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香，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欣，女，2004年6月16日出生，壮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刘仁香，基本情况与前述一致。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国，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赖新仁，该组组长。原审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盘山福，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刘仁香、刘某欣因与被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贝江一组），原审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贝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国，贝江一组的负责人赖新仁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仁香、刘某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2017年度和2018年度公益林补偿款和长效面积补偿款共计9,130.42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贝江一组《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淹没土地长效实物补偿分配方案》，系经过该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并经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的，该分配方案明确长效面积补偿款是按人口分配到户，且每年调整一次，两上诉人作为贝江一组集体组织成员，应当按照规定分得长效面积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淹没区田地长效面积补偿款系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直接给付到户，贝江一组对面积长效补偿款没有控制权”的事实有误，应依法改判。贝江一组答辩称，面积长效补偿款是每年由移民局打入镇财政所，由财政所直接拨付至每个村民账户中，补偿款不经过村组，村组只有一份发放明细表。刘仁香、刘某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贝江村委会给付两原告补偿款941.14元；2．判令被告贝江一组给付两原告2017年度和2018年度公益林补偿和长效面积补偿款共计9,130.4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仁香原系麻江口组人，其父为刘忠文。1993年刘仁香与贝江一组村民张爱民结婚，1993年12月15日婚生儿子张俊，2004年6月16日婚生女儿即本案原告刘某欣。婚后，刘仁香将户口从麻江口组迁至贝江**。1994年9月1日，贝江一组在土地承包经营时，刘仁香的土地承包共有人记载在张爱民父亲张宜荣名下。2007年2月，刘仁香与张爱民离婚，张俊由张爱民抚养，刘某欣由刘仁香抚养。2008年4月18日，刘仁香、刘某欣人口登记进行了变动，变动原因为“其他”，即刘仁香、刘某欣与张爱民、张俊进行了分户，但刘仁香、刘某欣的户口并未迁移，其户口所在地仍在贝江**。2009年12月18日，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贝江一组的林木、林地进行了发证，贝江**林权证上载明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和林木使用权人共计43户计157份（即1人1份），张宜荣为2份即张宜荣与其妻各一份，张爱民为2份即张爱民及儿子张俊各一份，刘仁香、刘某欣没有计入贝江一组林权证范围内的林权、林木、林地权利人名册。2017年8月28日，贝江村委会召开了贝江村集体财产分配方案会议，会议就涔天河水库扩建，贝江村整体移民外迁，贝江村委会的集体补偿款711,505元（即刘仁香所称的贝江村活动中心实物补偿款）分配达成决议，将集体补偿款711,505元分配到户。根据此决议，贝江村委会将上述款项按人均470.57元直接分配到户，但刘仁香、刘某欣未分得上述款项。2017年度，贝江**人口为171人（不包括刘仁香、刘某欣二人），公益林面积为1045.7亩，人均补偿为88.6元（由江华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直接发放到户），长效面积补偿208.87亩，人均补偿1,648.97元（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直接发放到户），后扶资金补偿600元/人（该资金系淹没区后期扶贫资金，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直接发放），合计补偿总金额2,337.57元/人；2018年度，贝江**171人（不包括刘仁香、刘某欣），公益林补偿88.6元/人，长效面积补偿208.87亩，人均补偿1,539.04元，后扶资金补偿600元，合计补偿总金额为2,227.64元/人。根据2019年4月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编制的《湖南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淹没影响实物补偿补助明细手册》载明：麻江口组刘忠文户属移民人口，共计6人，刘忠文户家庭成员也为6人，其中包括刘仁香和刘某欣，户口性质为农业，并在刘忠文户的户口名下分得2个人的移民房和其他补偿补助，该明细手册同时注明：共有，自分，刘仁香离婚无房，现住在其父刘忠文家（刘忠文、刘庚香、刘孝军）。刘仁香、刘某欣要求贝江村委会、贝江一组给付上述补偿款未果，遂诉至该院，要求该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仁香、刘某欣以其是被告贝江村委会、贝江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贝江村委会、贝江一组没有发放其补偿款，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本案应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刘仁香、刘某欣系贝江村委会成员，贝江村委会在发放贝江村活动中心实物补偿款时，没有发放给刘仁香、刘某欣，明显侵害了刘仁香、刘某欣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贝江村委会在涔天河扩建工程共获得补偿款711,505元，在不包括刘仁香、刘某欣时，每人分得470.57元，即当时分配该款时，是按贝江村人口数1512人（711,505元÷470.57元/人）分配的，如果加上刘仁香、刘某欣二人，贝江村总人口应为1514人，即每人应当分得469.95元。因此，贝江村委会应当给付刘仁香、刘某欣补偿款939.9元（469.95元/人×2人）。刘仁香、刘某欣要求贝江村委会给付补偿款941.14元的诉讼请求，其超出939.95元的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刘仁香、刘某欣所主张的贝江一组应给付的补偿款包括公益林补偿、淹没区田地补偿即长效面积补偿和后扶资金组成。关于公益林补偿问题。刘仁香、刘某欣虽然与张爱民、张俊分户，但户口仍在贝江**，系贝江**村民，但贝江一组在2009年12月进行林权发证时，隐瞒了刘仁香、刘某欣系本组村民的事实，致使林权证上没有载明刘仁香、刘某欣对林地、林木应有的份额，造成刘仁香、刘某欣在2017年度和2018年度没有享受到公益林补偿款，贝江一组的行为侵害了刘仁香、刘某欣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7年度贝江一组公益林补偿款按171人计算，人均88.6元，该组2017年度公益林补偿金共计为15,150.6元（88.6元/人×171人），该组包括刘仁香、刘某欣在内共计173人，则刘仁香、刘某欣应得公益林补偿款为175.15元（15,150.6元÷173人×2人）。同理，2018年度刘仁香、刘某欣应得公益林补偿款为175.15元。据此，贝江一组应给付刘仁香、刘某欣2017年度和2018年度公益林补偿款350.3元。关于淹没区田地补偿问题，亦即刘仁香、刘某欣主张的长效面积补偿问题。该补偿款系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因涔天河水库扩建淹没受损农户田地的每年补偿款，该款由该局按农户受损面积直接分配到农户。1994年，刘仁香在贝江一组分得田地，记载在张爱民父亲一户名下，根据1994年的农地改革“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虽然刘仁香的户口从张爱民家分出，但田地是否从张爱民分出，刘仁香和贝江一组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受损田地补偿款系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直接给付到户，因此，贝江一组对面积长效补偿款没有控制权，刘仁香、刘某欣要求贝江一组给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面积长效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扶资金问题。后扶资金系淹没区后期扶贫资金，系江华瑶族自治县移民开发局直接发放到户，贝江一组对该笔资金没有控制权，因此，刘仁香、刘某欣要求贝江一组给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后扶资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贝江一组应当给付刘仁香、刘某欣的补偿款为350.3元，刘仁香、刘某欣提出要求贝江一组给付补偿款9,130.42元的诉讼请求，其超出350.3元的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贝江一组提交《湖南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淹没影响实物补偿补助明细手册》，拟证明刘仁香、刘某欣户口已迁移至麻江口组。但该证据同时注明：刘仁香离婚后无房产，现住在其父刘忠文家。这说明刘仁香、刘某欣因离婚后没有房产，挂名在其父刘忠文家参与移民房安置，并不能证明刘仁香、刘某欣将户口迁至了麻江口组。因此，贝江一组以刘仁香、刘某欣不是贝江一组村民为由，提出刘仁香、刘某欣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起诉的法定要件之一就是“要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所列被告的姓名或名称、住址或住所、公民身份号码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等基本身份要素具体明确，即为被告明确。贝江一组以该组对刘仁香、刘某欣的诉讼请求标的没有支配权为由，提出贝江一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贝江村委会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仁香、刘某欣补偿款939.95元；二、限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仁香、刘某欣补偿款350.3元；三、驳回原告刘仁香、刘某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刘仁香、刘某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上诉人提交一份《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淹没土地长效实物补偿分配方案》，拟证明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面积补偿款由组里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按人口分配。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恰好证实26万元长效实物面积补偿款按人口分配到村民账户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贝江一组与张宜荣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拟证实上诉人未与贝江一组签订合同，未承包组里的土地，不能取得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面积补偿款。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没有签字，且承包方张宜荣是刘仁香前夫的父亲，是刘仁香原来的“家爷”。本院认证认为，《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淹没土地长效实物补偿分配方案》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长效实物面积补偿已按人口分配，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未签字，与上诉人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的部分内容有矛盾之处，且承包期内妇女婚姻状况的变更不应影响承包权，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刘仁香娘家在水口镇贝江村麻江口组，亦属淹没区；离婚后刘仁香带着女儿刘某欣回到娘家，大部分时间在外务工生活、学习；刘仁香未在娘家另外承包田地，除住房实物补偿外，亦未在娘家分得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贝江一组纳入涔天河水库扩建工程长效实物补偿的土地折合标准水田共计为208.87亩，补偿标准稻谷104,435公斤，其中2017年按每公斤2.72元计算，全年共补偿281,973.87元（以人均1,648.97元推算）；2018年按每公斤2.52元计算，全年共补偿263,176.2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是因涔天河水库扩建淹没田地，而由政府职能部门给予淹没区农户田地受损的实物补偿款，两上诉人是否应当在被上诉人组里分得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键在于审查两上诉人是否在被上诉人处承包了田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1993年上诉人刘仁香与被上诉人贝江一组的组员张爱明结婚，将户口迁入贝江**，以家庭承包方式参与贝江一组1994年的土地承包，并生育儿女。刘仁香与张爱明虽于2007年2月离婚，女儿跟随刘仁香生活，但两上诉人户口并未迁出贝江**，亦无证据证明刘仁香离婚后在娘家另行承包了土地。故应当认定刘仁香在贝江一组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田地，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方式，上诉人刘某欣系刘仁香、张爱民的婚生女儿，随母亲一起生活，故亦应认定刘某欣亦应享有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分配权益。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虽系由江华县移民开发局直接拨付到户，然而具体分配方案及分配名单是贝江一组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贝江一组错误理解二上诉人并非该组成员，未将两人纳入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的分配名单，导致二上诉人未分得长效实物补偿款，应当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提出“长效实物补偿款不经过村组”的答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此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贝江一组包括刘仁香、刘某欣在内共计173人，2017年全组所得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为281,973.87元，二上诉人应得3,259.81元（281,973.87÷173人×2人）；2018年全组所得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为263,176.2元，二上诉人应得3,042.5元（263,176.2元÷173人×2人）；共计6,302.31元。综上所述，刘仁香、刘某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被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仁香、刘某欣2017年度及2018年度淹没区田地长效实物补偿款6,302.31元；四、驳回上诉人刘仁香、刘某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刘仁香、刘某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水口镇贝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宝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