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刑终337号 原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铭林，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万荣县。2011年6月22日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31日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31日被万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永济市人民法院审理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铭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晋088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铭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被告人贾铭林某控告、举报他人涉嫌犯罪多次上访，2010年6月25日万荣县公安局与贾铭林达成协议：万荣县公安局给予贾铭林困难救济补助款92000元，贾铭林息诉罢访，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此诉求上访。 2010年11月17日，贾铭林诉贾甲锁恢复原状纠纷一案，经万荣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贾铭林的诉讼请求。贾铭林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贾铭林申请再审，2014年12月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决，判决贾甲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铭林侵占宅基款5000元，贾甲锁在以后再翻盖房屋时腾出实际占用贾铭林宅基30厘米。贾铭林不服提出申诉，该判决一直未能执行。2015年4月10日贾铭林申请运城市人大常委会监督，2015年5月19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对贾铭林的再审申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后贾铭林申请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监督，2017年8月28日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 在诉讼期间，2011年6月22日，被告人贾铭林某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贾铭林某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31日，贾铭林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贾铭林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7年1月，山西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贾铭林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万某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铭林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2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3月，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贾铭林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上访，万某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铭林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3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5月12日至16日，在北京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议期间，被告人贾铭林到北京上访，万某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贾铭林称其要20000元保证连同十九大期间不到北京上访，经协商，贾铭林提出给其15000元后就回家，之后，万荣县贾村乡政府工作人员给贾铭林银行卡上汇款15000元。案发后，万荣县公安局将该15000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真实： 1.黄峰的证言，系万某县贾村乡党委书记，证明：贾铭林某为宅基地的纠纷认为法院的判决错误，2017年1月、3月份到太原、北京上访，稳控单位万荣县法院赵建杰联系黄峰，让黄峰做贾铭林的工作，先后给贾铭林2000元、3000元，贾铭林才回来，5月16日这几天北京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贾铭林再次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法院联系黄峰又给贾铭林打款15000元，贾铭林才答应回来的事实。 2.赵建杰证言，系万荣县人民法院副院长,证明：2017年1月、3月份，贾铭林到太原、北京上访，接访人员接贾铭林回万某时，贾铭林以需费用为由，经讨价还价，还让贾村乡的黄峰书记做工作，贾铭林分别向法院索要2000元、3000元才答应回万某，如果不给他就继续上访的事实。 3.杨某证言，系万某法院的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贾铭林到太原上访，提出给他2000元他就回去不上访了，后来杨某给了贾铭林500元,答应回去之后再给他1500元，贾铭林才同意回。回到万某后，通过黄峰给了贾铭林1500元。2017年3月份贾铭林去北京上访，经杨某手给黄峰2700元给了贾铭林，2017年5月份一带一路北京峰会期间，贾铭林又到北京上访，刚开始提出给他10000元回去不上访，后来又提出给他20000元，最后杨某和贾铭林协商给他15000元他才回去不上访，后将贾铭林的卡号发给李虎，李虎给贾铭林的农行卡上打款15000元，贾铭林才回来，他每次都说是给他钱才回去不上访。 4.薛元贵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5年9月抗战胜利70周年时，贾铭林去北京上访，薛元贵将贾铭林接回，2017年5月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贾铭林又到北京上访，刚开始提出要10000元才肯回去，后来又变成15000元才肯回去，还给了杨某一个银行卡号。说是钱打过去之后才他回去。 5.冯某，系万某法院工作人员，证明：贾铭林某为宅基纠纷，认为法院错判给他申诉上访产生了费用，让法院给他拿钱，他才不上访，2017年1月份全省两会期间，贾铭林去省高院上访还与工作人员吵闹，杨某与贾铭林协商给贾铭林拿2000元，贾铭林才答应回去，杨某给了贾铭林500元，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贾铭林还是要钱，后贾铭林答应回去，自己给了贾铭林300元的车票钱。贾铭林每次都是省里或者国家有大型活动、会议的时候他去上访的。 6.李英民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13日李英民和杨某去太原接贾铭林，冯某给杨某说贾铭林要法院给他2000元他才跟着我们回去，后经杨某给贾铭林做工作，将贾铭林接回。 7.杨少辉证言，证明：2017年5月份贾铭林在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去北京上访，杨少辉和杨某去北京，杨某与贾铭林进行谈话的事实。 8.陈某证言，系万荣县贾村乡政府办公室主任，证明：2017年5月15日，黄峰书记说贾铭林到北京上访了，让陈某准备15000元，5月16日陈某根据法院工作人员提供的贾铭林的卡号，自己垫钱给贾铭林的银行卡中汇款15000元的事实。 9.李虎的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5月15日杨某给李虎说，贾铭林扬言准备了几套越级上访的方案，如果不让他在北京上访需给他准备10000元，后杨某又说贾铭林要款的数额变为20000元，李虎说太高了，杨某又与贾铭林讨价还价，最后确定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议连同党的十九大会议一起，给贾铭林15000元，在此期间，贾铭林答应不会越级上访，贾铭林给杨某提供了卡号，后李虎与乡党委书记黄峰沟通，黄峰同意并负责办理给付贾铭林15000元。 10.席少君证言，系运城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席少君在省高院负责接访时，贾铭林反映自已被侵权问题，席少君给贾铭林解释，贾铭林不听坚持要上访，过了一会，万某法院的冯某劝返贾铭林，贾铭林情绪激动，对冯某进行辱骂。万某劝返人员在院内一直做贾铭林的工作，贾铭林极不配合，看到贾铭林还与接访人员有肢体上的冲突，后将贾铭林带走，大概持续有四五十分钟。 11.杨军证言，系运城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贾铭林到省院上访，万某的接访人员劝贾铭林回万某，贾铭林情绪很激动，推搡万某来的两名同志，并有多次辱骂行为，一直到出了省院的大门，时间持续有四五十分钟，贾铭林才被劝走。 12.万荣县法院的判决书3份，证明：2010年11月17日贾铭林诉贾甲锁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万荣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贾铭林的诉讼请求；后贾铭林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决，判决贾甲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铭林侵占宅基款5000元，贾甲锁在以后再翻盖房屋时腾出实际占用贾铭林宅基30厘米。 2018年12月26日万荣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贾铭林对中院的判决不服，一直要求再审，故未执行该判决。 13.万某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办公室关于贾铭林信访情况的函，证明：贾铭林自2011年5月至2015年7月四次进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警告、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5至2016年先后4次在重点时段越级上访，贾铭林以上的行为给责任单位造成严重损害，严重扰乱了正常信访秩序，给万某县乃至首都的和谐稳定造成影响。 14.万荣县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及有关材料，证明：2010年贾铭林控告、举报他人涉嫌犯罪多次上访，2010年6月25日万荣县公安局与贾铭林达成协议：万荣县公安局给予贾铭林困难救济补助款92000元，贾铭林息诉罢访，不得以任何以此诉求上访。2011年6月22日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日期为2012年11月7日至11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领条：证明万荣县公安局按此协议支付贾铭林款项的事实。 15.杨某提供的贾铭林出具的领条，证明：2017年1月19日贾铭林领到款项2000元；2017年3月27日贾铭林领到款项2700元。 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7年5月16日11时10分53秒，贾铭林尾号2814农行卡存入15000元，2018年5月17日万荣县公安局对此款予以冻结；2018年12月28日再次对该款予以冻结。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10月18日从贾铭林处扣押信访材料三包。2018年11月2日返还给贾铭林。 18.视听资料，证明：在一带一路峰会期间，贾铭林到北京上访，法院的工作人员找到贾铭林，贾铭林提出给2万，他保证连同十九大不到北京上访，法院工作人员提出不是说的1万吗，贾铭林又提出15000元打到卡上，就回去，后天早上回。 19.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16日贾铭林到北京西站出站时，被万某县驻北京信访接待人员拦截，系被动到案的事实。 20.被告人贾铭林的供述与辩解：因自家与邻家的宅基地纠纷，法院已判决了，后又因多次到北京上访被训诫过、被接回行政拘留过。2017年1月份全省两会期间，到太原上访，冯某说别上访了，其说案子解决不了，家里困难，冯某问其多少钱能行，其就说不给5000还不给3000元，最后说好给其2000元才回家；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其又到北京上访，冯某让其回去，其说回去之后生活困难，再给一些生活费，冯某说给多少钱回去，其说3000元，后领取了2700元不算车票。2017年5月份全国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其又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法院的杨某说给多少钱不上访，其就对杨某说20000元就不去上访，杨某说多，说给10000元行不行,其说太少，最少给15000元。后其给杨某提供了银行卡号，后让妻子查了钱是否到账，妻子查后说钱到账了，其在北京呆了3天就回去了。2017年10月16日其装着信访材料到北京，刚出站就被拦截。觉得万荣县法院和运城中院判决认定的证据错误，致使其生活困难，其才给法院要钱的。 2019年2月21日，本院委托万某县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贾铭林是否适合社区矫正进行评估，2019年4月10日，万荣县司法局作出了（2019）万调评字第20号调查评估意见书，意见为：被告人贾铭林适用社区矫正。 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铭林借上访，维稳人员的维稳职责之机，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责令退赔，发还被害人。对被告人贾铭林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铭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贾铭林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责令退赔，其中4700元责令被告人贾铭林退还被害人杨某；300元责令被告人贾铭林退还被害人冯某，被冻结的15000元由冻结单位万荣县公安局解冻后，发还被害人陈某。 原审被告人贾铭林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他的行为不够成寻衅滋事罪，请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与原判所列一致，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铭林趁上访期间维稳人员负有维稳职责之机，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贾铭林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他的行为不够成寻衅滋事罪，请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刑初3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贾铭林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责令退赔，其中4700元责令被告人贾铭林退还被害人杨晓东；300元责令被告人贾铭林退还被害人冯京华，被冻结的15000元由冻结单位万荣县公安局解冻后，发还被害人陈海斌。” 二、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刑初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贾铭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铭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俊龙 审判员  王效伟 审判员  周力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锴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