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岳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永德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云溪镇哨所路**。负责人：周应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英，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通盛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云中北路**。法定代表人：陆跃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忠，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岳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永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通盛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英、被上诉人通盛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跃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通盛路桥公司向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26175元，并按月2%的利率支付违约金；2、由南方新材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未经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质证，程序违法。通盛路桥公司当庭未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付货款。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后，证人王某向法院作出陈述证明其收到了通盛路桥公司支付的98000元，并已上交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公司。王某的证言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未经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王某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否能代表南方新材料公司。王某虽在合同上作为经办人签名，但南方新材料公司并未授权王某收款。此外，证人李某是通盛路桥公司指定的负责涉案工程项目施工的人员，其与通盛路桥公司有利害关系，用其证言证明通盛路桥公司已付货款错误。如王某已经收取通盛路桥公司的98000元，通盛路桥公司应提供付款依据，王某也应提交其将收取的款项已交给南方新材料公司的证据，否则王某收取通盛路桥公司98000元的行为也应是王某的个人行为，不是代表南方新材料公司进行收款；3、《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月结5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通盛路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按供货金额和合同约定计算，而不应按一审判决的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30日开始计算。通盛路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一审开庭时，通盛路桥公司提交了王某的电话录音，证明通盛路桥公司已付清了幸福桥、粮湖桥的货款。还提供了通盛路桥公司的白荆桥承包人银行转账付款15万元的记录，现金付款两次，一次5万元、一次4万元。一审法官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王某了解情况，符合法律规定，这也是对通盛路桥公司已经提供的王某电话录音，由一审法官进一步落实查清，并非一审开庭后的新证据；2、南方新材料公司的管理混乱，其公司职员王某收到货款后交给公司，南方新材料公司连个收据都没有开具给通盛路桥公司。通盛路桥公司的白荆桥项目的承包人是李某，李某转账15万元、付现金9万元给了王某，王某是认可的，南方新材料公司起诉的126175元的欠款中，就有王某交给南方新材料公司的98000元没有从中核减，实际上，通盛路桥公司只欠28175元。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盛路桥公司向南方新材料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共计126175元；2、判令通盛路桥公司向南方新材料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利率3‰，南方新材料公司自愿调整按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113976.21元，并支付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通盛路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7月18日，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乙方，原岳阳市永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通盛路桥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备案号YYZX-X-2014-42）。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白荆桥；混凝土供应总量约2000方，合同总金额约70万元（以实际数量为准）；货款结算：每月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结算表（单），甲方应及时核定并签收；货款支付方式：月结5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甲方凭加盖了乙方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或发票支付货款。合同解除或双方合作期满后，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所有货款及相关费用；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迟延一日，应按应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仍未足额支付，违约金加倍计算。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经办人王某在合同上签名。通盛路桥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陆跃进及现场联系人（对账员）李某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向通盛路桥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共提供对账结算表19份，2018年7月4日的对账结算表载明：至2016年1月，累计向通盛路桥公司供应混凝土1480.5立方米，总金额为485780元，运费18395元，应收504175元，已收378000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逾期应收账款金额为126175元。证人李某在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提供的对账结算表上签名、捺印。二、证人李某陈述，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有五份不是本人的签名。虽然合同上注明的工程名称是白荆桥（白荆桥是由我承包的，该工程收付款都由我负责），但实际上混凝土包含三个项目，还有两个项目：粮湖桥和幸福桥（工程收付款由他人负责）。三个项目我都参与了，施工是我负责。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当时要我签对账单时说，是为了公司做账需要，不是要我付钱，我才签字的。白荆桥的账款已付清了，白荆桥应付混凝土款总额是240203元，已经支付了240000元，付款都是直接付给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合同经办人王某。三、证人王某向一审法院陈述，“2014年，我公司（原名“岳阳市永德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底更名为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与通盛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工程名称是叫“白荆桥”，履行过程实际包括“幸福桥”、“粮湖桥”三个项目。当时付款因为财务制度没有这么严格，通盛路桥公司付款都是交给我，然后由我交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财务。通盛路桥公司欠我公司的货款应当在起诉金额上减去98000元。理由是：大概是2016年，时任公司总经理收到佳欣石化公司的50万元承兑汇票，但是嘉欣石化公司只欠永德分公司40.2万元。总经理要我将通盛路桥公司的98000元给他，将嘉欣石化的账目做平。我将98000元交给总经理后，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将这98000元当作李强的应收款做账了（现在公司账目上李强的往来账目就是平的）。2018年1月1日，李强向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南方新材料永德公司混凝土168000元，这其中就包含了通盛路桥公司的98000元。并提供了李强出具的欠条（欠条是从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财务拿来的，为的是说明这件事情），载明：今欠到湖南岳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永德分公司混凝土款壹拾陆万捌仟元整（168000.00），李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某收取通盛路桥公司货款的行为是否代表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凭加盖了乙方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或发票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盛路桥公司一直是将应付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货款交由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合同经办人王某，然后由王某交给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财务，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因此，王某的收款行为应视为代表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结合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及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提供的对账结算表，可以证实通盛路桥公司实际欠付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货款金额为28175元（126175元﹣98000元）。故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请求通盛路桥公司支付货款28175元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请求通盛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通盛路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清偿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通盛路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原告永德分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双方的业务终止于2016年1月，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日酌定为2016年4月30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通盛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货款281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计算方式：本金28175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通盛路桥公司负担550元，由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负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通盛路桥公司依法申请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员工王某到庭作证。王某出庭证明，通盛路桥公司将98000元交给了王某，再由王某转交给了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刘兵，刘兵将这98000元的账记到了李强应付给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货款里去了，事实上李强没有付钱给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李强应付的货款，李强打了欠条。白荆桥工程的货款现在只欠28000多元，对账单确认的12万多元，应当要减去交给刘兵的98000元。通盛路桥公司认可王某的证词。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质证称，王某收款没有取得公司的授权，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王某收款后，有没有交给公司，款项去向无证据证明。欠款的数额应该以通盛路桥公司的代理人李某签名的对账单金额为准。本院认为，王某是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负责收取案涉工程货款的职员，且作证时仍是该公司的职员，其证言能够证明货款的收取情况，但因刘兵已经离职，无法核实王某是否已经将98000元交给刘兵，故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部分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承认案涉项目没有公对公的账目汇款，其公司收取货款后也没有开具收款收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通盛路桥公司尚欠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多少货款？2.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标准计算？关于焦点1.王某是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职员，案涉工程的货款没有通过双方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和收取，通盛路桥公司一方是通过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李某进行支付，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是通过其公司职员王某收取，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对这种收取货款的方式从未提出过异议，故王某的收款行为，是其职务行为。二审开庭时，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收取通盛路桥公司支付的98000元后交给了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时任负责人刘兵，而这98000元在对账单确定的126175元金额中没有予以核减，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故本案通盛路桥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应当是28175元（126175-98000）。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按对账单确定的126175元为欠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虽然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但在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为通盛路桥公司逾期付款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就是逾期支付的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过分高于其逾期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并无不当。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业务关系终止于2016年1月，根据双方合同中“余款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原审判决从2016年4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并无不当，故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方新材料永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上诉人湖南岳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永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