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云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晋阳街**海棠国际大厦****（入驻山西和创空间企业孵化园有限公司-13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男，山西云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务，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红斌，男，一九八三年十月二十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乡宁县，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洁宇，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云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乾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红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被上诉人党红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承包费40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45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12816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100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共计10781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一日上诉人与党红斌签订承包合同，由上诉人单位将其经营权承包给党红斌，承包期限为三年（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承包费用第一年400000元，第二年600000元，第三年80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费支付方式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签订合同后党红斌一直掌握着上诉人单位的经营权，直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党红斌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突然告知上诉人不再承包其经营权，与上诉人单位解除合同并出具在承包其经营权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共计4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现已终止，由党红斌支付上诉人承包费400000元，认为党红斌拖欠承包费的行为不属于违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费的数额、支付周期及违约责任，直至上诉人在一审诉讼的时候，党红斌都未支付给上诉人承包费，这已经明显违反了合同中约定，而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不够成违约，实属事实未查清楚。（三）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在党红斌擅自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迫不得已与其进行清算，党红斌在经营期间对外产生450000元的债务（其中293854元为上诉人经营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在承包给党红斌后，上诉人将对外产生的293854债务支付给了党红斌，而党红斌在承包合同终止后对外产生了450000元债务未支付），双方在资金清算汇总单上已明确约定，由党红斌自己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多次明确这笔债务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应由上诉人承担这笔债务，然后找党红斌追偿，完全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原意及立法精神，既然党红斌为次债务人，那么应该向债务人支付450000元债权，再由债务人对外进行支付，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四）党红斌擅自终止合同，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在承包合同第九条第四款中约定的十分明确，如果一方解除合同需征得另一方的同意。党红斌私自终止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法及合同中的约定，而一审法官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终止告知、移交证明、资金清算汇总，证明党红斌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这完全是曲解了上诉人的本意，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党红斌违约。在庭审过程当中党红斌并未对该项提供证据证明，而法官擅自使用上诉人的证据来对党红斌作出有利的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完善。一审法院在判决的过程中只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并未参照其他实体法进行适用，也忽视了双方在合同中达成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存在很大的瑕疵。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党红斌答辩称，一、上诉人云乾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本案所谓合同纠纷发生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期间，该期间答辩人是云乾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另一位股东是芦美玲，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合同实际上是股东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并非云乾文化公司所主张的合同关系。三、云乾文化公司所主张的承包费，答辩人已经超额交纳。这笔钱云乾文化公司认为是保证金，答辩人不同意此观点。四、答辩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管理运营公司对外所产生的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公司行为，对内的承包关系只对承包期间的股东负责，因此云乾文化公司以承包合同主张股东对公司负有义务，以合同法代替公司法主张公司和股东之间权利义务，是对基本法律关系的混淆。五、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且承包合同只在股东内部有效，张东是在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经工商变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主张之前的合同权益。综上，云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云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4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承包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12816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10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党红斌在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期间，担任云乾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云乾文化公司5%的股份。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云乾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东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一日，云乾文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党红斌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云乾文化公司经营权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必须在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三年，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止；甲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承担全部经营成本；承包费第一年为400000元，第二年为600000元，第三年为8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共计500000元，合同终止后四十五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核清完账务，且乙方无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的利润由乙方享有，自承包期限起，乙方不再享有甲方公司股东分红权利。关于合同的解除，双方约定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承包费的，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应付款项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甲方可不予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同时还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按甲方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另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在法律上均为独立的主体，相互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甲乙双方不因本合同存在雇佣等关系，乙方承担承包期间公司的全部经营成本及法律责任。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云乾文化公司与党红斌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党红斌承包云乾文化公司的社区灯箱进行了约定。上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党红斌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共向云乾文化公司支付500000元。庭审中，云乾文化公司称500000元是党红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党红斌则称该款为承包费。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党红斌以经营状况不佳、维修成本过高、费用无力负担、无法正常继续运营为由向云乾文化公司提出终止承包经营合同的申请。同年七月十六日，双方对党红斌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党红斌将公司相关证件、资料进行了移交，双方均认可党红斌经营期间云乾文化公司对外的债务为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将云乾文化公司经营权承包给被告，被告应当按期支付其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共向原告交纳了5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实际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一年，应当向原告支付承包费400000元。现承包合同已终止，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已进行了结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承包费400000元应从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核减。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承担承包期间云乾文化公司的全部经营成本及法律责任，而该450000元为被告承包经营期问对外产生的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债务的请求权主体应为该债务的债权人，原告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被告追偿，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终止告知函、移交证明及资金汇总清算表等，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后已经进行了移交及清算，双方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擅自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党红斌支付原告云乾文化公司承包费400000元，该款项从被告党红斌向原告云乾文化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核减；二、驳回原告云乾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云乾文化公司、被上诉人党红斌所签承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费、履约保证金数额均有约定，但未约定上述款项的具体给付时间。对于党红斌已经支付的500000元为何种费用，双方各执一词。从日常经营、交易习惯看，履约保证金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通常在合同签订时或履行前交付，而承包费通常在承包期满或阶段性期满后交付。本案双方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一日签订合同，同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为第一年承包期，上述5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则分散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至于云乾文化公司主张党红斌未支付第一年承包费400000元，因双方合同事实上只履行了一年，鉴于履约保证金的存在，若党红斌未给付该年度承包费，云乾文化公司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核减即可，要求交付承包费后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重复、繁琐操作并无实际意义，故云乾文化公司以未交付承包费主张党红斌违约，理由并不充分。对于合同的解除，合同中确有“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条款约定，而二〇一八年五月第一年承包期届满前，党红斌以经营状况不佳、成本过高、无法正常继续运营为由向云乾文化公司提出终止承包合同申请，行为并无不妥，该情形显然不同于“擅自解除”，且此后双方对党红斌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资料进行了移交，事实上确认了合同解除事宜，云乾文化公司主张党红斌违约，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关于450000元债务承担问题，原审已予阐明，认定正确，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云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3元，由上诉人云乾文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