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2862号 原告：吴某1，女，生于1986年4月16日，汉族，研究生文化，公司职员，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晋侨，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女，生于1955年4月18日，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李东，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骐，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某2（曾用名杨皎、吴尚舟、吴尚洲），男，生于1980年12月6日，汉族，大专文化，职工，户籍地成都市青羊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杨骐，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1与被告陈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吴某2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吴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吴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晋桥，被告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杨骐，第三人吴某2之委托代理人杨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继承人吴学文与帅蓉于××××年左右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吴某1（本案原告）。1995年左右吴学文与帅蓉开始断断续续分居生活。后吴学文与被告共同生活并持续至2018年5月底吴学文因肝癌住院为止。吴学文去世后遗留有银行卡三张，其内资金数目不详；国金证券账户一个，其内资金数目不详；名下位于文庙街9号房产一套（现由被继承人吴学文生前出租给他人开“张裕葡萄酒”专卖店），因被告与被继承人吴学文长期共同居住，在吴学文去世后其火化证明、银行卡、证券账户和手机、应收账款借条原件等涉及财产转移的关键物品均由被告占有或从原告处索取拒不归还。期间，在原告给其父亲烧七结束后，原告通过长辈与被告多次沟通要求继承分配吴学文所遗留的财产，但是被告予以拖延拒绝。随后原告亦亲自给被告打电话及见面询问其父吴学文名下财产继承事宜，被告亦未给原告明确答复。后经原告亲戚调解，考虑到情理因素，原告同意与被告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发现被告隐瞒了协议中第一条相对应的房产本应就由被继承人吴学文生前直接登记在原告名下这一事实真相，并将之作为吴学文遗产来进行分家析产，此分家析产协议有负原告父亲及原告其他亲属对被告的信任，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唯一法定继承人，因他人占有被继承人遗产而无法继承相关遗产，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原告系吴学文唯一法定继承人；2、确认原告对吴学文所遗留的巴州区文庙街2-202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继承份额为全部继承，估价为50万元；3、陈某将因与吴学文共同生活之便所保管的所有银行存款、证券账户资金、康达医院债权借条等财产及凭据合计约15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由原告继承；4、撤销《分家析产协议》；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陈某答辩：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系吴学文法定继承人。被告与吴学文各自离婚后，从1992年起以夫妻名义生活至2018年吴学文去世，系事实婚姻，被告与吴学文系合法夫妻关系；2、被告与吴学文共同将时年11岁的第三人抚养成年，吴学文与第三人系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中子女包含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被告与吴学文共同将时年5岁的原告抚养成年，原被告系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二、《分家析产协议书》应当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诉称被告隐瞒协议书第一条相对应房产与事实真相不符；该协议是在吴学文的大姐吴桂华、其弟吴洪文、弟媳贾文兰和原告夫妇、第三人夫妇以及被告共同商议后而形成的，该协议有吴洪文生前遗愿的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保护；《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对家庭共同财产的继承和分割，原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第三人陈述：吴某2在吴学文生前尽到较多的赡养义务，并在吴学文死后以儿子身份操办丧葬事宜，对吴学文尽到了“生养死葬”的责任，吴某2应当分得适当遗产。 经审理查明：吴学文与帅蓉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吴某1，后吴学文与帅蓉离婚，吴某1随吴学文共同生活；陈某与杨春华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子杨皎，后陈某与杨春华离婚，杨皎（即本案第三人吴某2）随陈某共同生活；1995年前吴学文与陈某在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举行婚礼，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时家中四口人，即吴学文、陈某、吴某2、吴某1）直至2018年6月吴学文因病去世。吴学文去世后，吴某1和吴某2以子女的名义办理了吴学文丧葬事宜，并平担丧葬费用。 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就吴学文的遗产分配，同意讨论结果如下：1、巴中市巴州区小桥路1号卫生局住宅（已办证）601室，书院小区的门面两个（书院街背面由东至西1、2号已办证）由吴某1继承；2、文庙街门面（原产权人吴学文）由吴某2继承；3、吴学文借给康达医院的50万元由吴某1继承，借条交给吴某1；4、吴学文的股票账户（40余万元）、银行卡（62余万元）由陈某继承；5、吴学文的抚恤金由陈某继承；6、吴学文丧葬发生的费用由吴某1、吴某2共同承担；7、其他吴学文的借条全部交给吴某1收取”。该协议原、被告及第三人和到场人吴桂华（吴学文胞姐）、吴洪文（吴学文胞弟）、贾文兰（吴学文胞弟媳）、熊昊（吴某1之夫）、邢英（吴某2之妻）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8年11月原告将《分家析产协议书》所分得的住宅和门市的不动产权证书办至自己名下，并于2019年3月对门市行使权利。 现原告认为被告与吴学文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非合法夫妻关系，不具有吴学文继承人身份，且原告在分家协议中所分得的住宅和门市的产权证在吴学文生前就办在原告名下，是吴学文生前赠与，分家析产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同时查明，1998年8月被告陈某聘用干部审批表中载明“家庭成员：爱人：吴学文，子：吴尚舟（即第三人吴某2），女：吴某1”。1999年5月吴学文干部履历表中载明“配偶：陈某，吴尚舟（即第三人吴某2）与吴学文为父子关系，吴某1与吴学文为父女关系”。吴学文母亲黎孝泉墓碑记载：“孝男吴学文，孝媳陈某，孙男吴尚舟，孙女吴某1”；陈某母亲墓碑记载：“孝女陈某，孝婿吴学文，外孙女吴某1”。 另查明，巴中市巴州区小桥路1号卫生局住宅601室及书院小区的门面两个（书院街背面由东至西1、2号）于2000年办理房产证至原告名下。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1992年下半年读小学一年级，大概读三、四年级被告与吴学文共同生活，2006年左右称呼被告为“妈”，被告陈述自1992年开始与吴学文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对事实婚姻关系的陈述，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第三人陈述，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分家析产协议》，干部履历表，证明，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被告与吴学文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非合法夫妻关系，不具有吴学文继承人身份，且原告在分家协议中所分得的住宅和门市的产权证在吴学文生前就办在原告名下，是吴学文生前赠与，分家析产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在1994年2月1日实施的新《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之前共同生活，应属事实婚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之规定，被告陈某作为吴学文的“配偶”，与其同居生活24年，对吴学文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在吴学文去世后有权分得吴学文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第三人吴某2作为吴学文有扶养关系的的继子，有权作为继承人继承吴学文的遗产。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系吴学文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称原告在分家协议中所分得的住宅和门市的产权证在吴学文生前就办在原告名下，是吴学文生前赠与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赠与行为构成的要件有三：一是赠与与接受赠与的意思真实；二是对赠与的财产赠与人有处分权；三是赠与的财产已完成交付，需要登记的已进行登记。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吴学文将原告在分家协议中所分得的住宅和门市赠与原告的相关证据，该住宅和门市在办理房产证到原告名下后（2000年）至吴学文去世前，该住宅和门市仍由吴学文和被告行使权利，原告并未对该住宅和门市行使权利，可见该住宅和门市并未交付给原告，故该住宅和门市仍应属吴学文的遗产。 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相应民事义务。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被继承人吴学文的遗产已进行分配，且经原、被告双方、第三人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在场人均签字捺印对该协议进行了见证，该协议上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对吴学文所遗留的巴州区文庙街2-202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继承份额为全部继承，估价为50万元；陈某将因与吴学文共同生活之便所保管的所有银行存款、证券账户资金、康达医院债权借条等财产及凭据合计约15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由原告继承；撤销《分家析产协议》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吴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建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杨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