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艳，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菁澜，女，2014年4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法定代理人：刘云艳（王菁澜母亲），基本情况如前所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严荣，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负责人：刘小春，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军，永州市零陵区萍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云艳、王菁澜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以下简称寨子脚村10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艳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严荣，被上诉人寨子脚村10组的负责人刘小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艳、王菁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云艳在父母均是被上诉人处的普通成员，刘云艳是土生土长在被上诉人的经济组织内，承包了相应田地，一直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刘云艳随父母搬迁至珠山城镇居住，不能因此否定她们还是承包土地的农民，也不能否定她们还属于农村人口的本质属性；上诉人刘云艳的情形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属被上诉人普通成员，其女儿同样具有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寨子脚村10组答辩称，1.刘云艳随父亲已搬至珠山镇街道居住，并出嫁到东安县横塘镇滑石头村十组，二上诉人虽户口登记在答辩人处，但系外嫁女和空挂户户口性质，不具备答辩人经济组织成员主体资格。2.答辩人2018年制定并执行的出租公山租金红利分配方案已载明外嫁女、空挂户不参与分配，该公山收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3.如果上诉人诉请成立，将会严重损害答辩人乃至所属村委及周边邻村村民自治权利，不利于人口管理、合理布局及外嫁，打破答辩人村民娶进的资源平衡，同时亦会造成同类案件系列诉讼，增加诉累，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刘云艳、王菁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分配给原告刘云艳租山收益分配款25,000元；2.判决被告分配给原告王菁澜租山收益分配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云艳是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居民刘远清次女，原告王菁澜系原告刘云艳出嫁后与其夫王忠荣所生育的女儿。原告刘云艳在寨子脚村10组出生并长大成年。后原告刘云艳结婚，并于2014年4月9日生育原告王菁澜。婚后二原告在零陵区珠山镇街道生活，婚后原告刘云艳的户籍未迁出，仍登记在寨子脚村10组，原告王菁澜出生后其户口跟随其母亲即原告刘云艳落户在寨子脚村**。一审法院另查明，寨子脚村10组将其公山出租，每年有一定的公山出租租金收入。2018年2月27日，寨子脚村10组村民召开会议就公山再次出租及租金分配等事项进行了商讨。2018年4月28日，经村民代表们讨论，形成《关于寨子脚村十组公山分红的有关方案》。2018年4月29日，该村组46户村民中有42户户主签字形成《寨子脚村十组公山出租租金红利分配方案》，该方案所规定的内容与2008年公山出租分配方式一样，未改变历年来该村组所形成的分配方案。2018年中旬及2019年年初，寨子脚村10组分批次分发了公山出租租金分红款，原告刘云艳的父亲刘远清夫妻、原告刘云艳的奶奶、原告刘云艳姐姐一家五口（其姐夫为入赘，生育3个小孩）共计八人人均分得分红款各25,000元。原告刘云艳及其女儿王菁澜因未能参与分配公山出租租金而与寨子脚村10组产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4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是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事人起诉要求分配公山出租租金应以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土地补偿费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这是由土地补偿费的性质所决定的，土地补偿费实质上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本案中的公山出租租金所得的红利，类同于土地补偿费的性质。本案中，原告刘云艳因父母双方均具有寨子脚村10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出生在寨子脚村**，所以原告刘云艳自出出生时起原始取得寨子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云艳出生后一直在该村组居住、学习、生活，并依法登记为该村组的常住户口。但自刘云艳与东安县横塘镇滑石头村第十组村民王忠荣登记结婚后，虽户户籍仍登记在寨子脚村**可享受诸如参加新农合医疗等福利，实际上已不在寨子脚村10组居住生活，而是在外地生育、抚养孩子，而且原告刘云艳在寨子脚村10组未分配有宅基地和责任田地。2018年，分配公山租金红利时，原告刘云艳及其女儿王菁澜的户籍户籍虽未迁出寨子脚村**，于刘云艳结婚后户口未户口未迁出、结婚后与其夫王忠荣所生育的女儿王菁澜落户于被告处，是否仍具有寨子脚村10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可以户籍为户籍为标准，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来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刘云艳结婚后（非入赘方式结婚）户口虽户口虽留在寨子脚村**，传统和自然习惯来看，刘云艳婚后应当进入夫家所在地生产、生活，刘云艳未举证证明其客观上存在无法在夫家所在地生产、生活的原因，其虽提供了夫家所在村委的证明，证实其在夫家未分得任何土地，但该证明不能证明刘云艳婚后仍长期在寨子脚村10组居住、生产、生活的事实。刘云艳主张其仍在寨子脚村10组居住、生产、生活，履行村民义务，仍然具有该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刘云艳应对该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云艳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婚后仍以其父亲刘远清为户主在被告处参保新农合，因农村居民须以家庭为单位、凭户口本所户口本所在地参加新农合，口未迁户口未迁出，在他处参保新农合，故原告在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参保新农合不足以证明其婚后仍长期在被告处居住、生产、生活，其主张与事实不相符、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云艳、王菁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刘云艳、王菁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2018年出租公山获得租金收益480万元，按该组分配方案，共有46户193人参与分配，第一次每人分得2万元；第二次每人分得4,000元；第三次每人分得1,200元；每人共计分得25,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二上诉人是否应享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能否享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要以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前提。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一般以合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户籍为基本原则,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及是否服从该集体经济组织管理等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上诉人刘云艳在被上诉人寨子脚村10组出生、成长,户籍一直户籍一直随父母登记在寨子脚村**,该组成员资格,并以家庭承包方式在寨子脚村10组承包土地,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服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刘云艳出嫁后，户籍仍然是户籍仍然是寨子脚村**的农业户口,承包土地，其最终生活保障仍然是依赖于寨子脚村10组处的集体土地。上诉人王菁澜系刘云艳女儿，无论户口随父还是户口随父还是随母登记均符合法律规定，登记在寨户口登记在寨子脚村**，得该组成员资格。故二上诉人具有寨子脚村10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依法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各项权益。被上诉人提出“二上诉人不具备答辩人经济组织成员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请求判令分配租山收益款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每人25,000元租山分配款，系按193人参与分配计算所得,正如被上诉人答辩所称,外嫁女或其他情形一并纳入分配，可能出现分配人数大幅增加，分配数额存在不确定性。综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判决二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018年公山出租收益分配款具体给付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按实际人口进行计算，且以上诉人诉请的50,000元为限。法律赋予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事的权利，寨子脚村10组有权自主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方案，但其制订的分配方案和村规民约不得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寨子脚村10组制订的出租公山租金红利分配方案,约定外嫁女不参与分配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了妇女的合法权益，属无效约定，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公山收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是民事案件应当受案的范围。此类纠纷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性质相同,可适用同类法律和司法解释。综上所述，刘云艳、王菁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于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云艳、王菁澜2018年公山出租的收益分配款两人份额（具体金额与其他村民同等，且以5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云艳、王菁澜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寨子脚村10组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祝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一）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二）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三）集体所有的建筑物、水库、农田水利设施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四）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