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红，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工商注册号：430202600142507，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大坪路**商铺。经营者：周绪林，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垫富宝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执照，其经营垫付宝网站，从事向网站会员提供贷款的经营性放贷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垫富宝公司从事的业务并非贷款业务，而是依托互联网产生的新型资金融通业务，该行为可归类于民间借贷，而非金融机构发放贷款业务，垫富宝公司虽无开展为他人发放信用额度以及为他人垫支的金融业务，但该资金融通业务并非银行业金融机构发放金融性贷款行为，无需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2．一审法院认定垫付宝业务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和信贷管理秩序是错误的。首先垫付宝功能上具有积极作用，垫富宝业务改变传统消费理念，激发社会成员的购买能力；其次，垫付宝业务没有扰乱金融秩序，垫富宝公司主营业务并非发放贷款，其垫付业务主要盈利方式也不是来源对资金使用权的让渡，客观上没有对货币供应或者信用量产生不当影响。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垫富宝公司的行为是自有资金的垫付行为，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任何一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任何一类业务活动有本质不同，鉴于垫付宝业务可归类于民间借贷，双方间的合同有效，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理应依约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本金及承担违约责任。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没有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30,000元；2．判令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5,900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5月7日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的延迟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垫富宝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表示其开展授信业务系商业服务项目，但该业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也未曾取得金融贷款业务经营资质。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名都烫染于2014年2月18日注册设立，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绪林。2016年7月4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名都烫染（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162993/湘株洲000148），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甲方根据乙方资料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换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2017年2月12日，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名都烫染以其在垫付宝的信用额度在同为垫富宝公司会员的株洲市荷塘区卡丹妮蓉服装厂处消费30,000元。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截图显示，名都烫染的账户账单日为每月5日，还款日为每月15日。垫富宝公司陈述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未归还上述垫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与其会员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并收取服务费，该种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实质上属于金融活动，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可效力的民间借贷合同。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经营资质，超越经营范围与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名都烫染依法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垫付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本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有关规定，认定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因本案合同无效，垫富宝公司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告费、保全费等本案亦未发生，故对垫富宝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名都烫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人民币3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849元，由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否有效；2.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该怎样承担。对该争议焦点，本院陈述如下：一、关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6年7月4日，垫富宝公司与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该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向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垫付消费款项，到期后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该合约实质是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人数众多。由于垫富宝公司垫付消费款的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其实质上属于金融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垫富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另外，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经营资质，其超越经营范围与不特定公众订立借款合同，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垫富宝公司所主张其未从事银行业金融服务，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有效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该怎样承担的问题。垫富宝公司以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逾期还款，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虽双方在《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约定了还款及违约责任，但因《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无效合同，违约金的约定亦为无效约定。垫富宝公司主张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无效约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确收到占用了垫富宝公司的资金，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付标准，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应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垫富宝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以此判令株洲市荷塘区聚源名都烫染造型专店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