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杰，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睿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惠风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海波。 上诉人王胜杰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海睿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睿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被上诉人海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浙021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在解除合同中的理由判断有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两个合同中的15万和7.5万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 海睿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海睿公司返还加盟费225000元；二、海睿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解除王胜杰与海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王胜杰与海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两份，约定：鉴于海睿公司已建立并形成的一套集技术培训、店面选址、营建装修、营运指导等于一体的餐饮营运指导服务体系，能够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营运管理咨询服务，王胜杰在认可和接受海睿公司所拥有的餐饮营运管理指导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海睿公司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营运管理提供咨询及服务，自愿在本合同约定的地址或区域内设立餐饮门店并根据海睿公司的营运指导开展餐饮项目的经营管理活动；项目类别为子曰·茶，服务方式为区域营运指导服务，海睿公司为王胜杰在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营运指导服务，服务内容包括技术指导培训和营运指导培训，服务费（包括技术转让费和营运指导费）分别为150000和75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上述费用的退还条件：由于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王胜杰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海睿公司为此项目投入了实际的经营指导和技术支持，王胜杰已获得海睿公司的核心秘密，王胜杰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技术转让费不予退还，但营运指导费可以按照终止、解除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17日止，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均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服务费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同日，王胜杰向海睿公司支付项目定金50000元，2017年9月22日，王胜杰向海睿公司支付项目尾款175000元，海睿公司分别出具收据。海睿公司向王胜杰发放了授权证书，授权证书记载“兹授权王胜杰为子曰茶饮独家代理商”。 王胜杰与海睿公司的招商人员陈海美曾通过微信联系，王胜杰询问“陈总，当初你说你的品牌是台湾的品牌，子曰商标也是你们的注册商标，这个商标是你们拥有的，你们有权利授权给我的，这个是不是事实”，“在吗，你们不能签订合同后，钱收了，什么都不管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们是不打算履行合同了吗”；陈海美回复“你说的这些你完全可以这么售后的，我最近也有自己的事情处理，合同履行公司也一定会按照合同来履行的”，“我不明白了，你有这么些问题为什么不问售后，因为你问我以后我也一样只能把问题反应给公司售后”；王胜杰陈述“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头一回理我，当时是和你签的合同，你觉得我找你有错吗，而你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年如此，今年也如此，这就是你们公司所谓的规定吗”，“我只想知道公司注册商标的事和给我的权利是不是有效的”；陈海美回复“商标是属于我们公司的”，并随后发送了商标注册申请文件的照片给王胜杰；王胜杰回复“好的，谢谢了，这个我在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到，你也没有给我看”；陈海美陈述“我们都不给看啊，我既然推广了就一定会去注册的”，王胜杰又询问“我问下这个上面的35类是什么东西”，陈海美回复“那我就不太懂了，要不你问问售后，这个我真是懂了”，王胜杰回复“哦”，“今年公司说要开直营店和请代言吗，现在进行到哪了”。 另查明，“子曰”商标的注册号为11434869，国际分类为43，商标注册人为李建国。海睿公司申请的注册号为24081728号商标“子曰茶”申请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国际分类为35类，于2018年2月6日被驳回，2018年4月2日等待驳回复审，目前在中国商标网上的商标状态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海睿公司为王胜杰提供子曰·茶项目的技术和营运指导，即海睿公司将其掌握的经营资源、技术授权给王胜杰，王胜杰向海睿公司支付服务费，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王胜杰与海睿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王胜杰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海睿公司抗辩认为其已经提供了服务，且合同已经到期。一审法院针对王胜杰的理由逐一进行论述：一、王胜杰主张海睿公司没有2家以上的直营店，没有1年以上的直营店，且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但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故海睿公司不具有1年以上直营店且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并不影响王胜杰与海睿公司签署的两份《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也不构成王胜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二、王胜杰主张海睿公司在网站广告宣传中隐瞒信息、夸大宣传，误导王胜杰，导致王胜杰加盟后无法开展经营。对此，王胜杰并未能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王胜杰主张其具有在冷静期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实质是“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王胜杰与海睿公司签订合同在2017年9月18日，王胜杰起诉在2018年4月24日，中间相隔7个多月，王胜杰在支付加盟费后7个多月时间里未开店、未接受海睿公司提供的任何服务却不向海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分析王胜杰提供的聊天记录，海睿公司的招商人员陈海美在王胜杰询问商标的情况时，曾回复“那我就不太懂了，要不你问问售后”，王胜杰回复“哦”，显然在王胜杰签订合同后海睿公司确实有为王胜杰提供售后服务；此外，王胜杰在聊天中仅就商标注册问题提出疑问，未提及其他问题，并且王胜杰最后询问“今年公司说要开直营店和请代言吗，现在进行到哪了”，可以推断在聊天发生之前王胜杰与海睿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不适用法律对于“冷静期”的规定，王胜杰主张适用“冷静期”的规定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四、王胜杰主张“子曰”商标不是海睿公司的注册商标，海睿公司无权授权给王胜杰使用，王胜杰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系“子曰·茶”，海睿公司向王胜杰发放的授权证书记载“兹授权王胜杰为子曰茶饮独家代理商”，根据海睿公司招商人员陈海美陈述，海睿公司已经取得了“子曰茶”在第35类上的商标权，但从目前证据看，海睿公司实际未能取得该商标权利。在特许经营中，所特许的品牌价值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约定“子曰茶”必须为注册商标，但从后续海睿公司招商人员陈述“商标是属于我们公司的”、“我既然推广了就一定会去注册的”等分析，海睿公司已经承诺对“子曰茶”商标进行注册。现海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取得了“子曰茶”商标权利，对于王胜杰后续继续经营“子曰茶”项目可能带来风险，王胜杰关于解除两份《合作协议书》的要求应予以支持。但鉴于目前两份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已经届满，解除合同已无必要，故对王胜杰要求解除两份《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无判决之必要。 对于王胜杰要求海睿公司退还加盟费2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技术转让费不予退还，营运指导费可按实际履行的比例退还。分析王胜杰提供的与海睿公司招商人员陈海美的聊天记录，在该聊天发生之前，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存在异常，而王胜杰也未举证证明海睿公司未取得“子曰茶”商标在当时已对王胜杰经营发生实质性的影响，王胜杰自认与陈海美的聊天发生在2018年6-7月份，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间、综合考虑服务费中包含的技术价值、海睿公司自认在2018年5月后经营状况不良等因素，酌情确定海睿公司应当退还王胜杰的服务费为59000元。对于王胜杰主张的服务费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证据分析，海睿公司的退款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为宜，以59000元为基数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判决如下：一、限海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胜杰返还服务费59000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王胜杰负担3400元，海睿公司负担1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海睿公司向本院提供客户入学登记表、培训评估表、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商标注册证照片，王胜杰质证认为：客户入学登记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商标注册证的核定使用类别不包括餐饮，不予认可；对培训评估表、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参加过培训，但这个培训没有实质内容。本院对培训评估表、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客户入学登记表是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商标注册证的核定使用类别为饮水机出租，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王胜杰填写一份海睿公司的培训评估表，对老师、教材、培训组织进行评价，该评估表注明培训项目为：子曰茶，培训师：叶师父。2017年9月28日，王胜杰填写一份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确认书中注明培训项目为：子曰茶，项目类型：奶茶，考核项目包括：碳培古法手作乌龙茶、朵朵香浓奶盖茶、浪漫满屋鲜果茶、鲜果养乐多、经典台式奶茶、黄金脆皮小吃、蛋糕遇上奶茶、芝士就是力量、VC鲜果苏打、香槟炭烧乌龙、柠檬VC多、经典碳培乌龙、爱上古早蜜思、鲜果冰杯乐、鲜果冰乐茶、冬日暖茶、手作现磨咖啡、芝士抹茶控、古法冬瓜茶、香浓华夫冰淇淋、美食嘉年华小吃杯、手工鲜芋仙、经典招牌鲜奶茶。确认书的备注中载明：本确认书一经签订，即表明学员已经学会做法并且能自己独立操作，之后若有任何异议，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培训评估表、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均有王胜杰的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海睿公司作为许可方与被许可方王胜杰签订《合作协议书》，王胜杰支付服务费，并接受了海睿公司提供的“子曰·茶”项目的技术和营运指导，上述行为可证明王胜杰与海睿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该合同项下应承担各自的权利与义务。 关于涉案两份特许经营合同是否需要判决解除。王胜杰上诉称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解除合同中的理由判断有错误。王胜杰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是海睿公司隐瞒信息披露和虚假信息披露，其不拥有子曰茶注册商标，没有两家经营一年以上的直营店，这两个是关乎王胜杰是否与海睿公司签订合同的重要情况。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在论述解除理由时已考虑到上述主张并进行回应，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解除两份《合作协议书》的要求应予以支持，但鉴于两份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已无必要。本院认为，两份合同约定的期限均已届满，解除合同已无判决之必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服务费59000元是否恰当。王胜杰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两合同中的15万和7.5万的认定错误，15万是包括技术转让费和营运指导费，7.5万也是包括技术转让费和营运指导费，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15万是技术转让费，7.5万是营运指导费。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中系认定两份《合作协议书》的服务费分别为15万和7.5万，而上述服务费均包括技术转让费和营运指导费，并未认定技术转让费和营运指导费的具体金额。本院另注意到，王胜杰已参加海睿公司的培训并填写培训评估表、学员培训合格确认书，且确认书的备注中载明：本确认书一经签订，即表明学员已经学会做法并且能自己独立操作，之后若有任何异议，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而《合作协议书》中亦约定服务费的退还条件：由于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王胜杰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海睿公司为此项目投入了实际的经营指导和技术支持，王胜杰已获得海睿公司的核心秘密，王胜杰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技术转让费不予退还，但营运指导费可以按照终止、解除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间、综合考虑服务费中包含的技术价值、海睿公司自认在2018年5月后经营状况不良等因素，酌情确定海睿公司应当退还王胜杰的服务费为59000元，属于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王胜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王胜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祝 芳 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玲凤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