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登壹大厦**。法定代表人：骆公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玮，男，198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贵，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淑贵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未对标的车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以“上道路行驶的轮式拖拉机应当是在道路上从事货物运输的拖拉机。本案涉案拖拉机是牵引旋耕机进行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为由认定标的车不用投保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说明拖拉机并非只有从事货运才可以上路通行。另外该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根据上述规定，只要达到相关标准可以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行驶的轮式拖拉机，不管是否从事货运，都应视为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述的“机动车”，都应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董淑贵辩称：当时在上诉人处买保险时没有说要买交强险，标的车不需要投保交强险。董淑贵一审诉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董淑贵各项损失69552.69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董淑贵从案外人张信处购买苏078077**号无挂车大中型拖拉机，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9月17日，董淑贵为该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操作人员责任保险、农业机械损失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约定免赔条件：农业机械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2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7日24时止，董淑贵交纳保险费500元。《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农业机械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依法律规定，上道行驶的拖拉机应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仅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法律没有规定需要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农业机械，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条款释义部分明确：“（十五）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2017年10月10日，董淑贵驾驶苏07807**号拖拉机牵引旋耕机在城头镇后黄墩村麦地耕地时意外造成案外人董淑济脚部受伤。董淑贵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且向保险公司报案通知其到场。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城头派出所接警后到事故现场处理，并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案外人董淑济受伤后被送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支出医疗费合计9198.69元，董淑贵为其垫付医疗费4000元。案外人董淑济委托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赣司鉴所[2016]活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淑济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日120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75日。董淑贵于2018年5月2日向案外人董淑济一次性赔偿了70000元，案外人董淑济向董淑贵出具了赔偿证明。经该院调查核实，董淑贵共赔偿案外人董淑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000元。董淑贵赔偿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以涉案车辆系大中型拖拉机应当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不予赔偿为由拒绝理赔，双方因此发生诉争。董淑贵主张案外人董淑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9552.69元。经该院核算案外人董淑济损失为：医疗费9198.69元、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伙食补助费200元（40元×5天）、护理费7500元（100元×75天）、误工费3149.4元（52.49元×60天）、伤残赔偿金38316元（19158元×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50元，共计67355.09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淑贵为其所有的苏07807**号大中型拖拉机与保险公司订立的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董淑贵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具有保险利益，依法享有保险理赔权。关于涉案的拖拉机是否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问题。该院认为，涉案的拖拉机无需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理由如下：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道交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因此，根据《道交法》及《道交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上道路行驶的轮式拖拉机应当是在道路上从事货物运输的拖拉机。本案涉案拖拉机是牵引旋耕机进行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行驶证亦明确载明系无挂车拖拉机，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道路行驶的车辆，不能因为农用拖拉机因转场作业需要上道路通行而将其认定为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故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该型拖拉机需要投保交强险。2.《保险条款》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作出了与道交法实施条例一致的释义，双方也未在保险合同中对涉案拖拉机作出投保交强险的特别约定。按照《保险条款》第十八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需要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农业机械，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案外人董淑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7355.09元，扣除保险条款约定免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剩余62355.09元，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董淑贵已赔偿了案外人董淑济损失74000元，保险公司应当给付董淑贵保险金62355.09元。综上所述，对董淑贵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62355.0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淑贵保险金62355.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359元，由董淑贵负担180元（董淑贵已预交，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董淑贵）。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拖拉机是否必须要投保交强险？本院认为，案涉拖拉机并非必须要投保交强险。具体分析如下：一、《交强险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必须要投保交强险，且应按照《道交法》的规定执行。《道交法》第十三条在该法中首次明确提到交强险，该条规定“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即将投保交强险作为检验机动车的必备条件之一。而该法第十一条规定，只有检验合格的机动车才能上道路行驶。根据《道交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道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高速公路、大中城市中心城区内的道路，禁止拖拉机通行。其他禁止拖拉机通行的道路，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规定。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从上述规定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一是在我国境内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要投保交强险；二是符合规定的拖拉机可以上道路行驶，但行驶的路段受到限制，且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只能从事货运。三是案涉车辆虽属于拖拉机，但是否属于法定的“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需以具体法律法规规定为准。二、《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需要指出的是，案涉保险条款关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的释义与上述规定一致。农业机械主管部门颁发的案涉拖拉机行驶证显示，案涉车辆为无挂车拖拉机。《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农业部2018年第2号令）第八条第一款关于注册登记所需材料的第四项规定，需要“拖拉机运输机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即只有从事运输类的拖拉机才需要投保交强险。《交强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是以在道路上行驶为常态化的机动车，不应包含为转场作业需要而偶发性在道路上行驶的非运输类的拖拉机。从上述规定可知，案涉拖拉机不属于运输类的拖拉机，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范畴，依法并非必须要投保交强险。三、案涉保险名称为“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试行）”。《保险条款》释义（十四）对“农机事故”的定义为：“指农业机械在作业、转移或停放等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案涉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系在农田作业时造成人身伤亡的事故；案涉拖拉机为农业机械，案涉事故属于农机事故，并非保险条款释义（十三）规定的“交通事故”范畴。鉴于案涉拖拉机依法并非必须要投保交强险，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