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川维援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9659159X7。负责人：朱先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勇，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集明，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隽，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友军，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被告：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李市镇骑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09488664E。法定代表人：周维开，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6-2、6-3、6-4、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2895464T。负责人：罗继堂，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雄盛长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集明，原审被告朱友军、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盛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雄盛长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勇，被上诉人张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隽，原审被告朱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雄盛公司、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盛长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6日在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18天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不该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因糖尿病系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2.被扶养人张世才年满77岁，其每月应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应作为其生活来源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予以扣减。3.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与被上诉人的单方鉴定意见不同，其单方鉴定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垫付9万元，朱友军垫付3万元，合计12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朱友军垫付金额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张集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上诉人在提起重新鉴定时，被上诉人并未第三次住院，第三次住院是在重新鉴定之后，不存在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的情形。被上诉人在重新鉴定后开庭时，提交了第三次住院病历及发票，上诉人并未对该组病历的关联性提出异议。2.被抚养人张世才年满77周岁且体弱多病，其退休工资不足以支持其生活，故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不应该扣除其退休工资。3.被上诉人支付的鉴定费系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由上诉人方承担并无不妥。4.朱友军另行支付的2万元系申请道路救助基金支付的保证金，故不属于对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朱友军未明确陈述其意见。张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464,492元，且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19时55分许，被告朱友军驾驶渝BPXX**号自卸货车从高庙经210线往万盛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国道210线三江黄荆炒油场路段（1926M+600M）超车后驶回原车道时，与同向由原告张集明驾驶的渝BX23**号二轮摩托车擦挂，造成摩托车受损、张集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綦江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认定：朱友军驾驶货车在不具备超车条件路段超车时，未与被超车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导致货车与被超摩托车发生擦挂，且朱友军驾驶的货车未按规定安装后防装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重庆市道路安全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集明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6日出院，共计26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428,291.34元，门诊医疗费5,345.37元。出院诊断为：一、严重多发伤：1、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急性创伤性脑疝；2）右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弥漫性轴索损伤；4）右额颞顶枕叶多发脑挫裂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左侧颞骨骨折；8）左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伴头皮血肿；2、双肺挫伤；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二、肺部感染；三、低蛋白血症；四、低钠血症；五、尿路感染；六、高血压2级，高危；七、外伤性癫痫；八、继发性脑积水。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受凉，坚持左侧肢体康复治疗，可院外继续高血压治疗；2、坚持服用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防跌倒；3、坚持服用降压药，检测血压，心内科门诊随访；4、病情允许情况下尽早我科颅骨缺损修补，1月后复查头颅CT，我科门诊随访。2018年3月4日，原告张集明再次到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4日出院，共计10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2,977.07元，门诊医疗费1,950.05元。出院诊断为：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凝血象，每月一次，密切观察有无自发出血倾向，定期复查腹部立位片了解滤网有无移位，院外抬高患者，如有不适，门诊随访。2018年9月6日，原告张集明再次到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4日出院，共计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5,722.1元。出院诊断为：1、2型糖尿病；1.12型糖尿病周围血管病变；2、糖尿病足伴感染；3、骶尾部皮肤压疮；4、外伤性癫痫；5、高血压2级，很高危；6、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7、脑外伤术后；8、低蛋白血症；9、高甘油三脂血症；10、脑积水。三次出院后原告均分别到綦江区人民医院、綦江区中医院、重庆綦江爱康康复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多次复查，共计产生门诊医疗费13,723.54元。以上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均已扣除医保基金统筹支付部分。另外，原告在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在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花费28,655元，购买电动轮椅车花费3,480元。2017年10月27日，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之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张集明三肢瘫属二级伤残，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其癫痫应于2018年1月6日之后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张集明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柒万柒仟元；3、张集明伤后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4、张集明目前主要遗留三肢瘫（其左上肢、左下肢、右上肢肌力3级以下），建议配置轮椅（1,500元）、防褥疮床垫（1,400元）、防褥疮坐垫（120元），轮椅使用年限为5年，防褥疮床垫使用年限为2年，防褥疮坐垫轮椅使用年限为2年。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900元。诉讼中，因被告雄盛长寿分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对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病历及门诊医疗费发票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监督。2018年12月17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根据我院的委托对原告之伤作出三份司法鉴定意见，综述为：一、张集明颅脑损伤遗留极重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伤残程度为一级；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伤残程度为四级；外伤性癫痫（轻度）伤残程度为九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二、1、张集明后期医疗费如下：⑴颅骨修补约需人民币35,000元；⑵抗癫痫药物治疗约需人民币300元/月，原则上不超过2年；⑶高靠背轮椅为人民币1,5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为5年；坐厕椅为人民币560元/台，使用及更换年限为3年；防褥疮床垫为人民币1,4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为2年；2、张集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三、1、张集明第二次治疗病历及门诊医疗费中的41,541.7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具有合理性；2、医疗费合计132.06元，建议不予主张；3、医疗费合计10,481.66元，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以审查。此次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由被告雄盛长寿分公司支付。为此次鉴定，原告产生出诊费等2,402元。原告张集明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被扶养人有其父张世才（事故发生时年满77周岁），张世才现有子女四名。渝BPXX**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朱友军。被告朱友军与雄盛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车辆加盟合同书》，但该车实际挂靠于被告雄盛长寿分公司从事营运，其登记车主为雄盛长寿分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5,900元，被告朱友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雄盛长寿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210,000元（含交强险医疗限额），被告朱友军另向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道路救助保证金20,000元。庭审中，原告举示病历资料复印指引单及相应收据，拟证明其为诉讼产生病历复印费105元；举示海通大药房綦江区肖俊涛药店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购买药品花费511元；举示綦江区古南街道渝祥医疗器械经营部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购买医疗器械花费4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公民、法人的过错侵犯他人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朱友军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致原告张集明受伤，对此有过错，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车辆加盟合同书》系被告朱友军与雄盛公司签订，但渝BPXX**号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雄盛长寿分公司，以被告雄盛长寿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故雄盛长寿分公司才是实际的被挂靠人，其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该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因保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的医疗费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对此辩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不能证明鉴定费用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属免赔情形，故对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依法主张，具体核定为：1、医疗费（含续医费），原告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含人血白蛋白）506,664.47元，后续颅骨修补及抗癫痫（2年）需要医疗费42,200元，有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应票据等证明，扣除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和被告垫付以及鉴定机构不予主张的部分，对此确认为52,832.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460元（60元/天×291天）；3、营养费，原告受伤致残，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对此确认为2,000元；4、护理费，因并无证据证明原告需要二人护理，故对原告要求按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应按120元/天计算,护理时限暂计5年，对此确认为219,000元(120元/天×1825天)；5、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从有利于受害人的角度出发，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71,000元(100元/天×71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43,860元（32,193元/年×100%×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张世才已年满77周岁，对此确认为28,448.75元（22,759元/年×100%×5年÷4），此项计入残疾赔偿金；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购买电动轮椅车花费3,480元，其他辅助器具暂计5年，确认为10,300元【3,480元+1,500元/辆×1辆（轮椅）+560元/台×2台（坐厕椅）+1,400元/个×3个（防褥疮床垫）】；9、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2,900元，第二次鉴定的出诊费等2,402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票据证明，为5,302元；10、交通费，酌情主张1,000元；11、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致残，其精神上遭受重大痛苦是客观,对此酌情主张40,000元。另外，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是原告的诉讼成本，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法定的赔偿项目，不予主张；原告举示的海通大药房綦江区肖俊涛药店发票和綦江区古南街道渝祥医疗器械经营部发票均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损失，亦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合计1,091,203.1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00,000元。剩余的681,203.16元，由被告朱友军和雄盛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集明损失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集明损失共计30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被告朱友军、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张集明损失681,203.1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集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8元，由被告朱友军、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雄盛长寿分公司上诉提及的垫付医疗费为12万元问题，张集明二审中陈述，朱友军向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的道路救助保证金20000元，在结算医疗费时，抵了医疗费，同意该20000元在本案中抵扣。针对雄盛长寿分公司上诉提及的张世才的养老保险金问题，二审双方共同确认张世才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为1600元，但张集明称张世才的养老保险是张世才自己买的，不应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减。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集明2018年9月6日起在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18天治疗糖尿病等疾病，看似与交通事故无关。但病历记载张集明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住院治疗时否认有糖尿病病史，该次住院出院诊断亦未见糖尿病，可见张集明在事故发生时，未患糖尿病。根据2型糖尿病百科知识，导致2型糖尿病的主要诱因包括体力活动过少和应激，应激包括外伤、手术、其他重大疾病等。鉴于张集明在事故发生前并无糖尿病史，其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严重损伤，故张集明现患2型糖尿病系因应激诱发较为可能。据此，张集明2018年9月6日在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糖尿病，应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性，相应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本院对雄盛长寿分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双方二审中共同确认被扶养人张世才每月领取1600元养老保险金，张世才的该收入应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认为（22759元/年-1600元×12/年）×100%×5年÷4=4448.75元，此项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垫付医疗费问题。张集明二审中承认朱友军向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的道路救助保证金20000元已用于结算医疗费并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院确认朱友军垫付医疗费为3万元。关于鉴定费问题。雄盛长寿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要内容是伤残等级鉴定，但新的鉴定意见对张集明有利，故雄盛长寿分公司要求张集明承担单方鉴定产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双方对垫付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经济来源重新确定之新事实，雄盛长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朱友军、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张集明损失637203.1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雄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长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英姿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