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经开路**科技创新园**。法定代表人：周俐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珠，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李晓潞，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黄黎继丙，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昆明，住昆明市西山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朝文，云南滇东北（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告黄黎继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李华不具有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资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公司原股东许波、李明丽的股权转让给周俐每、李华。但从股权支付的流水中，均是原审被告黄黎继丙支付，李华并没有支付任何一分钱，在这情况下，形成公司欠付原审被告黄黎继丙的欠款，公司资产归还原审被告黄黎继丙后，上诉人公司再无财产，无形中公司的注册资金被抽回。原审被告黄黎继丙与被上诉人李华之间的代持关系一审并没有查明，将导致公司的股权极度混乱，公司财产权属不明晰。在原审被告黄黎继丙作为实际出资人，仅认可代周俐每出资，并没有认可李华出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华所继受公司的股权，形成公司向黄黎继丙借款。公司将资金归还原审被告黄黎继丙后，就形成了被上诉人李华抽逃了全部出资，在上诉人公司并无出资，无出资就不享有股权。《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上诉人要求李华进行出资未果，依法可以解除李华的股东资格。即使没有股东会决议，公司也可以诉讼方式由法院判决解除其股东资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可以得出如黄黎继丙主张股东资格，法院应当支持，既然黄黎继丙具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李华就不具有股东资格。上诉人起诉确认或者黄黎继丙起诉确认的后果也应当是一样的。三、黄黎继丙不想成为股东，也并不表示被上诉人李华具有股东资格。四、对于因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被公司股东会除名的决议，可以使用表决权排除，被除名股东对该股东会决议没有表决权。被上诉人李华答辩称：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培晋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培晋公司诉请李华不具备股东资格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培晋公司原股东已足额缴纳了出资，履行了出资义务；李华从培晋公司原股东许波、李明丽处受让取得培晋公司40%的股权时，只需要向原股东许波、李明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即可，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李华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李华无需再向公司出资，李华具备股东资格。2、依据培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李华作为公司股东被登记在公司章程以及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系培晋公司合法股东。3、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黄黎继丙系培晋公司实际控制人。4、培晋公司2017年10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内容失实且违法，不具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李华不具备股东资格不符合事实，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黄黎继丙答辩称：1、培晋公司所有的出资款均是黄黎继丙所出资。被上诉人李华并无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如何经营管理，多年来对公司事务漠不关心这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由此可见，李华只是名义股东，而非公司的股东。2、黄黎继丙是实际出资人，是代培晋公司及公司股东周俐每。李华的出资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黄黎继丙已向培晋公司追索，公司通过变卖资产的方式向其偿还债务，至今还没有偿还清。由于被上诉人李华并没有实际出资，实际出资人黄黎继丙已经将出资收回公司，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不追回出资，已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李华也不具备培晋公司的股份资格。3、根据公司法第28条规定、公司法解释三第17条、第25条第二款规定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李华不具有原告公司股东资格；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培晋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发起人为许波、汤家昆，其中许波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比例30%；汤家昆出资额为700万元，出资比例70%。2013年9月16日，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所出具验资报告，经审验，截至2013年9月16日培晋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原告培晋公司经过多次股权流转，于2014年3月28日登记在册股东为许波，持股比例为70%，股东李明丽，持股比例为30%。2014年4月22日，许波、李明丽与周俐每、李华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许波、李明丽将其持有的培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周俐每、李华，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并由周俐每、李华补偿许波、李明丽20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培晋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周俐每，持股比例为60%，股东李华，持股比例为40%。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的（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确认周俐每、李华向许波、李明丽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事实。现原告培晋公司以及被告黄黎继丙认为，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系由被告黄黎继丙实际出资。2017年10月8日，股东周俐每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公司在册股东李华自签署受让原股东许波、李明丽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实际向公司出资及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由此，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解除李华在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李华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三、公司依法作减资处理，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0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原告培晋公司要求确认被告李华不是股东的诉请有无依据？原告培晋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解除李华在公司的股东资格”，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李华不是股东，虽原告并未诉请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因《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决议事项直接关系对被告李华的除名决议是否有效，故应当对2017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已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作出股东会决议为股东除名事项，系通过公司决议方式对股东资格进行剥夺，必须符合法定程序和条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股东除名系公司自治事项，有限责任公司在限定情形下可以股东会决议方式对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的股东进行除名，且须在作除名决议前进行合理催告，且应在作出除名股东会决议后办理减资，或通过其他股东或第三人缴纳方式充实“空洞”资本。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除名或股东除名决议，应当从程序及实体角度进行审查，不符合法定条件或程序所作出的除名决议依法应属无效。原告委托王建海律师于2017年8月21日通过EMS快递向被告李华邮寄一份“关于请求履行出资义务的通知”，该邮件于2018年3月9日被退回，退回理由为“客户拒收”，可视为原告向被告李华进行过催告。本案原告在召开股东会之前没有通知被告李华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作出除名的理由为被告李华未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属于股东除名的情形，股东会无权以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作出股东除名决议。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被告李华系通过案外人许波、李明丽转让股权的方式继受取得原告培晋公司的股东资格，持股比例为40%，被告李华和原告培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俐每已经向股权转让人许波、李明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系被告黄黎继丙实际出资，并非被告李华实际出资，故认为被告李华未履行出资义务，被告李华与被告黄黎继丙之间是否为代持股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此系被告李华与被告黄黎继丙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李华未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0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既不符合召开临时股东会的程序要求，也无证据认定被告李华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李华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李华系原告培晋公司登记的在册股东，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被告李华和周俐每已向股权转让人许波、李明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告李华获得原告培晋公司股东资格的方式合法。从被告李华提交的《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来看，原告培晋公司的发起人许波、汤家昆已经实际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1000万元，虽原告培晋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但原告并未提出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被告李华已经向股权转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即便被告李华是通过他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或者资金来源不影响被告李华获得原告培晋公司股东资格，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华提出以下异议：1、“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系由被告黄黎继丙实际出资”，系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单方面的陈述，一审证据没有显示这一事实；2、对“2017年10月8日，股东周俐每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议决议。”的事实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培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欲证明黄黎继丙在培晋公司里面的投资已经收回；2、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行初74号行政裁定书，文书虽未生效，但内容可证明黄黎继丙已经将在培晋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王光逵和江飞。被上诉人李华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黄黎继丙对证据1、2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并无直接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证。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1，因一审判决表述的是“培晋公司及黄黎继丙认为”，并非一审确认的事实，而是当事人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该内容的表述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2，因2017年10月8日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是由证据显示的内容，至于该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是否有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并未确认，故一审判决对该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叙述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如果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的，公司可以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是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继受取得股东身份，并非培晋公司的原始股东，不存在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培晋公司以李华未履行出资义务作出将其除名的股东会决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培晋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已经将李华除名提取诉讼要求确认李华不具有股东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培晋公司与黄黎继丙主张，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全部是黄黎继丙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及第三人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股权转让款由谁支付不是判断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要件，也不是本案法律关系需要审查的内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培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