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86号原告: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1104。法定代表人：任望东，董事长。被告：丁莹，女，1976年1月21日出生，现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璟公司）与被告丁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望东、被告丁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琴到庭参加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华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望东、被告丁莹到庭参加了本案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5114号、[2018]第114号裁决书，请求判决：1、我公司无需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至9月的工资5.1万元；2、丁莹向我公司进行工作交接（返还公章、财务章、合同章）；3、丁莹返还2016年度绩效工资6万元。事实和理由：丁莹于2015年3月1日入职我公司，担任总经理。丁莹的月工资构成中包含5000元的绩效工资，丁莹未完成考核目标。我公司2017年第六次临时董事会已作出决议免除丁莹的总经理职务，丁莹未进行工作交接。丁莹辩称：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华璟公司的诉讼请求。我的月工资构成中不包含绩效工资，无需进行绩效考核。2017年8月至9月我正常提供劳动，华璟公司应向我支付工资。2018年2月28日我已经将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返还并完成工作交接。我已经另案就2017年第六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双方均予认可的证据材料所载内容，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4年12月19日，中英低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英公司）、南京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丁莹三方签订《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即华璟公司），用于运营管理VCS中国注册处以及投资管理低碳环保相关业务。中英公司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51%；南京公司出资195万元，占注册资本39%；丁莹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10%。2015年3月1日，华璟公司与丁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丁莹任总经理。2015年4月15日,华璟公司登记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由中英公司推荐，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设副董事长1人，由南京公司推荐，董事会选举产生。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丁莹担任，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经董事会评估、考核合格后可以连任。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职权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拟定公司年度计划和投资方案、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制订公司的具体规章等”。2015年4月16日，华璟公司第一次股东会推选任望东、蒋某、袁某、浩某、丁莹等五人为董事，其中任望东担任董事长、浩某担任副董事长；推选邱某和卫某为监事；推选丁莹担任总经理。2017年1月左右，南京公司与中英公司因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此后华璟公司的各股东间、华璟公司与其公司的股东及高管间已发生多宗诉讼。2017年9月22日至27日，华璟公司召开2017年第6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具体而言：9月22日，中英公司提出议案，以“南京公司起诉中英公司后，一系列客观情况已然发生变化，三方股东之间的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一方股东作为总经理控制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已经不适宜华璟公司现状；在三方争议处于诉讼阶段的情况下，丁莹继续担任总经理已经不能客观处理公司事务，丁莹未能完成2016年既定业绩目标、未明确2017年经营业绩目标”等为由，提议撤换总经理丁莹。9月25日，南京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撤销丁莹的总经理职务，不同意将华璟公司办公室搬往中节能大厦。9月26日，丁莹回函表示不同意提议并提出自2017年5月起中英公司利用掌握的Ukey停发其工资。9月28日，任望东等共三人签字华璟公司2017年9月第6次临时董事会决议，决议“解除丁莹的总经理职务；丁莹应在2017年10月15日前交回其所持有的公司公章、合同章及财务章等公司印鉴；由于股东间处于诉讼时期，丁莹所涉的各项费用、工资暂停支付，待诉讼结束，相关赔偿明确后，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再行发放”。丁莹业已就该决议合法性提起诉讼,即（2018）京0108民初1300号案件。因本案审理所涉工资问题与该案相关，故我院曾中止本案审理；后因丁莹明确表示，无论（2018）京0108民初1300号案件裁判结果如何，均放弃、不再要求华璟公司支付2017年9月28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我院恢复本案审理。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争议有二，分别为丁莹的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华璟公司主张的工作交接问题。争议一、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双方确认丁莹月工资标准2.55万元（工资2.5万元、饭补500元）；据银行流水，丁莹的月收入实发金额在1.7万元左右；据社保、公积金、个税详单，丁莹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在2000元左右，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在2000元左右，个人所得税在3000元左右。双方确认华璟公司未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及9月工资；其公司未为丁莹扣缴2017年8月、9月个人所得税，但已为丁莹交纳2017年8月、9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丁莹个人负担部分分别为2361.04元/月、2774元/月。华璟公司自认公司没有考勤机，无法就丁莹的考勤情况举证。本案中，双方就丁莹月工资中有无绩效工资各执一词。丁莹主张月工资中并无绩效工资，要求华璟公司支付2017年8月、9月工资。华璟公司主张丁莹月工资中包含5000元绩效工资，要求丁莹返还业已发放的2016年度绩效工资6万元。为证明绩效工资问题，华璟公司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2015年3月1日，华璟公司与丁莹《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华璟公司按照绩效管理制度（或绩效承诺书）对丁莹进行考核评估，按自然月和季度考核，丁莹接受公司根据上述考核结果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福利待遇进行的调整，并同意将考核评估的结果作为合同变更的基本依据……华璟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工资，月工资按薪酬管理制度执行”。经质证，丁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再经询问，华璟公司确认华璟公司以及华璟公司的各股东、董事会、股东会均未与丁莹签订过绩效任务或绩效协议。2、2016年3月1日，《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企业负责人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2016年度）》（以下简称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显示甲方为中英公司（总经理刘某），乙方为华璟公司（第一经营负责人丁莹），载明：为落实集团公司全员业绩考核工作，有效引导子公司经营行为，加强管理，明确责任，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中英公司以签订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方式对乙方进行考核和奖惩。华璟公司作为被投资企业，依法接受中英公司的经营管理考核……考核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考核内容为利润总额、净资产收益率等基本指标，归属于中英公司的净利润、总资产报酬率、主营业务利润率等辅助目标……责任书经中英公司、华璟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经质证，丁莹一方原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后丁莹本人到庭，认可其本人签写有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但主张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责任主体为华璟公司而非个人。3、《薪酬管理制度》打印件及《薪酬体系职级设置表》打印件。其中（1）《薪酬管理制度》载明“本方案适用于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员工收入包括基本工资（等级工资）、浮动工资（包含绩效工资、销售提成、项目提成、年底奖金）、附加工资（包含午餐补助、通讯补助等）……绩效工资占基础工资的10%……绩效工资按季度考核与支付……”；（2）《薪酬体系职级设置表》载明“董事长/总经理”年度岗位工资为“岗位工资+浮动工资+附加工资”，一级30万元、二级35万元、三级40万元”。经质证，丁莹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来源不明，制度生效时间不明，未见其签收信息，且其适用固定工资，董事会并未要求其适用绩效工资。4、《2016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内容模糊，无法清晰辨识列表中的员工姓名及具体工资构成，仅可辨识列表下方单位负责人一栏显示有“丁莹”签名。经质证，丁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工资表可证明其工资构成中并不包含绩效工资。5、《丁莹、唐卫民2016年部分月份工资领取情况表》。显示（1）2016年1月、2月丁莹基本工资2.5万元/月、绩效工资0元/月、补助0元/月，税后工资17449.242元；2016年11月、12月丁莹基本工资2.5万元/月，绩效工资0元/月、补助500元/月，税后工资17824.242元。（2）2016年1月、2月，唐卫民月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5000元/月；11月、12月，唐卫民月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3000元/月。华璟公司据此主张，丁莹领取的工资中没有扣除因绩效不达标而不应发放的绩效工资；唐卫民是公司副总，绩效工资为每月5000元，由此丁莹作为总经理其每月绩效工资至少为5000元。经质证，丁莹对该证据所显示的工资情况无异议，但对华璟公司所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通知及函件。华璟公司据此主张，丁莹迟迟不上报公司经营业绩目标，意图逃避责任，严重失职。其中（1）2017年1月20日《关于华璟公司上报2017年经营业绩目标的通知》。显示，中英公司曾经向华璟公司发函，要求其做好2017年经营计划和经营目标的编制工作，于1月24日前上报至中英公司，并参考《合资公司特别约定》，在《经营责任人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相关赔付责任。（2）2017年8月22日《关于提请董事会尽快确定华璟公司2017年度经营目标的函》。显示，中英公司曾经向华璟公司发函，要求其确定本年度经营业绩目标，编制经营月报，确定利润分配方案；同时请董事会尽快提供按照《合资公司特别约定》，董事会应与丁莹签署的聘用合同。经质证，丁莹一方原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后丁莹本人到庭，认可收到过以上通知及函件，但对华璟公司所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系代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属于职务行为。争议二、工作交接。华璟公司主张，丁莹离职时并未进行工作交接，具体指向为并未返还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合同章。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华璟公司曾于2018年1月3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丁莹将华璟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还至华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望东处。该院审理后做出（2018）京0105民初917号判决书，以丁莹已经将诉争物品转交公司监事卫某的情况下，其已不具备返还能力为由驳回华璟公司的起诉。华璟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做出(2018)京03民终77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驳回华璟公司的上诉。庭审中，丁莹亦主张已于2018年2月28日将华璟公司公章、财务章和合同章交还南京公司办公室主任兼华璟公司监事卫某并提供卫某到法庭接受询问。卫某在询问过程中确认丁莹已经将华璟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交给自己。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丁莹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华璟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12.5万元及25%经济补偿金31250元，报销2017年5月1日至9月30日差旅费6038.02元；华璟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丁莹办理工作交接，返还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多支付的业绩薪酬6万元。仲裁阶段，华璟公司认可丁莹8月及9月正常出勤，主张已通过个人借支方式支付了丁莹2017年5月至7月工资。双方均认可丁莹所领取款项17824.24元、17538.97元、17203.72元系依据2.5万元+500元标准，扣除个税、社保、公积金、病假后的税后实发金额。北京市海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5114号、[2018]第114号裁决书,采信华璟公司所持主张，认定其公司业已向丁莹支付工资至2017年7月，裁决华璟公司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及9月税前工资5.1万元；驳回华璟公司及丁莹的其他仲裁申请。华璟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我院，丁莹未起诉。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工资构成及支付情况。对于工资构成，华璟公司主张丁莹月工资2.55万元中包含有5000元绩效工资，则其公司应就此举证。综观本案中华璟公司所提交证据：其一、《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并未显示具体的工资构成；华璟公司确认其公司以及其公司的各股东、董事会、股东会均未与丁莹签订过绩效任务或绩效协议。其二、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依据约定内容，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系中英公司与华璟公司间协议，合同相对方为华璟公司而非丁莹个人；故该材料无法视为是华璟公司与丁莹间就绩效问题所作出的约定。其三、《薪酬管理制度》打印件及《薪酬体系职级设置表》打印件，一方面丁莹对该制度真实性不予认可，华璟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材料向丁莹送达、公示的情况；另一方面，该制度中约定绩效工资占基本工资10%，按季度考核支付，该内容明显与华璟公司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其公司主张丁莹月工资2.55万元，绩效工资5000元）、丁莹的月工资实发情况相悖。其四、《2016年10月工资表》、《丁莹、唐卫民2016年部分月份工资领取情况表》，丁莹对该两份证据所显示的工资情况无异议，则我院亦不持异议，但其上显示丁莹月基本工资2.5万元，另有500元补助，绩效工资0元/月。即该组证据所直观显示出的工资支付情况恰与华璟公司所持主张相左。故综合以上几点，我院对于华璟公司主张丁莹月工资中包含5000元绩效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我院依据银行流水、社保、公积金、个税详单，结合双方陈述，采信丁莹所持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2.55万元；并对华璟公司要求丁莹返还绩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工资支付情况。双方确认华璟公司未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及9月工资，丁莹确认放弃主张、不再要求华璟公司支付2017年9月28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双方确认丁莹2017年8月及9月的社保、个税、公积金扣款情况，则我院对以上情况不持异议。本案中，华璟公司虽提交通知、函件为证，主张丁莹严重失职，但本院认为据该部分证据难以充分有效证明丁莹严重失职，难以构成对工资支付法定义务的有效抗辩。据上，在华璟公司未能就丁莹出勤情况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在考虑社保、个税、公积金个人负担金额后，华璟公司应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1日至9月27日工资37505.78元。其次，对于工作交接。华璟公司明确其诉求的工作交接问题指向华璟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合同章的返还问题。但一则生效裁判文书显示，华璟公司曾就相同事由向丁莹提起诉讼，其公司诉求业已经过法院审理且未得到支持；二则该案裁判后，华璟公司并无新证据证明丁莹再行掌握上述印章，且案外人员业已到庭说明以上印章下落。故据此两点，我院对于华璟公司再次诉求丁莹返还印章的诉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丁莹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27日工资37505.78元；二、驳回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华璟碳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史金凤人民陪审员  王翠莉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