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9566号原告：上海淮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坤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旭，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赵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茜，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法定代表人：徐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淮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矿公司)与被告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工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兵工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2018年6月5日，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2019年3月12日，本院依法追加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瑞德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锋，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衡、郑希茜，弗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兵工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款45,000,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兵工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以4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自2017年11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兵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淮矿公司与兵工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在上海徐汇区签署了编号为【HKGM-BG-XXXXXXXX】的《电解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淮矿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兵工公司出售规格型号为(GB/T467-2010标准)的电解铜900吨(合理磅差+-2%)，每吨单价为人民币5万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50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2017年7月。2017年7月31日，原告按约将900.495吨规定型号的电解铜交付给被告(编号为【SHHKGJ-XXXXXXXX-01】、【SHHKGJ-XXXXXXXX-02】、【SHHKGJ-XXXXXXXX-03】、【SHHKGJ-XXXXXXXX-04】、【SHHKGJ-XXXXXXXX-05】、【SHHKGJ-XXXXXXXX-06】、【SHHKGJ-XXXXXXXX-07】、【SHHKGJ-XXXXXXXX-08】、【SHHKGJ-XXXXXXXX-09】、【SHHKGJ-XXXXXXXX-10】的《放货指令》)，实现货权转移。并于同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一张编号为【2309290000287XXXXXXXX099370897】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其中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0月31日,票据金额为人民币4,500万元,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提示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2017年8月18日，原告开立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由于交付货物存在磅差,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告支付24,750元的磅差货款。原告于2017年10月30日向兵工公司进行了提示付款,被告确认付款,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但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进行该汇票承兑时,显示的票据状态确是“提示付款已拒付”。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按照汇票上记载的金额付款,但均遭到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兵工公司辩称：不同意淮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不具备真实交易关系，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货物，原告取得票据没有相应对价，故原告作为票据的直接后手，因为双方间没有真实交易、原告并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的票据付款请求权不成立。弗瑞德公司到庭陈述意见为：原、被告间的诉请与第三人无关。淮矿公司就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1、电解铜采购合同，证明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证明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汇票；3、2017.7.31放货指令10份，证明原告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4、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证明双方间交易金额为4,500万元加上磅差款24,750元；5、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款的系统信息，证明票据的实际付款情况；6、收款回单，证明2017.8.28被告支付磅差的款项；7、仓储保管协议，证明系争货物一直存放于被告仓库内；8、原告与上游供货商(即本案第三人弗瑞德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放货指令、付款回单、发票，证明原告向弗瑞德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货物，弗瑞德公司提供了放货指令、原告向其支付货款，弗瑞德公司开具发票。9、微信记录，证明原告与弗瑞德公司的业务开展和沟通情况，其中涉及到弗瑞德公司和被告方的员工。10、原告同被告及其他上游客户间历史合作材料，证明也是以放货指令的形式交付货物，相关合同所涉及的仓库也都是兵工公司所监管的仓库。兵工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认为仓库监管专用章是仓库认可货主以放贷指令向买方放货，但并不代表买方的确认收货。被告并未实际拿到货物，仓库也没有货物。被告收到了发票且已经抵扣，但也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货，即使支付了磅差也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货。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从上游实际收到过系争的电解铜，也不能证明客观存在系争的电解铜。证据9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10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合同中涉及到的仓库是否为被告监管的仓库不清楚。弗瑞德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7，由于弗瑞德公司非交易相对方，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8-9确认真实性。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第三人无关。兵工公司就其辩称意见提供证据：1、涉案期间被告发生货物流转的仓库交易记录，其中并没有原告方，也没有所涉及第三人弗瑞德公司，证明原被告间并不存在真实交易。2、库存清单及放货指令，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一笔历史交易中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而本案中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货物。淮矿公司质证意见为：1、仓库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系被告单方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包含完整交易记录。2、库存清单等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能证明所有的货物都在被告的监管下，原告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弗瑞德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被告提供的仓储记录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与第三人无关。弗瑞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工业买卖合同，证明兵工公司与弗瑞德公司于2017.7.28签订电解铜买卖合同，金额为44,126,100元，数量900吨，单价为49,029元。2、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弗瑞德公司于2017.7.31向兵工公司支付44,126,100元;3、提货单，证明2017.7.31兵工公司向其出具提货单，货物为电解铜，累计为900.495吨；4、发票列表，证明开票金额为44,150,369.36元。上述证据证明第三人卖给原告的货物的货权来源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淮矿公司对弗瑞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兵工公司对弗瑞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与弗瑞德公司的交易已经完成，货款两清。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8、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9系微信内容打印件，无法核实其中所涉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证据10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告提供的证据1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28日，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出卖人)与淮矿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弗瑞德公司作为出卖人向淮矿公司出售规格型号为(GB/T467-2010标准)的电解铜900吨(合理磅差+-2%)，每吨单价为人民币49,029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4,126,100元，交(提)货时间为2017年7月。货物自卖方开具提货单视为货物交付，交付后货物所有权与风险由卖方转移到买方。交货方式自提，地点为双方协议，地点为双方协议仓库合同签订后5日内以电汇方式付到出卖人指定账户等等。2017年7月28日，淮矿公司(出卖人)与兵工公司(买受人)签订《电解铜采购合同》，约定：淮矿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兵工公司出售规格型号为(GB/T467-2010标准)的电解铜900吨(合理磅差+-2%)，每吨单价为人民币5万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50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2017年7月。货物自卖方开具提货单视为货物交付，交付后货物所有权与风险由卖方转移到买方。交货方式自提，地点为双方协议，地点为双方协议仓库v>2017年7月28日，兵工公司(出卖人)与弗瑞德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兵工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弗瑞德公司出售规格型号为(GB/T467-2010标准)的电解铜900吨(合理磅差+-2%)，每吨单价为人民币49,029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4,126,100元，交(提)货时间为2017年7月。货物自卖方开具提货单视为货物交付，交付后货物所有权与风险由卖方转移到买方。交货方式自提，地点为双方协议，地点为双方协议仓库合同签订后5日内以电汇方式付到出卖人指定账户等等。2017年7月31日，弗瑞德公司发出10个《放货指令》，授权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自今日起对如下货物执行有条件放货至淮矿公司，货物为电解铜，吨位合计900.495吨。2017年7月31日，淮矿公司与兵工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书》，由兵工公司向淮矿公司就有色金属、黑色金属货物提供仓储服务。2017年7月31日，淮矿公司发出10个《放货指令》，授权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自今日起对如下货物执行有条件放货至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货物为电解铜，吨位合计900.495吨。2017年7月31日，兵工公司向弗瑞德公司交付现货提货单10张，提货单位为弗瑞德公司，货物为电解铜，吨位合计900.495吨。2017年7月31日淮矿公司转账支付至弗瑞德公司账户44,126,100元。2017年7月31日，兵工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票据编号为2309290000287XXXXXXXX099370897、出票人为兵工公司、收款人为淮矿公司、票据金额为45,000,000元、承兑人为兵工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0月31日；等等。2017年7月31日弗瑞德公司转账支付至兵工公司账户44,126,100元。2017年8月16日，弗瑞德公司开立累计金额为44,150,36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淮矿公司。2017年8月17日，兵工公司开立累计金额为44,150,36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弗瑞德公司。2017年8月18日，淮矿公司开立累计金额为45,024,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兵工公司。2017年8月28日，兵工公司向淮矿公司转账支付磅差款24,750元，用途为货款。2017年8月29日，淮矿公司向弗瑞德公司转账支付24,269.36元，用途为货款。系争汇票到期后，淮矿公司提示付款，但遭拒付，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淮矿公司遂起诉。本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淮矿公司为系争票据的收款人、持票人，主张其基于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票据，而兵工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贸易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淮矿公司与兵工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在2017年7月28日，淮矿公司与弗瑞德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淮矿公司与兵工公司签订《电解铜采购合同》、兵工公司与弗瑞德公司又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述协议所涉货物均为电解铜，数量900吨；交货方式为均为自提，地点为双方协议，地点为双方协议仓库等合同分别载明，淮矿公司向弗瑞德公司购货的金额为44,126,100元；兵工公司向淮矿公司购货的金额即本案系争汇票的金额为4,500万元；而兵工公司卖给弗瑞德公司货款金额为44,126,100元。其后，于2017年7月31日，弗瑞德公司发出《放货指令》，放货给淮矿公司电解铜900.495吨；淮矿公司发出《放货指令》，放货900.495吨给兵工公司；兵工公司亦向弗瑞德公司开出货物为900.495吨电解铜的提货单。上述提货凭证均显示货物在兵工公司仓库内。同日，三方根据合同约定的金额分别完成了付款。从上述行为来看，本案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付款、货权转移单据全部集中发生在2017年7月28日以及7月31日两天，当事人在这两天内完成了闭合性循环买卖交易。从货物流转交付来看，三方提供的《放货指令》、提货单均显示货物保存于兵工公司仓库，货物的最初发货人同时也是连环交易的最终收货人，而系争货物始终保存于兵工公司仓库之中。因此，兵工公司辩称在与淮矿公司的买卖交易中淮矿公司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中系争货物并未实际发生流转，弗瑞德公司、兵工公司、淮矿公司之间的连环买卖是以货物空转、同一天以连环占有改定方式完成交付。此外，从款项流转而言，三方的连环交易之中，弗瑞德公司的买卖金额是平进平出，兵工公司的买卖金额是高买低卖。对于弗瑞德公司及兵工公司而言，前者履行合同是无法获益，后者则是明显亏损，此类交易情形同商事主体追逐经济利益的通常市场经营行为明显相悖，兵工公司、弗瑞德公司对上述交易情况亦未给予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三方间完成的交易形成闭合性循环交易关系，具备以下特点：1．达成连环买卖合意的时间短；2．货物交付未发生实际流转；3、几个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类型、数量、质量等方面完全相同；4．连环交易的一方当事人存在短期内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不合理交易方式。上述特征均表明本案连环交易所涉当事人并无真实货物买卖需求，而是通过买卖价款的流转达成使高买低卖一方当事人即兵工公司获得融资款项的目的，即“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兵工公司为了向淮矿公司借款，在弗瑞德公司的配合下，采用融资性买卖的方式以实现借款资金的流转和回收，而淮矿公司则通过买卖合同差价获取收益。由此，淮矿公司关于其与兵工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虽不能成立，但淮矿公司借款给兵工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淮矿公司以支付借款以及获取借款收益为对价取得本案系争汇票，亦属取得系争汇票已给付合法对价，故淮矿公司和兵工公司之间就票据取得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汇票提示付款遭拒付后，淮矿公司作为持票人诉请要求兵工公司给付票据款、支付票据款逾期利息，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淮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票据款45,000,000元；二、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淮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息[以4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付]。案件受理费273,202.66元，由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顾 静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振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二十六条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