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小龙，男，1988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松原市宁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国忠，男，1965年3月1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文学，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市。再审申请人赵小龙、马国忠与被申请人安文学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8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安文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吉07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小龙、马国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吉07民申6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赵小龙、马国忠，被申请人安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小龙、马国忠再审称，再审诉讼请求与原一审一致。1、申请人全面、实际履行了《优质谷子订单协议》约定的义务，2015年4月1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上述协议并向被申请人交付了种子化肥，种子化肥每垧1,900元，播种费100元。秋收时，申请人去石桥粮库定点收购并通知了被申请人，但被申请人并未向申请人出售谷子。2、本案二审没有开庭，没有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直接改判，被申请人二审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却直接改判，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严重违反了程序。3、申请人在2015年一共与八十多户农民签订了263垧《优质谷子订单协议》，秋收时在五里村经过与农户协商确定在石桥粮库定点收购，并通知了各农户按协议每市斤2.4元，也是当时的市场价。但大部分农户怕扣除种子化肥款拒绝向申请人出售谷子,收购一个月左右后，只有一部分人出售谷子，收购点被迫撤销，2015年11月至12月又有5户农民与申请人联系卖谷子，申请人也带车带力工去农户家正常收购了，是被申请人违约，拒绝向申请人出售谷子。综上，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程序违法，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安文学辩称，1、赵小龙、马国忠没按合同约定收购谷子，合同约定回收谷子时回收种子化肥款，赵小龙、马国忠没有回收谷子，所以不应给付种子化肥款。2、赵小龙、马国忠提供的种子质量有问题，原定矮棵谷子，可长出的是高棵谷子，出现了后期倒伏现象，无法用收割机收割，赵小龙也未找收割机，只好人工收割。3、2015年秋季谷子市场价格降低，赵小龙、马国忠违约拒收谷子。4、不知道在石桥粮库设点，也没通知我们收粮。5、按合同约定赵小龙、马国忠应在田间地头直接收购，赵小龙、马国忠没有在田间地头收购违约。6、合同中没有赵小龙签字，赵小龙不能作为原告。一审原告诉称，2015年4月9日原告赵小龙、马国忠与被告安文学签订优质谷子订单协议，协议上明确说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种子、化肥，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被告种子、化肥款为6,000元，被告在农户用肥数量表上按手押，被告不仅拒绝出售谷子，种子与化肥款也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种子、化肥款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0.012元计算）。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优质谷子订单协议一份、农户用肥数量表一份（复印件）。一审被告安文学辩称，合同不是我签的，但我确实种植30亩，面积应是2垧。原告没有按协议履行收购谷子，谷子现在还存放家里，原告若回收谷子，种子、化肥款就给付，否则不同意给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赵小龙出资，马国忠负责联系各种植户，用事先拟制好的优质谷子订单协议分别与安文学等签订优质谷子订单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原告，以下同）向乙方（被告，以下同）提供谷种子、化肥、指定品种大金苗（黄金苗）。2、甲方向乙方提供谷种子、化肥，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3、甲方收回谷子价格为每斤2.40元人民币，与回收时市场价格无关。4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所有种子及化肥保证质量，不得高于市场价格。5、秋后机械收割谷子，收割费乙方自付。直接脱粒，脱粒后甲方直接收购乙方谷子。注：检斤时扣杂质1%；6、甲方为乙方提供谷子专用灭草剂，乙方自愿决定使用；7、此协议双方不得违约，如秋后甲方拒收谷子，视为甲方违约，乙方购买的种子化肥款将不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按约定将种植面积以内所产出的谷子全部出售给甲方，视乙方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必须按照每垧地一万元人民币赔偿对方经济损失；8、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松原市公正(证)处备案一份，甲乙双方对以上协议均无异议，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生效。（订单协议并未在松原市公证处备案）9、甲方回收所有谷子全部现金回收。甲、乙双方签字并按指纹。被告安文学签订30亩订单协议。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安文学提供了谷种及化肥，每垧地2000元（播种费每垧地100元）。秋收时，谷子未能收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谷子订单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安文学虽未签字，但已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合同。原告按协议向被告提供了谷种及化肥。被告使用了原告提供的谷种及化肥，订单协议第二项“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该约定只是约定收回种子化肥款的时间届点，并非以回收谷子作为回收种子化肥款的前置条件。依公平原则被告不能无偿使用谷种及化肥。原告要求被告安文学给付种子、化肥款6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订单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文学的主张可另行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小龙、马国忠种子及化肥款6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小龙、马国忠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义务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安文学负担。安文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5年春季被上诉人宣传自己有优质谷种与农民签定谷子回收订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优质谷子订单协议一份,协议中明确了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谷子价格每斤2.4元,秋收时被上诉人没按协议约定回收谷子,致使上诉人的谷子一直存放在仓库,并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回收谷子,被上诉人拒不回收。现被上诉人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扶余市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种子、化肥款6,000元，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回收谷子，上诉人当年以1元左右价格出售，个别农民家谷子尚未处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由于当年谷子价格低没有回收，不同意给付种子化肥款，也不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陈述当年在石桥粮库设点收购了几户，上诉人表示不知道。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优质谷子订单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约定，赵小龙、马国忠赊供种子和化肥、秋后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秋后回收谷子价格每斤2.4元，与回收时市场价格无关。秋后机械收割，收割费用由安文学自负，直接脱粒，脱粒后赵小龙、马国忠直接收购谷子。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此协议双方不得违约，如秋后赵小龙、马国忠拒收谷子，视为违约，安文学购买的种子化肥款将不支付；如安文学不按约定将种植面积以内所产出的谷子全部出售给赵小龙、马国忠，视为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必须按照每垧地一万元人民币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分配明确，违约责任清晰，按照合同约定，赵小龙、马国忠秋后应当以每斤2.4元价格到安文学处收购谷子安文学给付赊欠种子化肥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本案中，针对赵小龙没有回收谷子的事实，虽然辩称其在距种植地约30余公里处的石桥粮库设置收购地点收购了部分订单谷子，并不能证明双方对收购地点重新约定达成合意，赵小龙、马国忠对安文学拒绝出售未能提供证据。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赵小龙、马国忠未去收购客观属实。赵小龙、马国忠变更了收购地点并在收割机不能现场收割并收购时，双方并未重新约定合同履行地点，赵小龙、马国忠改变收购地点不能证明取得了种植户同意，应视为违约。结合当年谷子市场价格明显低于合同约定价格、部分种植户因赵小龙、马国忠没有回收已经低价处理的事实，能够说明赵小龙、马国忠没有回收谷子的行为属于其主观故意，应当认定其违约。其二人要求安文学给付种子化肥款的请求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要求安文学给付化肥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安文学的上诉主张成立。综上，原审在解释合同条款上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小龙、马国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元，由被上诉人赵小龙、马国忠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谷子收割时马国忠通知在石桥粮库设点收粮，2015年10月1日申请人在石桥粮库设点收购了长春岭镇五里村孙文、杨久心、雇刚田、乔光辉种植户谷子将近4万市斤，价格2.4元。收粮初始，当时在五里村种植户说谷子杆高，粮食打不出数，要求免种子化肥款，赵小龙同意先给五里村四户每垧免1,000元，等此四户在石桥粮库卖粮检斤时产量正常，赵小龙不再同意给其他种植户免种子化肥款。马国忠又通知收到10月末，有同意扣种子化肥款愿意卖的可以联系赵小龙、马国忠，可以去家收粮，后有种植户认为谷杆高等要求免种子化肥款问题，赵小龙一直没有同意。2015年11月份有同样身份的种植户同意扣种子化肥款卖粮的，赵小龙也是2.4元每斤收购的，其中有三骏乡苗盛村闫建国、王义海等四户2015年11月份将谷子送到乾安，赵小龙按2.4元每斤给付粮款，费用由赵小龙负担；还有三骏乡发德村崔守仁同意扣种子化肥款，赵小龙去其家里收购，价格每斤2.4元，费用由赵小龙负担。另赵小龙还雇佣马东从石桥粮库往乾安拉谷子，费用由赵小龙负担。另赵小龙于2015年4月份与陈喜久签订合同，主要约定“赵小龙于2015年10月30日前给陈喜久提供最少200万斤谷子，价格2.4元每斤，现金给付”。上述事实有赵小龙原一二审提供的的证据及赵小龙与张春雨、崔守仁通话记录、马国忠与王长祥、刘敏新通话记录、另案已经出庭的证人证言鲁国忠、马东、闫建国、王福田、姜海新、收粮票据、赵小龙与陈喜久合同、石桥粮库工作人员的证明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优质谷子订单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同有效。协议第二条“回收谷子时收回种子化肥款”，双方最后未能收购成谷子的这一事实并不能当然推定为申请人拒收，此结论不具有唯一性，被申请人抗辩赵小龙、马国忠拒收谷子，不给种子化肥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种子质量问题，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因种子质量问题当时也找过扶余市和宁江区农业执法大队等，但并无结果，被申请人认为赵小龙提供的种子质量存在问题没有证据证实，对被申请人的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购地点问题，按协议第五条不能推出由赵小龙直接在田间地头收购，本案整个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开始收粮时马国忠通知在石桥粮库设点收粮，后又通知收到2015年10月末，且2015年11月份赵小龙、马国忠亦进行了收购，被申请人抗辩赵小龙、马国忠拒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购时间和谷子价格问题，对此，赵小龙与乾安米业陈喜久2015年4月份签订合同约定“到2015年10月末给陈喜久收购200万斤谷子，价格2.4元”；另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回收谷子价格为每斤2.4元，与回收谷子时市场价格无关”，赵小龙、马国忠在2015年10月份、11月份均以2.4元每斤的价格进行了收购，此期间符合谷子收割、收购的季节性和时间性，赵小龙、马国忠在合理的收购时间内已经履行了合同，种植户抗辩赵小龙、马国忠拒收谷子证据不足，对被申请人的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主体问题，赵小龙、马国忠双方自认是合伙关系，部分种植户也与赵小龙联系种植、收购等事宜，且另案十四户种植户作为原告起诉违约金时也把赵小龙列为被告，现因该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已经另案生效的一审案件和二审案件共六十多件（有赵小龙作为原告的，也有赵小龙作为被告的）赵小龙均为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所以赵小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从本案证据综合分析研判能证实赵小龙、马国忠在2015年10月份、11月份在合理期间履行了合同，以2.4元每斤的价格收购了谷子，且收购的谷子的数量还远未达到200万斤，被申请人抗辩赵小龙、马国忠拒收谷子构成根本违约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公平原则，被申请人应给付赵小龙、马国忠种子化肥款，双方对种子化肥款数额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元均由安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长波审判员  刘慧敏审判员  任凤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卢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