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廖博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2、改判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赔偿人寿保险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同时判令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赔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人寿保险公司，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日是20061元；3、案件受理费由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交强险有责部分的医疗费用保险限额和死亡伤残保险限额合计是120000元，该部分保险限额是无须按事故责任划分比例赔偿的，（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亦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启生12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既然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为此垫付了120000元，现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对该笔款项全额进行追偿并无不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亦明确规定，关于酒驾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追偿金额的范围包括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金额。该法条并未规定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须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处理结果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人寿保险公司在2016年3月21日已经将交强险范围内的120000元赔款汇款给曹启生，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追偿款项赔付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合情合理。综述，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妥之处予以纠正。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经本院送达开庭应诉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赔偿人寿保险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2、案件的受理费由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7日20时50分，蔡小豪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陈兴添）由梅州市梅江区江南加油站经梅水路行至新中路口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曹启生发生碰撞，造成曹启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蔡小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曹启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陈兴添无责任。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蔡小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路上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2、曹启生在有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的道路上，不按规定横过道路，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3、陈兴添无证据证明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曹启生受伤后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21日，曹启生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的人寿保险公司、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查明：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系同事关系。蔡小豪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是杨兴昌，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陈兴添向杨兴昌借用其无号牌二轮摩托。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曹启生的合理损失为288492.91元。蔡小豪属无证驾驶，但人寿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12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实际赔付后，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对于曹启生的剩余损失168492.91元（288492.91元-120000元），因曹启生在事故发生时系行人，故对曹启生的剩余损失134794.32元（168492.91元×80%）应由蔡小豪承担。又因事故车辆所有人杨兴昌在出借车辆给陈兴添时未尽到安全审查义务，未审查陈兴添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而将车辆借给陈兴添，其本身具有一定过错，故杨兴昌对曹启生的剩余损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6958.86元（134794.32元×20%）。陈兴添明知蔡小豪为未成年人，不具有驾驶资格且未经杨兴昌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由蔡小豪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其具有主要过错，蔡小豪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资格仍驾驶车辆，亦具有过错，故对剩余损失的80%由陈兴添、蔡小豪连带赔偿107835.46元（134794.32元×80%）。故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曹启生；二、陈兴添、蔡小豪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曹启生损失107835.46元；三、杨兴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启生损失26958.86元；四、驳回曹启生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6年1月24日生效。2016年3月21日，人寿保险公司将赔款120000元付至曹启生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人寿保险公司诉请赔付120000元是否合理；2.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曹启生支付赔偿款120000元的事实，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及曹启生出具的收据为证，予以认定。本案蔡小豪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事实，上述已生效的判决亦作了认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但追偿的对象是侵权人。根据已生效的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故中伤者曹启生损失的80%由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剩余20%伤者自行承担，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获得的赔偿款应为侵权人所承担的80%责任即96000元（120000元×80%），人寿保险公司按已赔付的120000元100%追偿超过了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不当加重了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交通事故虽由蔡小豪承担主要责任，但陈兴添和杨兴昌对伤者曹启生的损失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已由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对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的侵权主体身份，予以确认。杨兴昌在出借车辆给陈兴添时未审查陈兴添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未尽到安全审查义务，其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对付给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款96000元承担20%责任即19200元（96000元×20%）。陈兴添明知蔡小豪为未成年人，不具有驾驶资格且未经杨兴昌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由蔡小豪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其具有主要过错，应与蔡小豪连带赔偿剩余80%的责任即76800元（96000元×80%）。蔡小豪、陈兴添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小豪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人民币76800元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二、陈兴添对上述第一判项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杨兴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人民币19200元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依法减半收取1350元（该款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0元，由蔡小豪、陈兴添负担864元，由杨兴昌负担2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公司在支付交强险赔款后，是全额还是按事故责任比例向侵权人进行追偿。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虽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追偿，但未明确规定是全额追偿。其次，交强险是一种法律强制性保险，客观上具有保障受害人赔偿及减轻侵权人负担的社会保障功能，该社会保障功能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法律规定承担，保险公司在赔付交强险时仅区分有责任和无责任，不划分过错责任的大小，具有赔付责任的法定性。再次，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交强险的权利基础为受害人请求侵权人损害赔偿权。按照侵权法原理，交通事故侵权人应按过错责任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法定赔付责任不完全等同于侵权人实际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的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中伤者曹启生损失的80%由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剩余20%的损失由伤者自行承担，故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是承担全部责任。如果支持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全额追偿交强险，必然将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转移给了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将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法定赔付责任与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实际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等同，由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的负担，对蔡小豪、陈兴添、杨兴昌不公平。最后，侵权人通过按责任比例承担交强险赔偿额，已能体现违法者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为如果侵权人没有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全部赔偿责任。这也能警示广大公众认识到合法驾驶的必要性，符合法律规范公民行为，维护社会安全的功能。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赔付交强险后，应按侵权人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