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合金，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波，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永顺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石家碾西路**。法定代表人：李世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昌，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原审第三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辛冲东城湾。法定代表人：刘先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法定代表人：吴秉琪，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骥，男，系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合金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永顺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利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昌、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八建设集团）、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成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合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合金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罗合金与永顺利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法律和事实相违背。1.罗合金自2017年3月起在永顺利劳务公司承包的华润二十四城七期项目工地从事水电工程安装工作，2018年1月30日在该项目上班受伤。在此期间，罗合金从事的工作为永顺利劳务公司施工项目的业务组成部分，在日常工作中也有永顺利劳务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包括项目安全员等）对罗合金进行管理，罗合金受永顺利劳务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实际上即永顺利劳务公司认可了罗合金对其项目作业的事实，达成了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合意，应当认定为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永顺利劳务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具有管理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义务，却疏于管理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用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时，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永顺利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目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是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或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前提，若永顺利劳务公司以违法分包为由逃避或减轻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保护劳动者的立法本意，违背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永顺利劳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罗合金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昌述称，1.李昌、罗合金及其他水电工人在华润二十四城七期标段新八建设集团项目上班，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实际为一家公司，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及委托代理人均相同，平时走账有时通过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有时通过永顺利劳务公司。2.李昌与永顺利劳务公司签订有《水电安装承包协议》，李昌只负责招人，员工能否被实际招用由永顺利劳务公司决定，其班组所有工人均接受两家公司的管理和审查，且李昌所在班组工人包括罗合金均由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工伤保险，永顺利劳务公司并派有施工员及安全监督员负责安排工作、管理日常事务及监督劳务费发放等。3.李昌与永顺利劳务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协议》中，只包括相关水电工作量的劳务清单价，并不包括管理费、工伤费及安全施工费等费用，自然无法为班组工人购买人身保险，且在协议中对安全责任事故方面有专门规定，发生事故后10000元以下由李昌承担，10000元以上李昌只承担20%，永顺利劳务公司承担80%。4.罗合金受伤后，李昌与案外人刘长明一起向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借支了三笔款项共计41000元，用于罗合金的医疗费用，本次事故应该由永顺利劳务公司负责解决，但因为李昌需要听从永顺利劳务公司和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的安排，其要求李昌必须写借支单，李昌才向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写了借支单。原审第三人新八建设集团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罗合金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华润（成都）公司述称，其是在2015年8月与新八建设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对于永顺利劳务公司与罗合金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罗合金受伤情况，华润（成都）公司并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罗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合金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永顺利劳务公司向罗合金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13时50分许，经报120有人在成华区万年场华润柴公馆新建小区从4米高处跌伤，成都新华医院120急救车出车接诊，将罗合金送至成都新华医院；罗合金向该医院主诉系于当日13时20分左右，在成华区万年场二环路东三段华润二十四城七期建筑工地室内施工时不慎从近3米高处坠落受伤；经该医院诊断为右侧距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第5坏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右侧足舟状骨骨折、右第5和12肋骨骨折等；罗合金为此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4日。为解决受伤赔付事宜，2018年5月8日，罗合金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内容一致的申请请求；该委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04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罗合金的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罗合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罗合金依据所举工程概况照片、项目管理人员照片、水电安装承包协议照片，主张所从事的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项目工地水电安装，建设单位为华润（成都）公司，施工单位为新八建设集团，劳务分包单位为永顺利劳务公司，5至9栋的水电安装分包个人为李昌，其在李昌处工作；依据所举的120急救记录和入院记录，主张其受伤地点为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项目；依据所举通话录音和移动缴费票据，主张李昌在电话中认可其在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项目处务工，公司为其购买有商业保险，李昌让其就受伤事宜找公司赔付。另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经罗合金申请，证人彭某和与周德军出庭作证称，二人均与罗合金在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项目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老板是李昌，工资由李昌发放，日常由李昌委托的工长刘长明进行管理，务工时听说罗合金摔伤。在仲裁阶段，罗合金还举出刘长明、彭某和、周德军、谢邑军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述工作及受伤情况。一审庭审中，李昌依据所举水电安装承包协议复印件，主张公司为罗合金购买有人身意外伤害险，相关保费已在其分包的工程款中扣除。该协议记载，永顺利劳务公司将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二标段）5#-9#楼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李昌。经询问，李昌认可由其带领罗合金等水电班组工人在该工地做工，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建立有劳务承包关系；但永顺利劳务公司以李昌所举协议系复印件、代理人不清楚为由，未对李昌与本公司是否建立有劳务承包关系予以陈述。经释明，永顺利劳务公司也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对本公司与李昌是否建立有劳务承包关系予以书面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罗合金和李昌所举的上述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按照举证规则，一审法院认定罗合金系在成华区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项目工地从事水电工程安装工作，建设单位为华润（成都）公司，施工单位为新八建设集团，新八建设集团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永顺利劳务公司，永顺利劳务公司又将5至9栋的水电安装劳务违法分包给自然人李昌；罗合金在李昌带领的水电班组务工，日常工作及管理由李昌或李昌安排的管理人员进行，工资由李昌发放由于当前对于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分包给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或承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故鉴于罗合金不是永顺利劳务公司直接招用、安排工作、日常管理并发放工资的工人，一审法院对于罗合金诉请确认罗合金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合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罗合金负担。二审中，李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李昌与永顺利劳务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协议》原件1份，拟证明永顺利劳务公司将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二标段）5#-9#楼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了李昌；2.《新八建成都分公司项目借支单》3张，拟证明罗合金是在工地上摔倒受伤，且由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出面进行了处理，由李昌和案外人刘长明向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出具借支单，借支款项用于罗合金的医疗费用，3张借支单款项金额共计41000元；3.《华润二十四城柒公馆二标段民工花名册》复印件1份，拟证明新八建设集团为员工刘长明购买了保险，且为包括罗合金在内的所有农民工都购买了保险。经本院组织质证，罗合金质证认为，1.对《水电安装承包协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2.对《新八建成都分公司项目借支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相应的款项是否拿给了罗合金本人还需要核实；3.对《华润二十四城柒公馆二标段民工花名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上面没有罗合金名字，但是根据李昌的陈述，永顺利劳务公司为罗合金购买了保险，且经罗合金在社保局查询后，案涉工程项目买过工地工伤保险，但该保险是以项目名义购买，因此不清楚是由谁购买，该花名册也证明了刘长明是新八建设集团的员工，也接受新八建设集团项目上的管理。永顺利劳务公司质证认为，1.虽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了《水电安装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但该协议除最后一页盖有永顺利劳务公司印章外，并没有加盖永顺利劳务公司的骑缝章，因此该协议前面所列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也正好证明了永顺利劳务公司与罗合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对《新八建成都分公司项目借支单》的三性不予认可；3.对《华润二十四城柒公馆二标段民工花名册》的三性不予认可。新八建设集团质证意见跟永顺利劳务公司一致。华润（成都）公司质证认为，因为是永顺利劳务公司与李昌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协议》，且借支单是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出具的，新八建设集团的民工花名册亦与华润（成都）公司无关，因此李昌提供的证据与华润（成都）公司均无关联性，华润（成都）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水电安装承包协议》虽然没有加盖永顺利劳务公司的骑缝章，但该协议最后一页加盖有永顺利劳务公司的印章并有永顺利劳务公司相关责任人的签字确认，且该协议的每页最下方都载明了“第X页共18页”，再结合各方的陈述，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新八建成都分公司项目借支单》虽系复印件，但是结合罗合金的质证意见以及各方的陈述，本院对李昌提供的3张借支单真实性予以确认；3.因《华润二十四城柒公馆二标段民工花名册》是复印件，该花名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花名册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昌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永顺利劳务公司与李昌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协议》，将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二标段）5#-9#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昌；2.在罗合金受伤后，由李昌和案外人刘长明向新八建设集团成都分公司签署了3张借支单（出具日期分别为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7日和2018年9月7日），共计41000元，用于罗合金的住院医疗费用。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罗合金的上诉理由、永顺利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李昌、新八建设集团、华润（成都）公司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合金与永顺利劳务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华润置地二十四城七期（二标段））的建设单位为华润（成都）公司，施工单位为新八建设集团，新八建设集团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永顺利劳务公司，永顺利劳务公司又将该项目的5#-9#楼的水电安装劳务违法分包给了自然人李昌，而罗合金系受李昌招用进入项目工地从事水电工程的安装工作，并于2018年1月30日在工作中受伤，且罗合金的日常工作及管理由李昌或李昌安排的管理人员进行，并由李昌向其发放工资。由此可见，罗合金虽然系在永顺利劳务公司承包的项目作业中受伤，但是其日常工作并不受永顺利劳务公司的直接管理，劳动报酬也不由永顺利劳务公司直接发放。因此，罗合金主张其与永顺利劳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合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合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滕 洁审 判 员  周 文审 判 员  崔俊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琼琳书 记 员  向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