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宏，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洪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秀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韵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白杨湾街道申庄村法定代表人：顾秀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明芮，公司员工。王兵与蒋洪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顾秀英、苏州韵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喜纺织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兵与人保常州分公司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书之部分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1475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洪兴、人保常州分公司、顾秀英、韵喜纺织公司、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行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缺少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来计算。王兵作为一名挂靠出租车营运司机，其唯一合法收入必然是每天的营业额扣除相应的成本，王兵与所挂靠公司也并非雇佣关系，并不享有在岗职工的工资及其他福利。按王兵所提供事故前三年的营收，其每天的收入是可预期的，必然的。同时，王兵因伤无法正常工作而导致了实际收入减少也是必然的、可计算的。王兵受伤治疗近10个月期间所产生的营运费用(每月近4500元)也并未因其受伤不能工作而终止。王兵所提供的由苏州市交通局信息中心出具营收证明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王兵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王兵、蒋洪兴、顾秀英、韵喜纺织公司、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兵的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根据王兵的门诊病历记载：王兵于2018-5-10左足背不慎撞伤肿痛出血，收治入院，第二次住院记录记载：外伤致左足背疼痛肿胀、破溃红肿3天入院，因此王兵是在2018-5-7受伤，2018-5-10入院，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本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无关，对于第二次住院费用不予认可，并且要求扣除15%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迳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蒋洪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蒋洪兴赔偿王兵各项损失290755元：其中伤残赔偿金87244元(城镇标准计20年，43622*20*0.1)、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47541.5元(平均工资24590.25元*6)、医疗费29309.57元、营养费7200元(80元/天*90天)、护理费8100元(90元/天*90天)、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判令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顾秀英、苏州韵喜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3日17时33分许，蒋洪兴驾驶苏Ｄ×××**轿车在苏州灯杆时左转弯与直行的顾秀英驾驶苏Ｅ×××**轿车相撞，苏Ｅ×××**轿车与王兵驾驶的苏Ｅ×××**轿车相撞，致三车受损，王兵、顾秀英及顾秀英车上乘客韩全珍、许子易、田敏乐、张田熙共计六人受伤。2018年2月28日，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洪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均无责。王兵驾驶苏Ｅ×××**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苏州交运出租公司，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蒋洪兴驾驶苏Ｄ×××**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其为该车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额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通的诉讼费、仲裁费……人保常州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供投保单等材料。蒋洪兴在庭审中陈述人保常州分公司未向其提供该保险条款并说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也未让其在投保单上签字。事故发生后，王兵入住苏州市中医医院，医疗费共计26249元，人保常州分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为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13日，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第2跎骨远端骨折、左第2、3跎骨基底部骨折。第二次住院期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7日，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第2骨远端骨折、左第2、3骨基底部骨折。两次住院共计46天。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兵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苏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5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兵因车祸致左肱骨近端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王兵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鉴定费用为3060元。一审审理中，人保常州分公司认可该鉴定报告。王兵受伤前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出租车苏Ｅ×××**登记在苏州交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挂靠协议，车辆在该次事故中严重损坏，重置车辆车号为苏Ｅ×××**。一审审理中，双方对王兵适用城镇标准无异议。一审另查明，人保常州分公司已赔付该次事故中另受伤的顾秀英、韩全珍、许子易、田敏乐、张田熙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现人保常州分公司明确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已全部赔偿完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剩余93157.27元，商业险限额剩余89845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兵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方过错大小进行赔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蒋洪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人均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亦予以确认。无责车辆苏Ｅ×××**轿车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亦愿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全责方蒋洪兴驾驶苏Ｄ×××**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王兵的损失，先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由蒋洪兴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王兵主张顾秀英与蒋洪兴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兵主张因事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根据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相关证据，结合王兵的伤情，医疗费依法认定为26249元。人保常州分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条款虽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但人保常州分公司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说明免赔事项，也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46天，50元/天，共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兵主张营养费按80元/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为50元/天，计90天，共4500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33049元。关于伤残赔偿金。王兵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的标准计算20年，应为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王兵的伤残情况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元。关于护理费8100元（90元/天，计18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支持500元。鉴定费3060元，属于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王兵主张按受伤前三年总的营业额扣除成本后的月均数额24590.25元计算月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蒋洪兴和人保常州分公司对误工期间和驾驶出租车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王兵所主张的误工费与车辆停运损失重复，同时王兵也未提供相应的误工减少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是受害人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以实际减少的收入作为赔偿的依据，基于人的受伤而产生；停运损失是营运车辆因事故受损在必要的、合理的修复期间无法营运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基于车的损坏而产生。在王兵未提供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收入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依据营运车辆的月均营业情况作为误工费的月均计算标准，于法无据，宜按江苏省道路运输业的在岗职工月工资标准计算为宜，经核算，误工费共计33111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0064元。因人保常州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赔付完毕，故王兵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3049元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内先行赔付。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33955元，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和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93157.27元内先行赔付共计104157.27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64906.73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兵各项损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共赔付12000元，人保常州分公司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尚需赔付148064元。王兵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王兵12000元。二、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兵各项损失合计148064元。三、驳回王兵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由王兵负担346元，蒋洪兴负担413元，人保常州分公司负担1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付法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兵向本院提交苏州交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王兵的实际个人收入应当以其营业收入为准。人保常州分公司、蒋洪兴、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兵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也未申请延期举证，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且证明内容并不能否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车辆维修费、财产损失已经进行了处理，王兵主张的误工费大部分属于停运损失范畴，不能重复主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对王兵的误工费损失认定是否合理；二、王兵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以及非医保用药是否应纳入理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王兵主张按受伤前三年营业总额扣除成本后的月均数额作为月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兵未能提交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明收入情况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真实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江苏省道路运输业的在岗职工月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王兵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认为王兵的误工费与车辆停运损失不能重复主张，本院认为，停运损失是营运车辆因事故受损在必要的、合理的修复期间无法营运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是基于车辆受损导致停产停业的实际损失；误工费是指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治愈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是基于自然人的意外伤害导致无法劳动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二者概念不同，赔偿依据也不同，并不存在重复主张的事实。人保常州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常州分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本院认为，人保常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说明免赔事项，也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保常州分公司认为王兵第二次住院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本院认为，王兵已提供了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两次住院的事实，人保常州分公司对第二次住院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元，由王兵负担8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1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