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海英，女，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鱼台县经贸公司退休职工，住鱼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振华，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鱼台县供销社联合社职工，住鱼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翠，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湖陵二路。法定代表人：李秋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强鹏仁，山东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海英、闫振华、宋翠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海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及案件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履行了缴纳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因租金原因要求上诉人腾出租赁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同时，闫振华、宋翠并非租赁合同相对方，亦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其二人排除妨碍，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双方当事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出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违约阻止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向其主张赔偿损失，并对损失数额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闫振华、宋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及案件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而作出错误判决。1、本案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鱼台县商业集团总公司于2006年向鱼台县人民政府申请市场改建，并建设了涉案房屋，房屋权属单位为鱼台县商业集团总公司，后鱼台县商业集团总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改名为鱼台县商贸局，故现房屋权属单位为鱼台县商贸局。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占有使用权，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更不享有该房屋的排除妨碍的权利，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起诉对象错误。上诉人未占用涉案房屋，房屋实际使用权人及利益获得者并非上诉人，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杜海英占有、使用，杜海英系实际经营人，上诉人宋翠仅是受雇于杜海英的雇员，本人既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也无权清理、处分他人的财物。杜海英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2014年、2017年的缴费收据，收据上显示交款人为“闫振华”“杜海英”，因二人系夫妻关系，杜海英使用房屋期间、夫妻二人共同交纳相应款项完全符合一般常理，闫振华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而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权利，该判决完全有悖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做出了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等相关法律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侵权人和义务人，二审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腾空并搬离鱼台县正中商城120房间以及附属消防疏散通道交付原告；2.被告赔偿损失2.4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9年1月4日，正中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增加为9.12万元，2019年4月1日，正中公司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保留诉权。上诉人杜海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货款、营业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需要调查的问题：1.本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诉被告闫振华、宋翠的主体资格。3.双方租赁关系起止时间，租赁内容（租赁期间、租赁费的约定）及被告交纳房租的情况；4.反诉原告未能正常经营的时间、原因及反诉原告的损失。1.本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正中公司提供1.鱼台县商贸局的证明，内容：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系我下属单位，正中商城开发完成后房产确权在我局名下，按照县长会议纪要精神，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成立至今一直由我局进行行政管理，公司独立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正中商城由我局交给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管理、维护，收取租金，缴纳税收等；2.鱼台县商贸局会谈纪要，鱼台县商业集团总公司报批文件、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证据1相印证。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商贸局，授权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宋翠质证认为，会议纪要是政府管理型内部文件，该文件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对其真实性和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如该纪要是真实的，本案的原告及相关单位也没有遵守纪要的规定，明确说明组建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商业集团总公司总经理作为组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法定代表人与商业局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不一致，对于商业集团总公司的文件，该文件明确违反国资委关于国有资产经营权的处置规定，该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系国有资产，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商贸局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闫振华质证认为，正中商城是国有资产，原告法定代表人不是商业局的员工，他不能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正中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正中公司独立自主经营正中商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闫振华、宋翠主张因土地系国有划拨交由原告管理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正中公司认为，当初向宋翠发通知时，宋翠没有提出异议，提起诉讼后宋翠才提出异议，三被告均为适格的主体。闫振华主张，宋翠是其雇佣的营业员，2007年元月16号正中商城开业我对象就开始经营，当时给公司提出来我用这个过道经营，只要交租金就让我经营。杜海英对此未发表意见。宋翠认为，其是杜海英雇用的营业员，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院认为，正中公司认为宋翠占用其房屋拒不搬离，而宋翠确实在该房屋中营业，原告即可将宋翠列为被告，其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宋翠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是否有证据证实宋翠为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虽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却占用房屋，则关系到宋翠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能作为主体是否适格的理由。闫振华在诉讼中一直以经营者的身份答辩，且曾以自己的名义交付租金，又与自认承租房屋的杜海英系夫妻关系，应为夫妻共同经营，亦可列为本案被告。3.双方租赁关系起止时间，租赁内容（租赁期间、租赁费的约定）及本诉被告交纳房租的情况。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期没定，口头约定租金第一年4000元，遂年递增。被告一直经营，经营到现在。闫振华主张，当时没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口头约定的一年4000元，租金从2007年交到2014年包括2014年，后原告以消防通道为借口不让我经营，到2017年消防大队鉴定不是消防通道，我又开始经营，2015年、2016年我没营业，租金也没交成。杜海英主张，2014年房租我交了，但是公司说我2014年的房租没交，2014年4、5月份就不让我营业，2017年2月22日商贸局以2014年以来未在该房屋收取任何租金为由书面通知要求腾房，实际2014年租金已交清，2017年的租金也交了，2018年的没交。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对商贸局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对2014年杜海英交付4000元租赁费没有异议，但不是足额的租赁费，因原告已提高房租。对2017年收据，只能证明杜海英曾经向正中商城缴纳房租，但没有证据证明正中商城收取了这4000元的租金，这是一个向农商银行的汇款单，转交正中商城，这4000元在正中商城账户上，但没有动用。本院根据以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杜海英、闫振华2007年初开始租赁正中商城摊位经营，与原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二被告每年交租金4000元，正常经营至2013年末，2014年、2017年二被告通过原告收取租金的账户向原告付款每年4000元。2014年起原告开始与被告交涉，目的是与二被告解除房屋租赁关系，二被告一直经营至今。4.反诉原告未能正常经营的时间、原因及反诉原告的损失。杜海英提供照片三张，以证明2015、2016年没能经营是因原告方派人把守，不让经营。并申请鉴定因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强行将房屋进行关闭给其造成的营业损失及货物损失。反诉被告质证意见：从照片本身看显示不出拍摄的时间、地点及人员身份归属，不能就此得出原告派出保安阻扰被告经营的结论。本院认为，本诉被告至今仍在经营，其提供的照片无拍摄时间，具体位置、人物身份及活动内容，不能证明反诉原告是否正常经营及未能正常经营的时间，其关于2015、2016年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强行将房屋进行关闭使其未能经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其鉴定损失的要求，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原告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海英、闫振华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作为出租人的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可随时解除租赁关系，且其于2014年就向该二被告提出解除租赁关系，2017年2月22日书面通知该二被告要求腾房，因此，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7年2月22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杜海英、闫振华腾空并搬离鱼台县正中商城120房间以及附属消防疏散通道交付原告，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宋翠在诉讼中虽然声称系被雇用的营业员，但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的性质、原告的租金损失始终进行抗辩，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其妨害原告收回房屋的立场，且其确在涉案房屋中营业，亦有排除妨害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宋翠排除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反诉原告杜海英关于2015、2016年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强行将房屋进行关闭使其未能经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要求被反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闫振华、杜海英、宋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腾空并搬离鱼台县正中商城120房间以及附属通道，并交付原告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二.驳回杜海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闫振华、杜海英、宋翠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闫振华、杜海英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是上诉人闫振华、宋翠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否正确；四是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是否合法。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鱼台县商贸局的证明及关于鱼台县正中商贸城公司经营的会议纪要各一份，经本院审查，该两份证据均加盖了鱼台县商贸局的公章，虽然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鱼台正中商贸公司独自自主经营正中商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鱼台县商贸局授权，由鱼台正中商贸公司全权管理、经营正中商城，故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闫振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杜海英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在一审中提供了收据一宗，经本院审查，该收据中明确载明交款人为闫振华，且涉案场所经营者杜海英与闫振华系夫妻关系，故上诉人闫振华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宋翠是否具备本案适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宋翠系上诉人杜海英雇员，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故上诉人宋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杜海英、闫振华与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期限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杜海英、闫振华分别于2013年年末、2014年、2017年缴纳了当年的租赁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及二百三十二的规定，租赁期在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另上诉人杜海英自认其并未缴纳2018年租赁费，则上诉人杜海英、闫振华即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场地。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起诉要求二上诉人排除妨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的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杜海英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申请对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强行关门造成的营业损失及未能出售物品、货物进行价格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适用程序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杜海英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但其不能证明其是否正常经营及未能正常经营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鱼台正中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于2018年9月5日依法向上诉人杜海英、闫振华送达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并另行于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25日另行对开庭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并无不妥。故关于上诉人闫振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更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诉人闫振华、杜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搬离鱼台县正中商城120房间以及附属通道，并交付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三、维持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宋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被上诉人鱼台县正中商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上诉人闫振华、杜海英负担1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杜海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杜海英负担4300元，上诉人闫振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