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藏0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法定代表人：李文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永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自治区商务厅，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边巴，该厅厅长。行政首长出庭人员：嘎松美郎，男，藏族，该厅副厅长，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格列，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朝钰，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因与西藏自治区商务厅行政许可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珂，被上诉人西藏商务厅行政首长出庭人员嘎松美郎及其委托代理人格列、胡朝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结合本案，《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系西藏商务厅于2017年9月1日做出的藏商发[2017]232号批复中因原告未按要求整改，且未达到相关技术规范及标准决定撤销，所以西藏商务厅作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本案是基于撤销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产生的纠纷，庭审中针对两次向其下发整改通知书，要求整改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商务厅作出撤销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报废机动车回收许可证拆解资格证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违法。一审法院对西藏商务厅认为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没有达到相关技术规范和环境保护标准，仍未达到标准已不具备从事报废汽车拆解回收业务，且经多次整改通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知晓其未达标要被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的后果，因此其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的行政行为完全是履行法律法规范围内的职责，即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商务厅作为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行为时必须依照法律法规的程序进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应当履行，利害关系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应当予以保障，西藏商务厅不应以撤销资格证后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不能在相关平台办理业务为由成为其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不予送达时回避相应法律法规规定的依据或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时，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西藏商务厅在向下级行政机关下发撤销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资格证批复时，应督促其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送达告知书说明被撤销的结果及理由，同时告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依法享有的救济途径。故对于西藏商务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确认西藏商务厅撤销西藏承训回收公司编码为201301的《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要求西藏商务厅恢复其《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收到的2017年3月21日拉萨市商务局送达的整改通知书及2017年7月8日堆龙德庆区商务局送达的告知通知书上，均载明因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厂区地面未做硬化，致使污染地面，且在堆龙德庆区商务局2017年7月8日《告知通知书》上告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因其拒绝开展厂内硬化整改，按照《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要向上级部门申请撤销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资格证，可以确认现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条件，无法达到恢复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资格证，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针对本案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商务厅在网页上发布的《西藏商务厅关于关停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企业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业务》通报，系2018年7月6日作出，且该网站系公开媒体，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报废车回收业务的企业，且向西藏商务厅申请换证一直无果的情况下，会较为常人更加关注该类信息，西藏承训回收公司知晓该行政行为的具体时间应为2018年7月6日，并向自治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虽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主张其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时间为2018年11月，即提出行政复议时才知晓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商务厅在作出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决定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进行送达相关撤销结果属于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虽然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厂区亦未达到核发《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相关技术和环境保护技术的规范，因此对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提出要求恢复其《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西藏自治区商务厅撤销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编码为201301的《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认证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藏自治区商务厅负担。上诉人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的《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驳回了上诉人返还恢复《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均错误。被上诉人在行政行为中存在大量违法情况，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为程序轻微违法明显错误。1.在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就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换证申请，而截至2017年9月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为止，被上诉人也未告知上诉人是否同意换证，存在严重行政不作为的情况。《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除可以当场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外，行政机关应当自受理行政许可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二十日内不能作出决定的，经本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日，并应当将延长期限的理由告知申请人。但是，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行政不作为的情况。2.在2017年9月被上诉人决定撤销上诉人《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后未告知也未制作撤销资格证的书面决定或通知，更未告知上诉人有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严重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定条件、标准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准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之规定。3.《行政许可证》第四十六条规定：“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实施行政许可应当听证的事项，或者行政机关认为需要听证的其他涉及公共利益的重大行政许可事项，行政机关应当向社会公告，并举行听证。”而《商务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商务主管部门拟作出下列行政处罚之一的，应当在《商务行政处罚告知书》中，一并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以及申请听证的有关事项及要求：（一）责令停产停业的；（二）暂扣、撤销或吊销许可证、资格证等的；（三）对公民处以5000元以上罚款，对法人或其他组织处以5万元以上罚款的。”该商务部规章明确了对于撤销许可证需要进行听证程序。符合《行政许可证》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必须听证的程序。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剥夺了上诉人听证的权利。《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上诉人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撤销报废汽车回收许可证对于上诉人一家以报废汽车回收为业的企业，直接意味着企业的死亡。对于上诉人来说，是最严重的处罚。此情况上诉人当然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而被上诉人连基本的告知义务也未履行，当然属于严重行政违法行为。4.原审法院引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的做法起码剥夺了上诉人听证的权利。综上第一所述，听证属于法律赋予被管理者捍卫自己权利、阐述自己观点的重要合法手段。而被上诉人擅自剥夺了上诉人的听证权利，直接撤销了上诉人的《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针对此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竟然认为未剥夺上诉人权利？上诉人认为：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行政许可法》明确规定听证权利又有何意义？5.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决定下达前，已按照上诉人要求完成了整改工作，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撤销上诉人的《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7月8日堆龙德庆区商务局出具的《告知通知书》就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相关条件（详见原审判决书第10项第13行）。但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在2017年7月13日向堆龙德庆区商务局提交了《关于限制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厂区地面硬化的申请》，获批后上诉人已于2017年7月底完成了整改工作。而被上诉人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在2017年9月1日下达藏商发【2017】232号批复，撤销了上诉人的《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上诉人认为：正是因为上诉人违反规定未进行听证程序，致使原审法院在未经调查取证、未经鉴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仅依据2017年7月8日堆龙德庆区商务局出具的《告知通知书》就推定在2017年9月1日前也未完成整改。并对上诉人提交的完成整改的照片等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西藏商务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商务厅做出的案涉行政行为系行政许可行为。根据《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国务院307号令）、《商务部市场建设司关于做好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认定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均明确了国家对报废汽车回收（含拆解）企业实行资格认定制度，属于典型的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行政处罚的种类。根据《商务部行政处罚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2018年第8号）第十九条的规定，明确了“撤销类”行为并不属于需要组织听证的情形，也排除了“撤销类”行为认定为行政处罚行为的可能。上诉人基于行政处罚的理解进而引用《商务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主张商务厅在做出行政行为过程中并未保障其听证等相关权益的说辞，并无法律依据。商务厅经多次实地排查，向上诉人明确指出上诉人存在有资质人员不足、、地面硬化不达标厂区封闭性不达标、厂区功能区分化不达标的严重问题，并书面要求上诉人进行限期整改。上诉人与商务行政部门之间形成了多次的关于整改进度、整改情况等往来文件。在2017年7月8日，堆龙德庆区商务局向上诉人下发《告知通知书》说明整改不达标，依法申请上级机关予以撤销资质证书。基于上诉人的申请又延长了整改期限，充分的保障了其应当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整个行政行为实施过程中上诉人明知自身的资质申办条件不达标的事实，针对整改要求也是予以了充分的认可，对整改不到位而撤销资质证书的后果也十分清楚，可见整个行政行为的实施过程中上诉人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的程序性权利并未实质受损。商务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企业技术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2128-2008）、《报废机动车拆解环境保护技术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HJ348-2007）、《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行政许可法》等法律规定，依法作出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法律适用正确且充分。堆龙德庆区商务局丢失送达回证的瑕疵并不足以导致上述程序的重大违法，一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的判决，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条准确。上诉人资质证件有效期2013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于2016年12月28日即到期后提出了延续申请，仍存有资质证书已到期的客观问题。经多次整改，仍存不符合颁发资质证书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所属行业对环境影响特别大，在不符合相关条件的基础上从事业务可能造成巨大的环境污染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因此，商务厅的行政行为即使违法，也不宜恢复其资质证书。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1.西藏商务厅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下发两次整改通知的事实。2.2017年7月10日堆龙德庆区商务局向拉萨市商务局递交堆商发[2017]15号关于收回西藏承训回收公司拆解资质证书的报告文件的同时告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及2017年7月13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向堆龙德庆区商务局递交请求暂停撤销申请的事实。3.2018年11月1日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因西藏商务厅撤销其《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认证书》而向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的事实。4.西藏承训回收公司的《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认证书》于2016年12月25日到期并于2016年12月28日向堆龙德庆区商务局提交到期更换申请的事实。5.西藏商务厅撤销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编码为201301的《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认证书》未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送达、告知救济途径的事实。本案以上事实，经庭审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以上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上诉人作出的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之行政行为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提出恢复其《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时，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之规定，西藏商务厅作出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之书面决定后，未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说明理由、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属违法，西藏商务厅未按法定程序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送达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之决定，不符合依法行政原则中程序正当的基本要求，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对该行政行为不服向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且在庭审中主张其未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西藏承训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因不服该行政行为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西藏商务厅虽未按法定程序向西藏承训回收公司送达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之决定，导致未向其告知享有依法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对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在实施救济权利过程中未对其造成实际影响，因此对该违法行为作出撤销责令重做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西藏商务厅的该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恢复其《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之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西藏承训回收公司在长达六个多月时间里经过几次整改后其厂房未能达到相关技术规范和环境保护标准，故其提出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商务厅根据堆龙区商务局的请示，通过作出藏商发【2017】232号批复撤销《报废机动车回收资格认证书》，在实体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西藏承训回收公司要求恢复其《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格证书》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西藏承训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