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长春******，法定代表人周银松。 诉讼代表人吴建华，系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兼职会计。 被告单位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第****，法定代表人周永贵。 诉讼代表人周永贵，系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吴王春，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兰溪市鑫华制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5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8年1月2日被宁波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昂，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玉迪，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宁波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卿，浙江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代理检察员王圣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吴建华、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永贵、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及辩护人邱昂、钱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品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主要从事货物进出口、皮革销售等。被告人吴王春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 被告单位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加达斯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主要从事自营和代理货物进出口、皮革销售等。被告人周玉迪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被告人吴王春系该公司股东。 被告单位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国家禁止从疫区进口盐湿牛皮的情况下，采用伪报原产地、装货港等方式走私进口从委内瑞拉、哥伦比亚、缅甸等疫区采购的盐湿牛皮。具体如下： 1.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被告单位加达斯公司委托香港公司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又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 经查，被告单位加达斯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经被告人周玉迪决定并具体操作，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13票，合计968.831吨，于2016年2月至5月经被告人吴王春决定并具体操作，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7票，合计613.575吨。 2.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单位品汇公司经被告人吴王春决定并具体操作，自行或接受他人委托走私进口从疫区采购的盐湿牛皮。具体操作中，品汇公司先联系香港公司或由委托人直接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再由品汇公司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 经查，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单位品汇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94票，合计6025.652吨。 二、2016年1至2月，被告人吴王春以兰溪市鑫华制革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委托香港公司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又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 经查，2016年1至2月，被告人吴王春采用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票，合计112吨。 上述进口的牛皮，均已在境内销售。 被告人周玉迪、吴王春经电话联系，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2日主动到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原产地等方式将疫区盐湿牛皮走私入境，被告人吴王春系上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玉迪系加达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王春还以其他公司名义采用伪报原产地等方式将疫区盐湿牛皮走私入境，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均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吴王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王春的辩护人提出，吴王春为配合侦查机关查明案情，主动回国接受调查，自始至终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充分体现了认罪悔罪的态度和决心，具有较高价值的自首情节。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玉迪的辩护人提出，周玉迪因法律意识淡薄而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恳请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品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主要从事货物进出口、皮革销售等。被告人吴王春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被告单位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加达斯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主要从事自营和代理货物进出口、皮革销售等。被告人周玉迪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被告人吴王春系该公司股东。被告单位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国家禁止从疫区进口盐湿牛皮的情况下，采用伪报原产地、装货港等方式走私进口从委内瑞拉、哥伦比亚、缅甸等疫区采购的盐湿牛皮。具体如下： 1.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被告单位加达斯公司委托香港公司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又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经查，被告单位加达斯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经被告人周玉迪决定并具体操作，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13票，合计968.831吨，于2016年2月至5月经被告人吴王春决定并具体操作，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7票，合计613.575吨。 2.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单位品汇公司经被告人吴王春决定并具体操作，自行或接受他人委托走私进口从疫区采购的盐湿牛皮。具体操作中，品汇公司先联系香港公司或由委托人直接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再由品汇公司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经查，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单位品汇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94票，合计6025.652吨。 二、2016年1至2月，被告人吴王春以兰溪市鑫华制革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华公司）名义，委托香港公司从疫区采购盐湿牛皮后，又委托他人将单证中的原产地、装货港等改成非疫区，并用虚假单证报检、报关。经查，2016年1至2月，被告人吴王春采用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票，合计112吨。 上述进口的牛皮，均已在境内销售。 被告人周玉迪、吴王春经电话联系，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2日主动到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鑫华公司股东兼监事。吴王春是公司股东，股份占10%。公司有加工盐湿牛皮资质。 2.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其从2017年6、7月份开始担任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有加工盐湿牛皮资质，主要开展初加工业务。 3.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鑫华公司股东。吴王春在公司占股10%，主管外贸，进口牛皮事宜等。 4.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鑫华公司财务主管。吴王春是公司股东，股份占10%。鑫华公司通过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进口过盐湿牛皮。公司各股东进口牛皮业务可以根据产销国加以区分，其中从南非进口的牛皮是股东吴王春的业务。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付汇申请书，具体由公司外贸操作员沈某在做，是吴王春南非的货物，钱为什么付给香港不清楚。 5.证人沈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书证，证明其是鑫华公司进口业务操作员。公司股东吴王春联系的进口牛皮业务与其他人有区别，一般不需要其跟单，只是按照吴王春要求付汇和报检，他的单证一般都是他自己接收，他在香港有个中间商，印象中单证有从香港寄过来的。另外，品汇公司和加达斯公司曾委托其公司加工盐湿牛皮。沈某提供的其公司2014年至2017年进口盐湿牛皮的报检明细表，其中“货主”有“鑫华吴某”和“加达斯”、“品汇”等。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品汇公司员工，在公司进口牛皮过程中，主要负责申请国家卫生许可证，接收、流转正本海运提单及报关单证等业务。2017年6月之前，寄给其的正本提单，起运地都是越南，之后的提单都是香港寄给其，起运地是乌拉圭和香港。提单怎么修改的，其不清楚，就知道其寄出的提单是越南的，回来的提单起运地就是哥斯达黎加、南非等非疫区的。对外支付外汇是由吴王春通过个人账户打款到品汇公司，再由其支付给国外供应商香港天溢公司。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做兼职跟单，负责进口牛皮单证业务，包括跟踪单证状态、制作申报要素等。两个公司进口的盐湿牛皮部分来自缅甸、越南等疫区国家。进口牛皮的整个流程，品汇公司由吴王春负责，加达斯公司由周玉迪负责。因其受托将正本海运提单、发票、装箱单等发往香港，然后会收到香港或货代转发的报关单证，后其发现单证上起运国和起运港已修改。其听吴王春说过要付改单费，每票1500元，柜子多的话还要加钱。 8.证人郑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书证，证明其是温州朝夕国际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年中，其与吴王春合作过进口盐湿牛皮业务，合作模式有两种：一是其公司代理吴王春进口盐湿牛皮清关，吴王春以加达斯公司、品汇公司名义进口；另一种是其代理吴王春订购哥伦比亚盐湿牛皮，共10个柜，都是电放提单。单证都是通过吴王春指定的香港公司转给其公司，由孙某制作申报要素等，再由其公司转交报关行办理报关手续等。郑某提供了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代理品汇公司、鑫华公司进口牛皮的费用明细。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温州外代报关行业务员。2015年以来，吴王春以加达斯公司、品汇公司名义，通过温州朝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其公司办理进口牛皮报关业务，进口过程中都是使用鑫华公司的许可证。鑫华公司通过货代委托其公司的报关业务不多，该家公司单证资料也由吴王春通过业务员提供。其基本都是与孙某联系，2017年下半年，品汇公司的报关单证资料不再由货代公司转，直接由品汇公司的王某1寄给其。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加达斯公司兼职员工。负责公司的付汇、转账，曾按吴王春的要求用其自己的农行卡支付款项至黄冠群的账号，但金额不大。 1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书证，证明其是江西福兴皮革皮件有限公司总经理。因公司没有加工盐湿牛皮的资质，所以委托加达斯、品汇等公司进口，联系人是吴王春等，和加达斯等公司签订的委托进口协议是名义上的，实际操作中是这些公司自行联系外商进口，加工后再送到其公司，其公司再付款。进口的牛皮主要有哥斯达黎加和南非等，具体哪里的其公司没关注过。黄某提供了其公司营业执照、与鑫华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与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等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其公司《进口原材料明细表》、《进口原材料入库情况表》等。 12.报关单、随附单证及真实提单，以及侦查机关制作的疫区牛皮数量核定表，证明品汇公司涉案进口疫区牛皮94票，合计6025.652吨；加达斯公司进口疫区牛皮20票，合计1582.406吨（其中周玉迪13票，吴王春7票）；吴王春以鑫华公司名义，进口疫区牛皮2票，合计112吨。以上牛皮申报原产国一般为南非、哥斯达黎加等；提单起运国有委内瑞拉、缅甸、哥伦比亚等。 13.被告人吴王春提供的付汇记录单等，证明鑫华公司沈某领款付汇给香港的记录等。 14.境外汇款清单、提单复印件，证明吴王春签字确认的品汇公司、鑫华公司付汇记录单，以及品汇公司收到的真实海运提单。 15.提单名称汇总，证明船公司提供的涉案牛皮的提单名称等。 16.支付改单费用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吴王春、周玉迪供述以及周某、王某1证言中提及的支付改单费的情况，即加达斯公司给黄冠群的改单费是由周玉迪通过周某的账户支付给黄冠群和唐佩兰；品汇公司给黄冠群的改单费是由吴王春通过周银松的账户转给黄冠群和唐佩兰；另有部分通过王某1的账户转给黄冠群和唐佩兰。 17.温州外代报关行提供的集装箱运输合同、品汇等三公司数据统计表格等，证明2014年至2017年，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鑫华公司所有运输的提单号，另证明单证均系该三家公司自行制作，联系人为吴某等。 1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侦查人员对王某1以及周玉迪的住处分别进行搜查并扣押了合同及提单材料等。 19.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等，证明品汇公司、加达斯公司、鑫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0.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的《宁波检验检疫局关于商请确认有关疫区国家或地区的复函》等，证明本案所涉牛皮均来自境外疫区。 21.本院（2012）浙甬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明2012年5月24日，吴王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 2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及证人的身份情况。吴王春、周玉迪主动到案情况。 23.被告人吴王春、周玉迪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各自以伪报原产地等方式将疫区盐湿牛皮走私入境，情节严重；被告人吴王春系上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玉迪系加达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王春还以其他公司名义采用伪报原产地等方式将疫区盐湿牛皮走私入境，情节严重；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单位和两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吴王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实行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周玉迪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义乌市品汇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温州加达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王春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撤销本院（2012）浙甬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的缓刑部分，与原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7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其中7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周玉迪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