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军，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本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铸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60551952048，住所地：本市海州区公园小区**楼**门面。法定代表人：卢华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谌廷波，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燕军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铸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被上诉人铸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华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支持林燕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举证的借条共计26万元，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有20.352万元是对应的，没有对应的部分是现金给付，足以证明该部分借贷事实。（二）一审法院有遗漏的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1月10日转账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华清12万元，2013年6月24日转账9万元，被上诉人都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可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这部分借款事实，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借款是很正常的事情；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收条、银行打款记录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抗辩该款项是股东出资，从工商登记中无法看出上诉人是该公司股东，也没有其他相应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所谓的隐名股东，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的47万元款项，又没有证据证明归还过该款项，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铸航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答辩人主张诉讼请求是“借款金额”437448元，而作为起诉证据的收条上金额是260000元，与收条相对应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金额是203520元，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收条和支付凭证之间金额明显不一致，并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无法解释收据金额和转账金额不对应的事实，也无法解释担保问题和利息问题，因此，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对任何事实的审理。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审理2013年1月10日转账12万元和2013年6月24日转账9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庭审笔录记录、判决书内容不符。并于12万元和9万元转账事宜的审理是多次出现在庭审笔录中。三、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股东之一，不能以没有进行股权登记来否定被答辩人是答辩人股东的身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分两部分：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而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另一部分“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是适用于涉及公司之外第三人的纠纷的。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已明确认可通过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方式成为答辩人的股东，只是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仅是不得对抗第三人。此外，《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更加明确地规定当事人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被答辩人认为要保护自己的股东权利，答辩人的其他股东随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但作为股权的黑户款是依法不能返还给股东的。答辩人承认收到的款项是38万元，还有9万元是被答辩人帮助李友斗转账给答辩人的。在一审审理中，林燕军诉请: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返还借款43744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林燕军经人介绍与铸航公司法人卢华清相识，后铸航公司因公司周转需要，于2013年幵始陆续向林燕军借款共计500000元，并出具相关借条，林燕军也向铸航公司实际出借相关欠款，后铸航公司将其中一笔30000元的借款归还并将该借条收回，又陆续还款32552元，现仍欠借款437448元。铸航公司一审辩称：铸航公司认为林燕军转账给铸航公司共470000元，其中90000元是林燕军代铸航公司原股东李友斗转账给公司，林燕军实际转账给铸航公司是380000元；林燕军是铸航公司的隐名股东，该380000元是林燕军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林燕军无权向铸航公司主张返还。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林燕军是铸航公司股东。铸航公司由发起人骆守君、卢华清、李友斗、吴保平为生产销售正丁基硫代磷酰三胺产品（NBPT)而设立，因当时注册需要，所以在2012年10月16日注册时用河南人刘宗刚的名义出资77%，卢华清出资23%，总注册资本2000000元进行了公司注册登记，注册之后又由刘宗刚将其所持有股份的21%转让给了李友斗，21%转让给了骆守君，35%转让给了吴玉平，并在工商局做了变更手续。2012年底左右，林燕军向公司股东会提出欲参股并参与经营，当时考虑到其老家在公司的生产地灌云县燕尾港镇，有他的加入可以加强当地关系协调，有利于处理一些关系，所以经股东会决议准许其参股，并决定由股东骆守君、李友斗各出让1%，卢华清出让3%，吴玉平（吴保平股份实际持有人）出让7%，共计出让12%股份让林燕军持有。林燕军于2013年1月10日将120000元的首笔出资款打入卢华清账户，并且之后参与了公司管理。负责在燕尾港生产厂协助卢华清参与前期设备安装、采购工作，并在生产时协助管理生产直至同年8月份因园区环保问题停产，在收到林燕军购买股份的首笔款项后仅口头约定有时间与其办理变更手续，因当时工厂筹建及后期生产不稳定，各股东都疲于奔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并未来得及与其去办理变更登记，但这也并不影响林燕军缴纳股权转让款、参与铸航公司管理的事实。铸航公司在最后处理原料和产品所得的剩余分配，也是按照股份比例返还给林燕军，林燕军享受了股东权利。林燕军持有铸航公司12%股份的事实有2018年8月22日卢华清与林燕军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在录音第56分46秒处，林燕军亲口承认其与铸航公司之间属于股权出资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其只是因为不愿承担身为股东应承担的亏损才不承认其应有的股东身份。二、林燕军应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是380000元。铸航公司的注册资本是2000000元，林燕军受让的股份是12%，股权转让款本应是240000元，又由于股东吴玉平所持28%股份是干股（这在谈话录音中也有体现），该28%股份对应的560000元就由另外四名股东卢华清、李友斗、骆守君、林燕军四人均摊，每人代吴玉平交给公司140000元（录音1小时1分35秒处），因此林燕军要交的股权转让款是380000元。三、实际上，林燕军交来的股权转让款也是380000元，该38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林燕军无权向铸航公司主张返还林燕军转账给铸航公司共470000元，其中90000元是林燕军代铸航公司原股东李友斗转账给公司，林燕军实际转账给铸航公司是380000元。由于公司需要生产资金，各股东就没有让林燕军把钱打给自己，而是打给公司，由于公司管理不规范，就写了“暂借款”的收据（公司打给其他股东的收据也是“暂借款”)，特别是2013年5月15日的150000元“暂借款”收据能说明是股权转让款，在2013年5月15日林燕军转账93520元，为什么公司开出150000元的收据？是因为公司其他股东要求林燕军继续交纳股权转让款，又由于林燕军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为公司生产经营垫付货款56486元，所以在2013年5月15日转账93520元，凑齐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由于铸航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林燕军参股，且林燕军也实际参与了铸航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并享受了股东权利。因此，林燕军与铸航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该380000元是林燕军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林燕军无权向铸航公司主张返还。综上，林燕军主张的返还借款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7日，林燕军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铸航公司返还借款43744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海州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铸航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由上级法院指定管辖。2018年8月30日，海州法院（2018）苏0706民初6242号请示报告，请示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指定管辖，同年10月16日，市中院作出（2018）苏07民辖7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本案指定连云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予以立案。另查明，林燕军为证实其主张的给铸航公司的借款43744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举证2013年5月15日，铸航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交款单位：林燕军，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收款方式：暂借款”；2013年7月15日，铸航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交款单位：林燕军，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60000，收款方式：暂借款”；2013年9月17日，铸航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交款单位：林燕军，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收款方式：暂借款”。以及上述款项相对应的银行汇款流水明细为：2013年5月15日，户名为林燕军，账号为11×××81向对方账号11×××18柜面跨行汇款93520元，账户余额为153315.55元；2013年7月15日，户名为林燕军，账号为11×××81向对方账号11×××18柜面跨行汇款60000元，账户余额为16670.37元。再查明，铸航公司在答辩中确认是380000元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林燕军在庭审中明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认为，本案中，林燕军提出的主张是借款437448元，而作为起诉证据的“收条”上呈现的金额为260000元，与“收条”相对应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呈现的金额为203520元，不足以证明林燕军的事实主张。其次，林燕军称2013年5月15日的“收条”上150000元，是转账93520元和向他人借取现金60000元，多出的3520元，系给付卢华清的打牌钱。然而，该150000元“收条”上的收款方式为“转账”，并非一部分转账，一部分现金给付，与事实不符；况且林燕军在转账93520万元后，账面尚有余额153315.55元，其账面余额足以支付150000元“收条”中的余款56480元，无须再去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下，林燕军却另行向他人借取现金60000元凑齐150000元“借给”铸航公司，既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第三，林燕军在庭审中陈述是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但并未在诉讼时主张2分月息，却在诉状中主张自立案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即“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陈述与事实自相矛盾，是否是借款？根据林燕军所举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合理怀疑。林燕军在庭审中明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林燕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借款事实及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燕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2元，由原告林燕军承担（原告已交纳）。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燕军持有被上诉人铸航公司向其开具的注明“暂借款”的收据，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铸航公司，要求该公司偿还其借款。被上诉人铸航公司抗辩主张该公司收取上诉人林燕军款项并出具收据，是接收林燕军的投资款，因此，林燕军不是铸航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所示的债权人，而是公司股东。被上诉人铸航公司证明林燕军是公司的股东的主要证据是铸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华清与林燕军之间的谈话录音一份以及林燕军参与公司管理的相关票据。谈话录音主要显示林燕军与卢华清之间争议的是在公司亏损之后，林燕军对股东之间摊分亏损金额不认可，认为其分摊亏损金额过多；相关票据显示林燕军参与公司管理过程中报销了相关费用。上述证据使本院有理由形成本案中铸航公司出具的收据，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而存在投资关系的合理怀疑。且在一审法院审查中，该收据与汇款、款项明细之间不能形成一致对应，而这种情形林燕军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基于上述原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林燕军主张的其向铸航公司的汇款行为是基于借贷行为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上诉人林燕军已预交），由林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