投资2,100万元，预先登记成立为锦辰公司。2016年7月12日，锦辰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 薛廷述通过银行账号分别向锦辰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4月13日、6月16日、11月22日、2018年4月2日、7月6日转款支付1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15万元、100万元，合计525万元。 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薛廷述持有的锦辰公司25%股权归薛廷述、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刘天祥按份共有；2.如锦辰公司不认可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及刘天祥自然人股东资格，则请求确认薛廷述持有的锦辰公司25%股权归茂源公司所有；3.判令薛廷述及锦辰公司协助将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及刘天祥或茂源公司记载于锦辰公司股东名册；4.判令薛廷述及锦辰公司协助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及刘天祥或茂源公司办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手续。该案被本院发回重审后，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本案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薛廷述持有锦辰公司25%的股份能否归茂源公司的股东共有，由薛廷述在锦辰公司代持。 茂源公司虽于2015年7月24日向南充市土地储备中心发出“关于适应城市建设规划调整迁建生猪定点屠宰厂重新选址的申请报告”（南茂食〔2015〕16号）、于2015年8月17日向南充市农牧业局发出“关于进一步做好迁建生猪定点屠宰厂工作的情况报告”（南茂食〔2015〕17号），南充市农牧业局于2015年11月5日对屠宰场搬迁问题提出了在顺庆、高坪区嘉陵分别建屠宰场，但南充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南府阅〔2016〕7号《五届第38次城乡规划委员会纪要》，对新建屠宰场项目选址问题作出决定，即原则同意在高坪区都京工业园南端周家湾地块、嘉陵区兴片区何家湾西南侧地块各选址建设一个屠宰场。薛廷述等三自然人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各出资700万元作为发起人于2016年6月28日在高坪区新设成立锦辰公司，事后，于2017年4月增加何飞为股东，四人股份分别为525万元。锦辰公司成立后，薛廷述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7月6日分六次从其个人账户转款到锦辰公司账户，交齐了应出资的525万元；同时锦辰公司工商资料及公司章程均载明薛廷述个人为锦辰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作为茂源公司股东的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三人或茂源公司向锦辰公司认缴或实缴了出资、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了锦辰公司的股权；且王山、樊作俊、蒋发胜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薛廷述与他人成立锦辰公司的行为是履行的是茂源公司法人行为，故薛廷述的行为不是代表茂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王山、樊作俊、蒋发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三人与薛廷述对代持股与显名等事由进行了相关约定且薛廷述在锦辰公司25%的股权出资系其三人所交纳；同时茂源公司另一股东刘天祥也未认可薛廷述代持股等事宜，故一审认定以薛廷述个人名义在锦辰公司出资入股所形成的25%股权属茂源公司全体股东所有，并由薛廷述代持股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薛廷述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山、樊作俊、蒋发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山、樊作俊、蒋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