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冀0208刑初135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丽君，女，1963年1月6日出生于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8年6月2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经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同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娜，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丽君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公诉机关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二次决定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丽君、辩护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0日傍晚，在唐山市丰润区君丽水世界内，因设备水温过低问题，被告人高丽君与负责给君丽水世界安装、调试设备的北京水碧天蓝公司负责人陈某1（又名陈涛）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高丽君、段鹏飞指使安福阳、邓辉、尹兴林、户建龙、熊亮宇、王玉山、刘培海、李彬、包腾跃将被害人陈某1非法拘禁在君丽水世界的水池区域内，期间以试水温为名，强迫被害人陈某1脱掉衣服在水池中浸泡数小时，并对被害人陈某1进行殴打，至次日24时许被公安机关解救。2015年3月11日4时许，陈某1及家人在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检查完身体之后，准备回家。被告人高丽君、段鹏飞指使安福阳带领户建龙、尹兴林、邓辉、熊亮宇、刘培海、王玉山等人在丰润区中医院门口拦截被害人陈某1，将其打伤，并将陈某2驾驶的轿车砸坏。经司法医学鉴定，陈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价格鉴定，被砸坏轿车车辆损失价格为3192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相关书证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丽君指使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并且殴打被害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决。被告人高丽君辩称起诉书指控我指使他们殴打陈某1都不是事实，我没有犯罪，我不认罪。辩护人李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定罪和罪名问题，公诉人指控被告人高丽君非法拘禁罪，但是经过法庭调查及辩论，本辩护人认为公诉人指控证据不充分：1、法律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并未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非法拘禁规定明确的立案标准。2006年7月26日公布并同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非法拘禁的七种情形，列举了六种，包括拘禁时间、人数、次数、后果等，仅仅从拘禁的时间必须达到24小时，从人数上需要达到三人次或者出现轻伤等。根据刑法的举重以明轻原则，那么，本案中被告人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此，非法拘禁的立案标准相对上述规定要严苛些。而通过公诉人举证：时间分析，上午被害人到被告人公司，中午与被告人公司的员工一起吃饭，下午双方商谈水温问题，后来才到水区，按照被害人本人及被告人公司员工说法，时间大概三小时左右，之后，派出所民警到场调解。再之后到医院检查，并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因此三个小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而被害人的轻伤并非在此三个小时内形成。因此，本案不符合立案标准。2、从事实上看，被告人本人并没有指使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特别是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反而，被告人明确“别打他”“别打他”。其一，被告人本人并未供述：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从未认可指使他人非法拘禁以及殴打他人，特别是庭审中被告人再次重申上述意见；其二，同案犯安福阳的笔录中十分明确的记载，被告人跟他说“别打他，别打他”；其三，卷中证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2016-465）号判决书记载，公诉人指控的是安福阳等人系受段鹏飞指使，并没有受本案被告人的指使，即使安福阳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致伤，那么也属于超限行为，被告人对此不承担刑事责任；其四，被告人公司投资亿元建设新项目，由于与被害人因水温原因影响公司正常的经营，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水温，即使存在让试水的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分析，3小时不构成非法拘禁，而安福阳等人的殴打行为完全属于超限行为，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起诉被告人非法拘禁的条件不成立。3、从被害人的伤情分析，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被鉴定为轻伤，刘某的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通过法庭调查，可以确定刘某的伤并非是试水时形成，而是后来刘某来到被告人公司，与公司的女员工发生争执时形成，与被告人无关；而被害人陈某1的伤何时形成整个法庭调查并未确定，但是从鉴定意见分析，案发时间2015年3月11日“未见确切肋骨骨折”，而在事隔24天即4月3日出现“骨质断裂”，出现骨折，因此，被害人陈某1的伤何时形成以及形成的原因并不能确定，更不能确定与被告人有何关系。由于被告人非便没有指使殴打，反而为了解决水温而明确“别打他”，因此，伤情存疑问，即使伤情属实，那么与被告人也无关。因此，公诉人指控的逻辑是：被告人指使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并指使殴打--致被害人轻伤，构成非法拘禁，如前所述，被告人不存在指使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即使试水也并非被告人提出，退一万步讲，试水行为也只能算协商解决问题方式之一，再退一万步讲，试水算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那么三个小时达不到立案标准，而指使他人殴打也并非被告人所为，而是另有他人，被告人还说“别打他”，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而被害人的伤何时形成，并不能确定，而且相隔24天才出现的骨折，更让人质疑伤情，故，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的法律依据以及证据均欠缺。二、本案的几个情况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第一，公诉人认为殴打行为属于加重情节，辩护人认为这属于重复评价；第二，被告人投资巨大，因被害人的原因导致亿元的资产运营受影响，所以本案矛盾起因，被害人是有一定过错的；第三，事发后，被告人公司积极找到被害人协商，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本人从事企业发展，并且在丰润经营十数年，为丰润区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特别是水世界项目在丰润区也是重要项目。无论被告人的行为最终如何被定性，辩护人恳请贵院从实际考虑，给予从轻处罚。以上辩护意见，辩护人恳请合议庭参考。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傍晚，在唐山市丰润区君丽水世界内，因设备水温过低问题，负责给君丽水世界设备安装、调试的北京水碧天蓝公司负责人陈某1（又名陈涛）与唐山君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人高丽君发生纠纷，后高丽君指使该公司保安队长安福阳召集保安员刘培海、邓辉、尹兴林、户建龙、熊亮宇、王玉山、李彬、包腾跃（以上人员均被判刑）将被害人陈某1非法拘禁在君丽水世界的水池区域内，并以试水温为名，强迫陈某1脱掉衣服在水池中浸泡数小时，并对陈某1进行殴打。期间，高丽君之子段鹏飞打电话给安福阳，让其将陈某1手机拿去查看，并对看管陈某1的熊亮宇说，“咋还没让他在水里呆着！”。至当日24时许，公安机关接陈某1家人报案后赶到君丽水世界，陈某1得以同其家人离开君丽水世界到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检查身体。因认为设备水温过低问题没有解决，安福阳带领户建龙、尹兴林、邓辉、熊亮宇、刘培海、王玉山等人尾随陈某1及其家人至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欲阻止陈某1及其家人离开。2015年3月11日4时许，当陈某1及家人准备回家时，在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门口，遭到安福阳、户建龙、尹兴林、邓辉、熊亮宇、刘培海、王玉山等人的拦截，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安福阳、户建龙、尹兴林、邓辉、熊亮宇、刘培海、王玉山等人将陈某1打伤，将陈某1弟弟陈某2驾驶的轿车砸坏。经司法医学鉴定，陈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价格鉴定，被砸坏轿车车辆损失价格为3192元。2015年5月29日，陈某1与唐山君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段鹏飞达成赔偿协议，陈某1出具谅解书。2018年6月29日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民警在唐山市××区将被告人高丽君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8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刑终465号刑事判决书。3、唐山君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水碧天蓝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热泵热水加热系统买卖安装合同书。4、记帐凭证、pos机刷卡存根。5、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6、2015年5月29日协议书、谅解书。7、被告人高丽君的户籍证明。8、证人刘某、陈某3、陈某2、陈某4、张某1、闫某、王某1、张某2的证言。9、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高丽君被抓获归案。10、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11、被告人高丽君供述与辩解。12、同案犯安福阳、邓辉、段鹏飞、户建龙、王玉山、熊亮宇、尹兴林、刘培海、李彬、包腾跃的供述。13、被害人陈某1辨认熊亮宇、李彬、户建龙、安福阳、段鹏飞、邓辉、刘培海、王玉山，闫某的辨认笔录。14、证人陈某3辨认段鹏飞、李彬、王玉山、熊亮宇的辨认笔录。15、证人王某2、闫某对同案犯安福阳的辨认笔录。16、同案犯安福阳辨认刘培海、王玉山、邓辉、尹兴林、户建龙，陈某1的辨认笔录。17、同案犯邓辉辨认安福阳、刘培海、李彬、尹兴林、户建龙、王玉山、熊亮宇、包腾跃的辨认笔录。18、同案犯户建龙辨认刘培海、熊亮宇、邓辉、李彬、王玉山、尹兴林、安福阳，陈某1的辨认笔录。19、同案犯王玉山辨认被害人陈某1的辨认笔录。20、同案犯熊亮宇辨认陈某1、包腾跃、段鹏飞、户建龙、王玉山、李彬、邓辉、尹兴林、安福阳、刘培海的辨认笔录。21、同案犯尹兴林辨认李彬、户建龙、段鹏飞、王玉山、熊亮宇、安福阳、刘培海，高丽君、陈某3、陈某4、陈某2、陈某1的辨认笔录。22、唐山市丰润区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丰价鉴字（2015）第030号鉴定结论，东南牌DN7160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人民币3192元。23、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唐华（2015）临鉴字第644号鉴定意见，陈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24、2015年3月11日凌晨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门诊楼前监控录像。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丽君因设备水温过低问题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纠纷，便指使他人非法限制陈某1人身自由，强迫陈某1脱掉衣服在水池中浸泡数小时，并对陈某1进行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丽君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按其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唐山君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段鹏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对被告人高丽君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丽君和辩护人李娜提出高丽君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丽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判长 赵剑锋审判员 梁宝宏审判员 刘秋红 二○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