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龙泉路**北湖区建设管理指导中心**。法定代表人：毛双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涛，男，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石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五岭大道与青年大道交汇处“林邑财富中心”501南法定代表人：谢情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男，该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清，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上诉人南方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石墨）因与被上诉人卢国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红海公司不承担卢国清任何工伤保险待遇。事实与理由：卢国清在2012年入职红海公司前就已经诊断出疑似尘肺病，其工伤待遇不应由红海公司承担。卢国清由红海公司派遣到南方石墨工作，并没有接触粉尘工作，且工作时间短，不可能患上尘肺病。红海公司为卢国清购买了工伤保险，卢国清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南方石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南方石墨不承担本案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31日南方石墨与红海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派遣关系。卢国清是红海公司员工，并不是红海公司劳务派遣到南方石墨的员工。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南方石墨是用工单位并判决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卢国清一并答辩称；红海公司、南方石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郴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06号”裁决书；判决红海公司无须支付卢国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197元、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414348元、职业病体检费492元、鉴定费200元，合计487237元或与南方石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一、卢国清系农民工。2012年7月18日、2014年8月1日、2016年8月1日期间连续三次红海公司与卢国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在上述劳动合同签订之前，南方石墨曾于2012年3月12日在郴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卢国清进行了职业性健康体检，检查结论：1.胸电：疑尘肺？2.血压偏高（148/83）。处理意见：建议不宜从事粉尘作业，三个月后复查胸片，确诊后进行治疗，办齐相关手续申请职业病诊断。但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并未对卢国清的“疑尘病”作进一步检查诊断，而是继续与卢国清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红海公司实行劳务派遣，安排卢国清到南方石墨工作，从事井下排水掘进等作业岗位。2019年3月8日，经郴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病诊断结论，卢国清患职业性石墨尘肺叁期，建议脱离粉尘作业，对症治疗，定期健康检查。2019年3月12日，卢国清所患的职业性石墨尘肺叁期经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20日，卢国清经郴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叁级伤残。二、2017年8月25日，南方石墨向红海公司出具《关于提前终止双方合作及变更双方合作模式的函》，该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揽合作协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合作协议》于2017年10月31日到期。感谢贵司在合作期间对我司的帮助，双方合作很愉快。现因我司内部调整，将于2017年8月31日提前终止于贵司的上述合作，从2017年9月1日开始采用劳动派遣模式合作，后续合作事宜以双方沟通确定为准。现提前告知，望贵司理解，并协助做好下一步工作。”2017年8月31日，红海公司（甲方）与南方石墨（乙方）经协商签订《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派遣人员工资，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费用包括派遣人员工资、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雇主责任险费用、服务费、及因乙方原因或过错导致实际发生时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承担对派遣人员的用人单位义务，负责派遣人员的人员人事管理、工资发放、保险办理、工伤工亡事故处理等工作，因办理上述工作而发生的费用（指派遣人员的工资报酬、为派遣人员购买的社保费用，因乙方原因或过错导致与派遣人员解除或终止劳动协议而实际支付的补偿或赔偿金等）均由乙方按本协议的约定承担；派遣员工入职之前要统一安排体检，可由甲方组织安排，费用由乙方支付；派遣人员一旦发生工伤、工亡事故，乙方应及时送伤者就医急诊，同时通知甲方，甲方负责派遣人员的就医、工伤保险申报及认定、鉴定、赔付等有关工伤事务的善后处理；工伤、工亡处理和赔付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先行支付，乙方在事故发生后15个工作日内将工伤、工亡社保报账所需资料收集提供给甲方，甲方在收到齐全资料后5个月内将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内的费用和购买的雇主责任险支付范围内的费用返还给乙方，社会保险负赔部分或由于缴费基数原因产生的赔付差额部分及按照规定由用人单位负责部分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约定：涉及到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责任及其赔付费用，由甲方按照承揽合同负责，按照之前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由乙方赔付的部分，继续由乙方负责处理及赔付。三、2019年5月13日，郴州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向卢国清出具《关于卢国清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2.根据你信访相关资料显示，你于2012年经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招聘并委派到南方石墨公司，连续6年从事井下工作。2016年5月，你在井下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经检查确认患有尘肺病。你在2012年3月12日在上岗前的体检结果显示有疑尘肺，医生建议不宜从事粉尘作业。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36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我中心认为你公司违反了以上条款，根据规定，你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你用人单位承担。四、卢国清在郴州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参加了工伤保险，参保缴费时间2012年8月至2019年4月。五、卢国清于2016年5月因另一工伤事故一直停工至今。卢国清于2016年5月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139元。六、卢国清以红海公司、南方石墨为被申请人，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红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由两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工伤待遇752392元（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3500元、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540000元、职业病体检费492元、工伤认定费2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00元、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待遇76500元、七个月经济补偿金31500元）。2019年6月3日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解除申请人卢国清与被申请人红海公司的劳动关系。2.由被申请人红海公司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卢国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197元、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414348元、职业病体检费492元、鉴定费200元，合计人民币487237元。3.驳回申请人卢国清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后，红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卢国清所患职业性石墨尘肺叁期，经认定属于工伤，依法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鉴于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郴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06号裁决书已裁决卢国清与红海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且各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红海公司、南方石墨是否应对卢国清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动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卢国清在与红海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南方石墨就对卢国清进行了职业性健康体检，检查结论为疑尘肺，建议不宜从事粉尘作业。但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并未对卢国清的“疑尘肺”作进一步确诊，而是继续与卢国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被派往南方石墨从事井下排水掘进工作，南方石墨作为卢国清的用工单位，对卢国清所患职业性石墨尘肺叁期未尽到保障劳动者生产安全的义务，应与红海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的标准是按132个月计算，还是应当按120个月计算。庭审中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卢国清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139元，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卢国清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可。根据《湖南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九条：“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的标准按照工伤发生之日或职业病诊断之日的年龄、伤残等级及本人月平均工资核定，具体标准为：（一）……。（二）……。（三）50周岁以上伤残等级一级的为168个月；二级的为144个月；三级的为120个月；四级的为96个月。”之规定，卢国清出生年龄1968年8月19日，于2019年3月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石墨尘肺叁期，已为50周岁以上，卢国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照《暂行办法》，卢国清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金额为376680元（3139元/月×120个月）。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职业病体检费、鉴定费是否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虽然红海公司为卢国清在郴州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进行了参保缴费，但是郴州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了《关于卢国清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说明》，明确了因用人单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卢国清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对于该份《情况说明》，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卢国清均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故对红海公司的该项陈述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四，红海公司主张，根据红海公司与南方石墨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之约定，卢国清因工伤除其个人和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外的所有依法应支付的费用均应由南方石墨支付，而不是由红海公司支付。红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为劳务派遣人员办理工伤保险，并就劳务派遣人员发生工伤后应享受的除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项目外的工伤待遇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即使红海公司与南方石墨就派遣劳动者应享有的工伤待遇之负担达成了约定，该约定对外也不能产生拘束力。故红海公司要求作为用工单位的南方石墨，对作为被派遣劳动者的卢国清发生工伤后，除其个人和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外的所有依法应支付的费用，均应由南方石墨承担之陈述理由没有合法依据，不予采纳。此外，对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197元，职业病体检费492元，鉴定费200元，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卢国清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卢国清在申请仲裁时请求裁决：由两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待遇76500元，七个月经济补偿金31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00元。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郴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06号裁决书已裁决驳回了该项仲裁请求，且卢国清、红海公司、南方石墨均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湖南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卢国清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国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197元、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金376680元、职业病体检费492元、鉴定费200元，合计449569元；三、南方石墨有限公司对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卢国清的上述第二项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红海公司、卢国清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南方石墨二审中提交了2015年11月南方石墨与红海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劳务承揽服务合同》，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31日南方石墨与红海公司是劳务承揽关系，不是劳务派遣关系，应由红海公司承担工伤责任。红海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2015年11月之前以及2017年8月31日之后红海公司与南方石墨之间属于劳务派遣关系。卢国清质证意见为：对上述有关协议不清楚。本院认证为：由于卢国清的尘肺病是2019年3月8日确诊，此时红海公司与南方石墨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故红海公司与南方石墨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关系性质，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对南方石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焦点在于红海公司、南方石墨是否应承担卢国清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责任。虽然2012年3月卢国清体检时结论为疑似尘肺病，但红海公司依旧将其安排到南方石墨从事井下工作，卢国清2019年被确诊为尘肺病，应当认定是在南方石墨工作期间导致。卢国清虽然参保了工伤保险，但是其并未享受到工伤保险待遇，红海公司也没有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卢国清的工伤保险待遇，故应由用人单位红海公司先行将支付卢国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卢国清的尘肺病是在南方石墨工作期间导致，南方石墨作为用工单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与红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红海公司、南方石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曹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