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915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街道南峰村。 法定代表人：蒋能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成，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余钦，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万家公司）与被告余钦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余钦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撤销本院的（2018）浙0783民初915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东阳市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余钦于2018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7月12日对本诉和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对涉案红木家具的质量是否达到特级（收藏级）的标准，用料是否产自老挝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蒋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成、被告（反诉原告）余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万家公司起诉称：余钦在东阳多次反复考察比较后，于2017年12月21日向富万家公司订购一批红木家具，订货总款为203万元，余钦分两次汇给富万家公司定金100万元。2018年3月24日，余钦取消2017年12月21日的订货合同，要求富万家公司按照余钦的房间、客厅等尺寸制作一批家具，于2018年3月24日重新与富万家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订货总额调整为280万元，原已支付的定金抵作新合同的定金。富万家公司履行完成其全部制作义务后，多次通知余钦付款提货，余钦寻找各种借口拒不付款提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没收已支付的定金100万元。由于订货合同上红木家具是根据余钦的尺寸定制，不符合大众客户需要，富万家公司要求余钦继续履行合同，且因本案纠纷属于定作合同纠纷，且合同约定由余钦到富万家公司仓库提货，本案纠纷的合同履约地为浙江东阳。富万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余钦依法履行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订货合同，没收定金100万元，支付富万家公司货款280万元并自行到原告仓库提货（具体货物大红酸枝：架子床2套/3件；（1.5米三抽四门柜1件改单成）1.8米六抽两门电视柜1件;沙发1套/11件;2米长方桌1套9件；光身顶箱柜1套/2件（193.8*56*216H；红酸枝制：3.6*1.18米长方桌1套/11件（配10张圈椅）:1.76米清风茶语长方茶桌1套/7件；1.48米条案+花架2件1套/3件；架子床2套/3件；梳妆台1套/2件；1.6米书桌（官帽椅）1套/2件；2米书桌（官帽椅）1套/2件;光身顶箱柜1套/2件）；2.本案诉讼费由余钦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富万家公司将事实部分中“没收定金100万元”变更为“没收定金56万元”，“本案纠纷属于定作合同纠纷”变更为“本案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富万家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没收定金100万元，支付富万家公司货款280万元”变更为“没收定金56万元，支付富万家公司货款236万元”。 被告余钦答辩称：富万家公司诉称的内容中部分不属实。首先富万家公司诉称其已经依约履行制作义务不属实。按合同约定，富万家公司应当在2018年6月中旬完成生产任务，并经过余钦验收合格全部交付给余钦，但是富万家公司直到余钦向其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的时候，也就是2018年的7月中旬，都还没有完成生产，并且其制作成的这些家具，也根本不符合余钦的要求，达不到当时双方约定的大师级、收藏级的特级的质量标准，更达不到合同中约定的以余钦自行验货为准的标准，富万家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制作完成并交货的义务。第二，富万家公司诉称其将全部家具制作完成后，多次通知余钦提货也不属实。富万家公司在收到余钦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才通知余钦来提货，而当时其根本没有制作完成，而且时间已经到了2018年的7月19日。第三，富万家公司诉称是余钦寻找各种借口，不肯付款提货也不属实。余钦向富万家公司定制这批家具原因有两个，一是由于听信了富万家公司的宣传，称其生产的家具个个都是大师级、收藏级的作品，而且声称富万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王国强是工艺美术大师，余钦信以为真，为了达到传世收藏的目的，与富万家公司约定要做到大师级、收藏级的特级标准，并以余钦的自行验货为准的质量方面要求。二是余钦的女儿在2018年6月底要带男朋友回中国来探望父母，并且余钦要在2018年7月1号入住新房，所以向富万家公司定制家具时，要求在6月中旬出货。但2018年6月中旬，富万家公司不但没有制作完成，而且已经制作的部分，也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在制作过程中，按规定应该到余钦的家里量尺寸、制作出设计图纸，跟余钦确认后再交付生产，而且开料开出来后应该叫余钦到现场确认才能交付生产，毛坯制作完成后应该叫余钦到现场检验确认以后才能进行下一道的打蜡、油漆等工序，但是至今富万家公司既未将设计图纸交付给余钦过目，也未将开料交付余钦审核，更不存在制作完成叫余钦过来验收。从合同签订以后，一直到了2018年6月下旬，在余钦的催促下，余钦过来看了以后就发现质量很差，根本通不过余钦的验收。第四，余钦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双方约定所有的用材都必须是老挝产的木料，现在富万家公司自认不是老挝产的，富万家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是工艺美术大师，事实是其根本不是工艺美术大师，根据规定不是工艺美术大师制作家具的不能被认定为特级。2018年年底余钦带着记者到实地查看这些家具时，发现家具不但没有进行整改，而且很多都已经开裂了，有很多是多拼的，根本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综上，请求驳回富万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余钦反诉称：2018年3月24日，余钦与富万家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余钦向富万家公司购买指定材质的红木家具，富万家公司应到余钦家中实地丈量，按余钦的要求设计制作。由于在签订该订货合同前余钦就要求将家具做成收藏级的等级，用材必须是老挝产的红木，而富万家公司当时承诺肯定会达到余钦的要求，并且说肯定会让余钦满意，所以在该订货合同的质量要求中写明“自行验货为准”，并约定交货时间为6月中旬。余钦为此支付了100万元定金。按规定，富万家公司应按余钦的要求进行设计，并将设计图纸、方案以及用材交余钦过目确认，在经余钦确认无异议后才能交付制作。白坯制作完成后、油漆前，应先让余钦对白坯进行验收。但是余钦至今未看到富万家公司的设计图纸及设计方案，更从未让余钦去对用材及白坯进行验收，交货期满也没有将该订货合同中的红木家具制作完成，并且所制作的红木家具根本达不到收藏级的水平、用材也不是老挝产的。为此，余钦对当时看到的家具向富万家公司提出异议。富万家公司虽答应重做，但实际未进行重新制作。由于富万家公司在质量、交货时间方面均已违约，所以应双倍返还余钦支付的定金。本合同金额为280万元，按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富万家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56万元，加上应退还给余钦已付的定金100万元，富万家公司应返还156万元。对于已制作的家具，由于已逾期，并且未达到约定的质量要求，所以富万家公司无权强行要求余钦收取。富万家公司在收到余钦的律师函后，不但不退还已支付的定金，反而伪造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余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富万家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56万元整；2.由富万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余钦增加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 针对反诉原告余钦的反诉，反诉被告富万家公司答辩称：第一，我方对余钦在反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一概不予认可。第二，余钦发给富万家公司的微信中写明：家具制作不局限于余钦挑选的样子，可以根据我方的眼光，按照房间尺寸大小统一设计制作。因为本案涉及的是传统家具，尺寸是根据房间的大小确定，但款式基本上是按照传统的。第三，当时对产品的具体标准，没有约定。按照这个订单上余钦自行验收为准，实际上就是没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我方认为这个按通常的标准执行即可。第四，对于交货的时间，也没有违约，由于余钦不提货造成货物交付的拖延。另外，本案中货物具体用料是哪里产的也没有具体约定。第五，本案起诉时，我方是完全尊重事实的，余钦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 原告富万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订货合同两份，以证明原、被告曾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订货合同，后该份合同被盖章作废，双方又于2018年3月24日重新签订合同，余钦已支付富万家公司定金100万元，合同中未对质量标准及木料的产地进行约定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5页，用以证明余钦未按约付款提货，已构成违约的事实。 3.家具图册一本，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生产完成全部家具，现已放在展厅，等待余钦付款提货的事实。 4.证书复印件六份，用以证明富万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王国强系红木大师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富万家公司提供的证据1，余钦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约定质量以自行验货为准，而不是没有约定，而且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6月中旬。本院认为，富万家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是否进行了明确的质量约定，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余钦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富万家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富万家公司也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中旬完成出货，也没有要求余钦提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对货物交付问题进行沟通。证据3，余钦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余钦从未收到过该图册，图册当中的家具是否为余钦购买的家具也无法体现，也不能证明富万家公司早已完成了家具的生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富万家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余钦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富万家公司提供的证书中没有工艺美术大师的证书，而东阳市木雕红木家具企业联盟标准中规定特级家具必须由工艺美术大师或技师以上者制作，但富万家公司并无相关证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反诉原告余钦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东阳市木雕红木家具企业联盟标准、录音资料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约定家具质量为特级（收藏级），用料为老挝产的木材，富万家公司存在交货不能的违约行为，到期未能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家具，应双倍返还定金的事实。 2.律师函和快递单各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7月6日，余钦委托律师向富万家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告知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的事实。 3.宣传图册一份，用以证明富万家公司对外宣传力求做到“件件是精品、款款能收藏、代代可传世”，能够印证向余钦承诺会做到大师级、收藏级的品质的事实。 4.照片八张，用以证明2018年6月21日时，富万家公司未完成生产，部分家具的色差很大，不能达到一般的质量水平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反诉原告余钦提供的证据1、2、3，富万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余钦是在家具做好之后才提出了质量、用料等问题，在此之前双方没有进行过具体约定，富万家公司为了服务客户，对其提出的要求也同意进行满足，但并不代表认可自身的家具有问题，而且录音资料形成的时间是在产生纠纷之后，很多都是余钦单方面的陈述，我方并不认可。证据4，富万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红木是一种天然活性的材质，本身纹理有不同也是正常现象，而且照片中只是白坯的状态，最终还要经过打磨、上漆，颜色也会有所变化。本院认为，余钦提供的证据1-4，能够证明富万家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但其制作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余钦是否能够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余钦因自用需要，曾向富万家公司订购红木家具。2017年12月21日，富万家公司与余钦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余钦向富万家公司订购红木家具共计货款203万元，预付定金100万元，2018年6月中旬出货，质量要求自行验货为准，余款付清后提货，打入账户为准，该《订货合同》中对材质及产品名称、价格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4日，富万家公司与余钦又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余钦向富万家公司订购红木家具共计货款280万元，2018年6月中旬出货，质量要求自行验货为准，并注明已收定金100万元，余款付清后提货，打入账户为准，该《订货合同》中也对材质及产品名称、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对2017年12月21日合同的改单，原《订货合同》作废，余钦已支付定金100万元。2018年6月21日，余钦到富万家公司验货，富万家公司未全部完成家具制作。同日，余钦通过微信与富万家公司联系，提出富万家公司生产的家具无法达到大师级、收藏级的水平，富万家公司表示可以对余钦不满意部分进行整改。2018年7月1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富万家公司问余钦“到底你的要求要怎么做，哪些要改进的”，余钦回答“如果不改什么时间能交货，如果要做到大师级作品、博物馆珍藏级作品，什么时间能交货”，富万家公司答复若不整改可以于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交货。2018年7月6日，余钦向富万家公司寄送律师函一份，载明由于富万家公司生产的家具质量达不到要求、延迟交货以及生产过程没有提交图纸、材料给余钦确认等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富万家公司自认曾收到该律师函。2018年7月19日，富万家公司通过微信向余钦发送通知提货函一份，要求余钦及时付款并提货。余钦自认其已于2018年7月15日另行购买了新的红木家具，并于2018年实际收到了货物。2019年7月17日，经本院组织双方到富万家公司进行现场查看，确认涉案家具已全部生产完成，每件家具均标有产品质量明示卡，显示产品质量等级为合格。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认，本案富万家公司要求余钦支付货款并提货，余钦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及货款，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富万家公司与余钦签订的《订货合同》的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富万家公司主张其已按约履行了生产义务，余钦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并自行提货。余钦主张其定作的红木家具要求达到特级、收藏级的质量标准，且木料全部产自老挝，而富万家公司制作的红木家具质量未能达到该要求，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富万家公司未能按期交货，已经构成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对涉案家具是否达到特级标准以及木料是否产自老挝提出了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两份《订货合同》中均约定质量“以自行验货为准”，木料为红酸枝和大红酸枝，且从余钦与富万家公司的微信聊天过程可以看出，在2018年6月21日余钦验货之前，双方从未就质量达到什么标准以及木料的产地问题进行过沟通，而且根据余钦提供的《东阳市木雕红木家具企业联盟标准》，特级红木家具的技艺效果需经专家组评定认可，也就是该标准并非一般产品所能达到，故若买方对此有特殊需求却未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对家具质量等级及木料产地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余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余钦本人对涉案家具的木料系采用红酸枝和大红酸枝生产并无异议，且经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核实，富万家公司生产的涉案家具均挂有产品质量明示卡，质量达到了合格等级，故应当认定涉案家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富万家公司提出其承诺对部分产品进行整改是以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为基础，并不当然表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中旬，而余钦于2018年6月21日到富万家公司验货时，货物仍未全部生产完成，富万家公司主张是由于余钦迟迟未对家具白坯进行验收，才导致未按时完工，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富万家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但由于本案合同的履行时间并不是合同中的决定性因素，富万家公司迟延履行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此后也在进行沟通，富万家公司承诺可以于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交货义务，但余钦并未给予合理期限，而是于2018年7月6日向富万家公司寄送了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并于2018年7月15日另行购买了红木家具，该行为有违一般交易习惯，余钦无权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但因余钦购买家具的用途为自用，且经本院核实其确已另行购买了家具，强制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会对其造成更大的损失，而富万家公司作为家具销售公司对涉案家具有更畅通的销售途径，涉案家具在富万家公司手中也能发挥更大的商品价值，故解除涉案订货合同更能平衡双方的利益，本院对余钦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该订货合同的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余钦，故余钦无权要求全额返还定金，对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合同标的额为280万元，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100万元超过了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即56万元，剩余款项44万元应作为预付款，合同解除后应由富万家公司返还给余钦。因富万家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故本院酌定其返还余钦定金10万元。综上，富万家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余钦的反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解除反诉原告余钦与反诉被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订货合同》。 三、反诉被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余钦定金10万元及预付款44万元，共计54万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余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本诉原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反诉原告余钦负担6159元，由反诉被告东阳市富万家红木家私有限公司负担3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丹萍 人民陪审员  乔立仁 人民陪审员  张均寅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蒋露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