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03民初2561号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星港街******。法定代表人：龚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英，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扬子江南路东侧div>法定代表人：程新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泰州市姜堰区桥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12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3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民终228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12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龚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英，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新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发生的欠付货款336160.86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以上述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被告因经营需要，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向被告供应油漆材料，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供长润发各类油漆产品，被告工作人员均已验收签单。2016年3月31日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款项，扣除被告已支付款项，尚欠336160.86元未支付。虽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结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发货单48份（2016年4月6日-2016年11月1日），总计货款441577.13元，证明原告在上述时间向被告供货总额，被告于2016年9月、11月共支付100000元货款，尚欠341577.13元未支付；2、与被告员工胡东明、翟春华、田双的通话记录，证明张燕是代马玲琳在仓库收货一个月，同时翟春华也代马玲玲签收了一张发货单；3、2016年7月31日交易明细3份，证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单中记载的7月31日打款10万元加现金6031元实际未以现金的方式而是以打卡的方式支付，交易明细留言部分注明了是三月前的货款，不是被告所称三月之后支付的28万多元的货款。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4月以后一直未能对往来账款进行结算；2、原告提供的部分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是被告的员工，其中一张签收单没有经过被告授权。根据被告的测算，双方账目基本相平，被告已不欠原告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2016年7月31日原、被告之间的付款凭单一份，证明被告从2016年4月以后分别支付给原告货款120000元（2016年6月18日）、100000元（2016年7月31日）以及现金60340元；2、银行交易流水2份，证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1日被告分两次分别支付50000元货款给原告的事实；3、借条1份，2016年9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龚斌出具给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该借款已归还，证明当时被告实际并不欠原告大数额的货款，从正常交易习惯看，如果被告欠原告货款，原告无需归还该笔借款；4、被告制作的双方进货明细清单一份，证明从2016年4月-2016年11月被告实际收到原告的每一笔货物的事实。当事人质证意见：一、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发货单，系原告单方制作，随意性很大，其中2016年6月14日发货单签收人为翟春华，是被告公司代账会计，被告未委托或授权其收受货物，翟春华已于2016年10月与被告解除关系，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2016年7月13日、7月15日、7月19日、7月21日、7月23日、7月24日的发货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有叫张燕的收货员。2016年7月10日退货2076元应当从货款中扣除。2016年10月的送货总额与原告计算的相差100元，原审中原告当庭予以认可。另外原告承诺给予被告经销油漆的优惠折扣45707.8元，代发原告的员工工资6000元，均应当从总货款中减去。2、通话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证人应当到庭作证。3、证据3是复印件，2016年7月31日程新福确实向杨燕账户转账三笔分别是5万、5万、6031元，至于备注可能有误。二、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7月31日原、被告之间形成过一份付款凭单，该凭单明确是2016年3月31日前的货款结清，结清的货款金额为237031元，备注的内容是对237031元组成的说明，包括2016年6月18日打款的120000元、2016年7月31日打款的100000元、右上角的2-7月的工人工资是11000元，加现金原本是6031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何伟红当时计划将6031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实际上7月31日打款100000元时被告向原告财务杨燕转账6031元。被告称“另”后面备注的三笔货款是支付2016年4月-7月发生的货款，不能成立。事实上2016年4月-7月原告向被告供货24万余元，而被告称其支付的三笔货款280340元是不可能的，双方约定的是60日结算，实际结算周期是2-3个月，被告不可能超额结算。原告认为付款凭单被变造篡改过了。2、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龚斌向程新福借款是由于当时资金紧张，要求程新福支付货款，程新福要求龚斌出具借条的理由是其妻子何伟红不知道其向龚斌支付100000元，如龚斌出具借条就能向其妻子解释清楚，龚斌无奈之下出具了借条，并在其催讨之下归还了100000元。4、证据4是被告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对账依据。本院对原、被告举证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起至2016年11月，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向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供应油漆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31日进行对账，形成付款凭单一份，原告法定代表人龚斌在付款凭单右下方签字后，该付款凭单由被告方保管。2016年7月3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新福银行账户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杨燕银行账户汇款三笔：1、50000元，汇款留言为“梦缘货款3月前”；2、50000元，汇款留言为“3月梦缘龚冰货款”；3、6031元，汇款留言为“梦缘龚冰油漆货款”。2016年9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新福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龚斌汇款50000元，备注“龚斌油漆货款”。2016年11月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新福向原告财务杨燕汇款50000元。原、被告双方因剩余货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付款凭单上部分内容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事项为：1、右上角“17000元”中的“7”上的“-”笔与其他数字的形成时间是否同时期；2、左下角“另”字与“2016年.3月31号以前货款付清237031元”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3、右下角“60340”中“4”上“∠”笔以及末尾的“0”与“7.31号打卡10万”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2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右上角“17000元”中的“7”上的“-”笔与其他数字的不是同时期形成；2、左下角“另”字与“2016年.3月31号以前货款付清237031元”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3、右下角“60340”中“4”上“∠”笔与“7.31号打卡10万”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4、右下角“60340”中末尾的“0”与“7.31号打卡10万”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本次鉴定的鉴定费用为26510元，原告已先行垫付。被告对该份鉴定报告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另，为进一步查明翟春华以及张燕签收的发货单的事实，本院电话联系翟春华，翟春华称，2015年至2016年在被告公司担任会计，期间仓库保管员马玲玲临时不在时曾受马玲玲委托代其签收包括原告单位在内的供货。翟春华还称，张燕在被告公司做了一个月左右的仓库保管员，后来嫌工资低就离职了。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1、2016年4月-2016年11月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的实际金额；2、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被告已支付的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供应油漆等产品，则原、被告之间以口头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一、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有争议的是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的货款金额。（一）根据原告提供的48张发货单，总计金额为467003.8元，扣除发货单上记载的2016年5月扣减8716.5元以及2016年7月退货2076元，实际供货金额为456211.3元。对于货款结算的折扣，原告认可95折，被告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94折，而被告自行制作的进货明细清单中是按照96折计算，因双方未能提供证明折扣标准的书面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按照95折计算，则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被告应付货款金额为456211.3*95%=433400.74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保留两位数）。被告辩称还应扣除代付的人工工资6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对于2016年6月14日签收人为翟春华的一张发货单以及2016年7月13日、7月15日、7月19日、7月21日、7月23日、7月24日签收人为张燕的6张发货单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无书面合同，作为双方往来主要结算依据的发货单上验货签收人栏先后有马玲玲、翟春华、何鑫、何伟红、张燕等多人的签字，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明确指定了收货人。2015年至2016年翟春华虽然在被告公司担任会计并非仓库保管员，但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受仓库保管员委托偶尔代收货物，亦符合常理。经本院向翟春华核实，本案所涉的2016年6月14日的发货单翟春华认可是其本人所签，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翟春华的陈述以及原告举证的与被告公司其他员工的通话记录，可以得知张燕曾于2016年在被告公司担任过一段时间仓库保管员，对其签收的发货单所涉的供货事实可以确认。被告的辩称不属实，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付款期限，原、被告双方没有书面合同，自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8月19日的发货单上收款方式均为“月结60天”，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11月1日的发货单上收款方式均为“月结30天”，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货款被告实际已经支付金额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2016年9月、11月分两次共计支付货款100000元。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主要是被告提供的2016年7月31日付款凭单中记载的付款金额。被告辩称根据付款凭单上的记载，2016年3月31日前的货款237031元已经付清，另外6月18日打卡12万元、7月31日打卡10万元、现金60340元，截至2016年7月31日已经支付的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共计280340元。原告认为，该付款凭单已被篡改，2016年7月31日双方结算时所记载的支付款项均是2016年4月之前的货款237031元的构成，即扣减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11000元、6月18日打卡12万元、7月31日打卡10万元、现金6031元。被告提交的付款凭单上，工资工资11000元被改为17000元，付款明细前的“另”是后来添加，现金“6031”元被改为“60340”元。诉讼中，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被告用以证明其观点的几处笔迹与付款凭单上其他字迹均不是同一时期形成，应该是付款凭单形成后另行添加，则原告关于付款凭单的陈述能够得到印证，付款凭单是针对2016年4月之前货款的结算，不涉及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便按照被告的解释，付款凭单上“另”后面的内容是支付的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那么对于2016年3月31日之前的货款236031元是如何支付的，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况且，从2016年7月31日当天被告向原告汇款的交易凭证中可以看出，当天分三笔分别支付了两笔50000元、一笔6031元，两笔50000元汇款留言中均注明是3月或3月前货款，被告将此100000元货款作为支付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明显不能成立。被告提供的付款凭单原件一直由被告方保管，现经鉴定部分内容系后来添加，导致产生完全不同的解释，被告以此付款凭单证明2016年4月以后的付款事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还提交2016年9月原告法定代表人龚斌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新福借款100000元的借条，用以证明被告不欠原告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该借条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且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个自然人之间，不能得出被告不欠原告货款的结论。除2016年9月、11月的付款外，被告未能提交关于2016年4月之后货款的其他付款证据，故2016年4月以后的货款扣减已支付的100000元后被告尚欠333400.74元未支付，应立即支付给原告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3400.7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宇叶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元，鉴定费26510元，合计34810元，由被告泰州梦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8300元（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帐号：47×××53）。审 判 长  刘安丰人民陪审员  羊 翔人民陪审员  孙文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亚静附：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