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赵岐，男，牧民经商驾驶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某，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山西省右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呼和浩特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马某，男，学生，现住山西省右玉县。系赵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山西省右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马某，男，学生，现住山西省右玉县。系赵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山西省右玉县。赵岐;赵守芳;马耀;马腾再审申请人赵岐因与被申请人赵某、马某、马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内01民申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岐，被申请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被申请人马某、马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岐申请再审称，赵岐接受马永红的雇佣往山西××县运输羊只，因杨浩驾驶经验不足，采取措施不当，当车辆由北向南行驶至呼武公路13公里处发生侧翻，导致驾驶人杨浩死亡，雇主马永红死亡，乘车人赵岐受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作为驾驶人杨浩负全部赔偿责任。其次赵岐受马永红雇佣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该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事发时驾驶人是杨浩，在驾车过程中致人损害，雇主马永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不是杨浩，雇员赵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损害的，雇主马永红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马某、马某2的诉讼请求。赵某、马某、马某2答辩称，赵岐的再审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书以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款第2、6项提起再审，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第二项是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并分别以赵岐为驾驶人、杨浩为驾驶人，分别分析情况。根据在案证据，2011年10月10日，事故认定书已经做出，而同年10月4日，赵岐已被取保候审，完全有能力对不予认可的认定书提出复核，赵岐没有提出是对认定书的认可。赵某、马某、马某2据以提起民事诉讼，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缺乏基本证据的情形。同时，赵岐在宣读补充材料时，明确其主动联系杨浩，并许诺羊只运输完成后，为杨浩运输煤炭，赵岐与杨浩之间形成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以运输煤炭为报酬的雇佣关系。赵岐在其刑事上诉状中也认可了该事实。赵岐否认该事实，应当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赵岐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内容自相矛盾，违反诚实信用。根据上述事实，赵岐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错误，该条规定的是对第三人存在侵权行为时的责任分配，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同时，本案不适用第6款的规定，对于第6款中所述的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监督解释中第13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90条进行了明确规定，而本案中的基础事实是交通事故，在本案中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当，不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不符合再审条件。同时，本案为民事诉讼，不适用刑事诉讼的证据认证标准。赵某、马某、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岐赔偿赵某、马某、马某2死亡赔偿金17618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48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支出费用2000元，上述共计27761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马某、马某2系受害人马永红的妻子和儿子。2011年9月16日，马永红和于艳君雇佣蔡存的小型货车前往四子王旗收购活羊，于9月20日在四子王旗雇佣赵岐的牌照为×××号的中型货车，由赵岐开车，当晚连夜装车，计划次日将羊运往山西。9月21日晨，赵岐打电话找来了杨浩。后马永红与赵岐，杨浩同车离开，当日12时10分许，车辆行驶至呼武公路由北向南13公里处发生侧翻事故，导致马永红当场死亡。后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9日做出（2012）回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赵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马某、马某2：马永红死亡赔偿金353960元，丧葬费17754元，马某被扶养人生活费4461元、马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3，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470元，共计393028元。赵岐不服提出上诉，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刑终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7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内刑抗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呼刑终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2012）回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赵岐无罪。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马某、马某2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系四子王旗诚运物流有限公司。马永红育有两子，长子马某1995年10月27日出生，次子马某21999年11月27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身份证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为赵某、马某、马某2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永红雇了赵岐的车辆，由赵岐开车，计划将羊运往山西省，属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同车人杨浩系受赵岐邀请，作为其司机为其驾驶涉案车辆前往山西送羊，到达目的地后由赵岐支付杨浩工资，属于雇佣关系。根据现有审理查明情况看，本院虽无法认定事发时开车司机是否为赵岐。但可分两种情况分析之。一、事发时驾驶人为杨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事发时驾驶人为杨浩的情形下，因杨浩系赵岐所雇佣，故对于因雇员杨浩在从事雇佣活动即驾车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赵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事发时驾驶人为赵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在事发时驾驶人为赵岐的情形下，赵岐因其过错致人死亡，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显无异议。综上，无论赵岐是否为事发时驾驶人，均应由其承担马永红死亡的赔偿责任。对于赵某、马某、马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7618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4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交通食宿费、处理事故支出费用、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69013元，由赵岐承担。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某、马某、马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6901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30元，由原告赵某、马某、马某2承担60元，由被告赵岐承担267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马永红的近亲属就马永红的死亡向赵岐提起的民事诉讼，案由是生命权纠纷。由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内刑抗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并未确定本案的实际驾驶人，赵岐与杨浩均有可能是驾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赵岐、杨浩均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赵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应由赵岐与杨浩分担赔偿责任。在未追加杨浩继承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认定赵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4506.25元（死亡赔偿金17618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4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269012.5元的50％）。综上，赵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赵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某、马某、马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69012.5元的50％，即134506.25元。三、驳回赵某、马某、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30元，由赵某、马某、马某2承担1365元，由赵岐承担1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