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05民初3189号原告：钟金香，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原告：符爱民，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莉，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群榜村。法定代表人：符馥樑，组长。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德路**现代花园****住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25N54K。法定代表人：庄子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斌，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钟金香、符爱民与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许凯莉，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符馥樑，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斌、徐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被告群榜村民小组”)与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融立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俩原告与被告群榜村民小组于2002年3月16日签订《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依据《群榜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与钟金香、符爱民厚富山土地合作用地示意图》，厚富山四至范围为：东至荣烈坡、西至国美圣北栏、南至渠道、北至厚富田，面积为649.52亩，合作期限为三十年，自2002年3月16日至2032年3月16日止。被告群榜村民小组与被告融立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目前，被告融立公司在该土地上实施建设围墙施工、土地平整等土地违法行为。俩原告和被告群榜村民小组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649.52亩土地与被告群榜村民小组和被告融立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649.51亩土地，系同一地块（以下统称为“该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四十三条、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被告融立公司作为单位主体，无权受让该土地的使用权；同时，由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仅能在本集体内部进行流转，被告群榜村民小组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被告融立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属无效合同。俩原告系被告群榜村民小组的成员，且被告群榜村民小组已于2002年3月16日将该土地与俩原告进行合作开发经营。被告群榜村民小组与被告融立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侵犯了村民小组成员俩原告的合法利益。综上，被告融立公司作为单位主体，无权受让该土地的使用权；同时，由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仅能在本集体内部进行流转，被告群榜村民小组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被告融立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属无效合同；俩原告作为被告群榜村民小组的成员，已优先对该土地进行了开发经营，被告群榜村民小组与被告融立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侵犯了村民小组成员俩原告的利益。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有权依法受让集体土地经营权且程序合法。（一）案涉土地属于旱地，实为林业用地中的荒山荒地，法律允许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将对集体土地经营权依法转让。（二）答辩人有权依法受让集体土地经营权。答辩人作为依法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设立的独立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以受让方的身份参与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并签订合同。（三）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程序合法。被告群榜村民小组将涉案土地流转给答辩人，已经群傍村全体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及村民小组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代表表决通过。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过程中，群榜村不仅对全部合同条款进行公示，还对整个村民小组年满18周岁以上的村民名单进行了公示；本合同经群榜村全体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及村民小组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代表表决通过。（四）被答辩人的“融立公司作为单位主体，无权受让该土地的使用权；同时，由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仅能在本集体内部进行流转”的观点错误。《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是禁止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的形式用于非农业建设。而案涉地块是用于“开发经营共享农庄、休闲农业、田园综合体等”的建设，并未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因此，并不涉及该条规定。二、被答辩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与群榜村的《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未经确认。2017年9月2日的《土地权源证明》体现案涉地块仍为旱地，且案涉地块上并不存在被答辩人进行种植开发、矿石开采、确定边界的痕迹，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该地块进行了“开荒、种树、造林、采矿开发以及四至定界等资金运作”的合作内容。因此没有发生合作经营行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没有面积的约定，载明的四至范围与案涉地块的四至范围也不相符。《协议书》上的四至范围是：东至荣烈坡，西至国美圣北栏，南至渠道，北至厚富田；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吉东明的四至范围是：东至富教、荣堂等四村地，西至群榜村地，南至松涛渠道，北至群榜村地。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答辩人《协议书》上所载明的地块与案涉地块是一致的。未经法定程序，无法确认被答辩人提供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实际履行状况。针对被答辩人的异议，群榜村已经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应由群榜村与被答辩人协商解决该内部争议，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而且，被答辩人已曾向贵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二）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答辩人是否与案涉土地使权转让存在利害关系尚未确认，无法认定被答辩人是否属于适格原告。其次，答辩人与群榜村关于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是以公开、透明的方式进行的正当行为；同时，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与群榜村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群榜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16日，原告钟金香、符爱民与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原琼山市石山镇群榜经济合作社）签订《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厚富山，范围为东至荣烈坡，西至国美圣、北栏，南至渠道，北至厚富田，合作期限为2002年3月16日至2032年3月16日。合作方式约定原告负责开荒、种树、造林、采矿开发以及四至定界等资金运作，经营过程中所得收入被告分得20%，原告分得80%。协议经126名村民代表签字并捺印同意。此后，原告出资对厚富山进行清理定界，并种植树苗。2002年6月7日，原告钟金香、符爱民与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签订《厚富山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合作期内，因国家征用或公司企业开发该块土地时，土地的补偿金、安置金的70%归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剩下的30%归原告钟金香、符爱民。2017年6月23日，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与长流镇会南村民委员会富教村民小组、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玉库村民小组、荣堂村民小组、北铺村民小组签订《长流镇富教村民小组与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等村民小组共有宗地权属分割确认书》，结合海口市土地测绘院制作并经5个村民小组和长流、石山镇政府盖章的《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富教村民小组以及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荣堂、北铺、玉库村民小组拟用地权属界线核定图》确定各自所有土地位置、范围和面积。2017年9月2日的《土地权源证明》载明，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村民小组所申报的宗地，位于火山口达到东侧，松涛渠道北侧，四至范围东至富教、荣堂等四村地，南至松涛渠道，西至群榜村地，北至群榜村地，土地面积433011.62平方米，该地现状为旱地，属于北铺村委会群榜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证明有石山镇政府、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盖章。2018年3月18日，俩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转让土地为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会群榜村火山口大道（绿色长廊）东侧、松涛渠道北侧，四至范围东至富教、荣堂等四村地，南至松涛渠道，西至群榜村地，北至群榜村地，土地使用面积为433011.62平方米；用途为开发经营共享农庄、休闲农业、田园综合体等政府批准许可的项目；转让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88年3月31日；转让合同总价款共计7144.61万元，最终以政府核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内围墙围圈后实际使用面积计付。《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及的土地转让情况在海口市秀英区进行了公示，经全村三分之二以上年满18周岁村民签字捺印同意，并经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代表第26次会议表决通过。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本院曾立案受理了俩原告起诉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请求确认《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一案，俩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准予撤诉的（2019）琼0105民初479号《民事裁定书》。上述事实有《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群榜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与钟金香、符爱民厚富山土地合作用地示意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同意确认书》《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第八届村民小组代表第26次会议决议》《长流镇富教村民小组与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等村民小组共有宗地权属分割确认书》《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富教村民小组以及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荣堂、北铺、玉库村民小组拟用地权属界线核定图》《土地权源证明》、照片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开庭笔录等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俩被告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侵犯其在《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利益。虽然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中没有土地面积，以及土地四至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四至不同为由，认为俩合同所涉及土地并非同一块土地，但根据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在庭审中的表述以及原告出示的《群榜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与钟金香、符爱民厚富山土地合作用地示意图》，虽然无法确认俩合同所涉及土地是否为四至和面积完全一致的土地，也应该是基本重合的。因此，原告与俩被告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原告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应该是《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对于同一块土地存在两份经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签章的合同，即《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两份合同形式上都应认定为已经成立。从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两份合同都涉及到对同一块旱地的开发利用，应属于对集体所有荒山、荒地的承包经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也即村集体对其拥有所有权的土地才能进行发包，而本案两份合同所涉土地尚未进行权属登记，虽然被告海南融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示了《土地权源证明》及《长流镇富教村民小组与石山镇北铺村委会群榜等村民小组共有宗地权属分割确认书》等证据以证明涉案土地归属，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政府部门尚在对涉案土地进行土地确权，尚未颁发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也即涉案土地权属尚未确定，无法认定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处分权。而要确认两份合同的效力，应当以涉案土地所有权确定为前提。因此，在当前涉案土地权属不明，缺乏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厚富山合作经营（开发）协议书》效力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金香、符爱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钟金香、符爱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煦川人民陪审员 吕保国人民陪审员 黄清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 助理 沈铭栋书 记 员 曹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