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15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刘美云，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华嵘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1291195M。 法定代表人：孔金和。 被执行人：深圳市中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松坪山路**嘉达研发大楼主楼西侧502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8319390T。 法定代表人：刘美云。 被执行人：深圳市码科尼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樟树布社区布沙路****荔景公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91010J。 法定代表人：刘敏芳。 被执行人：刘敏芳，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执行人：钟国英，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执行人：刘东丹，女，1973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复议申请人刘美云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南山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华嵘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嵘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码科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科尼公司）、深圳市中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通公司）、刘美云、刘敏芳、钟国英、刘东丹保理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7）粤0305执46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码科尼公司、中易通公司、刘美云、刘敏芳、钟国英、刘东丹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1401219元，提取、扣留其等值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异议人刘美云不服上述裁定，向南山法院提出异议称，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六被执行人以及案外人李建玲曾与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由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向东莞市金铭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金铭公司将应收账款中的16317272元直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指定账户；2、被执行人将剩余229800元直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指定账户。异议人及其他五位被执行人已将上述1、2项约定履行完毕。此外，和解协议还约定了若仲裁案件因收取金铭公司的应收账款必须进入执行程序，则执行费由申请执行人承担，以及若因中易通公司应收账款权利瑕疵或质量问题导致金铭公司支付数额不足16317272元的，被执行人应在一个月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差额款项。由于和解协议已明确约定只有在中易通公司应收账款权利瑕疵或质量问题导致金铭公司支付数额不足的情况下，才由被执行人承担补充责任，但申请执行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异议人以及其他五位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和解协议，请求终结（2017）深仲调字第250号调解书的执行，并解除对刘美云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 南山法院查明，2017年8月22日，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作为甲方与被执行人码科尼公司、中易通公司、刘美云、刘敏芳、钟国英、刘东丹以及案外人李建玲作为共同乙方因保理合同纠纷签署一份“和解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其中协议乙方落款签名仅有码科尼公司及中易通公司盖章，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将上述保理债权予以折让，折让后的债权总额为16547072元，由乙方中除去李建玲以外的被申请人承担还款或担保责任，甲方同意免除李建玲相应担保责任。双方在深圳仲裁委员会进行和解，出具仲裁调解书；二、双方同意，中易通公司全力配合甲方，将甲方已保全的金铭公司的应收账款中16317272元，由金铭公司直接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将向金铭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指定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三、剩余229800元，乙方在甲方收到金铭公司的第一笔款后的二个工作日内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如果中易通公司在金铭公司应收款与上述第二条的金额不符，差额部分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后五日内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四、若本仲裁案件因收取金铭公司的应收账款必须进入执行程序，则执行费由甲方负担。若因中易通公司应收账款权利瑕疵或质量问题导致金铭公司支付金额不足16317272元的，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差额款项；乙方支付的差额款项，甲方不得再向金铭公司追索，由中易通公司向金铭公司追索；以及其他条款。 2017年8月28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深仲调字第250号调解书，内容为：一、双方确认：申请人同意将本案保理债权予以折让，折让后的债权总金额为16547072元，除李建玲外的其他被申请人承担还款或担保责任，申请人同意免除李建玲担保责任。双方在深圳仲裁委进行和解，由仲裁庭出具仲裁调解书，上述款项在仲裁调解书生效3日内支付；二、上述款项为申请人实收款，申请人因本案已经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费、保全费由申请人自行承担。 2017年9月，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依据上述生效调解书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5执4660号。 2017年10月18日，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与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案外人金铭公司签署一份“和解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一、中易通公司、案外人金铭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10月13日，金铭公司需向中易通公司支付货款16317272元；二、金铭公司确认已收到中易通公司落款为2017年8月22日的委托支付函，同意将货款16317272元支付至华嵘公司指定账户；三、金铭公司支付款项予华嵘公司，并不影响金铭公司和中易通公司采购合同/协议项下中易通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因中易通公司原因导致的应付金铭公司违约金、损失等金钱责任，由中易通公司另行承担或从后续应付货款中另行冲抵（不得影响支付予华嵘公司的货款数额）；四、三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即视为金铭公司支付了中易通公司货款16317272元；金铭公司未及时按约定支付予华嵘公司的，金铭公司需向华嵘公司继续支付后续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五、华嵘公司、金铭公司同意上述应付16317272元分三期支付：2017年11月份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华嵘公司指定账户付款500万元；2017年12月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华嵘公司指定账户付款600万元；2018年1月份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华嵘公司指定账户付款5317272元；等等。 2017年11月，案外人金铭公司向华嵘公司支付500万元。 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深圳市中易通安全芯科技有限公司代中易通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转账支付229800元。 2018年12月5日，南山法院作出（2017）粤0305执46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码科尼公司、中易通公司、刘美云、刘敏芳、钟国英、刘东丹名下银行存款11401219元，提取、扣留其等值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2019年1月，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以其已履行完协议二约定的义务为由，请求撤销南山法院（2017）粤0305执4660号执行裁定书。同月，南山法院作出（2019）粤0305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易通公司的异议请求。中易通公司已经申请复议。 南山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首先，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深仲调字第250号调解书，各方在仲裁调解书作出前签署的“协议一”中关于“若仲裁案件因收取金铭公司的应收账款必须进入执行程序，则执行费由申请人承担，以及若因中易通公司应收账款权利瑕疵或质量问题导致金铭公司支付数额不足16317272元的，被执行人应在一个月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差额款项”之约定，不能免除各被执行人应负担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定之义务；其次，华嵘公司、中易通公司以及案外人金铭公司签署的“协议二”是否构成免责式债务承担，即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对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负有的债务（金额为16317272元）转移由案外人金铭公司承担，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综合该份协议文义作整体解释可以看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外人金铭公司作为债务人加入到华嵘公司与中易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偿债责任；但是否构成免责式债务承担，对此该院认为涉及免除债务人的责任和对债权人债权的保护，一般应作明确约定或根据合同内容可以做出确切推断，方可认定成立免责式的债务承担；而该份协议既未明确约定免除中易通公司债务，其中关于“金铭公司未及时按约定支付予华嵘公司款项，金铭公司需向华嵘公司继续支付后续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之约定，也仅表明金铭公司未按时付款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不能确切地推断出中易通公司可退出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异议人刘美云未能全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其请求终结相关案件的执行并解除对其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作出（2019）粤0305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刘美云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刘美云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申请执行人与各被执行人及案外人李建玲于2017年8月22日达成“协议一”，该协议上有申请执行人公章及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二被执行人公司公章以及各自然人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李建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签名，该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二、仲裁调解书是基于各方于2017年8月22日达成的“协议一”所作出，仅对债权总额、给付时间、相关费用承担作出了约定，而“协议一”对履行方式、债权折抵、保全解除等方面内容作出了详细规定。仲裁调解书只是“协议一”的一部分，用以确认债权总额，之后的履行方式等等均依据“协议一”履行；三、根据“协议一”的约定，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金铭公司出具了委托支付函，于2017年12月4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了尾款人民币229800元，申请执行人于2017年12月5日向南山法院递交了撤销财产保全申请书。说明在仲裁调解书作出后，各方仍按照“协议一”履行，且该协议内容均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南山法院（2019）粤0305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并对该院（2017）粤0305执4660号案中有关刘美云的错误执行行为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查，南山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不服南山法院（2017）粤0305执4660号执行裁定书向南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该司已在执行中与申请执行人及金铭公司达成“协议二”，并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应终止对该司的执行。南山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305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协议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外人金铭公司作为债务人加入到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偿债责任，并不能确切推断出中易通公司可退出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中易通公司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中易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03执复10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协议二”并未明确约定将中易通公司对申请执行人所负债务转移由金铭公司承担，不构成中易通公司所主张的免责式债务承担，裁定驳回该司复议申请，维持南山法院（2019）粤0305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及数额、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地点和方式等内容解释，即执行和解协议是指双方当事人在执行中达成的变更了原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的协议，以代替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为生效的仲裁调解书，而“协议一”是各方当事人在仲裁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仅是仲裁调解书的基础，非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亦非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能代替已经生效的仲裁调解书的执行，根据生效仲裁调解书，被执行人应在仲裁调解书生效3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人民币16547072元，因被执行人未在确定期限内付款，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华嵘公司与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案外人金铭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所签订的“协议二”属执行和解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将中易通公司对华嵘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由金铭公司承担，从协议内容无法推断出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向案外人金铭公司发出委托支付函后，被执行人中易通公司及其他被执行人即可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在达成“协议二”时各被执行人的债务即履行完毕。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之后未得到切实履行的情况下，南山法院作出（2017）粤0305执46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各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以剩余的债务金额为限，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复议申请人之复议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山法院异议裁定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刘美云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执异1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田 磊 审判员 张文佳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秋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