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5582号 原告：杭州甘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小和山新苑********。 法定代表人：甘华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博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际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张海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治国，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翠屏，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甘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博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甘华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治国、朱翠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信息服务费用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信息服务合作协议》，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名为信息服务费实为保证金的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署《信息服务合作协议》，协议对合作内容、合作期限、费用结算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合作内容约定为：甲方在其运营并管理的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的栏目中加入乙方平台或乙方合作平台的链接，为乙方提供信息服务，甲方用户可通过该链接跳转到乙方网站或乙方合作平台网站浏览并申请相关产品，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方相应的信息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及对合同条款约定的遵守将名为信息服务费实为保证金的300000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在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上发布原告提供的小说内容及链接，但根据原告通过“西瓜数据”平台（公众号业内权威监测平台）后台监测发现，该小说的阅读量系被告通过刷单、刷量等行为完成，仅当日20点02分至20点07分，短短五分钟阅读量飙升将近20000，且当日注册并充值的用户为206人，这些用户一概只选择最低的30元充值金额，充值完成后未有一人再消费，各数据量均不真实，均系被告伪造所得。且被告还存在违反合同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相关约定的严重违约行为。鉴于被告的上述行为原告欲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后亦通过律师函方式沟通，但一直未果。原告按时按约支付被告款项以期得到被告真实有效的信息服务，但被告的“造假”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亦违反了原、被告签订该《信息服务合作协议》的初衷且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原告于情于理均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300000元。 被告辩称，一、诉争的《信息服务合作协议》及业务合作模式真实、合法，该协议至今仍有效。原告从未口头或书面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二、本案费用约定及结算方式合法、清晰、具备商业合理性。费用结算方式为原告先行支付300000元保证金，双方每月按“保底费用预充值+收入分成”模式进行结算、付款。上述金额及结算方式是基于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广告投放不限位置、不限期数，双方属于开放式的深度合作。三、被告已全面履约。1、针对原告的广告投放，被告已全面履约。2019年3月29日，原告在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投放了链接，进入该微信公众号的读者点击该链接，并在公众号页面内阅读至一定章节后，即可自由选择点击识别末尾的二维码、跳转到其他的页面、继续阅读该小说并可付费完成阅读全部章节，实现了原告为其广告客户推送小说的目的。2、被告至今仍在履约，并有能力及意愿继续履约。上述链接至今可以正常点击、浏览和跳转，对后续的广告投放，被告仍有能力及意愿继续全面履行。3、原告提供的被告数据“造假”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西瓜数据”平台非司法鉴定机构，其仅仅是通过抓取互联网数据、建立一定的模型汇总展现公众号的各个特征维度，并未对其收集到的信息作出任何专业的鉴定和判断，原告提交的“西瓜数据”相关页面内容及附加的书面单方陈述，不具备在诉讼中作为鉴定意见使用的效力。4、被告给原告的全国独家代理权为合作意向，有待双方在合作中进一步明确细化，并非指将微信公众号所有的广告均独占性地交由原告代理。四、原告毁约的真正原因系商业误判。被告从未对广告转化率、粉丝数量、广告产品销售量有过承诺，原告对广告转化效果有过高期望，却将效果不佳的原因强加于被告。五、诉争的300000元系保证金，该款项须在正常合作到期时方予退还，现退还的条件并未成就；自2019年3月1日协议生效至今已届五个月，原告未支付任何信息服务费，作为违约方，原告无单方解除权，被告有权从保证金中逐月扣除60000元保底费用，至今该300000元的保证金已全额扣除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信息服务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信息服务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在其运营并管理的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栏目中加入原告广告链接，原告支付信息服务费。 2、招商银行对账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被告转账名为信息服务费实为保证金的300000元。 3、律师函、快递面单及妥投证明（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告知被告其违约事实并要求被告退还300000元，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EMS向被告联系人投递快递，且快递已于2019年5月13日由被告前台签收。 4、（2019）浙杭东证字第606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向原告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虚假刷单、刷量的行为，此不诚信行为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 5、“西瓜数据”阅读监控实时数据（打印件）一组，证明“西瓜数据”阅读监控数据显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 6、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文章（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6日在该公众号发布了其他广告主投放的广告文，违反了合同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不完整，协议体现的双方法律关系并非简单的委托合同关系或广告投放关系，而是一种混合模式的代运营关系。证据2，三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了保证金300000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律师函中并无要求解除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原告在双方协商中也从未明确要求解除协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西瓜数据”平台非司法鉴定机构，且该平台并未将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列为监控异常类别，也未对该公众号发表鉴定意见，原告对数据持怀疑态度是由于不了解有线电视通知广告行为及数据的特征。证据5系单方陈述，三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据原告称该份证据由其客户提供，而原告与其客户之间和原、被告之间是存在利益冲突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确实投放了酒和保险产品的广告，但该行为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且符合双方此前在口头磋商中达成的意见，协议虽约定原告是代理商，有发布广告和运营的权利，但并不代表被告自身丧失了这项权利，原告关于代理的权限并非独占也非排他；原告在磋商中要求拿下被告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的全部位置，因被告有老客户或自身需求就此曾与原告提出如何处理，双方达成一致，被告在保障原告优先权的情况下可以自行投放一定的广告；公众号一个月发4期广告，每期8篇，合计32篇，原告只投放了一次就开始与被告交涉退款，被告本着资源不浪费的原则，在原告未继续投放广告的情况下，投放两篇广告亦属合理；关于原告主张的独家代理权，并非指广告投放的独占或排他权限，在双方签约磋商中，原告的一位毛总曾提出后期可以利用安广财经公众号和安广有线电视的渠道，开设类似淘宝的商城，因原告有服装、日用品的渠道，商城的商品由原告提供全国独家代理服务，这才是双方关于产品商业化全国独家代理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信息服务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对合作内容及收费方式，包括保证金、每月应付的保底信息服务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 2、（2019）浙杭证民字第758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在被告的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上发布的广告内容。被告按约为原告提供了广告位，此后亦始终对其开放发布渠道。 3、安广财经广告系统播出表一份，证明被告的安广财经服务推广对象之一为有限电视用户，渠道与数据真实有效。 4、（2019）浙杭证民字第758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西瓜数据”平台关于真实性的声明及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在“西瓜数据”上显示的信息。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称向原告开放了权限及发布渠道，但并未实际履行，原告至今没有被告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的账号、密码，且从合同约定来看原告并未开放所有权限，被告发布内容要经过原告审查；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6日在其安广财经服务账号各发了一篇广告文，严重违反了合同关于原告为被告产品商业化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所称的全面开放发布渠道并未实际履行。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播出表系由安徽广电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出具，不代表该公司的行为，且播出表上载明的播出地区和播出数量均依据不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西瓜数据”的声明客观、公正，被告认可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在“西瓜数据”的排名，却不认可“西瓜数据”的真实性，这是互相矛盾的。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4、6，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系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系微信公众号“安广财经服务”（微信号：×××）的账号主体。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信息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二条合作内容1、甲方在其运营并管理的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的栏目中加入乙方平台或乙方合作平台的链接，为乙方提供信息服务，甲方用户可通过该链接跳转到乙方网站或乙方合作平台网站浏览并申请相关产品，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方相应的信息服务费用。2、乙方帮助甲方策划自有公众号及相关子号，乙方可在甲方线下营业厅、公众号、电视等渠道帮助甲方增加线上用户数，并在乙方运营的网媒平台等媒体，加入甲方平台或合作方链接，帮助甲方增加用户数量，提高用户粘度。第三条合作期限及顺延1、起止日期为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第四条费用结算1、保证金为乙方预交保证金三十万元，该款项在合作正常到期时无息退还。2、信息服务费（1）双方广告等营业收入按照甲40%乙60%分成。（2）乙方承诺每月广告收入甲方分成至少陆万元，若不足陆万元则乙方自动补足。（3）信息服务费乙方每月预充值陆万元，推文和矿区等广告计费先从该款项中扣除。具体计费标准双方另以文件形式约定……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4）乙方拥有甲方公众号上双方合作广告业务产品定价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商业化全国独家代理，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保证金300000元转至被告账户。 2019年3月29日，被告在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上发布了原告提供的标题为《一个人死前向银行借800万，死后银行如何处理？答案你可能不会信》的小说内容及链接，点击该链接，在页面的底部附有二维码以及“阅读原文”字样，长按识别该二维码或点击“阅读原文”字样均可跳转至其他页面继续阅读并申请相关产品。 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5月9日作出的（2019）浙杭东证字第6067号公证书显示，“西瓜数据”平台的监控历史中，对安广财经服务“头条”《一个人死前向银行借800万，死后银行如何处理？答案你可能不会信》的阅读数增量趋势标注为监控完成。数据详情中2019-3-2920:02:06总阅读量10092阅读增量2，20:07:11总阅读量29866阅读增量19774。 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9）浙杭证民字第7588号公证书显示，“西瓜数据”网站（网址为××/）的用户协议中载有以下内容：西瓜文化传播提供的所有信息、咨讯、内容和服务均来自互联网，并不代表西瓜文化传播的观点，西瓜文化传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概不负责，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2019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被告通过刷单、刷量等行为完成阅读量，各数据量均不真实，告知被告其造假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被告退还信息服务费300000元并支付相关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案涉《信息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一方面，原告主张被告通过刷单、刷量等行为完成小说阅读量，且注册、充值等各数据均不真实，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西瓜数据”对该篇小说阅读数增量趋势标注为监控完成，而非监控异常，虽该篇小说在2019年3月29日20点02分至20点07分期间阅读量增加了19774，但对此被告解释称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的主要推送渠道为有线电视，而关于电视这一渠道在《信息服务合作协议》中第二条合作内容中就曾提及，故被告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原告所称的阅读数、注册、充值等各数据均不真实仅系其对“西瓜数据”提供的信息的分析判断，并不足以证明该篇小说的各数据确系异常且该异常是因为存在刷单、刷量的行为，更不足以证明刷单、刷量的行为系被告所为。而且原告所称的阅读数、注册、充值等各数据的改变，并非只有被告可为，其改变的来源可为任意不特定的第三方；即便从动机上而言，双方签订的《信息服务合作协议》并未对被告提供的信息服务的效果有明确要求，双方也并非按照阅读数或广告的转化、销售量等进行信息服务费的结算，也即被告刷单、刷量的动机并不充分。故原告关于被告存在刷单、刷量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依据不足。另一方面，原告主张被告在安广财经服务公众号发布了其他广告主投放的广告文，违反了协议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被告解释称，协议约定的“产品商业化全国独家代理”并非指广告投放的独占或排他权限，而是指双方拟开设的商城商品的独家代理，对此本院认为，《信息服务合作协议》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在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中并未体现，仅表述在该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4项中，即“乙方为甲方产品商业化全国独家代理”，且并未对具体内容作详细约定，结合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以及原告向本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均未提及被告存在违反协议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本院认为被告的解释较为合理，故在原告仅发布了一次内容此后未再继续发布内容的情况下，被告发布其他广告文并不会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关于全国独家代理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信息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起止日期为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保证金于合作正常到期时无息返还，现合作尚未到期，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300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抵扣、收取每月保底费用的意见，由于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其可另案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甘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杭州甘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曹蕾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