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兰，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李哥庄镇。法定代表人：贾新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博，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源帽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09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是“先付款后付货”，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是订货协议，并非是“欠条”。2015年12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购买帽子。因上诉人购买数量较大，被上诉人承诺上述人可先支付部分货款，分批购买该批堆放的帽子，但是须先付款后发货。2015年12月19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购货证明，明确上诉人共在被上诉人处购进199520元帽子，且上诉人已支付2万元。该证明并非欠条，是双方对帽子总价的合意，并非被上诉人所述内容。二、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货款。订货当日上诉人就已经按约定支付了2万元，而后也是先付款后供货。至2016年3月末，上诉人共付货款12万元，而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提供了12万元的货物不得而知。三、被上诉人违反与上诉人的独家代理约定，给上诉人造成客观损失。上诉人订货时，双方已对辽宁地区销售被上诉人帽子进行了独家代理约定。但是2016年3月末上诉人发现，自己相邻门店销售被上诉人的同款帽子，被上诉人称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公司赔付给上诉人，并自愿承担10万元违约金。四、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如数供货，是本案的重点。被上诉人如能举证证明向上诉人如数供货，上诉人对拖欠货款予以认可。五、一审不应认定帽子价款为6.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新帽子的交易，更没有对新帽子6.8元的约定。6.8元的定价没有任何依据。六、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物流公司经理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当地制帽厂证言，上诉人均存在异议。证人未出庭，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双鑫源帽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的预付款，先付款后付货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从欠条内容上，明确载明欠字其性质为欠条，上诉人主张为订货协议，从合同基本的必备要件看，主体标的物价款、数量显然该欠条并非订货协议。其性质就是欠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订货协议，如果是预付款，那么应当由出卖人即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而非欠条。从实际交易过程看，也并非是先付款后付货。是双方对旧帽的结算。欠条上载明的199520元，并非凭空产生，而是由一定的计算依据得出的。上诉人主张的独家代理是无中生有。双方存在新帽、旧帽的交易事实，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充分说明存在旧帽的交易事实才会出具欠条，是双方对旧帽的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出售新帽的事实，以及每件为400顶帽子和新帽的价格。上诉人只付清了旧帽的货款，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双鑫源帽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兰给付货款人民币185090元；2.给付至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朱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新邦系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双鑫源帽业公司、朱小兰发生业务往来，由朱小兰向双鑫源帽业公司购买帽子进行销售。2015年12月19日，朱小兰为双鑫源帽业公司出具由其本人书写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贾新邦货款共计：199520元。已付20000元”。对于该2万元还款，双鑫源帽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新邦在庭审中认可朱小兰已于2015年12月16日，以POS机转款的形式支付给双鑫源帽业公司单位帐户。庭审中双鑫源帽业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供华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20日、3月22日的物流货物运单4张及青岛春雷物流有限公司3月4日的托运单1张，以此证据证明，双鑫源帽业公司于朱小兰出具上述欠条后又通过物流运输方式向朱小兰发货帽子8000顶，单价6.8元，5张货运单总计货款金额54400元。另庭审中双鑫源帽业公司还主张尚有二张运单没有提供，涉及帽款4万余元，由于当时给朱小兰发货，朱小兰正在青岛，所以将货单直接给付朱小兰，双鑫源帽业公司未留存。庭审中朱小兰向一审法院提供POS机刷卡记录、银行流水等凭证，证明朱小兰已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4日，向双鑫源帽业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8万元、2万元，共支付货款12万元整，用于偿还欠条中的款项。经过庭审质证双鑫源帽业公司对收到的12万元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朱小兰支付的款项是给付新帽子的货款，第一笔2万元是在出具欠条前就已支付，旧帽子欠款情况已经由朱小兰出具欠条确认。现双鑫源帽业公司、朱小兰因尚欠货款问题发生纠纷，双鑫源帽业公司起诉来院，要求朱小兰给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判令朱小兰给付双鑫源帽业公司尚欠货款79520元及尚欠货款分段产生的对应利息。宣判后，双鑫源帽业公司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对部分影响案件事实的证据没有组织当事人质证，程序违法；对朱小兰欠付货款数额的事实没有查清。朱小兰于2015年12月19日向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欠贾新邦货款共计199520元，已付2万元。该欠条系对2015年12月19日之前货款的结算。后，双鑫源帽业公司又提供了青岛春雷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能够证明其于2016年又向朱小兰交付帽子。对于2016年向朱小兰交付帽子的数量、价格等事实，双鑫源帽业公司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严格根据证据，全面查明事实后，适用法律，再行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鑫源帽业公司、朱小兰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鑫源帽业公司提供的欠条、货运单及朱小兰提供的POS机刷卡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原、朱小兰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以欠条的形式对2015年12月19日之前产生的“货款199520元，已付20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该欠条载明的内容对原、朱小兰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朱小兰为双鑫源帽业公司出具欠条后，原、朱小兰又于2016年3月期间通过物流托运的形式产生了新的帽子交易，产生货款54400元，对该54400元帽子的交付方式，符合原、朱小兰既往的交易习惯，且在庭审中朱小兰不否认收到上述货物，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虽双鑫源帽业公司庭审中还主张另有两笔托运交易涉及货款4万余元的货单，已给付朱小兰，但在朱小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双鑫源帽业公司有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予以佐证，双鑫源帽业公司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它证据对该事实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因双鑫源帽业公司对该项请求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针对上述货物，双鑫源帽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货款120000万元，应从总欠货款（199520元+54400元）中予以扣除。关于双鑫源帽业公司主张的要求判令朱小兰给付尚欠货款的利息问题，因双鑫源帽业公司、朱小兰对尚欠货款的利息给付时间及标准并未约定，但双鑫源帽业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鑫源帽业公司提供的欠条、朱小兰提供的银行流水、银联签购单及朱小兰的陈述，尚欠货款的利息应按每次还款后尚欠数额及尚欠时间分段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79520元；二、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17952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9952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79520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五、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54400元；六、被告朱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货款544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七、驳回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原告青岛双鑫源帽业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被告朱小兰负担2978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朱小兰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朱小兰承认，2015年12月19日后，被上诉人向其交付了约12万元的帽子。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朱小兰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2015年双鑫源帽业公司与朱小兰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12月19日，朱小兰向双鑫源帽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双鑫源帽业公司199520元，已付20000元。该欠条系双方对发生在2015年12月19日之前业务的结算结果。朱小兰另承认在2015年12月19日后，双鑫源帽业公司又向其交付了约12万元的货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小兰在2015年12月16日后共计给付12万元的货款。以此计算，朱小兰尚欠付约19952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双鑫源帽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对于朱小兰提出其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欠条为预付货款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朱小兰未能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其应当继续给付，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朱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