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1，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法定代表人：姚彦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2，该村委会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该村委会法律顾问。上诉人王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佛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3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15日订立土地承包协议。合同明确：期满后如果乙方经营合同延续履行，2016年10月16日合同期满，上诉人依合同约定继续经营，交纳了2017年的承包费，上诉人交2018年承包费时，被上诉人拒收，上述事实双方认可，且一审判决已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对承包合同并无议异，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无对被上诉人形成妨害。上诉人在承包范围内修建必须的养殖设施，无可非议。2018年10月22日石家庄市河长制办公室发布河长制工作通报，（任何单位无先告知上诉人）要求清理渔塘、民房等，上诉人在清理范围是对黄盛庄水库库区的影响，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产生妨害，被上诉人提起排除妨害，显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据一审判决认为：因国家政策已经使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协议合同目的目前无法实现，依《合同法》规定：双方应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双方应就各自损失作出处理、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并无请求解除合同，在合同未解除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伐走树木、搬出房内的物品，由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恢复地貌，明显构成对上诉人的财产侵权。其次是如按该判决执行，上诉人再诉求赔偿，则无依据。其三：依《岗黄水库应用水水源地污水防治条例》。第四条规定：《和规模化养殖，污水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对关闭转产的养殖户进行补偿，如执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县级补偿就失去了依据，以上三点，足以证明一审判决的实际处理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以排除防害提起的诉讼，属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91条规定，且该条规定是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本案诉讼理由无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可见适用错误。四、本案应该重新订立合同而不是返还土地，土地附着物树木现在较小，砍伐不符合国家规定。胜佛村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据不足。涉案土地所有胜佛村民委员会所有，该事实无可争议。上诉人建设民房、栽植树木、修建鱼塘、圈羊搞养殖业，是在承包我村委会土地范围内进行的。2018年10月22日石家庄市河长制办公室发布河长制工作通报及文件批阅批卡上，要求涉案土地的区域管理人平山县人民政府、平山县河长制办公室直至平山镇人民政府层层部门督导要求，迅速将水库污染源清除。平山镇政府要求我村委会限期清除，我村委会对于属于自己的土地范围内当然可以行使合法的权利。排除妨害不能狭义单纯地理解是没有给我村委会造成妨害，环保问题是国家近几年内一直非常重视并采取重大举措要整治和治理，水库存有污染源，将直接影响石家庄市市民的饮用水质量，同时也影响胜佛村乃至整个平山县城地下水资源的质量。另外我村委会将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将土地收回、房屋拆除、填平鱼塘，恢复土地原貌，也是协助配合政府治理污染的义务和职责。同时上诉人不将土地交回也影响我村委会整个村内土地的整体治理和规划，也严重地影响了我村委会的利益，作为涉案土地的物权所有人，我村委会当然是本案要求排除妨害的权利人和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我村委会财务负责人因不知情，在合同到期以后误收取了上诉人交纳的2017年的承包费用，但在2017年上诉人交纳2018年度的承包费时，我村委已明确告之并拒绝收取，已口头告之其解除合同。基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从事养殖业，但因为国家政策的调控己无法实现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从事养殖业，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伐走树木、将三间房屋内的物品搬走后由我村委会拆除是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对于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原判决已经在判决上予以明释，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正如上诉人所称，如果上诉人从事的鱼塘养殖业是合法的，属于法律规定符合关闭转产条件的，可以向县级以上政府要求养殖补偿，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原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三、原判决适用法律得当。原一审中虽然我村委会是以排除妨害进行起诉，但是法院在审理中首先应当查明事实，根据查证的事实再以适当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原判决以根据国家政策变化为已使原来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无法实现根本目的为由判决先行解除合同，然后依据《合同法》规定予以公正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狭义地理解为侵权之诉就按《侵权责任法》而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显然曲解了法律规定，其理解是完全错误的。四、上诉人要求与我村委会续签合同不符合国家关于在水库沿途必须清除污染源的有关政策精神，其要求续签不能得到支持。现场栽植的树木有一大部分已成为成材林，是可以砍伐的经济林，只有一小部分幼小树木，可以通过移植手段将树木移走。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胜佛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折除位于胜佛村东（原棉花地貂厂道以北南节和北节）建设的三间住房拆除、将两个养鱼池填平、树木伐走（约200课），恢复地貌，并将所占用的约2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5日，胜佛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某某1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把棉花地貂厂道以北南节9.396亩，北节6.552亩承包给乙方养鱼。二、承包期间为10年，从2006年10月16日始至2016年10月16日止，期满后如果乙方经营合同延续履行，如果乙方不经营所有建筑设施交给甲方，不得损坏，甲方不负任何费用。三、在经营过程中，乙方由于经营不善，单方终止协议，乙方把所有建筑设施、养鱼池及其他一切设施保持原样，无条件交给甲方。四、租金每年2200元，上打款，每年10月16日（阳历）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乙方不按时交款，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另行承包乙方所有理筑设施及所承包土地无条件交给甲方。五、如果政策变更，国家重点建设或大型项目规划所有占地赔偿甲方。六、甲方在乙方承包地上修扬水站建大坝需要占地，不管占什么地方，按比例给乙方减承包费不赔偿任何损失。七、自然灾害、水淹，甲方不负责任何责任，乙方必须足额向甲方交承包费。合同不准转让，如果转让，甲方终止协议另行承包。八、如果乙方挖养鱼池一律不准卖土，不准影响四邻耕地，影响道路通行。合同签订后，王某某1依约每年向胜佛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至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16日，王某某1欲交纳下年度承包费时，该村记账员杜荣果拒绝收取。王某某1承包该土地后，在该土地上修建养鱼塘两处，并在鱼塘旁修建房屋三间，种植部分树木。在水库大坝之间，胜佛村委会圈用部分土地用于养羊。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石家庄市河长制办公室发布河长制工作通报（2018第5期），该通报中载明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水库库区右岸弃渣，鱼塘和民房仍未清理，并在鱼塘边发现一处羊圈，仍在此养羊，且未按时反馈问题整改情况。2019年1月17日，平山县河长制办公室印发平河办督【2019】2号文件，要求平山镇河长制办公室对胜佛村库区右岸范围内违建房屋问题制定详细整改方案。2019年3月2日，平山县河长制办公室印发平河办督【2019】16号文件，要求平山镇总河长对库区胜佛村违建民居、排污明渠进行整改。2019年3月3日、胜佛村委会给王某某1发放书面通知，要求王某某1在十日内将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及附着物全部腾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承包协议书、石家庄市河长制办公室发布河长制工作通报、平河办督【2019】2号文件、平河办督【2019】16号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2016年10月15日该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王某某1于2016年10月15日交纳了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的土地承包费，应当认为双方顺延了该合同。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期满后如果乙方经营合同延续履行”，该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虽2017年10月15日王某某1欲交纳土地承包费时，胜佛村委会拒绝接收，但不能认为王某某1不再承包涉案土地。现，根据国家环保政策及河长制工作通报情况，本案所涉及的土地范围上禁止从事养殖业。新的国家政策已经使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协议合同目前无法实现，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根据现胜佛村委会诉讼请求看，其认可地上附着物中的树木归属王某某1，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该土地上由王某某1种植的树木由其自行伐走，房屋内物品自行搬走，诉争土地上三间房屋的拆除由胜佛村委会拆除。对于恢复地貌问题因双方未进行约定，应当由胜佛村委会自行恢复。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判决：一、被告王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土地（四至面积详见2016年10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书）；二、被告王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诉争土地范围内的树木伐走，将三间房屋内物品搬走；原告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于被告王某某1搬走房屋内物品后自行拆除诉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并恢复诉争土地地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民委员会负担20元，由被告王某某1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胜佛村委会是否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涉案土地为村集体所有，现由于政策规划等原因，被上诉人胜佛村委会提出返还土地、恢复地貌的请求，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主张侵犯其合法财产权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整改方案等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现在整改范围内，政府禁止从事养殖业，双方订立土地承包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胜佛村委会主张返还土地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问题，其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解决，原审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增辰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景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