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浙03民终2739号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琪，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州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温州大桥工业园区泰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建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宝，浙江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州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州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付款凭证仅能说明路之遥公司在建设工程中有代为南通四建公司付款且与州际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该认定缺乏依据。路之遥公司向州际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其为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的货款，路之遥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南通四建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错误。2.一审认定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自2016年2月开始交易系认定事实错误。南通四建公司2016年4月28日才与路之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6年11月才获取施工许可证，其不可能在成为施工方之前就向州际公司购买混凝土。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因此供货期外的混凝土买卖不能认定为系南通四建公司向州际公司购买。3.一审认定“南通四建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960万元，余欠5596087元未付”，该事实认定缺乏依据。州际公司在诉状中明确南通四建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9879911元，但在审理过程中又对其提供的279911元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并改称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60万元，在州际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其自认的较高的付款金额认定南通四建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南通四建公司每次付款时，州际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提供双方对账单，因此州际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对账单是其主张货款的必备条件，与付款为同时履行的相对义务，在州际公司未提供的情况下，南通四建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三、州际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南通四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州际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期间南通四建公司对州际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以及主张的混凝土数量、价格均是认可的，其上诉又对混凝土供应量提出异议，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二、双方书面合同是在实际供货后补签的，在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三、双方并未约定州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南通四建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行政范畴，且由于南通四建公司部分货款系通过路之遥公司代付，付款人不同导致州际公司开具这部分发票存在现实障碍。四、南通四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州际公司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其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州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州际公司混凝土款5316176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州际公司以收款金额计算有误为由更正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金额为55960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四建公司因承建位于乐清市北白象镇高东村温州路之遥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基建项目，于2016年2月开始向州际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2016年8月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计划供货时间预定于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分多次供货；南通四建公司指定专人负责商品砼款验收签字；价款结付方式，每月十日前付上月商品砼货款80%，每幢建筑封顶后三个月内甲方要付清该幢20%余额；南通四建公司每次付款时，州际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提供双方对账单。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州际公司陆续向路之遥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基建项目提供金额为25196087元的预拌混凝土。南通四建公司陆续支付州际公司货款19600000元，余欠货款5596087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问题是货款的支付主体、欠款金额、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欠款主体：涉案建设工程由南通四建公司承建，《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南通四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南通四建公司辩称实际购买方为路之遥公司并要求追加其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路之遥公司与州际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南通四建公司要求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州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向该建设工程项目提供的混凝土总金额为25196087元，该金额中虽有部分混凝土发生时间在《购销合同》签订前，但州际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于南通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中，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后补签《购销合同》，因此合同签订前发生的买卖行为应参照适用《购销合同》的约定条款。对于已还款金额应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州际公司自认已收取货款196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相抵之后，南通四建公司尚欠州际公司货款金额为5596087元。南通四建公司辩称货款已还清，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南通四建公司辩称州际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以州际公司先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南通四建公司该一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南通四建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按约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州际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南通四建公司应支付州际公司货款5596087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0972元，减半收取25486元，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州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业务回单，拟证明南通四建公司支付货款1260万元；2.业务回单，拟证明路之遥公司为南通四建公司代付款项700万元；3.业务回单，拟证明路之遥公司为其自行施工的辅助工程1497816元。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未提供证据。针对州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南通四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南通四建公司确实向州际公司支付货款1260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完整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州际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部分款项亦是路之遥公司代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的，应当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州际公司提供的证据1、2所主张的待证已经予以确认，双方对此也无异议，故对该些证据不重复认定之必要；证据3所反映的款项往来系州际公司与路之遥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在双方就该些付款不存在一致合意的情况下，不能在本案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交易所产生的货款中扣减，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向路之遥公司财务人员陈霞及项目主管宁年根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陈霞与宁年根确认路之遥公司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其于2018年7月25日向州际公司支付的279911元系其与州际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并非代南通四建公司支付。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2018年7月25日路之遥公司支付的279911元并非代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的本案混凝土买卖货款，但由于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款项系本案混凝土买卖款，亦未将该款项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故该询问笔录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对该询问笔录所应当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认定的问题。诉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系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签订，由州际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施工的项目供应混凝土，南通四建公司向州际公司支付货款，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虽然州际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供货期之前就已经向南通四建公司供应混凝土，但该些混凝土供应也已经南通四建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项目资料专用章，南通四建公司对该签字人员的身份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可以证明该些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亦为南通四建公司。至于南通四建公司是否在与路之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获得施工许可证之前就开始使用混凝土，此并不影响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路之遥公司为南通四建公司代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也不影响州际公司系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的认定，一审法院未追究路之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南通四建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系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南通公司主张路之遥公司另代其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南通四建公司应当对路之遥公司的付款事实以及该付款确系支付南通四建公司与州际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之外，路之遥公司另向州际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南通四建公司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在对该些案外人付款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仅凭路之遥公司的付款事实并不能证明该些款项即为路之遥公司代南通四建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仅对州际公司认可的路之遥公司代付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州际公司在起诉时虽然将路之遥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的279911元在本案诉请货款中扣减，但随后对其陈述进行了变更，并做了合理说明，且其对该款项的陈述亦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一审法院未将该款项在货款总额中扣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南通四建公司能否以州际公司未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而拒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开具交付增值税发票系出卖人的从合同义务。除非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从合同义务应先于主合同义务履行，或从合同义务的履行与合同目的实现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一方当事人不能以对方当事人尚未履行从合同义务对抗其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诉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并未约定州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南通四建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州际公司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影响其向南通四建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南通四建公司以此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就州际公司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南通四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72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怡然 审 判 员 郑建文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九年八月××日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