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民申23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万家丽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世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世红，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韶山路附**富绿山庄****。 以上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中，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住，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太子庙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李世红，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正兴，该学院督查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民，该学院督查室处长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怀化万昌中等专业学校，住，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东路学院岭/div> 法定代表人：汪义成，该学校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力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花园外教楼**/div> 法定代表人：吴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猎鹰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株木山乡清水坝iv> 法定代表人：汤红兵，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汉寿长龙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株木山乡清水村新建组iv> 法定代表人：李世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公司）、李世红、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以下简称高尔夫学院）因与被申请人怀化万昌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万昌学校）、原审被告湖南力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湖南猎鹰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鹰公司）、湖南汉寿长龙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同发公司、李世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为万昌学校在不影响学校办学经费情况下将富余资金用于拆借并收取利息的行为合法，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长龙公司无偿受让高尔夫学院的资产，李世红、同发公司和长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无偿转让行为系合法合规的，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高尔夫学院的学费收取权被长龙公司掌控，没有证据证明系合法合规的相关法律关系所致，明显错误。（4）2016年9月，长龙公司将银行存款11,465,520元转账给了同发公司属于公司之间正常的财务往来，同发公司并没有接受高尔夫学院的任何款项，长龙公司也没有无偿占有高尔夫学院任何款项，万昌学校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银行资金往来违法。（5）原审判决认为李世红、同发公司一直主张《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的收购方为李世红，但根据（2016）湘01民初177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收购方又是长龙公司相矛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6）原审法院认定李世红系高尔夫学院的实际控制人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受让方或者受让方指定人员受让转让资产，因此李世红将高尔夫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其名下，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世红系高尔夫学院的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缺乏事实依据的。（7）李世红、同发公司提交了《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原件，协议当事人没有同发公司，也没有同发公司的盖章，协议内容也未曾涉及同发公司，而万昌学校所调取的复印件上有同发公司的印章。万昌学校提交的收购协议与真实的收购协议明显不符，原审法院依然罔顾事实，未审查其形成原因，对万昌学校提交的没有原件的收购协议予以认定，并作为裁判依据判决李世红、同发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李世红和同发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世红和同发公司既不是《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也没有实际接收、占有高尔夫学院的任何资产，没有任何理由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有效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李世红、猎鹰公司、高尔夫学院、同发公司、长龙公司构成经营和财产混同，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李世红、同发公司对高尔夫学院的债务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李世红作为收购方也并不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李世红的此次收购并未成功，且此次收购的债务中也没有包含本案的1,600万元借款。李世红、同发公司无需为该笔债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高尔夫学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为万昌学校在不影响学校办学经费情况下将富余资金用于拆借并收取利息的行为合法，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长龙公司无偿受让高尔夫学院的资产，李世红、同发公司和长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无偿转让行为系合法合规的，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高尔夫学院的学费收取权被长龙公司掌控，没有证据证明系合法合规的相关法律关系所致，明显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高尔夫学院和万昌学校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高尔夫学院和万昌学校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万昌学校答辩称：1．该案尚在人民法院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期间，（2018）湘12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定条件。2．关于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申请人引用的部门规章不适用于本案，涉案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高尔夫学院已实际取得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义务。3．关于李世红、同发公司对高尔夫学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万昌学校在原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发公司、猎鹰公司、长龙公司、高尔夫学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关联公司的人员、财务等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这些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原审判令李世红、同发公司等对高尔夫学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力拓公司、猎鹰公司、长龙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万昌学校与高尔夫学院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借款协议》是由出借方万昌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汪义成和借款方高尔夫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江波签订的，并分别加盖了两学校的公章，该《借款协议》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借款协议》也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李世红、同发公司、高尔夫学院称案涉《借款协议》是无效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 2．关于同发公司是否是高尔夫学院股权转让的受让方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6日签订《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时，李世红是同发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世红与猎鹰公司签订《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补充协议》，其中一份由李世红、张江波分别签字，加盖了猎鹰公司公章；另一份李世红、张江波分别签字，加盖了同发公司和猎鹰公司的公章。李世红和同发公司申请再审称“同发公司不是收购方，同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李世红、同发公司没有对为什么在《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上加盖同发公司公章这一事实提交任何证据作出合理说明。况且，政府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和高尔夫学院的自书文件证明同发公司系高尔夫学院股权及债务收购方的事实。湖南省教育厅《关于批准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举办者权益转让的请示》（湘教〔2014〕37号文件）、汉寿县人民政府《关于清水湖园区不动产过户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2014〕20号），高尔夫学院向省教育厅、省政府报送的《关于我院举办者权益转让及法人治理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报告》（湘高旅报［2014］15号），高尔夫学院向省教育厅报送的《关于变更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的报告》等材料中均记载有“湖南猎鹰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由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李世红任学院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等内容。湘高旅董字〔2014〕02号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2014年5月15日，李世红主持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决定由李世红担任学院董事长兼法人代表，并报教育厅和民政厅备案。”2014年6月18日，高尔夫学院向省教育厅、省政府报送的《关于我院举办者权益转让及法人治理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报告》（湘高旅报［2014］15号）中自称“我院举办方湖南猎鹰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已被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高尔夫学院的自书文件和政府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其证明力应予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同发公司是高尔夫学院股权受让方并无不妥。 3．关于同发公司、李世红是否应该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同发公司、李世红认为自己不是本案被告，不应该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同发公司、李世红提起上诉和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高尔夫学院是经湖南省民政厅登记的民办非企事业单位，举办者是猎鹰公司，学院办学场地由猎鹰公司无偿提供。2014年3月15日，猎鹰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湖南新猎鹰科教有限公司所持31.8%的股份、湖南猎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21.2%股份、全资子公司高尔夫学院100%股权等公司股份转让给李世红。2014年3月16日，猎鹰公司与李世红、同发公司签订了《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根据《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第一条约定，收购的股权及债务的接收方是受让方及受让方指定的公司、个人。2014年5月20日，猎鹰公司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取得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猎鹰公司变更为中外合作企业，注册资本1886.8万元，香港雄鹰新科技建材有限公司出资886.80万元、李世红出资811.32万元、汤红兵出资188.68万元。2014年5月15日，高尔夫学院召开董事会会议，会议一致决定由李世红担任学院董事长兼法人代表，并报教育厅和民政厅备案。2014年5月23日，长龙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800万元，股东为李世红、肖红亚，其中李世红占股99%，住所地，住所地在湖南省汉寿县株木山乡4年7月8日，长龙公司、猎鹰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李世红等股东一致同意将猎鹰公司名下房产和土地过户至长龙公司名下。2014年9月29日，高尔夫学院与长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根据双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将高尔夫学院的所有房产、土地过户到长龙公司名下，以利于中国汉寿国际旅游度假区的开发建设。原高尔夫学院名下的“汉国用（2010）第0349号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变更为长龙公司（新土地权证号2014－2800号）。2014年10月29日，长龙公司办理完房产土地过户手续，并缴纳了房地产相关税收。在2014年11月7日长龙公司出具的《关于长龙公司成立时间的说明》中，李世红承诺“拟订法人代表李世红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同意所有资产过户到长龙公司名下。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本人负责”。2016年5月6日，高尔夫学院、长龙公司、中国汉寿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召开会议，并形成一致意见，由高尔夫学院委托长龙公司代为行使部分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学费的收取，教职工工资的发放、教学设施设备的维护，学院对外建设工程款的支付等。 《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世红利用自己是猎鹰公司、长龙公司股东的身份，同发公司利用已经受让高尔夫学院100%的举办权，以利于中国汉寿国际旅游度假区的开发建设为目的，仅仅缴纳房地产相关税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交易对价，就将高尔夫学院的所有房产、土地过户到长龙公司名下，这一行为会直接产生逃避债务，严重损害相关债权人利益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李世红、同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4．李世红、同发公司称案涉1,600万元借款不属于收购范围，收购方不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任何责任，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高尔夫学院的股权被转让只是高尔夫学院举办者权益结构发生变动，高尔夫学院相对于万昌学校的债务人地位和性质并没有改变。虽然《股权及债务收购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有“双方同意受让教育投资公司经载明的负债”，但这是收购方与转让方的内部协议，并没有依照法律程序公开公告，也没有明确约定对没有载明的遗漏债务怎么处理。湖南省教育厅也已经明确指出这一转让程序存有违法之处。即使如同发公司、李世红所言案涉收购是承债式收购，但收购的是高尔夫学院100%的股权，在这样的收购中，高尔夫学院仍然是债务人，收购方应该承担相对等的债务责任。同发公司、李世红称案涉1,600万元借款不属于收购范围，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由于股权转让方、受让方没有具体载明1,600万元债务由谁承担，转让高尔夫学院的举办者权益没有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民办高校举办者权益变更，没有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事先公告，万昌学校对此无法知晓，万昌学校不存在任何过错。李世红、同发公司对转让方猎鹰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要求万昌学校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同发公司、李世红、高尔夫学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李世红、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 燕 审 判 员  唐 艳 审 判 员  张 平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汪媛媛 书 记 员  汪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