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粤航行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慧忠北里**楼**9D。 法定代表人：王大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江，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鹏，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月春路孙介宅/div> 法定代表人：李节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新1**国道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李节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北京天粤航行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粤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多凯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3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北京天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8)冀04民终9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馆陶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8)冀0433民终1529号民事判决，北京天粤公司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天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江、申志鹏，被上诉人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天粤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草率判决。《区域代理合同书》3.3(2）约定“除非双方达成谅解，乙方代理区域和市场内客户，在本合同生效后与乙方至少己有一单生效的业务合同，甲方不得要求将其新增为甲方固定客户或划出乙方市场”3.3(3）条约定：“双方通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谅解：乙方代理区域内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一中国有色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中元国际工程公司（包括：工业一所、中元国际、物流所）、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等设计院负责设计的项目，乙方首先报备并得到甲方授权，成功使其设计文件并指定多凯采光板的，无论项目在何地实施，乙方对该项目采光板的销售具有优先权和唯一性（施工单位为甲方所列固定客户的除外）。”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特别约定，草率判决北京天粤公司主张的项目不在代理区域范围内，明显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其中宁夏大地项目、北京东方城项目、北京东方淡水河项目、石家庄项目己在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可前期工程是北京天粤公司完成，本案索要的返款是前面工作的延续，当然应当按约定继续给付费用。二、一审法院显失公平。在一审法院，双方的上一个诉讼(2016)冀0433民初493号案件中，多凯公司提供大量的复印件和传真件，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而本案中对北京天粤公司提交的传真件和复印件均不与认可。一审法院采信原则完全相反。在同一个人民法院之内同样同类的证据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判决，这是明显的地方保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另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未查明多凯公司与山东3个项目及天津2个项目实际履行情况；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北京天粤公司在山东3个项目及天津2个项目并非代理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北京天粤公司促成合同成立应当获得相应报酬。 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辩称，该案一审北京天粤公司对《区域代理合同书》内容断章取义，提供超出《区域代理合同书》区域代理范围，并提供多份虚假伪造项目合同，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公司已向馆陶县公安局控告其虚假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对北京天粤公司提供伪造项目合同予以处罚并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当庭补充答辩意见为：一审时北京天粤公司没有提出过居间合同关系，一直提的是区域代理合同关系，山东及天津项目均超出该公司代理范围。 北京天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给付北京天粤公司约定的代理费（回报款）共计1,204,478.9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北京天粤公司与上海多凯公司签订《区域总代理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上海多凯公司同意乙方北京天粤公司在北京设立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多凯北京办事处），作为多凯采光板产品在乙方代理区域内（“区域”指经双方协商、确认，为北京天粤公司划定的允许该公司开展授权业务的固定行政区域范围或有固定业务的项目实施地点）的市场开发和业务拓展平台，以多凯名义开展区域内推广工作。2.甲方授权乙方为多凯采光板在授权书规定的代理区域和市场内的唯一全权总代理，并根据授权进行多凯采光板的推广、销售工作。3.授权事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作为约定代理区域和市场内多凯采光板唯一全权代理，负责推广销售工作。4.授权区域和市场：⑴固定代理区域为：①北京市全境内及北京市周边河北省张家口市、承德市境内。②中航工业系统项目业主单位：一航庆安集团有限公司、陕西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洪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⑵甲方承诺允许乙方直接推广、销售的市场包括：中航工业西飞、成飞、贵飞；乙方经项目报备流程得到甲方授权的项目。5.合同期限有效期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6.代理价格和结算方式，甲方给乙方优惠的代理价格，以利于乙方在上述市场的推广和销售。甲方与乙方之间以多凯采光板牌价的4.5折制订一份实际结算价格（代理价表）表，经双方书面确认后生效，一般情况下按此价格执行。7.市场保护，甲方尽量保证划分给乙方的代理区域和市场内不受到恶意冲货。乙方承诺除非甲方授权或同意，乙方不策划及运作超出乙方经销范围的任何跨区域销售产品的行为。8.权利与义务：⑴甲方向乙方提供乙方所需规格的产品，并保证该产品为合格产品。⑵除非甲方授权或同意，乙方不得在规定的代理区域或市场以外进行推广和销售活动，否则，甲方有权利单独中止合同，并由乙方负责造成甲方或当地代理经销商的损失。2012年9月，北京天粤公司与河北多凯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起就近由河北多凯公司供货，合作事宜协商如下：1.供方上海多凯公司、苏州多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河北多凯公司均指定刘强负责，需方由王涵负责。2.双方合作项目，需方提供图纸、确认单后，供方予以生产送货。3.双方财务对账、图纸、供货数量均以双方签字的确认单为准，复印件、传真件、电子邮件与原件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4.需方即北京天粤公司为河北多凯公司所作的推广区域以代理合同书约定区域为准，以区域代理合同书约定的回报为准，可由项目负责人刘强负责确认后，李节萌直接支付给王涵。2014年6月25日，北京天粤公司与河北多凯公司就双方的代理合同和货物购销合同的应付款进行了对账和结算。“对账单”主要内容为：1.截止2013年9月5日，北京天粤公司欠河北多凯公司账上货款余额为74,234元（明细略）。河北多凯公司应返给北京天粤公司代理费款项为：东方广厦16,438元（不含税）、东方城总返款35,688元（不含税）、石家庄项目3389.08元（不含税）、合计应返款55,515.08元（不含税）。李节萌于2014年1月26日汇入王涵工行卡55,710.93元，故返款已全部结清。2.博思格建筑钢结构（广州）有限公司的宁夏大地化工项目共：1743平米，每平米返6元（这是刘强和王涵定的），应返款10,458元。时间：2014年6月25日。 2016年4月15日，河北多凯公司（本案被告）对北京天粤公司（本案原告）欠付货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冀043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天粤公司支付河北多凯公司货款180,792.96元。北京天粤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冀04民终4934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的“对账单”予以确认，并在货款中扣除了河北多凯公司应付北京天粤公司的代理费（应返款）“10,458元”，即判决北京天粤公司应付河北多凯公司货款为180792.96元-10458元=170334.96元。之后，北京天粤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就宁夏大地项目等9个项目向支付北京天粤公司代理费和1个项目的赔偿款合计1,204,47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天粤公司与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公司签订的区域总代理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本案中，北京天粤公司诉争的山东兴鸿源轮胎项目、山东盛世泰来轮胎项目、青岛双星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子午线3个项目，均不在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公司授权的代理区域内，北京天粤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购销合同，经查证均不属实，存在提供虚假证据，妨碍民事诉讼嫌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天津莱茵克拉电梯项目、合纵科技（天津）电力生产基地2个项目的实施地在天津市，不在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公司授权的代理区域内。北京天粤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不能够证明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公司对北京天粤公司超出代理区域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可和授权。北京天粤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图纸系该公司在设计院获取，不受双方之间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约束，不能证明需方是因北京天粤公司经过上海及河北多凯公司授权对产品进行推广而与多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北京天粤公司就以上5个项目要求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河北多凯公司对宁夏大地项目需向北京天粤公司返款10,458元，已在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4民终49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货款中扣除，北京东方城国际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需返款35,688元、北京东方淡水河钢结构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项目需返款16,438元、石家庄项目需返款3389.08元皆与北京天粤公司已结清，在双方均认可的“对账单”中予以确认，故对北京天粤公司就以上4个项目要求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天粤公司要求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北京天粤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存有过错，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天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北京天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天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李某的视频资料及项目前期沟通资料，证明该公司业务经理李某与山东、天津等项目联系的经过，前期为代理后期为居间以及前期与相关设计院技术交流情况，费用由多凯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北京天粤公司提出的资料超出区域代理范围且证人证言系该公司单方行为与其无关，当时双方合作融洽，即使北京天粤公司超出区域代理，对该公司部分工作产生的费用认可，给过部分费用。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进一步查明：2012年8月27日，上海多凯公司（甲方）与北京天粤公司（乙方）签订的《区域总代理合同书》还约定“5.销售任务…经双方协商，第一个合作年度乙方在指定代理区域和市场的最低年销售量确认为五万平方米…10.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7)若乙方没有充足可信的理由而未能完成约定的销售量，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合同。…”。 另查明：上海多凯公司与河北多凯公司对北京天粤公司超出区域代理范围以外所做的部分工作认可，支付过部分费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北京天粤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判令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给付北京天粤公司约定的代理费（回报款）共计1,204,478.90元及逾期利息”，所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的《区域总代理合同书》，所主张的代理费用主要是山东3个项目及天津2个项目，该公司二审时又称对该5个项目并非代理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因其所称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代理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及调取证据申请，不做审理及采纳。第二、北京天粤公司主张代理费的依据。北京天粤公司称代理区域内的北京东方城项目及北京东方淡水河项目的后续工程使用了多凯产品，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还应当分别支付48,000元、16,438元。但该2个项目的代理费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已结清并有生效判决为证且北京天粤公司未能提交其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第一个合作年度的最低年销售量且对后续工程使用多凯产品经双方确认的相关证据，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有权单方中止合同并不再支付，故本院对北京天粤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天粤公司称代理区域外的宁夏大地项目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曾给付过部分代理费还欠51,000元未付，但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及生效判决的认定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对其认可应返还10,458元已从北京天粤公司欠款中予以扣减，北京天粤公司未能提交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对其所称的51,000元予以确认的有效证据且该项目在代理区域之外，故本院对北京天粤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天粤公司称山东兴鸿源轮胎项目、山东盛世泰来轮胎项目、青岛双星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子午线3个项目系经该公司做工作后均使用了多凯产品，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应当分别支付费用252,096元、114,000元、283,821元，但该3个项目均不在双方约定的代理区域内且经一审法院核实北京天粤公司提交的上述3个项目的购销合同均不属实，证据虚假，不能证明其主张，北京天粤公司于二审亦未能提交支持其主张的充足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北京天粤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天粤公司称天津莱茵克拉电梯项目、合纵科技（天津）电力生产基地2个项目亦系该公司做工作后使用了多凯产品，上海多凯公司及河北多凯公司应当分别支付费用48,000元、279,000元，但该2个项目亦均不在双方约定的代理区域内且该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不能够证明上海多凯公司、河北多凯公司对北京天粤公司超出代理区域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可和授权，北京天粤公司于二审亦未能提交支持其主张的充足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北京天粤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北京天粤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案涉《区域总代理合同书》断章取义、以偏概全问题，经核实该合同全部内容，双方对授权代理的区域和市场、销售任务、市场保护、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双方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全部内容进行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天粤公司主张代理费的相关证据或存有虚假或不充分，无法支持其请求，故北京天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上诉人北京天粤航行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