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沈平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塑璞，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中县六间房镇八家子村。法定代表人：王洪军，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君，沈阳市辽中区正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沈平瑞，女，195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塑璞，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佰圣达合作社）、原审被告沈平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硒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神硒源公司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佰圣达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起诉书、庭审笔录中合作社明确其主张神硒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神硒源公司没有履行“现场指导”义务，但合同并未约定神硒源公司有“现场指导”的合同义务，因此神硒源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不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不成立，合作社的诉请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在未认定买卖合同案由下神硒源公司违约行为是否成立的情况下，仅以一份失效的“字条”（即由一审被告沈平瑞女士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作为判定神硒源公司承担金钱赔偿责任的定案证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在于，对该字条性质认定错误，该字条性质系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解除条件为合作社到秋有600亩水稻收成，且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字条已失效，对神硒源公司和合作社均没有约束力。在此情况下，合作社可以暂缓支付货款的条件不存在，合作社应继续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2.76万元货款义务。从该字条法律性质来讲，该字条为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非神硒源公司自认存在违约行为或做出赔偿的承诺。对字条性质的认定是应综合该字条形成过程、记载内容、社会生活常理来认定的。一审中合作社提出的，该字条所附解除条件系神硒源公司要来收购600亩水稻，合作社主张不符合交易常理，体现在神硒源公司不具备水稻收购资质和能力，不可能做出水稻收购这一自身无法履行且注定违约的承诺，来加重自己的风险。按常理推断，在水稻买卖合同中双方至少应对买卖合同的收购价格、收购斤数等做出具体约定，而非笼统以600亩水稻这个抽象概念来抵扣合作社所谓的12万巨额损失。因此合作社该主张违背生活常理且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从该字条效力来讲，合作社到秋已经有600亩收成，一审庭审，合作社对此已经自认，故该字条所附解除条件成就，因此字条失效。该字条失效的法律效力就是，合作社应继续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支付2.76万元货款义务。退一步讲，假定合作社损失成立且其损失直接系神硒源产品导致，即该字条生效，神硒源公司的义务是给付32箱富硒肥，而非给付货币赔偿，一审判决神硒源公司履行金钱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109条关于“金钱债务违约责任”的规定要求神硒源公司承担金钱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买卖合同和字条中均未涉及神硒源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规定，判令神硒源公司承担金钱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买卖合同和字条中均未涉及神硒源公司对合作社的付款义务。佰圣达合作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平瑞签字书写及证明人代某亲笔签字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确定损失赔偿金额即用肥款暂抵12万元，明确是因稻苗事宜。另到秋收600亩水稻，如到秋不收600亩水稻，此条生效。从字面解释完全能够体现出双方是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肥料问题，对于被上诉人稻苗损失达成的赔偿协议。对于赔偿金额也明确未12万元，代某恰恰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买富硒肥合作协议书的上诉人一方的代表人。所以可以确定真实性，对于上诉人上诉所称收成600亩，与字面解释及本案事实均不符。收成600亩并不能代表每亩能产多少斤的水稻。如果每亩产200斤水稻，难道也算成收成600亩吗，完全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损失的存在。所以，在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的情况下，我方要求给付金钱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富硒肥造成损失的情况，已经不可能继续使用富硒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平瑞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佰圣达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平瑞、神硒源公司立即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及利息7000元（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沈平瑞、神硒源公司承担。神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佰圣达合作社给付货款2.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圣达合作社与神硒源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购买富硒肥合作协议书》，约定佰圣达合作社购买神硒源公司生产的专利产品富硒多元素营养肥，并约定第一批苗床用富硒肥在插秧结束时结清款项，240瓶（1箱30瓶），单价115元每瓶。2018年6月14日双方因使用该化肥产生纠纷，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神硒源公司用肥款暂顶12万元，秋收600亩水稻，另计算，此条作废。假如到秋不收600亩水稻，此条生效。神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平瑞为佰圣达合作社出具了书面材料，证明人代某在材料上签字。此材料注明：“计40箱肥富硒肥，王（佰圣达合作社）如果销不出去，我（代某）替销”。神硒源公司给佰圣达合作社出具材料后，未交付其余化肥。2018年秋收后，神硒源公司未收购佰圣达合作社600亩水稻。一审法院认为，佰圣达合作社、神硒源公司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购买富硒肥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双方在使用神硒源公司销售的化肥后出现纠纷，双方协议神硒源公司用共计40箱化肥顶佰圣达合作社损失12万元，按照神硒源公司的销售价格计算40箱化肥共计13.8万元，与双方约定的佰圣达合作社损失数额12万元，基本相符合。神硒源公司已经交付佰圣达合作社的化肥抵顶佰圣达合作社损失款，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硒源公司未交付的化肥为32箱，其相应占总损失数额为9.6万元。利息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佰圣达合作社是与神硒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沈平瑞是神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应由神硒源公司承担，沈平瑞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神硒源公司反诉要求佰圣达合作社给付化肥价款276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后，神硒源公司自愿用化肥抵顶佰圣达合作社损失12万元，神硒源公司即丧失了要求反诉佰圣达合作社给付合同已经履行的化肥款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款9.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给付化肥款276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担。反诉费245元，由反诉原告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神硒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组证据，证据一即富硒肥产品外包装（照片复印件）。用于证明神硒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使用指导说明义务，该产品外包装上，已经详细且明确的记载富硒肥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且记载有售后的使用咨询电话，可随时拨打咨询。该使用说明，与产品包装箱内附提供营养肥的详细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的专家电话咨询、富硒肥销售网点人员提供的现场咨询、给合作社送货当日派专家沈平瑞到合作社所在地进行现场指导，上述指导方法共同构成神硒源公司履行指导买方使用产品的履行方式，且上述方法已经足以满足购买方对富硒肥的使用方法需求，富硒肥作为一种农业肥料，不是高科技产品，不是须有专业指导才能实施的技术或产品。况且本案中合作社是专业的水稻种植组织，具有丰富的农业种植和施肥经验，具有超出一般民事主体对农业生产、农资使用方法常识的理解、认知、判断能力。合作社主张神硒源公司没有“现场指导”直接导致其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脱离社会生活常理。证据二即“硒”元素和富硒大米介绍的百度百科知识（照片复印件）。用于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所售的富硒肥，以及合作社使用富硒肥最终生产富硒大米的买卖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应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不是农药，也不是烈性化肥，仅是一种植物营养素的补充剂，无毒副作用，富硒肥作为一种农业肥料，不是高科技产品，不是须有专业指导才能实施的技术或产品。这也是被一般生活常识所认可的。富硒大米的介绍，结合一审中神硒源公司所举证据6“辽宁通正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关于合作社所产水稻硒含量达标的检测报告”中送检测水稻系合作社提供给神硒源公司，这恰恰证明了合作社水稻收成良好，且硒元素含量达标，合作社购买富硒肥的合同目的实现。被上诉人佰圣达合作社、原审被告沈平瑞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争议问题为神硒源公司提供的富硒肥是否对佰圣达合作社所育秧苗造成了损失。上述两组证据不足以否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佰圣达合作社承认600亩水稻有收成，收成大幅减少。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神硒源公司应否赔偿佰圣达合作社稻苗损失的问题；2.佰圣达合作社应否给付神硒源公司货款2.7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神硒源公司应否赔偿佰圣达合作社稻苗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买富硒肥合作协议书》约定，佰圣达合作社购买神硒源公司的富硒肥用于苗床育苗。现佰圣达合作社主张，因使用神硒源公司的富硒肥导致所育稻苗产生损失，并提供了有神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平瑞签字确认的协议证明其主张。该协议载明：因稻苗事宜，用肥款暂顶12万元，到秋收600亩水稻，另计算，此条作废。假如到秋不收600亩水稻，此条生效。注明计40箱肥富硒肥，王（佰圣达合作社）如果销不出去，我（代某）替销，并有证人代某签字。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神硒源公司是否赔偿佰圣达合作社秧苗损失并附有条件。对于条件“到秋收或不收600亩水稻”的具体意思表示，双方存在争议。鉴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确定是否赔偿稻苗损失，故所附条件内容应为稻苗是否有损失。再根据约定条件的字面意思对条件内容解释为：到秋天收获时种植所育稻苗的600亩水稻没有收成，则能够证明稻苗存在毁损的事实，神硒源公司应赔偿稻苗损失12万元；到秋天收获时种植所育稻苗的600亩水稻有收成，则能够证明稻苗不存在毁损的事实，该协议作废，神硒源公司不应赔偿12万元。现佰圣达合作社承认，到秋天收获时案涉600亩水稻有收成，依据双方的约定，神硒源公司不应赔偿佰圣达合作社稻苗损失12万元。虽然佰圣达合作社同时主张600水稻有收成，但是收成大幅减产且其另行支出150000元购买了稻苗，但是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另行购买稻苗、收成减产、实际损失数额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神硒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佰圣达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佰圣达合作社应否给付神硒源公司货款2.76万元的问题。神硒源公司已经交付了《购买富硒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全部货物，佰圣达合作社应当给付神硒源公司货款2.76万元。神硒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神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二、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给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76万元；三、驳回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辽宁神硒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系减半收取），反诉费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均由被上诉人辽中县佰圣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