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2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喇成寿，高中文化程度，自由职业，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2019年1月5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兴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兴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茨安，兴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喇成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邓永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喇成寿及其辩护人李茨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喇成寿与四川籍包工头匡某1签订了兴海县民俗文化村房屋困难户建设项目C标段16套房屋建设劳务施工合同，后将其中4套房屋轻包转包给张香兰。同年10月底工程完工后，匡某1给喇成寿支付工程款527400元，扣除10000元的工程房屋维修金，之后喇成寿故意拖欠22名农民工工资，将工程款用于偿还各类借款。2018年10月26日兴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下达了《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但被告人喇成寿拒不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至起诉前仍拖欠2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179709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喇成寿拒不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调查报告、农民工工资情况表、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到案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喇成寿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喇成寿提出罪名不成立，因为其并非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而仅是拖欠；对公诉人指控的数额有异议，实际130000元，拖欠的22名农民工中已支付了砖工16000元、抹灰工10000元、给做吊顶和大门的人给了生活费、给三台装载机租赁费23000元，这些钱数应从公诉人指控的数额中扣除，另外王某1的5700元是机械装载机费用，而非劳务费，对砸门、吊顶、地板砖的费用都有异议。 被告人喇成寿的辩护人辩护称，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对指控数额同意被告人本人意见，被告人家庭贫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喇成寿与匡帅签订了兴海县民俗文化村房屋困难户建设项目C标段16套房屋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后将其中4套房屋轻包转包给张香兰。同年10月底工程完工后，匡帅之父匡某1支付喇成寿工程款527400元，扣除10000元的工程房屋维修金。喇成寿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后仍欠22名农民工工资171262元，其中欠雷某1一组人39725元（共雷某2、祁某、刘某、郭某、雷某1五人）、杜某一组人33302元（共杜某、马某、范某、董某四人）、陈某1一组人14750元（共陈某1、赵某两人）、尕某一组人33155元（已由尕某垫付给其他人）、陶某1一组人34430元（共陶某1、宋某1、宋某2、王某2、何某、陶某2六人）、胡某3000元、晁某3500元、贺某3700元、王某15700元。2018年10月26日兴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下达了《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但被告人喇成寿拒不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仍拒绝到兴海县处理此事，直至2019年1月4日被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民警在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绿洲宾馆大厅内抓获，被告人喇成寿仍欠农民工工资171262元。 另查明，被告人喇成寿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喇成寿家属支付被害人部分劳动报酬共计25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兴海县公安局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补充说明证实，2018年12月7日9时35分，兴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兴海县公安局移送兴海县民俗文化村易地扶贫搬迁配套设施项目C3标段喇成寿拖欠农民工工资一案，请求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于2019年1月4日被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民警在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绿洲宾馆大厅内抓获。 （3）湟中县公安局土门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在土门关派出所辖区无犯罪记录。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喇成寿，男，汉族，1980年9月1日生，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土门关乡王沟尔村**，公民身份号码×××。 （5）被告人账户明细表、交易明细查询证实，被告人名下无资金。 （6）被告人提供考勤表、走账记录、工资表、微信走账记录证实，被告人雇佣农民工的实际人数、天数及资金部分去向。 （7）证人匡某1提供收条匡某2、协议书、承诺书、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证实，证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建设分包行为以及证人已将全部工程款结清。 （8）建设施工图纸证实，案涉房屋实际建设面积为66.7平方米。 （9）证人袁某1提供建设工地6-10月开销记录证实，实际工程生活开销情况。 （10）证人提供的欠条证实，被告人拖欠农民工工资。 （11）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发展改革扶贫局关于青海省易地扶贫搬迁工作整改的通知、兴海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兴海县民俗文化村住房困难户房屋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建设施工合同、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青海方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建设施工协议证实，兴海县民俗文化村住房困难户房屋建设项目真实存在，并由青海方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施工。 （12）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证实，兴海县民俗文化村住房困难户房屋建设项目C段工程系被告人喇成寿承包施工。 （13）收条、欠条及银行电汇凭证实，兴海县扶贫开发局已经将兴海县民俗文化村住房困难户房屋建设项目款发放给承包商匡某1，匡某1已将喇成寿的劳务施工款全部支付。 （14）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喇成寿经兴海县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支付被害人劳动报酬，但其仍不支付。 （15）被告人与兴海县公安局民警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逃匿。 （16）兴海县扶贫开发局证明证实，兴海县扶贫开发局已向施工单位拨付工程款已达2215360元，达总工程款的85%。 （17）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证实，被告人喇成寿体表无伤痕。 （18）被告人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身体健康，无影响羁押之严重疾病。 （19）转账凭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部分劳动报酬共计25500元。 2.证人证言 （1）李某旦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张香兰从喇成寿手中承包四套房，后张香兰拖欠证人李某旦工资9330元，与喇成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无牵连。 （2）拉毛措、多吉才让、才让的证言证实，张香兰给付他们农民工工资，与喇成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无牵连。 （3）落斗的证言证实，张香兰从被告人手中承包了四套房子，张香兰与证人口头协议砌砖墙，后拖欠工资5550元，与喇成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无牵连。 （4）化改才让的证言证实，张香兰已支付其工资。 （5）匡某1所的证言证实，证人将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C3标段16套房屋转包给被告人喇成寿，证人与被告人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证人共支付537400元。 （6）袁某2的证言证实，证人与被告人一起参与工程施工，负责平时考勤等工作，工程从2018年6月12日开工，于2018年10月23日完工，工程结束后仍然拖欠农民工工资，具体数额不清楚。 （7）张建元的证言证实，其并未参与兴海县民俗文化村C3标段房屋的承建，也并未签署承包合同，喇成寿提供合同上的签字非证人本人签署。 （8）张香兰的证言证实，其从被告人喇成寿处承包了兴海县民俗文化村C3标段的四套房屋，其与被告人之间有账目未结清，金额大概在3万元左右，需要具体清算。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雷某1的陈述证实，其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Ｃ3标段工地负责修建大门和贴地板砖，与喇成寿和袁某2口头协议修建，后工程赔钱，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七人工资共计39725元。 （2）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喇成寿的工程上打工，后工程赔钱，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四人工资共计33302元。 （3）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Ｃ3标段工地砌上砖墙，与喇成寿口头协议修建，后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四人工资共计33302元。 （4）被害人祁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Ｃ3标段工程工地往大门贴瓷砖，与喇成寿口头协议贴砖，后喇成寿拖欠工资2900元。 （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Ｃ３标段工地打工，与喇成寿口头协议打工，后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二人工资共计14750元。 （6）被害人雷某3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的Ｃ３标段工地负责修建大门和贴地板砖，与喇成寿和袁某2口头协议修建，后工程赔钱，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七人工资共计39725元。 （7）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证人在兴海县民俗文化村Ｃ３标段工地打工，与喇成寿口头协议打工，后喇成寿拖欠被害人等二人工资共计14750元。 （8）被害人尕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未给尕某支付农民工工资41600元。 （9）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兴海县大河坝新村搬迁户工地打工，与喇成寿口头协议打工，后喇成寿拖欠该其工资共计3000元。 （10）被害人晁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在兴海县新农村搬迁户工地打工，与喇成寿口头协议打工，后喇成寿拖欠被害人工资共计3500元。 （15）被害人贺某、宋某1、陶某1、宋某2、王某2、王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拖欠贺某工资3700元，拖欠宋某1、陶某1、宋某2、王某2等人工资共计34430元，拖欠王某1工资5700元。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实，因为没钱，我在到处找钱，所以民警之前通知尽快到案，我一再推脱。我拖欠农民工工资是因为工地管理不善，主要原因是每套房子少结了16.7平米×480×16户的工钱，16户厕所×2000元的工钱。共拖欠农民工工资14万多。兴海县劳动局下达了责令整改，是2018年11月12日下达的，整改期限是3天，2018年11月12日至15日，是我本人签收的，进行责令后我结清了3个农民工的工钱16000元，但是没有结清全部。我没有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的原因是匡某1不给我按实际的图纸算钱的话，我没有钱发工资。 上列证据，源自司法机关依法获取，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关于被告人提出指控罪名不成立的问题，被告人从匡某1处领取工程款后将其中部分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剩余部分用于支付生活费、小型施工工具费、工地用款、借款等，在兴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下达《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仍拒不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兴海县劳动监察大队干部及兴海县公安局民警多次通知被告人到兴海县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但被告人均未前往处理，直至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后才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为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或者为躲避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的追究而逃离兴海县，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规定的“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的问题，被告人虽认可欠尕某41600元，但公诉机关出示的工资收入证明中尕某垫付的劳务工资共为33155元，无证据证实差价8445元亦为劳务工资，故尕某劳务工资以现有证据证实的33155元认定。被告人租赁王某1的车辆进行施工，王某1为开车人员，故被告人欠王某1的不是车辆租赁费，而系劳务费。庭审中被告人提出部分欠条上的签字不是由其本人签署，但被告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或申请司法鉴定；本案被害人工资数是由袁某2记载的各被害人出工总工数计算所得，庭审中被告人认可袁某290%的时间都在工地上，由袁某2全面负责工地上的相关事宜，故对袁某2签署的欠条、总共数等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认定被告人欠雷某1一组人39725元（共雷某2、祁某、刘某、郭某、雷某1五人）、杜某一组人33302元（共杜某、马某、范某、董某四人）、陈某1一组人14750元（共陈某1、赵某两人）、尕某一组人33155元（已由尕某垫付给其他人）、陶某1一组人34430元（共陶某1、宋某1、宋某2、王某2、何某、陶某2六人）、胡某3000元、晁某3500元、贺某3700元、王某15700元，以上共计17126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喇成寿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兴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支付被害人部分劳动报酬共计25500元，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喇成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两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喇成寿尚欠劳动报酬145762元依法追缴，发还被害人雷某2、祁某、刘某、郭某、雷某1、杜某、马某、范某、董某、陈某1、赵某、尕某、陶某1、宋某1、宋某2、王某2、何某、陶某2、胡某、晁某、贺某、王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旻 人民陪审员 角  太 人民陪审员 万么多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晓 红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