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平，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祥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清红路西侧彩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家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光梅，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平，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系何光梅丈夫，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白丕云，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原审被告：左玉兰，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张家平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祥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农商行”），原审被告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会见了上诉人张家平（同时系原审被告何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祥云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被告白丕云、左玉兰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张家平不承担支付被祥云农商行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及复利；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张家平不承担祥云农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本案上诉费由祥云农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张家平支付祥云农商行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及时罚息及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均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央行规定可收取复利的仅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未规定罚息也可收取复利。按照符合规定的理解，“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也应当是指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因此，祥云农商行主张罚息未付也应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对罚息计收复利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复利只对贷款期内的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贷款逾期后改变复利计收的利率，而非对罚息也能计收复利。一审判决支持祥云农商行罚息计收复利，将所生利息加入本金再计算利息，那么也就等于认可了民间有关“利滚利”的说法，因为民间借贷中利滚利与金融借款合同中的复利实际上是一个概念，故祥云农商行收取罚息复利与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相冲突，属于违规放贷，法院不应支持。3.一审判决对罚息计收复利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复利和逾期罚息实质上就是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支付的违约金。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赔偿，过分高于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给银行造成的损失（实际损失只是资金占用利息），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张家平偿还祥云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律师代理费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祥云农商行一审支付了30000元律师代理费却没有提供律师代理费如何计付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数额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所述，张家平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对罚息计收复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与法律法规相违背。另，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支持了祥云农商行主张的30000元律师代理费也是错误的。祥云农商行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第一项对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已有记载，张家平认可第一项的罚息复利，又对第二项提出异议，属于自相矛盾。在借款合同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罚息可以计收复利；2.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审时祥云农商行已经提交了发票和祥云农商行与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本案的律师代理费是按照《云南省律师服务计算标准》来计收，并未超过收费标准。原审被告白丕云、左玉兰经本院通知，未到庭陈述答辩观点，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进行最后陈述，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祥云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平、何光梅立即归还祥云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及截至2019年2月21日累计欠息（包括罚息、复利）人民币266883.60元；2.判令张家平、何光梅向祥云农商行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3.判令张家平、何光梅向祥云农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4.确认祥云农商行对张家平、何光梅共有的位于祥城镇宏发街36号的房产【权属证号：祥房权证祥字第**】、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祥国用(2001）字第0035号】以及白丕云、左玉兰共有的位于祥云县祥城镇西门外的房产【权属证号：祥房房权证祥字第**】位于的土地使用权【祥国用(2005)第0074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云农商行系经相关部门许可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人民币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等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17日张家平、何光梅向祥云农商行申请贷款，何光梅出具给祥云农商行《共同还款承诺书》，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分别出具给祥云农商行《房地产抵押担保声明书》。2015年6月24日，祥云农商行与张家平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003010473150624410000007），约定：由祥云农商行向张家平发放贷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工程周转。贷款期限3年（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年还本；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5%确定，具体执行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利率调整实行一年一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借款人任何账户扣收资金抵偿本合同项下债务，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同时对于其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改按对逾期借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通讯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家平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借款人栏签名并摁手印，何光梅在共同借款人栏签名并摁手印。同日，祥云农商行与张家平、何光梅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003010473150624210000008），约定：张家平、何光梅以名下共同共有的位于祥城镇宏发街36号的房产[房产房产证号：祥房权证祥字第**，证号：祥国用（2001）字第0035号]为上述张家平的贷款提供250万元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张家平、何光梅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字摁手印。同日，祥云农商行与白丕云、左玉兰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003010473150624210000009），约定：城镇西门外的房产[权属证号：祥房权证房权证祥字第**]的土地使用权[祥国用第0074号]为上述张家平的贷款提供150万元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白丕云、左玉兰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字摁手印。同日，张家平、白丕云分别出具给祥云农商行《土地抵押声明书》。同日，祥云农商行与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办理了抵押登记相关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祥云农商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张家平发放了贷款40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张家平依约支付相应贷款利息。借款于2018年6月24日到期后，张家平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祥云农商行多次向张家平发出《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其清偿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后张家平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祥云农商行于2019年3月19日起诉，祥云农商行因此次诉讼开支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祥云农商行与张家平双方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祥云农商行依约向张家平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张家平应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息。借款到期后，祥云农商行多次催收，张家平均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此，祥云农商行关于要求张家平偿还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家平与何光梅系夫妻关系，何光梅在本案所涉贷款办理手续之时，出具相关承诺书，承诺愿意与张家平共同偿还贷款，对贷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之责，并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栏签名摁手印，所以，祥云农商行要求判令何光梅对本案所涉贷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分别与祥云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张家平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其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祥云农商行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祥云农商行要求对张家平、何光梅共同共有的位于祥城镇宏发街3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房产证号：祥房权证祥字第**，：祥国用（2001）字第0035号]以及白丕云、左玉兰共有的位于祥云县祥城镇西门外的房产[权属证号：祥房权证祥字房权证祥字第**]地使用权[祥国用(2005)第**]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家平、白丕云主张关于应当减免罚息、复利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何光梅、左玉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家平、何光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祥云农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2月21日止的欠款利息（包括罚息、复利）266883.6元。二、张家平、何光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祥云农商行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及复利[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为基数计算，复利以未支付的利息数为基数计算。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5%（即借款利率）后再上浮50%计算]。三、张家平、何光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祥云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祥云农商行在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范围内，对张家平、何光梅共同共有的位于祥云县祥城镇宏发街3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祥房产证号：祥房权证祥字第**，国用（2001）字第0035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祥云农商行在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范围内，对白丕云、左玉兰共同共有的位于祥云县祥城镇西门外的房产[权属证号：祥房权证祥字第×房权证祥字第**]土地使用权[祥国用(2005)第0074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39575元，由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祥云农商行针对罚息计收复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祥云农商行针对罚息计收复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依照上述规定，针对到期未支付的罚息，可以计收复利，故祥云农商行依照双方合同约定针对罚息计收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张家平认为不应针对罚息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第11.13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第18条规定：“由于借款人、担保人和共同还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现张家平、何光梅、白丕云、左玉兰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祥云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祥云农商行提交的发票及委托合同证实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30000元律师代理费亦未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支持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5元，由上诉人张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