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负责人:陆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汉族，1973年7月5日生，现住河北省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1992年2月15日生，现住河北省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汉族，1990年5月10日生，现住河北省蔚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云州区倍加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汉族，1988年10月28日生，云州区党留庄乡蔡庄村人,现在原平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某、刘某1、刘某2、胡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被上诉人曾某、刘某1、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对被上诉人曾某、刘某1、刘某2的125000元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尊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25000元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胡某驾车逃逸,违反了道交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之禁止性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其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在上诉人提供给投保人的保险单正面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说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因此，保险合同不只是保险单，应当是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等文件组成的一个符合体。其中保险条款是由中国保监会统一制定,而非上诉人私自制定。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也没有任何修改的权利,只能依照规定选择适用。在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即第二十四条,已用不同于一般文体的黑体字加深加粗予以写明，从感官上非常明显，上诉人已尽到了注意的提示义务。2、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偏高，没有证据加以佐证，应适当降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125000元，有失公正,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曾某、刘某1、刘某2辩称：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关于交通费，因事故发生在大同县，而被上诉人住在河北省蔚县，路程较远，一审判决支持1500元交通费较为合理。曾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42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671333.5元;2、判令被告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胡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22时15分许,胡某驾驶×××号五菱牌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02线13KM+150M处时，与同向前方行走的白士彪、张兴旺、白常圣、刘胜、张继吉五位行人发生碰撞，五人倒地后，张兴旺又被随后到来的左建德驾驶的×××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碾压，本事故共造成白士彪、刘胜、张兴旺、白常圣当场死亡、张继吉受伤。本事故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胡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胡某所驾驶车辆在被告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投保有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受害人刘胜与本案原告曾某系夫妻关系，与原告刘某1、刘某2系父女关系。关于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29132元/年×20年=582640元；2、丧葬费为61547元÷2=3077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人15天，即38547元/年÷365天×3人×15天=4770元；5、交通费属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出交通费用，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66968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胡某驾驶车辆酿成交通事故，造成白士彪、白常圣、刘胜当场死亡、张继吉受伤。刘胜的近亲属即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依法赔偿，被告胡某应当按照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因胡某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其对造成刘胜损失669683元应予全部赔偿。而其所驾驶车辆在被告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投保有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所以被告人财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考虑该事故其他两人死亡一人受伤,所以，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应在×××号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4=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00元÷4=125000元,剩余部分669683元-30000元-125000元=514683元由被告胡某赔偿原告。关于被告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辩称的，被告胡某事后逃逸，按照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张的该项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而被告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故对其所辩称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的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支持6696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某赔偿原告曾某、原告刘某1、原告刘某25146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投保车辆×××号车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曾某、原告刘某1、原告刘某230000元和125000元，合计15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7元（原告缓交)，由被告胡某负担36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157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抄件以及投保人声明、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胡某本人签收商业保险条款，并声明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胡某称已经记不清了。被上诉人曾某、刘某1、刘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代抄件只是查询投保人投保情况的单据，不能以正式合同对待。且保险合同条款只能约束胡某，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人，本着化解社会矛盾、解决涉诉纠纷的原则，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险，并足额交纳保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案涉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刘胜死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胡某发生事故后逃逸，符合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决定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责，主要是判断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此处的提示，不仅仅是指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标注出来，而且要求保险公司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该条款内容。因为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保险条款，只是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也未提供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证据，其所称的已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被上诉人胡某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交通费，因死者亲属均不在本地，一审判决考虑到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情判决支持15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涛审判员 雷剑飞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