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法定代表人：占奇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府，男，汉族，1989年6月19日出生，任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大学生创业园**楼****iv>法定代表人：高金霞，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曹云飞，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伟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4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奇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府，被上诉人中物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飞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庭审中没有审查查明双方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而非初始阶段，且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在开发过程中非上诉人原因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上诉人不再退回，并且被上诉人还需支付上诉人合同总额的20%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金。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77500元，与双方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关于侵权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APP在上诉人的原型基础上修改开发的。被上诉人在单方面违约后拿着上诉人开发的原型图找其他公司开发，本质上是认可了上诉人的原型图设计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约定的问题。中物伟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物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2.返还合同款7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内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内圈公司与中物伟业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2.中物伟业公司支付内圈公司违约金30000元；3.中物伟业赔偿内圈公司经济损失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中物伟业公司（甲方）与内圈公司（乙方）就物业多用户电商（APP）项目签订《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双方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及产品上线费；（二）付款方式：所有款项通过猪八戒平台甲乙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75000元。（三）合同变更：变更是指在实施过程中因由一方或双方原因或客户需求变化引起的与合同不符的任何变化，包括但不限于需求内容、项目时间、费用、双方职责等变动。任何变更指令必须通过《项目变更报告》以补充协议或者邮件的形式做出，《项目变更报告》必须描述变更、变更的原因、变更后的影响和不做变更的后果。双方项目经理应复核建议的变更并予批准、拒绝或提议进一步研究。该研究将确定该《项目变更报告》的实施对价格、时间表以及合同其它条款和条件的影响。（四）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在开发过程中非乙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已支付款项乙方不再退还，并且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作为对乙方的补偿金。乙方承诺只针对甲方确认的需求开发，不增补任何需求以外的功能，确需增加者乙方另行核定工期，收取设计和开发费用。乙方在收到合同首付款后项目正式启动，在甲乙双方需求确认过程中，如出现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或技术难点，导致乙方不能确保项目完成时，双方可协商终止合同，由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款项，并承担20%的违约金，如协商未果，乙方有权拒绝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五）项目开发流程及依据：乙方收到合同首期付款之日起，以签订合同所附功能需求为准，共同分析需求，确认风格样式、制作原型图和需求文档、UI设计等工作，甲方签字盖章或发邮件确认UI设计，并支付UI款项之日为项目工期开始时间，项目开发工期为60个工作日。乙方制作项目UI平面图，提交甲方公司签字确认。甲方确认时间为3个工作日，超过则按超过时间顺延工期。此后进行系统设计及后台开发、测试验收、交付使用。需求变更时，需要甲方公司提出申请，乙方进行评估后，根据评估结果调整开发周期和开发费用，双方对变更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变更，并新增补充协议，签字盖章确认或邮件确认。若由于甲方原因在三个工作日内未能及时确认乙方相关文件，则认定为甲方默认同意并通过。（六）保密条款：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或者任何一方以书面形式要求另一方归还其专有或者控制的保密信息，任何一方都应将所有包含保密信息的“资料”归还给另一方。任何一方不得保留、复制或者摘录属于另一方的保密信息。2017年1月9日，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确认《物业社区多商家平台需求及报价表》（简称《需求及报价表》）作为《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的附件，表上有中物伟业公司员工赵凤花的人名印章、中物伟业公司的印章及内圈公司员工占奇栋的签字。中物伟业公司认为这不是最终合同确认的版本，只是双方协商过程中的意见。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一致认可将合同金额增加到155000元。2017年1月11日，中物伟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内圈公司支付合同款77500元，内圈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2017年3月初，中物伟业公司员工到北京与内圈公司协商增加功能事宜。2017年3月15日，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更改2017年1月9日确定的原需求及报价表并新增功能。2017年3月17日，双方因增加功能而增加的费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确定按照原需求及报价表执行。2017年3月18日，内圈公司员工张青松与内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府，通过微信联系，要求内圈公司提交产品原型图，如无法提交，即终止合同。2017年3月20日，内圈公司将产品原型图通过邮件形式交付给中物伟业公司，中物伟业公司认为其不符合其要求，但并未明确指出不符合要求之处及整改意见。2017年3月21日，中物伟业公司向内圈公司表示终止合作。内圈公司提交了给中物伟业公司设计的产品原型图与中物伟业公司请第三方制作的中物美帮APP比较图4幅，包括房产家装、和谐邻里、社区（物业服务）、拨打电话功能界面。内圈公司用上述4幅对比图证明中物伟业公司抄袭了其设计，违反了合同的保密条款的约定，侵犯了其著作权。将内圈公司的产品原型图和中物伟业公司中物美帮APP界面进行比对，从整体上，内圈公司的原型图只有框架无具体的图片，中物美帮APP界面是比较完备的APP界面，内容比较丰富；从细节上，中物美帮APP界面仅有“美帮互助”“美帮交易”“环境投诉”三处文字和位置与内圈公司的原型图一致。以上事实，有《互联网技术开发合同》《物业社区多商家平台需求及报价表》、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邮件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自愿签订《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均表示解除《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尚处于合同最初阶段，还未进入实质性研发和制作阶段，因此关于中物伟业公司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77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内圈公司承诺只针对中物伟业公司确认的需求开发，不增补需求以外的功能，确需增加内圈公司另行核定工期，收取设计和开发费用。中物伟业公司与内圈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均应该按照签订合同时双方确认的需求及报价履行合同。1月9日确认的《需求及报价表》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定的需求及报价，虽然中物伟业公司认为1月9日确认的《需求及报价表》是中间协商过程中的意见不是最后合同确定的需求及报价，但因该报价表中有中物伟业公司的印章及员工赵凤花的人名印章，符合签署合同的确认形式，中物伟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月15日，双方对《需求及报价表》进行了更改，增加了功能，但对增加的费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合同约定，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如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内圈公司有权拒绝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3月18日，在中物伟业公司已经确认要求按照原来的需求进行产品开发的情况下，在内圈公司3月20日向中物伟业公司提交原型图后，中物伟业公司并未对其进行确认或提出整改意见，而是在3月21日提出了终止合同的意见。中物伟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因中物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中物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内圈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在开发过程中非乙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已支付款项乙方不再退还，并且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作为对乙方的补偿金”计算违约金额。该项违约金的约定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依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调整违约金为30000元。将中物伟业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和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进行折抵，内圈公司应返还中物伟业公司合同款47500元。关于中物伟业公司主张要求内圈公司支付其违约金3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物伟业公司主张内圈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开发产品，提高合同价款，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完成开发产品时间60天的起算点是中物伟业公司在确认原型图和UI设计等工作，签字盖章或发邮件确认UI设计，并支付UI款项之日，从查明的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还未进行到确认UI设计阶段，中物伟业公司就发出了终止合同的要求，合同工期的起算点还未开始，且内圈公司提高合同的价款的原因是中物伟业公司变更了需求，故中物伟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内圈公司主张中物伟业公司抄袭其原型图的设计图，违反了保密条款，要求其赔偿77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经过比对，内圈公司提交的原型图与中物伟业公司的APP界面并不相似，内圈公司主张中物伟业公司违反合同的保密条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二、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47500元；三、驳回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全部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内圈公司已收取的合同款77500元是否应当退还中物伟业公司；二、中物伟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合同保密条款约定，给内圈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本院分项论述如下：一、内圈公司已收取的合同款是否应当予以退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是合同法的基本精神和应坚持的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合同系因中物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内圈公司无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在开发过程中非乙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已支付款项乙方不再退还，并且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作为对乙方的补偿金”，故依据该合同条款约定，在非因内圈公司原因，而是因中物伟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中物伟业公司要求内圈公司退还已收的合同款，有违双方合同的约定。中物伟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物伟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0000元，但一审判决将中物伟业公司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和中物伟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进行折抵，其逻辑前提为该笔合同款应予以退还，与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内圈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二、中物伟业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约定的行为内圈公司上诉认为中物伟业公司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约定，侵害了内圈公司权益，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提交的原型图与中物伟业公司的APP界面并不相似，故内圈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圈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0元（已交纳）；由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北京内圈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869元（已交纳）；由被上诉人内蒙古中物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李冰青审 判 员 杨 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珈彤书 记 员 李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