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斌，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胜利，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书杨，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胜利、被上诉人赵勇及被上诉人程书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冯应华，被上诉人赵勇、程胜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书杨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528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程书杨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是越权行为，属无权代理。公司拒绝追认，该代理行为对公司不生效。公司章程明确约定董事长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由此可见除董事长以外的其他高管均无权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告程书杨作为总经理，未经公司授权擅自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代表公司签署担保合同，明显是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未经公司追认，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二、被上诉人程胜利、赵勇明知程书杨以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是越权行为，仍未要求程书杨出具股东会决议，不能认定为善意相对人，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程胜利、赵勇为善意相对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董事长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赵勇、程胜利与程书杨签订1000000元巨额借款担保合同，理应调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查看公司章程，并要求程书杨出具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且公司章程已经工商登记备案，程胜利、赵勇查看或要求程书杨提供都轻而易举，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对原告不具备审查的可操作性和合理性，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明显错误。第二、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经查询，被上诉人程胜利为息县鑫诚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公司多年，熟知公司法关于担保的规定，却仍未要求程书杨提供股东会决议和公司授权文件就接受担保，具有明显故意和重大过失。一审认定原告为善意相对人，不符法理，更不合情理。三、一审中，被上诉人程胜利、赵勇没有举证证明出借资金属合法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程胜利、赵勇应对出借资金属合法自有资金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赵勇、程胜利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基本一致，原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说理，上诉人仍以此理由上诉，系缠诉拖延时间，应当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坚持原审观点，同时，根据赵勇借款使用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相关内容，能够证明借款的资金走向和涉及的账户，能够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程书杨出具借条加盖上诉人印章后借款，指定款项汇入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张蕊的账户，形式上给人的印象完备，并非程书杨个人借款。2、程书杨系公司总经理，公开场合代表公司签约，媒体多有报道，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职务担保行为。3、从审计报告看，张蕊的账户和公司财务往来连贯、密切，公司和个人卡之间转账往来频繁。审计报告中的其他应付款中涉及的两个卡号也是被上诉人五笔借款使用的卡号。4、程书杨个人账户和公司财务联系密切，是公司认可为公司使用的账户，从上诉人一审举证来看，程书杨的个人账户及张蕊的个人账户均可互通。从审计报告上也能看出公司大量使用程书杨、张蕊等员工的个人账户。5、审计报告中的货币资金流入汇总表系调整后的表格，隐蔽了大量客观信息，被上诉人五笔借款合计285万元并未反映在其中。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书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程胜利、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被告程书杨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程胜利、赵勇提出借款要求，程书杨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由北斗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借条内容为：“因生意周转，今借到赵勇、程胜利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月利息为2.5%，利息月结。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借款人同意将借款打入以下账户62220217150********张蕊。借款人：程书杨，身份证：，电话：186××******，日期：2017.11.3。担保人：本人自愿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签章”。2017年11月5日，原告赵勇将1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期货城支行转入被告程书杨指定的张蕊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赵勇、程胜利起诉被告程书杨、北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被告程书杨签名、被告北斗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的借条为证，且被告程书杨当庭认可借款的事实及借条的真实性，其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被告北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及二原告所负的对北斗公司章程的审查义务。公司法第十六条虽然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且被告程书杨虽任职公司经理职务，但被告北斗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北斗公司在内部权限划分上，对法定代表人之外的股东、高管对外担保、订立担保合同进行了明确限制，且无证据证明被告程书杨系非法占有使用公司印章，被告北斗公司的公司章程虽然有可供查询的渠道，其作为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二原告对其并不具有审查的可操作性和合理性，基于被告程书杨在北斗公司就任经理职务及掌管公司印章的实际情况，二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对公司印章使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故在被告北斗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二原告存在恶意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赵勇、程胜利为善意第三人，该二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被告北斗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应当对被告程书杨的借款向二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程书杨对被告北斗公司承诺该款系其个人所借和北斗公司未收取、使用该款，被告北斗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程书杨作为债务人其对作为担保人的北斗公司出具的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实际上是侵害作为债权人的二原告的合法债权的行为，该承诺并未得到二原告的追认，并不发生被告北斗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后果。同时，二原告按照被告程书杨的要求已将借款转入其指定的张蕊的银行账户，根据被告北斗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张蕊的银行账户在该笔借款前后均与被告北斗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形，该笔款项最终是否进入被告北斗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为其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北斗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就其担保行为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北斗公司关于原告与被告程书杨之间存在“高利贷”、“套路贷”等情形，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意见，并未提交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借条上虽约定具体的利率，高出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书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勇、程胜利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程书杨的上述债务向原告赵勇、程胜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赵勇、程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程书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赵勇、程胜利提交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程书杨在公开场合多次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并经媒体报道，被上诉人有理由相应程书杨能够代表公司。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来源不明，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也不是二审新出现的证据，程书杨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在公司授权下参与活动上诉人并不否认，但图片呈现的事实和本案担保行为是否有关无法认定。对于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图片并未显示程书杨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程胜利、赵勇也不能证明图片和本案有关，因此该证据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程书杨在担任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于2017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赵勇、程胜利出具借条并在担保人一栏加盖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也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由于程书杨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出借资金系通过银行转账至上诉人公司员工张蕊的银行账户且程书杨持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因此被上诉人赵勇、程胜利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程书杨具有代表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担保的权限，故程书杨在本案借条上加盖公章的担保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虽然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但由于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不能证明上诉人对程书杨担任总经理的权限有明确限制，也不能证明《公司章程》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予以明确规定，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程书杨系非法使用公章或者被上诉人赵勇、程胜利存在恶意，因此在赵勇、程胜利有理由相信程书杨具有权限的情形下，原审认定赵勇、程胜利作为善意相对人对《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不具备审查的合理性并无不当。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调整的是公司内部的管理事项，而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该条款对外提供担保将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因此该条款并非规制公司对外担保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即不能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认定本案担保行为无效。虽然被上诉人程胜利长期担任息县鑫诚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担保的规定，但赵勇、程胜利在有理由相信程书杨具有相应权限的情形下未要求程书杨提供股东会决议或公司授权文件就接受担保也符合常理，故原审认定赵勇、程胜利为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由于程胜利、赵勇已经举证证明其将本案所涉借款转账至被上诉人程书杨指定的张蕊的银行账户，程书杨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也并未规定应当由出借人对出借资金属合法自有资金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程胜利、赵勇应当举证证明出借资金属合法自有资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是否存在判非所诉的问题。虽然程胜利、赵勇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明确要求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由于程胜利、赵勇已经起诉要求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对此提出上诉，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决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存在判非所诉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河南国智恒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