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7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缪翠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跃，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湛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   法定代表人梁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茹霞，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程功元，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行晟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 0112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 年 2 月 29 日，行晟公司（供车方、甲方）与绿源公司（购车方、乙方）签订《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北京产福田戴姆勒牌机动车 40 辆（型号BJ4253SNFCB-AC），单价 39.19 万元，总价款 1567.6 万元；预付全款总额的10%，计156.76万元，甲方交车验收后45日内付清余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 45 个工作日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张家港市XX镇XX路；验收标准按厂家质量标准及国家相关法规执行；甲方延期交车一天，给予乙方每天每辆车 200 元的补偿。乙方接到甲方通知提车后，未及时提车，应给予甲方每天每辆车 200 元的补偿；乙方可按自身需求计划分批提货，分批次数不大于 3 批，乙方按双方认可的提货计划提货，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从 40 辆车下线入库之日起 10 日内不能提车，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定车辆，预付款不予退还，且根据损失情况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预付款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绿源公司分别于 2016 年 3 月 18 日、4 月 11 日、4 月 13 日，转账支付行晟公司 40 辆车10% 的预付款 156.76 万元。绿源公司订购的 40 辆车于 2016 年 4 月 30 日前全部生产下线。2016 年 7 月 11 日，绿源公司在扣减 20 辆车的预付款 78.38 万元后，转账付清行晟公司 20 辆车的采购余款 705.42 万元，剩余 20 辆车的 10% 预付款 78.38 万元留于行晟公司处。行晟公司收款后，向绿源公司开具了发票，并于 2016 年 7 月 17 日向绿源公司交车 20 辆，剩余 20 辆车，绿源公司再未付款提货，行晟公司于 2016 年 11 月全部降价出售，20 辆车出售价低于绿源公司订购价差价约40万元。另查明，绿源公司向行晟公司订购的是 40 辆 LNG 危险品运输牵引车，该车系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绿源公司另向张家港中集圣达因装备有限公司订购罐车，在绿源公司付清第一批 20 辆车车款后，行晟公司将牵引车送至张家港中集圣达因装备有限公司，与罐体匹配后交付绿源公司。绿源公司订购的车辆型号是BJ4253SNFCB-AC，行晟公司交付的车辆型号是BJ4253SNFCB-XC。但是 BJ4253SNFCB-AC 和 BJ4253SNFCB-XC 对应车辆的配置一致，区别是最高限速。BJ4253SNFCB-AC 适用于普通运输，限速 90 、105km/h ；BJ4253SNFCB-XC 适用于危险品运输，限速80km/h。因绿源公司需求的是危险品运输车辆，使用 BJ4253SNFCB-AC 型号公告无法上户办理营运证。故，行晟公司向绿源公司交付的是BJ4253SNFCB-XC型号车辆，开具的发票也是 BJ4253SNFCB-XC 型号。行晟公司称型号变更已在合同签订后告知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无异议，故，绿源公司提车时，以及在使用两年中并未就型号问题提出异议。此外，绿源公司还提交 2016 年 7 月 29 日、30 日的“车辆故障统计表”，以及其于 2016 年 8 月 12 日致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的一封信，证明行晟公司已交付的 20 辆车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但无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绿源公司也未就此主张权利。庭审中，绿源公司以行晟公司延期交付车辆违约在先，且已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致使第二批车辆的交付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坚持诉讼请求不变。行晟公司提交 2016 年 7 月 11 日，行晟公司（甲方、供车方）与绿源公司（乙方、购车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先提取 20 辆车，因乙方已向甲方预付购车款 156.76 万元，此次可以将预付款冲抵 50%，即 78.38 万元用于首批 20 辆车提车款，冲抵后的 20 辆车余款 705.42 万元必须一次付清；乙方需要确保后 20 辆车在 2016 年 7 月 28 日前提取，继续按照前 20 辆车提取和付款方式进行，将剩余的预付款 50% 进行冲抵，冲抵后20 辆车的余款 705.42 万元必须一次付清。后20 辆车余款到帐后，甲方可根据乙方要求随即发车或暂缓发车。如乙方未按照时间约定进行，甲方将不予退还剩余预付款 78.38 万元；甲方协调物流公司保证在此次前 20 辆车发车前办理好临时牌照和临时保险手续，同时确保车辆送达到张家港圣达因工厂内有效，甲方负责与物流公司协调将送车临牌留给乙方使用，确保车辆送达到绿源公司榆林米脂天然气工厂时间内有效；乙方负责协调张家港中集圣达因装备有限公司在接到车头时办理好罐体临时牌照和临时保险，确保车辆送达到绿源公司榆林米脂天然气工厂时间内有效；乙方负责协调张家港中集圣达因装备有限公司准备车头达到时的停车和验车场地，确保车头安全及罐体匹配；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如和《购车合同》有冲突，一切以本合同为准。同时，行晟公司还提交其与绿源公司冯振（冯总）的微信截图，证明《补充协议》系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达成，其签字盖章后发给绿源公司，原件在绿源公司处，绿源公司盖章后仅微信发给其，并未将合同原件邮寄给其，故其只能提供微信图片打印件，《补充协议》的微信图片打印件可以看出有绿源公司的印章。此外，行晟公司认为由于绿源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应依据《购车合同》关于绿源公司接到其通知提车后，未及时提车，应给予其每天每辆车 200 元的补偿的约定应给予其补偿。补偿金额计算方式为：按《补充协议》关于 2016 年 7 月 28 日前提取后 20 辆车的约定，自 2016 年 7 月 28 日至其 2016 年 11 月 14 日、15 日、17 日、28 日其处理 20 辆车计算天数，按每天每辆车 200 元计算损失为 47.32 万元，反诉要求绿源公司予以补偿此款。绿源公司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行晟公司未提交合同原件。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购车合同》，系双方 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已部分履行，双 方均同意解除剩余 20 辆车的买卖，依法应予准许。该案争议焦 点：1、《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2、导致剩 余 20 辆车的买卖关系解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3、行晟公司是否应退还绿源公司已交纳的剩余 20 辆车的预付款 78.38 万元并承担利息；4、行晟公司反诉绿源公司赔偿剩余 20 辆车停滞损失是否应予支持。1、《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该协议内容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对《购车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购车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绿源公司向行晟公司支付 10% 预付款，行晟公司交车绿源公司验收后 45 日内向行晟公司付清余款。变更后的付款方式为：绿源公司一次性付清第一批 20 辆车的余款；行晟公司需要确保第二批 20 辆车在 2016 年 7 月 28 日前提取，继续按照第一批 20 辆车提取和付款方式进行，将剩余的预付款 50%进行冲抵，冲抵后 20 辆车的余款 705.42 万元必须一次付清，后 20 辆车余款到帐后，行晟公司可根据绿源公司要求发车。第二部分内容为：绿源公司支付行晟公司的预付款的一半留作第二批车的预付款，第二批 20 辆车提车时间在 2016 年 7 月 28 日前，付款方式同第一批车。第三部分为：第一批 20 辆车交付的具体程序和过程。《购车合同》就车辆交付仅约定了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张家港市XX镇XX路；验收标准按厂家质量标准及国家相关法规执行。而涉案车辆是牵引车，需与罐体匹配后才能完整的向绿源公司交付。从《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车辆交付涉及问题较为复杂，不是《购车合同》简单约定就可以完成的，需双方以及罐体生产厂几家配合。而第一批车的实际履行也是绿源公司于 2016 年 7 月 11 日先向行晟公司付清该批车辆余款，双方于 2016 年 7 月 17 日办理了车辆交接，绿源公司留第二批车的 10% 预付款在行晟公司处。双方实际均是依《补充协议》履行，而非依《购车合同》履行。故，该协议应系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成立，并有效。2、导致剩余 20 辆车的买卖关系解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绿源公司认为第二批车辆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第一批车辆行晟公司迟延交付，首先违约，且已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绿源公司交付的车辆型号与约定不符。从行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行晟公司已经在《购车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内完成了车辆下线，在约定期内的 2016 年 5 月就已经达到了交车条件。但是双方直至 2016 年 7 月 11 日达成《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先交车后付款，变更为先付款后交车后，才履行了第一批 20 辆车的交接。故，第一批车辆迟延交付双方均有责任。关于行晟公司已交付车辆的质量问题，绿源公司未提交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关于车辆型号问题，行晟公司交付的车辆与罐车匹配，向绿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型号也是变更后的型号，绿源公司接收车辆、发票以及使用后并未提出异议。综上，绿源公司认为行晟公司违约，导致第二批车辆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而《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批 20 辆车提车时间在 2016 年 7 月 28 日前，先付款后提车。绿源公司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第二批车辆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3、行晟公司是否应退还绿源公司已交纳的剩余 20 辆车的预付款 78.38 万元并承担利息。《购车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如果绿源公司未依约定时间提车，行晟公司有权处理绿源公司所定车辆，并不予退还剩余预付款 78.38 万元。因绿源公司首先违约，未依约履行第二批车辆的买卖，行晟公司于约 10 定提车时间的三个月后，降价处理了第二批 20 辆车。其处理车辆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处理后产生的损失近40万元。故，绿源公司要求行晟公司退还预付款并承担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行晟公司关于预付款不予退还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4、行晟公司反诉绿源公司赔偿剩余 20 辆车停滞损失是否应予支持。行晟公司依据《购车合同》关于绿源公司接到其通知提车后，未及时提车，应给予其每天每辆车200元的补偿的约定提起反诉。该约定与不予退还预付款的约定，均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绿源公司已经以不予退还预付款的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且该笔违约金足以弥补行晟公司的损失，行晟公司再要求绿源公司承担其余损失，属重复计算，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与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批 20 辆车的买卖合同。二、驳回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 12464 元（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反诉费 4199 元（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    宣判后，绿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中称，“绿源公司向行晟公司订购的是40辆LNG危险品运输牵引车”，又称“绿源公司订购的车辆型号是BJ4253SNFCB-AC”，明显前后矛盾，属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完全回避了上诉人诉讼主张，未审理审查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三、在双方均否认书面《补充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补充协议》存在且实际履行，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严重偏颇；四、被上诉人无明确证据证明后20辆车系为上诉人定制的车辆，无法证实其实际存在低价出售的损失。即使该20辆车系为上诉人定制，该20辆车的发票均显示车辆型号为AC，故仍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向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为普通车辆AC，而非其在庭审中辩称提供的XC车辆；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未缴纳反诉费用，且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的时候，法官仍坚持审理，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的内容；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第二批车辆预付款7838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行晟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就车辆型号问题已经提供生产厂家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合理解释；二、关于已交付车辆质量，行晟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绿源公司以质量问题为借口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属明显的违约行为；三、双方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行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予退还预付款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二、本案中尽管第二批车辆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是预付款并没有起到违约金弥补损失的作用，在不予退还预付款的同时支持按天支付违约金是必要的；三、不予退还预付款与支付违约金47320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均应支持。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答辩称，行晟公司违约在先，迟延交付车辆，且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在我方依法解除合同后，退还未支付车辆的预付款及相应的其他损失。至今行晟公司并未提供《补充协议》原件，同时其无其他证据证实存在《补充协议》，时至今日，双方未对微信聊天记录主体等进行确认。结合合同第九条，即便在任何一方违约的情况下，不存在行晟公司所请求的诉请，无任何合同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从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实际均是依《补充协议》履行，该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第一批车辆的交付，以及已交付车辆产生的故障、维修问题，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予以论述、解决，即第一批车辆交付、质量问题并非是绿源公司要求解除第二批车辆合同的理由。亦无证据显示绿源公司在双方约定的第二批车辆交款提车时间前，就向行晟公司提出因已交付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解除第二批车辆合同的意思表示，故现绿源公司诉请要求行晟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第二批车辆预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晟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一节，该违约金与不予退还预付款的约定，均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原审认定绿源公司已经以不予退还预付款的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且该笔违约金足以弥补行晟公司的损失，行晟公司再要求绿源公司承担其余损失，属重复计算，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经查，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2元（陕西绿源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12464元、陕西燎原行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8398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宋    亮                             二Ｏ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焦云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