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巧云，女，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贵州铁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28597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利荣，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露璐，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827422。再审申请人徐巧云因与被申请人张利荣、廖露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黔民申18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巧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被申请人廖露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出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利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徐巧云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由、保全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借款人是贝通公司有误，但一审时徐巧云没有列贝通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被告。二审法院在缺少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如何质证？张利荣本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进入张利荣个人账户，利息也由个人账户支付，故张利荣是本案借款人、还款义务人。如果张利荣归还利息是为了贝通公司的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贝通公司、张利荣、廖露璐都是本案的被告。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贝通公司是借款实际使用人，也应当追加被告。二审法院认为徐巧云与张利荣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债务转移不当。首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没有贝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协议书中缺乏债务受让人。其次，协议书中没有债务转让合意的约定。2、借款发生在张利荣与廖露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廖露璐参与了借款活动。其中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5单合计96万元”是廖露璐亲笔统计并书写。被申请人张利荣再审未到庭亦未答辩。被申请人廖露璐再审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主体是贝通公司，在廖露璐与张利荣解除婚姻关系后，徐巧云与张利荣签订协议将该笔债务转移至张利荣个人名下，该债务与廖露璐从始至终均没有关联性。徐巧云出示的六张《借条》均载明“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借款主体均为贝通公司。2、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廖露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廖露璐与张利荣于2013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而张利荣与徐巧云签订协议，将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的时间是2014年7月28日，该债务是张利荣与廖露璐夫妻关系终结之后，张利荣个人行为，徐巧云主张的债权金额总计271万，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徐巧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生活及共同经营。因此，不论从案件事实来看，还是从借款时间、廖露璐与张利荣终结夫妻关系的时间结点、债务转让的时间结点，以及法律规定来看，该笔债务与廖露璐均不具关联性。请求：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徐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271万元；二、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利荣是贝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荣分别于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3月4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7月3日、2014年7月15日向原告徐巧云出具《借条》六张，分别载明“2012年12月4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小写14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2013年1月11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2013年3月4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整；小写35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2013年3月25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整；小写16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2013年7月3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2014年7月15日，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得人民币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小写960000用于资金周转，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张利荣在借款人处签字，贝通公司在借款人处盖财务专用章。借条出具后，徐巧云将借款部分通过银行转账给张利荣，部分使用现金存入张利荣账户。款项借出后，张利荣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2年12月向徐巧云转账34800元、2013年1月向徐巧云转账39000元、2013年2月向徐巧云转账39000元、2013年3月向徐巧云转账39000元、2013年4月向徐巧云转账51300元、5月转账51300元、6月转账51300元、7月转账51300元、8月转账81300元、9月转账81300元、10月转账81300元、11月转账81300元、12月转账81300元、2014年1月转账81300元、2月转账81300元、3月转账81300元，2014年4月以后，张利荣未再向徐巧云支付任何款项。2014年7月28日，徐巧云作为甲方与张利荣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因乙方欠有甲方债务未还，乙方愿将其向案外人杨德富购买的房屋抵偿所欠甲方债务，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乙方欠甲方债务数额。截止于2014年7月底，甲、乙方根据借据和约定计算，一致确认乙方欠甲方债务数额本金2710000元（大写贰佰柒拾壹万元整），2014年4月1日至房屋过户登记之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计算……”协议签订后，因案外人杨德富至今未配合徐巧云将房屋过户至徐巧云名下，徐巧云因此诉至法院。庭审中，张利荣认可收到徐巧云2**万元借款，但是称该款项是为贝通公司融资所借，借款及还款均通过个人账户是经贝通公司股东同意的，经释明，张利荣在合理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以上情况。徐巧云称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月利息为3%，张利荣才按此标准每月向徐巧云支付利息，张利荣否认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称支付在徐巧云账户内的款项是归还本金，应从271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2013年10月28日，张利荣、廖露璐在贵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利荣因借款而分别向徐巧云出具《借条》六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利荣应向徐巧云清偿债务，故徐巧云请求张利荣向其偿还本金人民币27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张利荣按此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现徐巧云要求张利荣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徐巧云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张利荣辩称涉案款项由贝通公司所借，但未能提交贝通公司拟使用款项的证据，且其与徐巧云在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将该271万元债务明确为张利荣所欠，故对张利荣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利荣辩称支付给徐巧云的款项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率，但根据双方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张利荣根据借款本金的变动，按3%的标准每月向徐巧云支付固定款项，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向徐巧云支付的利息，故对张利荣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张利荣向徐巧云借款时与廖露璐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露璐未能举证上述情形，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廖露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利荣、廖露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徐巧云借款本金27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80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019元，由张利荣、廖露璐负担（此款徐巧云已预交，张利荣、廖露璐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徐巧云）。廖露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徐巧云对上诉人廖露璐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廖露璐提交银行卡尾号为4555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张利荣借的款是用于公司，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廖露璐与贝通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廖露璐打给张利荣的款超出了张利荣借的271万元。被上诉人徐巧云经质证，认为这个流水不是原件，没有质证条件，张利荣与廖露璐系夫妻关系，他们之间有业务往来是正常的，且缺乏证据的三性。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贝通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5日，注册资本5100万元，经营范围：贷款担保、企业融资担保、委托贷款担保等，公司股东有吉某、李某、张利荣等。证人吉某、李某均陈述张利荣案涉银行卡为贝通公司公用卡。张利荣提供的贝通公司账本显示通过张利荣案涉银行卡还款给徐巧云。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贝通公司借款行为还是贝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行为。2、廖露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徐巧云主张张利荣向其借款271万元，提交了六张借条以及将款打入张利荣账户的打款凭证，认为借款人是张利荣，借款发生在张利荣与廖露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利荣与廖露璐应当偿还该借款及利息。张利荣辩称该借款系贝通公司的公司行为，并非张利荣个人借款。廖露璐辩称案涉借款不是张利荣个人借款，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从六张借条的内容来看，其内容均表述为“贝通公司自徐巧云出借得人民币XX元，借款人处有贝通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贝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荣签字”，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是贝通公司，落款处有贝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该有贝通公司财务专用章，所借款项虽打入张利荣账户，但从张利荣提交的贝通公司账本、公司股东证人证言以及张利荣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打入张利荣卡号的案涉借款是公司行为，之后还款也是公司通过张利荣的案涉银行卡还款。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是贝通公司。2014年7月28日，徐巧云与张利荣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借款271万元约定为张利荣个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张利荣同意案涉借款由张利荣偿还，贝通公司未提出异议，张利荣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行为系债务转移，债务承担人张利荣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徐巧云主张张利荣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利荣辩称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利荣并未针对其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提出上诉，故对其辩称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将利息判至还清之日止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廖露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张利荣与廖露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利荣签字的六张借条产生借款的借款人是贝通公司，该债务并非张利荣个人债务。张利荣于2014年7月28日承担贝通公司的债务之前，其与廖露璐已于2013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该债务系张利荣与廖露璐夫妻关系终结之后张立荣个人承担的债务，该债务与廖露璐无关联性。故廖露璐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廖露璐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为：张利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巧云借款本金27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1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徐巧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1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9元，共计81038元，由徐巧云负担38019元，张利荣负担43019元。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徐巧云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廖露璐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张利荣就案涉借款出具的六张借条均载明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徐巧云处借款，即张利荣在借条中已经向徐巧云披露真实的借款人；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亦在借条上加盖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吉某、李某均证实案涉借款系公司借款且张利荣个人的银行卡实际用于公司业务，就案涉借款达成借款合意的合同当事人系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和徐巧云，而非张利荣个人和徐巧云，故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为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此,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张利荣与廖露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张利荣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其次，徐巧云与张利荣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协议书》将原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徐巧云所负271万元债务明确为张利荣个人债务时，张利荣与廖露璐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张利荣基于《协议书》所负债务并未发生在其与廖露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廖露璐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另，因张利荣与徐巧云通过签订《协议书》将原属贝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明确为张利荣个人债务，原审中张利荣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判由张利荣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徐巧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黔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