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晓晖，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文龙，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贲红芳，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及原审第三人贲根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晓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即改判为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向其支付工程款143000元及利息38575元(自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日利息为6.4%÷365天×14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9月28日，上诉人安冠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文龙签订《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上诉人安冠公司按约完成施工。2014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尹文龙的工程负责人贲根明出具《结算证明》，确定上诉人安冠公司为克拉玛依市西月潭小区高层经济适用房做外墙装饰应得合同总价为337280元，尚欠人工费143000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就应当支持上诉人安冠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贲红芳与被上诉人尹文龙系夫妻，被上诉人贲红芳向上诉人安冠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贲红芳知晓并参与此工程，故被上诉人贲红芳对此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诉人安冠公司施工事实，但未支持上诉人安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贲根明未陈述。 安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文龙、贲红芳向其支付工程款143000元及利息38575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晓晖系安冠公司之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8日，安冠公司与尹文龙签订了一份《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安冠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尹文龙处承包克拉玛依市西月潭小区高层经济适用房C01、C03的2层至3层外墙装饰，使用产品亚士御彩石漆，单价为95元/㎡（次价格不含任何费用；保温的窗边及造型均按此价），备注：如果房产局不上调价格就按90元/㎡，暂估施工面积3150㎡，暂估工程总造价299250元；施工工期为35天；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被告尹文龙支付暂估总造价50%的备料款，第二笔工程进度款验收完之后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0%，剩余工程款项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2月20日，贲根明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载明：“西月潭经济适用房C区二标段C01、C03一层、二层仿大理石质感漆由段小辉进行施工，总工程价位337280元，大写（叁拾叁万柒千贰佰捌拾元整），已付工程材料款为￥194000元，剩余人工费为人民币￥143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叁仟元整）未付。负责人：贲根明2014.12.20”。安冠公司自认开庭前尹文龙通过贲红芳等人支付了上述款项中的194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付款的责任主体；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安冠公司出示的《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结合合同相对人即尹文龙通过其配偶于合同签订日期之次日即2013年9月29日向原告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证实安冠公司从尹文龙处承包了克拉玛依市西月潭小区高层经济适用房C01、C03的2层至3层外墙装饰的事实。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尹文龙应向安冠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贲红芳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安冠公司要求贲红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安冠公司主张贲根明系尹文龙在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且经尹文龙授权后出具了《结算证明》，应以《结算证明》作为结算凭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诉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冠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无法查实贲根明与涉案工程的关系，亦无法证实贲根明是否有权代表尹文龙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安冠公司要求按照《结算证明》支付未结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安冠公司未出示其他证据证实施工面积及工程款具体金额，故对安冠公司要求支付未结工程款143000元及利息3857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安冠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冠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9月28日，上诉人安冠公司与高原平、施振东分别签订的《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证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是尹文龙授权的施工现场主要负责人。 证据2.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段晓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石油分行朝阳支行的交易记录单，证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曾向其付过案涉工程款。 依据上诉人安冠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调取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2016）新0203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新0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安冠公司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尹文龙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之间的法律关系。 本院对上诉人安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鉴于两份2013年9月28日《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未到庭说明合同签订的有关情况，故对两份合同来源的客观性不予采信。银行交易记录单加盖有银行印章，能够反映原审第三人贲根明曾于2015年2月14日向上诉人安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晓辉名下汇款5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银行交易记录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2016）新0203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新0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11年1月30日，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的西月潭小区（C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中C01、C03住宅等主体结构以外的建筑工程及配套工程交由克拉玛依天圣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克拉玛依天圣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本案被上诉人尹文龙施工。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系被上诉人尹文龙的材料员，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代表尹文龙对外结算的行为。西月潭小区（C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于2013年年底竣工验收。2015年2月14日，原审第三人贲根明向上诉人安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晓辉汇款50000元。另查明，上诉人安冠公司一审提交的《结婚申请书》加盖的印章是如皋市档案馆，内容是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于2002年2月27日自愿结为夫妻的申请，而非结婚证书。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本院（2016）新02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记录在案佐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冠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被上诉人尹文龙处承包了克拉玛依市西月潭小区高层经济适用房C01、C03的2层至3层外墙装饰项目，但双方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外墙涂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因上诉人安冠公司按照要求完成外墙装饰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尹文龙应据实向上诉人安冠公司结算工程款。本案的主要问题，一是原审第三人贲根明能否代表被上诉人尹文龙与上诉人安冠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款，二是被上诉人贲红芳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 关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能否代表被上诉人尹文龙与上诉人安冠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据本案查明，克拉玛依天圣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西月潭小区（C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中C01、C03住宅等主体结构以外的建筑工程及配套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交给本案被上诉人尹文龙施工。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系被上诉人尹文龙的材料员，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代表尹文龙对外结算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安冠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安冠公司完成施工后，原审第三人贲根明就案涉工程与之结算，并在结算之后向上诉人安冠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的该行为进一步表明其是代表被上诉人尹文龙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且原审第三人贲根明代表被上诉人尹文龙对外结算是被上诉人尹文龙承包案涉工程中的施工惯例。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贲根明出具结算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尹文龙承担。因上诉人安冠公司主张原审第三人贲根明于2015年2月14日向其支付过50000元工程款，故被上诉人尹文龙尚欠上诉人安冠公司工程款为93000元（143000元-50000元）。被占用期间利息的性质属法定孳息，故上诉人安冠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尹文龙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案涉西月潭小区（C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于2013年年底竣工验收，故本院将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视为应付工程款时间，上诉人安冠公司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至2018年6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案涉工程款93000元的应付利息为26784元。 关于被上诉人贲红芳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安冠公司提交的《结婚申请书》只能反映2002年2月27日申请结婚登记的情况，该申请书并非民政部门出具的能够证实婚姻关系存续情况结婚证书，因此，上诉人安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时的婚姻状态。即便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通常判断债务的性质的主要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尹文龙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案涉施工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安冠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文龙之间。案涉的部分工程款虽通过被上诉人贲红芳名下账户支付给上诉人安冠公司，但此系汇款方式，不能依此来认定被上诉人贲红芳、尹文龙共同承包工程，也不能证实案涉工程款用于共同家庭日常生活。且通过被上诉人贲红芳银行账户付款的时间先于《结算证明》的出具时间，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存在举债合意。综上，上诉人安冠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贲红芳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尹文龙、贲红芳及原审第三人贲根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尹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93000元及利息26784元，合计119784元； 三、驳回上诉人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50元，由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7.91元，由尹文龙负担259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1.5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市安冠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7.91元，由被上诉人尹文龙负担259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平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