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掌柜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苏蠡路**苏蠡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元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梦梦，男，199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苏州掌柜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柜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梦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掌柜软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胡梦梦在职期间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因此扣发其2018年8月及9月绩效奖金，且胡梦梦已签署了工资单；2、绩效不属于工资，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2018年10月的工资其不应支付。胡梦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掌柜软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支付胡梦梦工资13120元，不返还胡梦梦扣除的绩效工资5702元，其不支付胡梦梦经济补偿金162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掌柜软件公司与胡梦梦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约定胡梦梦从事销售代表工作。后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约定胡梦梦从事高级开发工程师工作。2017年4月18日，胡梦梦由销售总管升职为市场投资部经理，升职后的薪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000元+全勤奖100元+加班工资920元+保密费100元+固定绩效2880元=6000元。2018年8月17日,掌柜软件公司以王贺生、孙宏实、胡显茨、段晓磊在职期间旷工缺勤，未认真贯彻和执行公司规章制度及经营方针，不能满足公司发展及整体经营需要为由，解除与上述四人的劳动关系。8月24日，掌柜软件公司以胡梦梦身为投资部经理，未能做好北京分社的投后管理和监督工作，导致北京分公司员工集体离职，给集团公司造成数十万元的损失为由，扣除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的绩效奖金。2018年7月、8月、9月份胡梦梦的工资明细签领取单载明：胡梦梦2018年7月工资5541.66元、8月工资2782.85元（扣减固定绩效2851元）、9月工资3445.05元（扣减固定绩效2851元）。上述工资单制单人为倪冬生，领取人为胡梦梦，工资单注明：本单一经签字领取后，领取人日后不得提出有关领取日期前任何工资异议，并放弃先诉抗辩权。2018年10月9日，胡梦梦以掌柜软件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离职。同日，掌柜软件公司予以准许并出具离职证明。离职证明载明：胡梦梦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掌柜软件公司处担任市场投资部经理，由于掌柜软件公司原因解除与胡梦梦的劳动合同。后胡梦梦等11人向吴中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胡梦梦要求掌柜软件公司支付其工资13120元、经济补偿金16293元，返还绩效工资扣款5702元，返还PK金4800元。吴中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掌柜软件公司支付胡梦梦工资13120元、经济补偿金16293元，返还扣除的绩效工资5702元，驳回胡梦梦的其他仲裁请求。掌柜软件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掌柜软件公司陈述，2018年8、9月份不是扣除绩效奖金，而是不发绩效，绩效是奖金不属于工资，且胡梦梦已经签收了8、9月份的工资单，确认了扣除绩效奖金的事实。胡梦梦主动提出离职，故其不需要支付胡梦梦经济补偿金。胡梦梦陈述，其签收工资单不表示认可扣除绩效工资。掌柜软件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工资单所载工资13120元，2018年8、9月绩效工资5702元，按照三个月工资核算的经济补偿金16293元。上述事实，由掌柜软件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工资明细签领取单、工资表、员工离职申请书、人事令，胡梦梦提供的工资明细签领取单、人事行政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离职证明、劳动合同、升职加薪通知单，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审理中，胡梦梦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的考勤记录，证明胡梦梦在2018年10月6日、7日、8日正常出勤。2.2018年10月工资明细签领取单照片，载明胡梦梦2018年10月工资1352.04元。胡梦梦陈述该工资单是掌柜软件公司人事倪冬生拿给其签字的，其拍了照片没有签字。3.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掌柜软件公司的银行流水，证明胡梦梦上述期间的工资收入为5428.21元、5383.21元、5068.21元、5203.21元、4465.13元、5563.21元、5541.66元、5538.06元、5518.46元。经质证，掌柜软件公司认可考勤记录，但只认可胡梦梦2018年10月8日当天的工资，对银行流水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关于拖欠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胡梦梦提供工资明细签领取单、考勤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掌柜软件公司未按约发放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工资，掌柜软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掌柜软件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掌柜软件公司抗辩只认可胡梦梦2018年10月8日当天的工资，但又认可胡梦梦2018年10月出勤3天的考勤记录，掌柜软件公司的主张前后冲突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胡梦梦就其提供的2018年10月份工资明细签领取单的证据来源已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对掌柜软件公司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掌柜软件公司应支付胡梦梦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工资13120元。关于绩效工资，掌柜软件公司以胡梦梦身为投资部经理，未能做好北京分社的投后管理和监督工作，导致北京分公司员工集体离职，给集团公司造成数十万元的损失为由，扣除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的绩效奖金，但其对上述理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根据掌柜软件公司对王贺生、孙宏实、胡显茨、段晓磊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述四名员工并非主动离职,而是掌柜软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也不能直接归责于胡梦梦。故掌柜软件公司扣发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绩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书、员工升职加薪通知单约定胡梦梦工资包括固定绩效工资，故掌柜软件公司抗辩绩效工资是奖金不属于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掌柜软件公司抗辩胡梦梦签收工资单确认了扣除绩效奖金，但工资单关于“本单一经签字领取后，领取人日后不得提出有关领取日期前任何工资异议，并放弃先诉抗辩权”的内容限制了劳动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约定应属无效，且胡梦梦签收后不久即与掌柜软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申请劳动仲裁，故掌柜软件公司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掌柜软件公司应当返还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绩效工资5702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掌柜软件公司未按约发放胡梦梦工资，胡梦梦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要求掌柜软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掌柜软件公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和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核定经济补偿金为162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掌柜软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掌柜软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梦梦支付工资13120元，返还绩效工资570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6293元，合计人民币3511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掌柜软件公司负担。二审中，掌柜软件公司提供（2018）京0112民初37222号民事调解书及被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胡梦梦工作失误导致其公司损失。胡梦梦对被扣押物品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与北京携诚创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生了纠纷，但不能证明该纠纷的发生系胡梦梦的责任，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绩效工资，劳动合同书、员工升职加薪通知单约定胡梦梦工资包括固定绩效工资，故掌柜软件公司主张绩效工资是奖金不属于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掌柜软件公司以胡梦梦身为投资部经理，未能做好北京分社的投后管理和监督工作，导致北京分公司员工集体离职，给集团公司造成数十万元的损失为由，扣除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的绩效奖金，但未就上述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扣除绩效工资的相应规章制度依据，因此掌柜软件公司扣发胡梦梦2018年8月、9月绩效工资无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掌柜软件公司主张胡梦梦签收工资单即视为认可扣除绩效奖金，但工资单中“本单一经签字领取后，领取人日后不得提出有关领取日期前任何工资异议，并放弃先诉抗辩权”的内容不适当地限制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对劳动者不应具有约束力，对掌柜软件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10月份工资，掌柜软件公司认可胡梦梦2018年10月出勤3天的考勤记录，但仅认可2018年10月8日当天的工资，且主张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胡梦梦就其提供的2018年10月份工资明细签领取单的证据来源作出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胡梦梦2018年10月的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掌柜软件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胡梦梦工资，胡梦梦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要求掌柜软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掌柜软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掌柜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蔡燕芳审 判 员 王小丰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