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伟，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宝丽，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隋果园，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伟因与被上诉人隋果园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伟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为上诉人单独所有。本案本诉、反诉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于2016年2月25日录音中提到的双方共同书写放弃案涉房屋共有人的份额，但事实上诉人并未书写该放弃说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已放弃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且关于离婚后多次协商财产分割问题，双方从未达成新的合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系赠与给被上诉人但无赠与前提条件，故错误认定赠与及抗辩理由不成立，事实上上诉人作出赠与表示时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在交付前有权撤销赠与。 被上诉人隋果园答辩称，双方已通过口头的形式对案涉房屋的分割达成变更一致意见，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的变更并非法定要式，一审诉讼中的录音及短信等证据能够反映该情况。上诉人应当依照变更后的协议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变更。双方于2016年经公证的书面变更协议中虽未将成都、广汉的房屋纳入，但双方实际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上述两地房产权属归各自所有无异议。从被上诉人长期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并占有收益而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也可以印证上诉人对该房产权属实际归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虽仅从房屋分割情况看被上诉人获得了多数，但因女儿实际由被上诉人抚养，以及结合各自分得房屋的具体面积，其他经营性财产均归上诉人的情况来看，双方财产分割并无明显不公，且法律允许离婚财产的自由分割。 被上诉人隋果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丁伟协助隋果园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一套（产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2014）第8398号）变更登记到隋果原园名下，并由隋果园单独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丁伟负担。 上诉人丁伟的一审反诉请求为：1.判令隋果园协助丁伟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一套（产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变更登记至丁伟一人名下；2.判令隋果园将车牌号为川Ｂ×××××号车辆变更登记到丁伟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隋果园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日，隋果园、丁伟登 记结婚。二人于1994年11月21日生育一女，取名丁斯园。2008年4月9日隋果园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了案涉房产，并于2011年6月17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2009年2月3日，隋果园、丁伟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孩子由男方抚养，由男方独立承担抚养费，女方有探视关心的责任和义务；现有财产全部归男方所有，凡女方名下过户至男方；现有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债权无。”2009年2月9日，二人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婚生女丁斯园一直随隋果园生活。 2016年2月25日，丁伟在隋果园居住的位于绵阳市涪 城区警钟街82号1栋03-06-01号房屋内明确表示其从来都没有认为案涉房屋和他有关，双方书写书面的放弃说明各自放弃在成都和广汉房屋的共有人份额，另，丁伟清楚隋果园对上述谈话进行了录音并已公证，谈话过程中二人丁斯园在场。 2016年12月12日，隋果园与丁伟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2009年2月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现有财产全部归男方所有，现女方名下过户至男方”变更为“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警钟街******房屋和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南山路******房屋的一切权益归女方所有，双方2009年2月9日达成的《离婚协议》的其他内容不变”。2016年12月28日，双方就上述协议在四川省绵阳市众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签订后，丁伟配合隋果园将上述两套房屋过户到隋果园名下。 2017年1月12日19点21分，丁伟使用号码为136××××0596的手机向隋果园发送手机短信一则，具体内容为：“关于成都那房子是你的勿用质疑，但我有一点小要求，能否把装修费和交房时补的钱给我，现在我的确困难，一时半刻还没有找到出路，也算是帮忙，还望理解。”并在随后立即通过通话协商补偿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离婚协议》中虽约定现有财产全部归男方所有，但2016年2月25日的录音中丁伟已作出放弃对案涉房屋共有人份额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6年12月12日的《离婚财产分割变更协议书》中虽约定《离婚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但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进行约定，且在2017年1月12日的短信记录中丁伟作出对案涉房屋权属于隋果园的真实确认。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双方已达成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进行重新分割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该约定合法有效。丁伟辩称即便是赠与，在产权实际转移之前亦有权撤销，但案涉房屋在离婚时未取得所有权，不具备赠与前提条件，故丁伟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车牌号为川Ｂ×××××的天籁牌小型轿车一辆的归属问题。丁伟主张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到其名下，隋果园对此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丁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隋果园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2014）第8398号）过户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隋果园个人名下；二、原告（反诉被告）隋果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丁伟将车牌号为川Ｂ×××××的天籁牌小型轿车一辆过户登记至被告（反诉原告）丁伟个人名下；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丁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隋果园负担125元，被告（反诉原告）丁伟负担900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达成对案涉房屋重新分割的合意以及上诉人主张的撤销赠与是否成立。 首先，2016年2月25日录音证据的形成经丁伟同意后制作，证据来源合法，依法应当采信。根据录音中上诉人所陈述的“我从来的都没有认为那套房子是和我有关。”以及在隋果园提出“那我们在6月1号之前就关于成都这套房子，广汉那套房子个人写一份说明就可以了，放弃说明就可以了，对不对？”后明确回答“OK”等情况，应当认为上诉人当时确认了案涉成都房屋权属于被上诉人，并且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共有份额，事后虽未形成书面放弃说明，但本案涉及财产权放弃的意思表示并无法律规定须为书面要式，上诉人放弃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系真实意思表示，系以口头形式对2009年2月3日《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的补充变更，此证据已然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对案涉房屋权属重新分割的合意。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当时所陈述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201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变更协议书》中只对绵阳市涪城区的两套房产做了重新分割约定，并约定其他内容与《离婚协议》内容一致。此次协议并未对案涉房屋权属问题进行约定，鉴于之前已以录音形式将案涉房屋产权确认为被上诉人单独所有，已经对《离婚协议》内容做了真实合法的变更，因此，此处约定其他内容不变是在《离婚协议》已有效变更的基础上再次书面达成的变更协议，并不能推翻之前通过录音达成的变更合意。 第三，2017年1月12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作出“关于成都那房子是你的勿用质疑”的表示，能够反映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属于被上诉人单独所有不持异议。虽同时上诉人在短信中提出请求被上诉人给予相应补偿，双方随后的电话通话确也谈到补偿问题，但双方交流过程中并未将补偿作为确认房屋产权的前提条件，因此，相关补偿是否妥善解决并不影响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归属于被上诉人单独所有双方已达成的合意。故上诉人主张因补偿事宜协商未果从而并未达成重新分割案涉房屋产权的合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上诉人主张在案涉房屋过户之前其有权撤销的问题。案涉房屋于2011年6月17日进行了产权登记，且产权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取得产权后，上诉人在录音及短信中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单独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无异议，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从未有过将案涉房屋共有份额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未对案涉房屋作出赠与处分，故本案上诉人认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赠与以及可撤销赠与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一审法院以双方离婚时案涉房屋未取得所有权从而认定赠与不成立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丁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丁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冬 审 判 员 肖玉生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马江兰 书 记 员 马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