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南路**前程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孙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三维大厦法定代表人：翟卫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滨，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青果，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滨、武青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隆泰公司纪兴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隆泰公司纪兴分公司作为先履行方未按合同约定采购、安装消防自动报警设备，亦未履行调试、配合验收义务，且存在延误工期等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未能决算。上诉人作为后履行方有权拒绝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判按被上诉人的主张判令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规定，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系图纸范围内消防设备及材料的采购、工程安装、调试和验收。根据施工图纸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美大厦消防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显示，消防自动报警设备应为海湾公司提供的海湾牌消防报警设备，但在实际采购和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调整变更为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和法律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不履行调试和配合验收义务，且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至今未能完成决算。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要求。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价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就结算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的法律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履约行为的不认可。上诉人被迫接收、使用被上诉人的消防工程系在防止损失扩大，原判却以此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1项、第3项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得擅自变更设计图纸施工，用于本工程的设备、材料在使用前必须征得单位和上诉人的双重认可，尤其是消防控制系统是被上诉人在施工前自行指定的海湾品牌并向上诉人说明的该品牌消防控制系统的优势，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更换，被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是故意为之。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后便向被上诉人指出了违约行为，至今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该法律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履约行为的否定。因消防工程验收属于建设工程的重要验收组成部分，如果上诉人不接收被上诉人的施工，要求被上诉人重新更换，其引发的直接后果是上诉人不能如期交房，上诉人将面临金额远超消防工程总价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被迫接收了被上诉人的施工并自行配合消防部门进行验收，及时向业主交房，避免了因被上诉人违约所导致的损失扩大。但原判却错误认定上诉人接收的行为视为对被上诉人擅自更换设备的认可。综上所述，原判在查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后，以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的被迫接收行为推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按照双方签署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所称答辩人擅自变更使用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不是事实。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及其监理单位均参与了涉案消防工程建设，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3),所有用于本工程的设备、材料在使用前必须征得监理单位和发包方认可，事实亦是如此，答辩人使用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征得了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并且整个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任何异议。工程完工后，2013年X月X日上诉人与答辩人及使用人石家庄左邻右舍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达成消防系统交接使用会签表，接受涉案消防工程。可见，上诉人对答辩人使用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知情并认可，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本案所涉工程发生在2012年，2013年已交接使用，时至今天仍在正常使用，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只不过在为拖延时间找借口而已。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不配合验收等借口不属实，亦没有证据支持。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已签字认可的设备，使用数年后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还要拿出来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挡箭牌，纯属增加讼累。原审认定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其提交的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审表中签字盖章的认可行为，在消防系统交接使用会签表中签宁盖章的认可行为，并非推断。综上，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数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088028.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1088028.3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X月X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建和美大厦图纸范围内的自动喷淋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检系统、消防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承保范围：图纸范围内消防设备及材料的采购，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工程地点为建设南大街与塔南路交叉口东南角。建筑面积32848.84平方米，合同价款2970000元。原告方施工机械、人员到场后七日内被告付10%作为工程预付款，以后每月25日前原告向被告和监理单位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被告依据完成工程量于次月10日前拨付已完工称量的70%，工程款付至结算价款的85%时停止拨付，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按规定扣除结算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余款结清。合同价款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1年，期满30日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进行施工，该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2157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13000元（不含原告所称的增项部分275028.35元）。《合美大厦消防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载明火灾报警控制器采用海湾公司JB-QG-GST5000火灾报警控制器《联动型）。实际施工中、原告采用的为深圳市运海三江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JB-OTL-9000火灾报警控制器（联动型）。2013年X月X日原告作为组织单位（业主）、被告作为移交培训单位（施工方）以及接受使用人石家庄左邻右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前程商务大厦消防系统交接使用会签表》上签字、盖章，对涉案消防系统进行了交接。2013年X月X日质保期确认单亦加盖被告工程部公章。原告称，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涉及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导致工期相应顺延，但原告均已保质保量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并于2013年X月X日经过验收后交接使用，2013年X月X日被告也签收了质保期确认单，确认了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原告提交：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消防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内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期限、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2.和美大厦消防工程签证总价、工程项目综合汇总表及对应的19分现场签证单，证明因遇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3.前程商务大厦消防系统交接使用会签表，证明原告施工项目已验收并交接使用；4.质保期确认单，证明原告施工项目已竣工验收，质保期一年，自2013年X月X日起算；5.和美大厦消防工程款对账单，证明经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对账，被告已付工程款2157000元，尚欠合同款813000元。被告称，对质保期确认单有异议，工程结束后工程部在2013年4月就解散了，已经收回章，工程部的经理已经不在了，这个章不知道真假，被告方的章已经销毁。工程部没有权限；对交接使用会签表有异议，没有按照图纸安装，交接的是使用功能，与合约没有直接关系，使用上没问题。对公章有异议，被告公章与该公章不一致；签证单不符合标准，只有签字没有盖章，亦没有日期。被告称，其在2013年3月工程完工时发现设备不一致，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的规定施工，原告履行合同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因此以被告拒绝向其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被告提交《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提供的部分竣工资料、原告安装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的部分现场照片、施工图。证明原告没有按照设计图纸和品牌的规定安装报警器。原告擅自变更消防设计图纸，将图纸规定的海湾公司生产的火灾报警控制器变更为深圳市泛海三江生产的报警控制器，因此导致整体的消防报警主机设备和系统都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且这一变更未取得许可。没有履行验收、调试、测试的配合义务。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第六条第三项、第九条的规定，施工图纸明确标记了火灾报警联动控制器为JB-QG-GST500。通过图纸和施工方案的规定，涉诉的项目的火灾报警设计当中，海湾公司生产的报警器和整个报警系统是经审核备案的设计要求，不得擅自变更，事实上原告使用的是泛海三江生产的报警器。原告在竣工验收资料中提供的检验报告都是运海三江生产的报警器合格证和图片。被告提交竣工图纸。并在消防局备案，火灾报警联动控制器仍显示为JB-QG-GST500型号，与实际施工不一致。原告质证称，对《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提供的部分竣工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施工所用品牌。竣工资料能证明原告每项设备施工材料的进场都征得被告同意并经签字、盖章认可，原告并非撞自更换品牌；对安装三江牌消防报警设备的部分现场照片不予认可；对施工图的真实性认可，施工图并没有明确指定消防设备的品牌，该图纸只是表明必须选用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及材料，并且注明本图只表示消防设备的接线原理，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设计单位不得指定生产厂、供应商，因此即便有指定品牌也是违法的。根据图纸中一些型号都属于旧型号、已经停产，鉴于建设工程的不确定性，根据施工现场和实际情况，在施工过程中，做适当的调整属于合理调整。对竣工图不予认可。检验报告、合格证书均能证明原告使用的设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并经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提出，因原告擅自变更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的设备和系统设计，故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方人员及监理单位参与了涉案消防工程建设，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员及监理单位均未对原告方采用型号为JB-QTL-9000火灾报警控制器（联动型）提出异议，要求原告及时进行整改；被告称系在2013年3月工程完工后验收前发现不一致并向原告提出要求恢复设计。但在2013年X月X日被告却与原告及使用人达成了消防系统使用会签表，接收涉案消防工程。被告方及使用人接收并使用涉案消防工程应当视为对涉案消防工程质量合格的认可。综合上述两点，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实际采用型号为JB-QTL-9000火灾报警控制器（联动型》予以知情，对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按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涉案消防工程原告已施工完毕且双方及使用人石家庄左邻右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涉案工程消防系统交接使用会签表，涉案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方作为发包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813000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并约定合同价款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1年，期满30日内结清。因此，未付工程款利息应分为两部分进行计算，1、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以664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813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被告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工程款813000元及利息(1、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以66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81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示《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称监理公司无权审批设计图纸变更，合同第21条明确工程设计变更审批权属委托人即上诉人权利，监理公司只是对工程进度、质量、工期、程序享有检验权和建议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明确设计图纸变更及更换消防设备必须征得上诉人同意，监理公司无权审批或认可上述权限。对此，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称，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期限2010年X月X日至2012年X月X日，被上诉人施工期限2012年3月到2013年下半年，时间不符，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施工期间适用的监理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我国实行建设工程监理制度，监理单位应依法律行政法规和合同约定代表建设单位实施监督，监理单位对不符合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及国家质量标准的材料设备或构配件有权通知承包人停止使用。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对我方材料设备或构配件签字认可我方的施工内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便进场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履行会签交接手续并正常投入使用。2014年X月X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工程款813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河北省隆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纪兴分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对于采纳火灾报警控制器型号之争议，在实际进场施工以及验收交接过程中，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对功能发挥和日常使用产生本质影响，加之该消防报警设备本身系合格的产品。故本案中，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7元，由上诉人河北百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吕鹏飞书记员  张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