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可人，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照东。上诉人长沙市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照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6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垫付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覃照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垫富宝公司的垫付行为系金融活动，进而认定该合同无效而不予支持垫富宝公司要求覃照东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垫富宝提供的垫付服务于国家金融活动截然不同：1.垫付服务的对象特定。垫富宝公司提供垫付服务的对象，无论是付款方还是收款方，均是特定行业内与垫富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会员。若付款方、收款方中有任一方与垫富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则垫富宝公司无法垫付也不会垫付。因此，垫富宝公司的垫付行为仅针对存在合同关系的会员，而并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2.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服务不具有经营性、盈利性。依据《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同》的约定，若覃照东按时返还垫付款，则无需支付任何额外费用，因此该垫付服务不具有经营性、盈利性。二、《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并未违反效力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主要包括两类情形：1.明确规定违反即无效；2.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即无效，但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的约定继续履行会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如上所述，上诉人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服务并非国家金融活动这一特需经营行业，不会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当认定为有效。三、违约金过高，自愿降为年利率24%。覃照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覃照东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47999.7元；2.判令覃照东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38824.88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1‰计算至2018年2月26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覃照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为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其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新业务，公司或个人可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垫付宝会员到其他会员处消费，垫富宝公司将按协议约定为用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用户会员需在指定的还款日将消费的垫付款归还垫富宝公司。2015年4月28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覃照东（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其中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甲方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等。覃照东在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垫付宝网上管理系统的会员中心网页载明覃照东的消费账户授信额度为48000元、账单日为每月2日、还款日为每月10日。2016年2月11日，覃照东在商户湖南宾成物流有限公司处消费48000元。垫富宝公司按覃照东的上述消费金额给予垫付。后覃照东一直未向垫富宝公司富宝公司偿还垫付款。另，垫富宝公司从2016年起至今就同类型追偿垫付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近40余宗。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的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1月，全国各地基层法院受理的涉垫富宝公司的一审案件已上万件,上述案件中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包括汽修、物流、皮具、贸易、食品、服装、建筑等行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覃照东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向覃照东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覃照东支付消费款项，到期后覃照东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其实质是覃照东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已逾万人，即垫富宝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而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垫富宝公司与垫付宝会员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企业纳入民间借贷的主体范围，但非金融企业对外放贷依然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企业之间仅在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方可认定为有效，而垫富宝公司向其广大会员公司授信的行为显然不是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经营急需的偶发性行为，而是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应否定其合同效力。因此，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未依法取得经营放贷业务资质，其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监管规定，垫富宝公司与覃照东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覃照东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无效发放借款行为取得的财产，垫富宝公司诉请覃照东偿还垫付款本金47999.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垫富宝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覃照东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费的计付标准，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从2016年2月1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覃照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47999.7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2月12日起，以479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1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531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覃照东负担153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垫富宝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中虽无开展为他人发放信用额度以及为他人垫支的金融业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和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并未禁止企事业单位出借资金和禁止公民个人或者企事业单位成为借款人，故覃照东与垫富宝公司均具有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垫富宝公司与覃照东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垫富宝公司在为覃照东垫付款项后，覃照东不能按约偿还款项时，按照合同的约定还需支付违约金，垫富宝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为年利息24%，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626号民事判决；二、覃照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47999.7元及违约金利息（从2016年2月12日起，以4799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1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元，共计4502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2元，覃照东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