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辉，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刚，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水利局。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北路**。 代表人：王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胡陈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胡东村和谐路**/div> 代表人：严义靖，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江，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乐伟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卿，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川，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胡陈乡大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大赖村iv> 代表人：赖其应，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原告：曹爱枝，女，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徐云辉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水利局、宁海县胡陈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陈乡政府）、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宁海县胡陈乡大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赖村委会）及原审原告曹爱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云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在宁海县胡陈乡中堡溪二期工程大赖至西张段防洪堤设计、施工缺陷过错范围内赔偿徐云辉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合计1201466元），改判大赖村委会在宁海县胡陈乡中堡溪二期工程大赖至西张段防洪堤管理不当范围内赔偿徐云辉经济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大赖村委会承担。二审过程中，徐云辉明确上述第一项上诉请求为：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大赖村委会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溺亡事故发生地段是宁海县水域治理重要工程之一的中堡溪大赖至西张段，工程主要功能是用于防洪，减轻洪水对堤坝的冲击，保护沿岸居民生命财产安全，即该工程是政府民生项目，在设计、施工、管理过程中，每一环节均应将安全、合理作为首要考虑因素。而纵观本次悲剧的发生，该防洪堤坝在设计、施工及管理过程中，均存在各种缺陷与过错。首先，涉案事故发生时徐云辉之子在防洪堤坝上行走，不慎落入堤坝下的消力池内，因消力池常年经河水冲刷未及时回填，形成漩涡而丧生。假如该防洪堤坝在设计、施工之初考虑安全因素，封闭堤坝两端入口，禁止行人通过，或者对堤坝两岸的居民进行必要的安全宣传、教育，这则悲剧或可避免。但实际上，该工程还设计了可供人行走的上、下踏步。事故发生至今，没有任何部门或单位对该类事故的发生引起必要的警觉，对事故发生地段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必要措施。其次，宁海县水利局虽然不是涉案工程的直接设计者，但却是最终方案的确认通过者。作为全县水利的主管部门，必须审慎对待每一个设计方案并确保水利工程安全运行。涉案防洪堤坝在设计之初以及“莫拉克”台风毁损堤坝后，宁海县水利局在2011年1月已发现该工程存在弊端和安全隐患并出具相关报告，但此后长达六年之久，并未落实或责令相关部门落实，且未对存在明显设计缺陷的工程采取必要的警觉和改进措施。宁海县水利局放任了缺陷的蔓延，直接促成了缺陷工程顺利实施，因此其是适格被告，应在设计缺陷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胡陈乡政府作为建设工程的业主方，理应对存在明显设计缺陷的工程提出整改意见，杜绝安全隐患的发生；华锦公司作为有丰富从业经验的施工方，应该能看到也必须应该做到查补遗漏，不应将施工完成的防洪堤坝变成可能危及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工程。最后，大赖村委会作为中堡溪水域的流经乡村，是受益者及管理者，其在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理应承担管理失当的相应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4月份，大赖村才意识到自己作为管理者存在不当行为，在该防洪堤坝树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及警示语。 宁海县水利局答辩称，宁海县水利局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且涉案工程已经检验合格竣工验收。徐云辉应对涉案工程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本案的主要责任是其监护不当。 胡陈乡政府答辩称，徐云辉主张涉案工程存在缺陷，应由专业人士进行认定。溺水的河道是自然河道，严格意义上并无责任部门，故不应要求胡陈乡政府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的主要功能是为了防洪，是保证当地人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事发地段并不是防洪堤坝，失事的小孩是在该处行走，但不远处有专供车辆和行人使用的桥梁。胡陈乡政府并不是工程的业主单位。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华锦公司答辩称，华锦集团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事故发生与华锦公司的施工无关。华锦公司对此亦不负有管理责任，系应发包方的要求进行维护，在施工后已经检验合格验收，且已经投入使用多时，施工质量合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赖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曹爱枝未发表意见。 徐云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在宁海县胡陈乡中堡溪二期工程大赖至西张段防洪堤设计、施工缺陷过错范围内赔偿徐云辉、曹爱枝经济损失；2.判令大赖村委会在宁海县胡陈乡中堡溪二期工程大赖至西张段防洪堤管理不当范围内赔偿徐云辉、曹爱枝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大赖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曹爱枝为共同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云辉与曹爱枝原系夫妻关系，死者徐敬栋系徐云辉、曹爱枝之子。2018年1月9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26民初7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云辉与曹爱枝离婚。胡陈乡中堡溪二期工程大赖至西张段防洪堤工程的招标人为宁海县胡陈乡中堡溪治理工程办公室、设计单位为宁海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监理单位为杭州亚太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华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质量和安全监督机构为宁海县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运行管理单位为胡陈乡政府、行政主管单位为宁海县水利局，该工程于2011年1月7日竣工验收。2017年7月20日，徐敬栋溺水，当晚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2010年7月，华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云辉、曹爱枝要求水利局承担设计缺陷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宁海县水利局并非设计单位，也非业主单位，徐云辉、曹爱枝也未提供任何设计存在缺陷的证据，故对徐云辉、曹爱枝要求水利局承担设计缺陷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云辉、曹爱枝认为胡陈乡政府是水域主管部门以及工程的设计单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上，胡陈乡政府并非是水域主管部门以及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徐云辉、曹爱枝要求胡陈乡政府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云辉、曹爱枝认为华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在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行人通过发生意外而注意的问题要求华锦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云辉、曹爱枝明确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7日竣工验收，徐敬栋溺亡事件发生于2017年7月，徐云辉、曹爱枝要求华锦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徐云辉、曹爱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云辉、曹爱枝认为大赖村委会作为水流流过的受益方和管理方要求大赖村委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云辉、曹爱枝未提供任何大赖村委会系管理方的证据，事实上大赖村委会不是涉案堤坝的管理方，徐云辉、曹爱枝认为大赖村委会作为水流流过的受益方以及管理方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云辉、曹爱枝的所有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曹爱枝系必要共同诉讼中部分原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仍要继续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其不到庭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和依法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云辉、曹爱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3元，由徐云辉、曹爱枝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云辉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其子溺亡的基本情况，案发现场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无任何警示提醒告示，村民可以从入口通过楼梯自由进入堤坝，在河道内进行洗刷，该堤坝存在设计、施工缺陷，堤坝存在管理不当行为。经质证，宁海县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该组照片拍摄不完全，且无法证明设计存在问题和管理不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照片原件，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对真实性亦均无异议，且与本院现场勘查时所见状况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上述照片，无法作出堤坝存在设计、施工缺陷的专业判断，亦无法体现存在管理不当行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各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曹爱枝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少年溺水身亡令人痛惜，但赔偿责任的承担与否仍需对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理性考量。本案中，事发地点并非附近居民生产、生活的必经之处，上诉人徐云辉之子的落水经过和具体原因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徐云辉主张涉案水利工程存在设计或施工缺陷，但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主张的相应证据，故其要求水利局、胡陈乡政府、华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徐云辉以大赖村系涉案水域的流经乡村、系受益者和管理者为由，要求大赖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1元，由上诉人徐云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瑞娟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