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772011164W，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通启桥村**。被告单位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曾因外排废水中化学需氧量测定值超过国家排放限值，于2016年8月12日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116040元；因外排废水中氨氮指标测定值超过国家排放限值，于2017年9月5日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28846元、限产1个月；因本案中利用雨水管道排放废油，于2017年12月2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80000元。 诉讼代表人季金南，男，1958年7月30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刘海涛，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文章，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被告单位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设备维修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被告人吴文章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 指定辩护人张宏泉，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环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莹、助理检察员章志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诉讼代表人季金南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海涛，被告人吴文章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舒友公司经营印花布生产、销售等。2017年11月初，被告单位舒友公司安装废气处理设施用于收集印花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该公司在废气处理设施管道未安装到位的情况下即开始运行。被告人吴文章系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负责机械设备维修的人员，2017年11月5日发现前述废气处理设施底部有油水混合物滴落，在明知该油水混合物系危险废物需收集后交由有资质单位处置的情况下，使用塑料管将油水混合物排入机器旁边的雨水管道，后于2017年11月6日被环保执法人员查获。经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鉴定，被告单位舒友公司通过雨水井排放的乳白色的油水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被告单位舒友公司通过软管将油水混合物排放至圆网印刷车间西南角雨水井的行为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吴文章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南通市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吴文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单位舒友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单位舒友公司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单位有如下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单位安装设备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生产污染，在设备调试中，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为图方便将产生的废油排放在窨井中，排放时间较短，案发后将废油水抽回，未对环境产生实际污染。4、被告单位足额缴纳罚金，认罪悔罪。 被告人吴文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吴文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吴文章有如下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1.自首；2.认罪认罚，已足额预交罚金；3、无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较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文章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舒友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蔡惠明，经营范围为印花布生产、销售等。2014年之后，蔡某作为舒友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被告人吴文章负责舒友公司设备维修（包括环保设备）。2017年10月底，舒友公司安装圆网印刷车间西南侧印花机废气处理设施，于2017年11月5日进行调试，调试过程中，废气处理设施有油水混合物滴落，被告人吴文章在明知该油水混合物系危险废物需收集后交由有资质单位处置的情况下，用软管将油水混合物接至废气处理设施旁边与通启河相连的雨水窨井，于2017年11月6日被环保执法人员查获。 经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鉴定，舒友公司通过圆网印刷车间西南角雨水井排放的乳白色的油水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HW09，废物代码为900-007-09，通过软管将该油水混合物排放至雨水井的行为属于“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另查明，被告单位舒友公司因本案所涉通过雨水管道排放废油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处以罚款人民币80000元的行政处罚。该罚款已于2019年2月26日缴纳。舒友公司已于2018年6月全面停产。被告人吴文章2016年、2017年月工资为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文章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吴文章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其户籍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单位舒友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情况，证明舒友公司相关情况。 （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南通市通州区环保局案件调查报告、相关调查材料，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4）舒友公司建设项目影响环境登记表、南通市环保局批复文件等、定型、印花工艺废气处理台账，证明舒友公司（曾用名称南通新赛通纤维素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编制《年产3200万米印花布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并经南通市环境保护局批准。该《报告书》编制过程中未涉及涉案废气收集装置情况。舒友公司定型、印花工艺废气处理台账内均写明废油去向为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处置。 （5）南通全昂等离子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与舒友公司于2017年签订定型机及印花机油烟处理设备，于2017年10月底安装好，11月初进行调试，于11月5日试运行，当时风机风量等都未加至满负荷状态。 （6）南通市通州区环境监察大队现场监察记录，证明环境监察人员于2017年11月6日对舒友公司进行现场监察，发现圆网印刷车间西南侧的定型机废气处理设施产生的废油通过管道排入圆网印刷车间西南角的雨水井。雨水井内目测有较多乳化油状物质。监察记录有被监察单位蔡某的签字。 （7）南通市通州区环保局出具的认定意见、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7）环监（委托）字第（330）号监测报告、南通市通州区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查处视频资料、图片资料、南通市通州区环保局现场监察记录、询问笔录，证明环保部门执法人员于2017年11月6日对舒友公司进行查处的相关情况及舒友公司印花机废气处理设施产生的油水混合物（HW09）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07-09。 （8）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通州区环保局因舒友公司圆网印花车间西南侧定型机配套的废气处理设施回收的废油借助雨水管道外排的行为，于2017年12月27日对该公司决定处罚罚款人民币8万元,罚款已缴纳。舒友公司分别因外排废水中化学需氧量测定值超过国家排放限值，于2016年8月12日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116040元；因外排废水中氨氮指标测定值超过国家排放限值，于2017年9月5日被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28846元、限产1个月。 2.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证言，证明舒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蔡某，其是公司总经理，公司生产包括床上用品的面料加工、印花、印染。公司内人员没有明确的分工，季金南负责厂里人员安排等后勤工作，吴文章负责厂里机械设备、环保设备的后勤。公司印花、印染过程中产生废气里有水蒸气和布上残留的一部分油，经过处理将废气里油烟过滤，油烟有专门的油桶收集，之后交由有资质的人进行处理。2017年11月6日，环保局检查时发现吴文章用软管将废气处理设施连接到雨水窨井，雨水窨井连通通启河。其发现该情况就立即安排将油水混合物捞起来，共捞了5、6公斤。被查处的这台废气收集装置是2017年11月初安装好的。检查时处在机器试运行期间。吴文章连接软管前没有告诉蔡某。公司内机械设备方面的事情都由吴文章负责，工作中遇到废气处理装置废油泄漏或者类似机械上有废油的情况都由吴文章自己决定处理，舒友公司于2018年6月份已停止生产，公司生产设备已拆除。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于2013年至2018年5月一直在舒友公司上班，是负责机器维修、保养的机修工。厂老板是蔡某，各项工作都有具体负责人，机修工作的负责人是吴文章。舒友公司被查到的那台机器是2017年10月份装的，11月初开始运行，运行了一两天就被查到了。机器是厂家来安装的新机器，是吴文章负责对接的，没有维修过。产生的废油厂里都专门收集起来的。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吴文章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05年开始到舒友公司工作。2017年11月6日环保部门到舒友公司检查时发现公司南边连接印花机的一台废气收集装置上有根管子连接下水管道，机器里有油水混合物通过该管子流到下水管道，下水管道连通通启河。舒友公司装了两台废气回收装置，该装置的作用是吸收厂里印花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废气收集装置的废气可以直接排放，收集到的油和油水属于危险废物，不能随意处置，环保要求单独收集交由有资质单位处置。被检查到的这台废气收集装置是2017年11月初刚安装的，还处在调试运行过程中，其发现该机器风机里有油水从底部有一个加盖的小洞处渗出，导致地板上都是油水，其认为调试期间不会有太大量的油水，为了图方便就用一根塑料管连接风机的小洞处和机器旁的雨水下水管道，在管子滴入雨水窨井的位置用木板将墙角遮住了。11月6日11时被环保部门查到的，环保人员在雨水窨井里发现了很多白色的油花。当时我公司老板蔡某陪着环保检查的，立即叫人将雨水窨井里剩余的油水抽出来的，共6公斤左右。被告人吴文章辨认出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违法排污的废气收集装置、机器非法排污口、机器油水排入的雨水井等地点，且辨认出改进后油水混合物的收集处、厂区北侧连接定型机的废气收集装置、油水混合物等地点。 4.鉴定意见 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涉及的通过圆网印刷车间西南角雨水井排放的乳白色的油水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通过软管将该油水混合物排放至圆网印刷车间西南角雨水井的行为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文章负责舒友公司的机械维修安装，在机械维修安装过程中，涉及污染物的处理属于其职责范围。其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其行为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吴文章犯罪以后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均属于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舒友公司、被告人吴文章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通舒友纺织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其中八万元以已缴纳的行政处罚罚款抵扣，其余十二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吴文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禁止被告人吴文章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亚红 审 判 员  薛 专 人民陪审员  崔益琪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 助理  陈方圆 书 记 员  陈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