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49289号原告陈某1，女，汉族，1961年2月14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吕某，女，汉族，1954年6月25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利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CHEN某（中文名陈某某），男，1952年1月6日生，英国籍。委托代理人陈某2，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顾亚，北京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3，男，汉族，1926年11月7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沈丽，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女，汉族，1951年6月9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沈丽，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荃，女，汉族，1981年3月16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被告陈某4，女，汉族，1954年3月6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金胜，男，汉族，1954年5月11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陈某1、原告吕某与被告CHEN某（以下以中文名字称呼）、被告陈某3、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静、付瑞洁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陈某1、吕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红、陈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荃、沈丽、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顾亚、陈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金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吕某诉称：陈某3先后结婚三次，陈某3与第一任妻子结婚后育有一女陈某2、一子陈某某。后第一任妻子去世，陈某3与第二任妻子结婚后育有女儿陈某1，并与第二任妻子和前夫所生的女儿吕某共同生活，后第二任妻子去世。被继承人王某某系陈某3的第三任妻子，两人于1974年结婚，王某某与其前夫育有一女陈某4，陈某3与王某某再婚后，共同抚养陈某1。陈某3第三次婚姻时，陈某某、陈某2及吕某均己成年，陈某1尚未成年，靠王某某、陈某3抚养成人。后来陈某1出国，为了经常回国看望父母，一直没有申请外国国籍，而且每周都会给两位老人打电话。进敬老院之前，两位老人自己过。陈某1每年都回国照顾老人，多则住半年，少则半月，洗衣做饭、伺候老人器具，还给家里订购家具家电，采买日常生活用品。因此陈某1同王某某既形成了抚养关系，也形成了赡养关系。吕晶华是成家之后单过，正常尽赡养义务。陈某2和两位老人关系不好，多年不来往，陈某某和王某某关系不好，长期生活在英国，没有尽赡养义务。陈某4不和老人过，但是也尽到了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王某某于2015年3月7日去世，生前未留下遗嘱、遗赠等文件。王某某去世时，拥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大街XX号楼XXX号房产（以下简称争议房屋）一套，产权登记在陈某3名下，此外还有银行存款若干。2016年6月，陈某4写下书面声明，在分得了五十万元后放弃了对父母财产的继承权。2016年9月24日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陈某2携父亲陈某3出售了争议房屋，出售价格为435万元。售房款全部由陈某2、陈某某保管，陈某某还提出435万元中有250万元是老人对他的债务，完全不符合事实，他们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我们提出兄弟姐妹几人共同对父母亲的财产进行核对以便监督被二人拒绝。我们认为，陈某1、吕某是王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王某某的遗产。陈某1、陈某3、陈某某私自处置王某某的遗产，侵害其他继承人权利，应当少分遗产，陈某4的声明合法有效，她在取得50万元后彻底放弃了对于陈某3、王某某其他遗产的继承权，不应再分得遗产。现陈某1、吕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继承王某某的遗产，包括陈某3名下尾号3775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216420.99元、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20万元、陈某3名下尾号6567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1048977.6元，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账户内存款517149.93元。上述数额都是王某某去世后账户内的总金额，包含一部分利息，因无法确定王某某去世时账户情况，希望就利息部分一并予以处理。每个账户内只有二分之一的金额是王某某的遗产，这些遗产当中应当有50%是陈某1继承，吕某继承10%，剩下的40%应当陈某3继承；争议房屋售房款435万元，其中一半是王某某的遗产，这部分当中应当由陈某1继承50%，吕某继承10%，剩下的40%应当陈某3继承。陈某3、陈某2、陈某某共同辩称：陈某2没有赡养过王某某，不要求继承她任何遗产，陈某某放弃继承王某某的遗产。不同意陈某1、吕某的诉讼请求。进敬老院之前，陈某3、王某某两位老人一直自己过。吕某在陈某3和王某某结婚之前就已经成年，结婚自立了，和王某某之间没有来往。陈某1和王某某没有形成抚养关系。陈某3和王某某于1974年结婚，当时某14岁。结婚之前，王某某的家里人反对她与陈某3结婚，所以在结婚时就商议好了，王某某不负责陈某3与其前妻子女的抚养工作。陈某3和王某某婚后有时在一起生活，有时分居。二人结婚后没有多少时间一起生活，1976年，陈某3原居住的房屋上交了，单位又新分一套房子，即争议房屋。陈某1、陈某2、陈某某及他们的爷爷奶奶搬到了永安西里二号楼2号，争议房屋由陈某3、王某某单独居住。陈某1同陈某3的父母一起生活直到成年。陈某11988年出国，一直居住在国外，几年能回国一次就不错，没有赡养王某某，王某某住院的时候陈某1都没去看过，她在国内都没参加王某某葬礼。陈某4不和老人过，但是尽到了赡养义务。诉讼前她已经书写了合法有效的声明，在分得50万元后，放弃了对于王某某遗产的继承权。款项早已到位，因此本案中陈某4不能再分得王某某遗产。待分割的王某某遗产中存款分布于陈某1、吕某所述的四个账户里。就这四个账户内钱款在王某某去世以后的去向：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的账户内存款在2016年6月28日转出517149.93元到陈某2个人账户，这样这个账户里的钱也都转空了。当天由陈某2转了25万元给陈某4，剩下267149.93元除了50元转账费之外都转到陈某3工商银行养老金的账户（不在本案四个账户中）上，通过陈某3账户又转给陈某425万元。之所以分两笔转是因为当时和陈某4交涉，她手里有一些老人的东西。我们是按照陈某4的放弃声明执行的。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6567账户2016年2月25日由陈某某提现219049.28元，当日全部支付汇晨老年公寓，汇晨老年公寓给我们出了一个缴费明细单，主要是床位费、护理费。2017年2月6日陈某某转出存款829928.32元，存到陈某某自己民生银行尾号3362的账户里，这样这个账户就没钱了。之所以转这些钱到陈某某的账户，是因为老人的养老院手续是以陈某某的名义签的，需要陈某某本人去交费办手续。同年2月21日陈某某取出其中229038元支付陈某3在汇晨养老公寓2017年的养老费。余款600890.32元陈保和按照陈某32015年的嘱咐赠予陈某210万元，还剩500890.32元仍在陈某某账户内。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2015年3月27日陈某某分两笔提取160013元和39987元，当日160013元用于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5年的养老费，有票据。39987元现金直接给了陈某3。这样这个账户也没钱了。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775账户在2017年6月24日销户，全部216420.99元都转入陈某某的账户，陈某某按照陈某32015年的嘱咐全部赠予陈某2，现在还在陈某2账户上。我们认为四个账户存款中均有部分王某某去世后产生的利息，不能作为遗产分割，我们认为王某某去世时，她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的账户内存款为50万元，陈某3名下尾号6567账户内存款是100万元，尾号0046的账户内存款是20万元，尾号3775的账户内存款是20万元，也就是说王某某去世时账户内一共有190万元，其中95万元可以作为她的遗产分割。关于售房款，出售的争议房屋确实属于陈某3和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卖了435万元，这笔钱中有一半属于王某某。这些钱中有一笔250万元归还了陈某某，因为在王某某生前，他们夫妇向陈某某借这笔钱，称是为了养老。从实际开支看，养老院开销巨大，这笔借贷是有必要的。陈某3、王某某生前对这笔债务也是认可的。债务的形成过程是2010年陈某某名下房屋拆迁，陈某某向拆迁办说明，要求他们将拆迁款中的250万元直接打给了陈某3。余下的185万元现在还剩余134余元，差额用于陈某3养老了。目前陈某3年老体弱，开支巨大而没有自理能力，因此这134万元应当全部归陈某3所有。陈某4辩称：1974年我母亲王某某嫁给陈某3，但我没有随母亲一起生活，我姥姥、姥爷给我带大的，到1985年左右，陈某3去国外工作，当时家里就剩我妈妈一人，我就跟我母亲走动的多了，我母亲曾经说这家人对她不错，就陈某1最小，其他几个子女都大了，离开家了。当时只有陈某1在我母亲身边。赡养老人陈某1也尽到了义务。我印象中后来我母亲身体不好，陈某1从英国回来还照顾我妈两个月，我经常去我母亲那能碰见她。总的来说，进敬老院之前，两位老人自己过。陈某1每年都回国，照顾老人，待的时间不固定，吕某是成家之后单过，正常尽赡养义务。陈某2和两位老人关系不好，多年不来往，陈某某和王某某关系不好，长期生活在英国，没有尽赡养义务。我不和老人过，但是尽到了赡养义务。关于遗产范围，我同意陈某1、吕某的主张。我是王某某的亲生女儿，我不放弃继承她的遗产，具体分割方案我不表态，请法院依法裁判，尊重法庭的处理。我要强调的是，关于放弃遗产的声明，虽然是我签字的，但非本人真实意愿表达。事实上，我妈在世时二位老人的生活，我和我的丈夫对他们照顾最多，他们对我们夫妇也很信任，所以他们的账户的密码存折和争议房屋的钥匙都经我的手保管着。经审理查明：陈某3初婚配偶为陈贾氏，具体名字不详，二人婚后生育了陈某2和陈某某，1954年陈贾氏去世。后陈某3于1957年同吕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吕某某与前夫有一女吕某，婚后吕某某与陈某3又生育了陈某1，吕某某上世纪七十年代去世。1974年陈某3又和王某某结婚，当时王某某与前夫有一女陈某4，陈某4时年20岁。王某某同陈某3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某2015年3月7日去世，去世时未留有遗嘱、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王某某父母已先于其去世。陈某3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职工，被分配至该局下属单位搬家国际俱乐部工作，后退休。1998年12月27日，陈某3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某3购买争议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59.09平米，售房款与维修基金合计21839.19元。后陈某3履行了合同义务，争议房屋登记至其名下。陈某某1973年3月至1978年10月曾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后调动至中国报道杂志社。陈某3曾代陈某某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签订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陈某某承租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门X房屋，租赁期限自1992年6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该房屋使用面积49.1平方米。2002年2月26日，陈某某向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行政处房改办公室提交购房申请书，表示其承租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住宅楼房一套，根据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出售公有住房实施办法规定，自愿购买现住房。2002年7月30日，陈某某支付房款31997.49元。2002年7月31日，陈某某作为乙方同甲方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2号楼2单元2号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陈某某，卖房款合计31997.99元。2002年8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登记在陈某某名下。2010年8月28日，陈某3作为乙方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与甲方英皇（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凯特大厦项目建设需要，甲方需要拆迁乙方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门X号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两间，建筑面积66.32平米。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款428029元、重置价补偿65657元、附属物9587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675046.4元。甲方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1178319.4元。乙方应在2010年8月31日前完成搬迁。2010年10月26日，陈某某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声明人系座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楼****房产的所有权人。陈某3系本人之父亲，本人确认于2007年3月2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本人父亲作为全权代理人代为办理待拆房产的拆迁相关一切事宜之授权仍然有效。本人已知悉并同意陈某3代表本人于2010年8月28日就待拆房产签署的三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本人并同意陈某3按照前述协议约定交付待拆房产给拆迁人。本人要求将前述之三份协议涉及的总拆迁补偿款中之人民币250万元由陈某3领取，其余的人民币266.4万元由本人领取。本人对陈某3代表本人就拆迁事宜所为之民事行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之民事责任。后拆迁单位按照陈某某指示将拆迁款分别打入陈某某、陈某3账户。2014年6月13日，北京汇晨老年公寓、王某某以及陈某某签订北京市养老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经实地考察，王某某、陈某某自愿入住或将应赡养老人安排入住北京汇晨老年公寓，接受该公寓的养老服务。并向北京汇晨老年公寓支付相应费用。同日，北京汇晨老年公寓、陈某3以及陈某某也签订了北京市养老服务合同一份，内容同前述合同基本一致。此后陈某3、王某某与北京汇晨老年公寓又续签了合同，一直居住于北京汇晨老年公寓。2016年6月28日，陈某4签署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我的生母王某某（已于2015年3月7日去世），继父陈某3己年逾九旬，在汇晨老年公寓安度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有关规定，我是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有合法继承权。我声明：在我收到来自王某某及陈某3共同财产中的伍拾万元人民币的条件下，自愿放弃对于王某某及陈某3全部遗产的继承权利，并不再对现存财产提出任何要求。我承诺协助办理事项：(1)入住汇晨老年公寓的10万元人民币的押金条（在我手中）的更名事宜。(2)王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剩余款项转陈某3账户之后关户（或者1元留户不使用），派出所注销户口事项。(3)今后在需要时继续积极协助解决与陈某3、王某某有关的事宜。在我的民生银行账户收到来自王某某账户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之后，我将协助完成上述我承诺协助办理事项(1)、（2）；在我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来自陈某3账户的另外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之后，本声明生效。本声明生效之后永不反悔。上述声明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我自愿承担。2016年11月15日，陈某3同案外人徐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某3将争议房屋出售给徐某。争议房屋共售得价款43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吕某、陈某1提出陈某3本人年逾九十，听力减弱、没有辨识能力，也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志，申请就陈某3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陈某某、陈某2也表示陈某3已年过九十，长期居住在养老院，无法进行民事诉讼，同意就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双方协商一致选择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为本次鉴定的实施机构，陈某1支付了鉴定费6150元。2018年6月1日，该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结论为陈某3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依法指定陈某2作为陈某3在本案中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诉讼。各方对鉴定结论和指定陈某3在本案中的法定代理人均无异议。陈某某在庭审中改变其答辩意见，表示不再放弃继承王某某的遗产，理由是自己在王某某生前向二老出借250万元养老，尽到了赡养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王某某去世时遗留的存款数额及去向，二、出售争议房屋所得款项的去向以及陈某某主张的老人对其所负250万元债务是否存在，三、陈某1、吕某同王某某是否形成了扶养关系。四、陈某4是否仍对王某某的遗产有继承权。针对争议焦点一，各方一致确认：在陈某3、王某某进敬老院的时候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6567的账户内有160万元存款，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账户内存款50万元。后来从民生银行尾号6567账户内提了20万元，交给养老院做押金和日常开销了，又往3775的账户里转了20万元，0046账户内转了20万元。在王某某去世的时候，四个账户内具体多少钱各方无法确认。王某某去世后经法院组织确认，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里有本息20万元，尾号3775的民生银行账户里有本息216420.99元，尾号6567的民生银行账户里有本息1048977.6元，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账户里有本息517149.93元。因此待分割的遗产中存款都分布于上述四个账户里。就这四个账户内存款在王某某去世后的走向，陈某1、吕某、陈某4表示：认可庭审过程中陈某3、陈某2、陈某某对款项流转的陈述，但是有四笔钱我们存有异议，包括1、陈某某自陈某3名下尾号3775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取出，后转给陈某2的216420.99元。2、陈某某自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6567账户提取的存款829928.32元，其中有10万元被陈某某交给了陈某2，还剩500890.32元仍在陈某某账户内。3、2015年3月27日，陈某某自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内提取39987元，直接给了陈某3。这些款项都应当作为王某某遗产进行分割。陈某3、陈某2、陈某某就该项争议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表示坚持庭审中的陈述。针对争议二出售争议房屋所得435万元去向问题，陈某3、陈某2、陈某某表示：售房款是2017年2月支付到陈某某账户里，是一笔直接打过去的。其中250万元偿还了王某某对陈某某的250万元借款，留在了陈某某自己手里。剩下的钱其中229038元在2018年3月12日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8年的养老费用，2019年2月26日又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9年的养老费用267680元。余款现仍在陈某某账户内。陈某4、陈某1、吕某则表示：认可这435万元其中229038元在2018年3月12日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8年的养老费用，2019年2月26日又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9年的养老费用267680元。但是剩下的钱是什么性质我们同对方意见不一致，我们认为不存在250万元借款，余款中有217.5万元应当作为遗产分割，其余的属于陈某3自己的钱。本院要求双方就250万元债务的问题详细说明。陈某3、陈某2、陈某某述称：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提供，但是二老都在世的时候，陈某3夫妇就希望向陈某某借款250万元，用于自己养老，将来用争议房屋出售来偿还陈某某。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2号楼2单元2号房产从租赁到买卖、拆迁，陈某某都是所有人，相应的权利都是陈某某的。这也是为什么签完拆迁补偿协议后必须等到2010年10月26日陈某某亲自回国签署声明书后才肯发放拆迁款，并依据陈某某授权将款项分成两笔打给陈某某、陈某3。承租合同就是陈某某签的，陈某3当时自己有房，单位不可能再给他分房。陈某1、吕某、陈某4则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2号楼2单元2号房产是两室，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陈某3到国际俱乐部时候就由单位租给他了，当时他和吕某某生活在这个房子里，后来因为他符合三居室的条件，单位就在东外地区补给了陈某3一个三居室里的一间，是合住户。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产单位没有收回去，陈某某没结婚，又是儿子，陈某3就打算留给他。陈某某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去国外了。后来单位又给陈某3调整了住房，调整到争议房屋。再后来房改，陈某3先买了争议房屋，就没法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产，就把陈某某叫回来让他买，当时陈某3不是很希望陈某某买，后来陈某3他妹妹过来做他工作，他最终同意让陈某某买这套房子。之后陈某某就买了。买房的时候跟单位办手续都是陈某3协助的。陈某3还同陈某某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上反映双方真实意愿。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产拆迁的时候，陈某某委托陈某3办理，陈某3通知陈某某，陈某某自己从国外回来要把所有拆迁款取走，拆迁办怕有问题就通知了陈某3。最终拆迁款是分两笔分别打给了陈某3、陈某某。王某某去世时，陈某3也丧失行为能力了。陈某某自己从售房款里拿走了250万元。根本不存在老人欠陈某某250万元的问题。为此，陈某1、吕某提交了一份手写文件，主要内容为：关于建国门外永安西里二号楼二单元二号的两间房子，原本是陈某3的。我们为了给儿子陈某某结婚之用，就让外交人员服务局卖给陈某某了，可是等了几年后他并没有结婚，反而将此房租出去了。因此现在我将此房收回一间，再留给他一间。今后无论是出租，拆迁或给其他房屋都由我们二人享有。落款处“当事人”一栏有陈某3、陈某某的签字，“证明人”一栏有吕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07年2月25日。陈某1、吕某以此证明不存在所谓250万元借款，而是陈某3和陈某某事先达成了拆迁款分配的协议，因此后续拆迁办操作时按照他们的意愿分别打了拆迁款。陈某1、吕某无法提交该份文件的原件。陈某2、陈某某、陈某3对该文件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某4则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并表示王某某在世其曾经见过这份文件的原件。针对争议三扶养关系问题。吕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某某形成了扶养关系。陈某1提供了13张照片打印件，其中4张拍摄的是陈某1的签证、护照，证明其多次回国探望老人，其他照片拍摄的则是家中物品，陈某1表示这些物品都是自己给老人置办，王某某生病也是她负责照顾。陈某3、陈某某、陈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某4表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陈某1、吕某小时候我不同他们一起生活，不了解情况。王某某晚年我见过陈某1照顾她，吕某我没见过。关于争议四，本院询问各方对陈某4签字的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的内容是何理解，各方均确认该协议的内容为陈某4取走陈某3、王某某共同财产50万元后，不再参与王某某其他遗产的分割继承，也不再参与未来陈某3遗产的分割继承。陈某4表示：王某某去世时，王某某、陈某3的存款和一些手续文件均由陈某3保管。当时签这个声明，是因为我给王某某办理骨灰存放一年到期，需要安葬，我向陈某2他们提出为王某某安葬的要求，我生母留有民生银行50万元存折，我认为就是我母亲王某某个人的财产。陈某2、陈某某、陈某1、吕某提出，我要取走王某某的存款和手续文件，必须写一个放弃遗产声明。我认为不合适，当时二位老人有现金二百一十万元，还有争议房屋，但他们用很强硬的态度说没商量，态度蛮横，整个声明的内容都是他们起草的，陈某2在办理此事中恶语中伤处处刁难。我考虑我妈已经去世，为了让亡母入土为安，继父年高耳聋反应迟钝，再加上他们对继父的影响。鉴于这个家庭儿女之间的血脉关系复杂，我孤身一人无奈违心的签了字。我对陈某3、王某某都尽到了赡养义务，二老也非法信任我。我签字的时候还没有卖陈某3名下的房屋，所以不清楚具体遗产数额，现在从整个遗产数额来看，我分得过少，对我显失公平。本院鉴于陈某4认为声明效力存在问题，要求其就此提供证据，陈某4未能提供。陈某3、陈某某、陈某2均不认可陈某4的陈述，认为陈某4签字的声明合法有效。陈某1、吕某也认为陈某4签字的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合法有效。上述事实，有声明、养老服务合同、发票联、银行流水、证明、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遗产包括存款和房屋出售款两部分，不含不动产。被继承人王某某去世时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针对王某某去世时遗留的遗产范围问题，陈某1、陈某4、吕某均认为包括王某某的银行存款991274.26元、出售争议房屋的款项217.5万元。陈某某、陈某3、陈某2则认为包括王某某的银行存款95万元，但提出出售争议房屋的435万元应减去欠陈某某的借款250万元，剩余部分的二分之一才是王某某的遗产。现各方均确认陈某3、王某某四个账户中的款项包含本金和利息，但已无法确定王某某去世时每个账户中的本息具体数额。利息因本金产生，虽然无法判断其产生与王某某去世前还是去世后，但利息的基本处理原则应当同本金的处理原则一致，无权继承本金者也不应分得利息。从便利双方当事人，一次性解决相关争议的角度出发，本院就王某某、陈某3账户内的本息一并予以处理，因此王某某的存款部分需处理的金额为991274.26元。就存款的问题，应当认为双方庭上述及的四个账户中都有一半存款属于王某某。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的账户内存款在2016年6月28日转出全部517149.93元到陈某2个人账户。其中50万元是用于履行陈某4签订的放弃继承权协议。余款17149.93元在陈某3账户内，其中一半应作为王某某遗产分割继承。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6567账户在王某某去世时共有1048977.6元。其中陈某某提取219049.28元和229038元，用于支付汇晨老年公寓的费用。余款陈某某称按照陈某32015年的嘱咐赠予陈某210万元，还剩500890.32元仍在陈某某账户内。陈某3的养老费用应当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因此可以确定该账户内属于王某某的524488.8元仍在陈某某、陈某2手中，在二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说明占有该部分遗产理由的情况下，应当就该部分遗产依法分割。同理，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775账户在2017年6月24日全部216420.99元都转入陈某某的账户，陈某某又交付陈某2。该笔216420.99元当中的二分之一108210.495元也应当作为王某某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而不能直接归属陈某2。最后，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20万元，其中160013元用于支付陈某3在汇晨老年公寓2015年的养老费，各方均无异议，剩余39987元按照陈某2、陈某3、陈某某等陈述是以现金形式直接给了陈某3。实际上这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于王某某遗产，陈某3预先用了其中一部分交纳自己的养老费用，又占有剩余钱款，缺乏法律依据。故该笔10万元也应当在各继承人间分割继承。关于售房款一节。现款项去向明确，各方也没有争议。矛盾焦点在于王某某在世时是否与陈某某形成了借款250万元的债务。从现有证据、庭审情况来看，应当是否定的。250万元数额巨大，虽然陈某3、陈某某、王某某系亲属关系，不宜按照一般民间借贷程序办理，也应留有书面文件或其他形式的证明，且王某某、陈某某没有血缘关系，长年关系疏离，现陈某某在王某某去世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表示王某某对其负有巨额债务，有违常理。陈某某表示王某某、陈某3当时是为了养老向其借款，但当时两位老人名下尚有充足资产，以被出售的争议房屋而论，其售房款就可以保证陈某3、王某某相当长时间内的养老开支，再向陈某某借款，缺乏充分动机。此外，陈某某购买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产原系承租公房，是陈某3长年服务的单位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出租给陈某某的，陈某某仅上世纪七十年代在该单位短暂工作过。故北京市朝阳区永安西里2号楼2单元2号房产的取得同陈某3应有一定关系。从250万元这个数字看，大约相当于所有拆迁款项的一半，刚好可以同陈某1、吕某提供的协议内容相印证。因此出售争议房屋所得217.5万元应当作为王某某遗产进行分割，陈某某负有向继承人给付的义务。王某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等文件，故遗产应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现陈某2自认未赡养王某某，放弃继承王某某遗产，不应分得王某某的遗产。陈某某在庭审中也放弃对王某某遗产的继承，在本院已经就其放弃继承权的主张记录在案的情况下又翻悔，其提出的理由本院无法认同，因此本院对其翻悔的行为不予承认。吕某在陈某3同王某某结婚时已经成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王某某进行了赡养，故在法定继承的情况下，吕某因没有与王某某形成扶养关系，不应继承王某某的遗产。陈某3同王某某结婚时某尚未成年，没有证据直接表明王某某未对陈某1进行抚养。从在案证据看，陈某1成年后也回国对王某某尽到了一定赡养义务，因此本院有理由认定陈某1与王某某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陈某4虽主张她签字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从该声明形式上看并无瑕疵，其中载明“收到来自王某某及陈某3共同财产中的伍拾万元人民币的条件下，自愿放弃对于王某某及陈某3全部遗产的继承权利，并不再对现存财产提出任何要求。”目前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陈某4已取得上述50万元，再主张继承王某某其他遗产，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分析可知，王某某的遗产继承人为陈某3和陈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庭审中各方确认陈某3、王某某在入住北京汇晨老年公寓前长年单独生活，不与子女生活在一起。而陈某1上世纪即已经出国定居，回国居留时间有限，依照常理显然是作为配偶和共同居住方的陈某3对王某某的照顾更多，且陈某3年过九十，现已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在养老机构居住，而养老机构的开支较大，因此本院在分割王某某遗产时对陈某3予以倾斜。现王某某的遗产均体现为货币形式，本院酌情确定陈某3继承其中五分之四份额，陈某1继承五分之一。售房款中属于王某某遗产的217.5万元，陈某3继承174万元，陈某1继承43.5万元。陈某某应当分别向陈某3、陈某1支付。四个账户内的银行存款，王某某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652的账户内存款17149.93元现在陈某3其他银行账户内，其中8574.97元是王某某的遗产。陈某3应向其他继承人给付。陈某3名下尾号0046的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有10万元是王某某遗产，39987元被其直接占有，其余部分被陈某3支付自己的养老费。陈某3应按前述继承分割方案向其他继承人给付。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3775的账户中有108210.5元存款属于王某某的遗产，现在陈某2手中，陈某2负有向两位继承人给付的义务。陈某3名下民生银行尾号6567的账户存款中有王某某遗产524488.8元，现分别为陈某2、陈某某占有，二人应当按照比例向继承人予以给付。王某某的遗产存款共计741274.26元，陈某3应继承593019.41元，陈某1应继承148254.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出售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大街XX号楼X门XXX号房屋所得售房款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某遗产的二百一十七万五千元，由原告陈某1继承五分之一，被告陈某3继承五分之四。被告CHEN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四十三万五千元，支付被告陈某3一百七十四万元。二、属于被继承人王某某遗产的银行存款七十四万一千二百七十四元二角六分，原告陈某1继承五分之一，被告陈某3继承五分之四。被告陈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二万一千七百一十四元九角九分。被告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三万九千零九十九元一角六分、支付被告陈某3十五万六千三百九十六元六角二分。被告CHEN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八万七千四百四十元七角，支付被告陈某3三十四万九千七百六十二元八角二分。三、驳回原告陈某1、原告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六千一百五十元，原告陈某1、原告吕某各负担一千零二十五元（原告陈某1已交纳，被告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被告CHEN某、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被告陈某4各负担一千零二十五元（原告陈某1已交纳，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被告陈某4、被告CHEN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六百七十五元，原告陈某1负担九千元（已交纳），原告吕某负担三千元（已交纳）；被告陈某4负担一千六百七十五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陈某3负担五千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CHEN某负担三千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付瑞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