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扣存，男，1968年2月14日，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便仓镇卫生院，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便仓镇。法定代表人：曹书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伟，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林，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扣存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便仓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便仓镇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扣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便仓镇卫生院在一审中的陈述：“2001年10月19日陈扣存被除名后，就没有陈扣存的岗位，便仓镇卫生院不提供药品给陈扣存。2002年11月1日，我院要求陈扣存缴纳剩余的责任抵押金出于从其生活出路的角度考虑的，只要陈扣存服从管理，交足责任抵押金，仍然聘用陈扣存为乡村保健人员。”从该陈述可以看出，便仓镇卫生院是有聘用权的，上诉人与便仓镇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本人在界沟卫生室一直工作到2004年2月。便仓镇卫生院解聘上诉人的理由是上诉人未缴足责任抵押金，这是便仓镇卫生院的乱作为。《盐都县农村社区卫生服务站乡村保健人员聘用标准及程序（试行）》第二条规定，聘用人员上岗前必须缴纳3000－5000元左右的责任抵押金。上诉人并不是该文件规定的上岗前人员，上诉人早在1988年9月即上岗工作，1989年正式成为中国农村卫生协会会员，职务是医生。至于缴费数额文件规定是有弹性的数字，当时便仓镇卫生院下属的村卫生室从业人员中有不少人分文未交。一审判决中认定本人销售药品问题，实际上本人被查缴药品均为患癌症的母亲治疗用药，有收缴的药品清单原件为证。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便仓镇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扣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从1988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恢复原告乡村医生待遇(补发2005年至今的工资，工资按每月2000元计算)；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01年所缴纳的岗位风险保证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1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0%计算）；3、判令被告补发自劳动关系存在以来的工资20万及社会保险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扣存曾在工作。1992年，原告陈扣存获得盐城市郊区卫生局发放的乡村保健员证书，证书记载陈扣群于1989年9月从事医疗保健工作。2001年5月18日，盐都县卫生局发布都卫（2001）47号关于印发《盐都县乡村卫生组织一体化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盐都县乡村卫生组织一体化管理实施办法（试行）》载明：第二条：实行乡村卫生组织一体化管理是建立健全农村卫生服务体系，发挥乡镇卫生院管理职能的需要；是巩固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制度，开展社区卫生服务的必要措施；是加强村级卫生组织和乡村保健人员队伍建设，优化卫生资源，提高农村卫生工作整体水平的有效途径；第六条：乡镇成立由政府分管领导任组长，卫生、公安、工商、建设、土管、广电等部门组成的乡村卫生组织一体化管理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简称卫管办），与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办公室合署办公，由卫生院长担任办公室主任，负责乡村一体化管理的具体组织与实施；第七条：行政村调整合并后，村级卫生机构根据“一村一站”的原则，统一称为“××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村卫生室）”，保留原村卫生室作为其延伸的卫生服务点。社区卫生服务站站址，按照“位置适中、方便群众”的要求合理确定。社区卫生服务站必须取得县卫生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方可执业；第十条乡镇卫管办负责辖区内社区卫生服务站人员队伍建设、药品调拨、财务管理、工作考核等行政、业务管理；村（居）民委员会协助卫管办做好社区服务站人员的教育管理和监督考核工作；第十一条社区卫生服务站实行站长负责制。站长由政治思想好、工作能力强的乡村保健人员或乡镇卫生院下派的业务骨干担任。社区卫生服务站须根据年度卫生工作目标，积极开展医疗、预防、保健、康复、健康教育等项卫生服务，具体工作要分工到位，责任到人；第十三条乡镇卫管办必须根据有关财务管理办法和财经纪律，制定各项财务管理制度，配备专（兼）职人员从事财务管理，社区卫生服务站必须明确专人兼管财务。财务管理必须做到账目清楚、收支合理。1、卫管办建立总帐，按站设立明细帐，实行分别核算。社区卫生服务站设立现金日记帐，卫生服务站的各项收入必须按旬上缴、按月结清帐务。社区卫生服务站业务总收入按8-10%的比例提取行管、办公、福利、建设等费用，其中25-30%用于管理人员工资、办公支出，其余用于乡村保健人员的业务培训、福利和退休养老、小件器械的添置以及服务站房屋建设维修。提取管理经费后的纯收入用于乡村保健人员的报酬发放。卫管办必须协调和处理好乡、村两级卫生组织的利益关系，卫生院不得占用卫生服务站的业务收入，站与站之间不搞平调。2、卫管办必须对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各项支出建立审批制度，审批项目包括人员工资、奖金、药品、器械、卫生材料、设备和公用经营等；第十四条社区卫生服务站所有药品、器械一律由乡镇卫生院中心药库统一调拨，实现非现金结算。社区卫生服务站用药必须事先编制计划，由卫管办根据各站的服务功能、季节用药特点核发药物品种和数量。乡镇卫生院提供的药品要保证质优价廉、及时方便，不得提供不合格药品；第十九条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人员实行聘用制。乡镇卫管办须在人员上岗前与被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聘期3年，被聘人员需缴纳一定数额的责任抵押金。在聘期间由卫生院和卫管办对其工作实绩进行定期考核和考查，按“德、能、勤、绩”进行综合评定，作为人员续聘和中途解聘的主要依据；第二十一条乡村保健人员报酬分配应充分体现按绩计酬、多劳动多得、优劳优得的原则。报酬由基础工资和奖金组成，基础工资按工龄、职称、职务等合理确定，奖金以站为单位进行核算，参照各人的工作质量、业务实绩、服务等，实行考核浮动发放。报酬来源于三费（挂号、出诊、诊疗）、药品差价、家庭卫生保健服务等项收入；第二十六条乡镇卫管办根据乡村卫生组织一体化管理办法的总体要求，制订相应的工作制度和具体的考核奖惩办法。2001年5月19日，盐都县卫生局作出都卫（2001）49号关于印发《盐都县农村社区卫生服务站乡村保健人员聘用标准及程序（试行）》的通知，《盐都县农村社区卫生服务站乡村保健人员聘用标准及程序（试行）》第二条规定聘用人员上岗前须缴纳3000-5000元元左右的责任抵押金。在聘期间由乡镇卫生院、卫管办和村（居）民委员会对其工作实绩进行定期考核和考查，按“德、能、勤、绩”进行综合评定，作为续聘、解聘的依据。2001年10月19日，原盐都县便仓镇卫生院收取陈扣存责任抵押金2000元。2002年11月1日，便仓镇卫生院与陈扣存谈话，谈话笔录记载内容为：1、上岗抵押金标准为5000元，目前已到帐贰仟元整，还差叁仟元，必须在12月5日前交清，如不交清作自动离岗处理，一切后果自负。2、上岗后且从管理，按照业务量计算工资。陈扣存拒绝在谈话笔录签字，也未缴纳3000元。2003年1月22日，盐城市盐都区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陈扣存作出（都）药罚先告字（2002）第19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书载明：“陈扣群，你于2000年至2002年12月10日期间，从事在无《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以李舍卫生室、便仓门诊等单位的名义从盐都县大冈医药供应站、南京医药盐都有限公司、盐城市医药采购供应站城南批发部购进药品，货值524.2元（除你母亲所用药品外），进行销售。2002年12月10日，我局在你家中现场查获药品46种次，其中无进货发票的25种次，货值144.58元，有进货发票的21种次，货值211.6元，其余药品已被销售，违法所得以进价计302.6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我局拟对你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2、没收剩余药品及违法所得；3、处以无证经营药品金额的二倍至五倍罚款。同年3月24日，盐城市盐都药品监督管理局通知陈扣存于2003年3月28日上午9时至该局稽查处接受处理。后因区划调整，原属盐都区划的便仓镇转为亭湖区区划。便仓镇卫生院划至亭湖区。2004年，盐城市亭湖区卫生局作出亭卫字（2004）47号关于确认全区乡村医生具备注册与入编资格人员名单的通知书，通知内容为：各镇（张庄街道）卫生院、双元卫生院，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和《江苏省乡村医生注册管理办法》（苏卫基妇[2004]2号），经审查确认王晓芹等649名同志具备乡村医生注册与入编资格，陈扣存不在便仓镇乡村医生人员名单里。2018年8月28日，陈扣存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便仓镇卫生院之间的劳动关系，补发工资，缴纳养老及医疗保险。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初步举证材料不足，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陈扣存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扣存与便仓镇卫生院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陈扣存曾作为乡村医生的身份在工作，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村卫生室的性质，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院、卫生院、疗养院、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以及急救站等医疗机构。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一）有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二）符合医疗机构的基本标准；（三）有适合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和专业卫生技术人员；（五）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依法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卫生室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关于村卫生室与乡镇卫生院的关系，《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卫办农卫发[2010]48号）规定：乡村一体化管理是指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实施下，以乡镇为范围，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予以规范的管理体制。在乡村一体化管理中，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在向农民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和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职责、身份、工作报酬等问题，2011年7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乡村医生（包括在乡村执业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就乡村医生的工作报酬而言，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综合考量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从上述政策规定，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便仓镇卫生院系受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对其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及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业务、药品、设备、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进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和业务指导，并未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及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陈扣存作为乡村医生在工作，后离开自行行医，陈扣存与便仓镇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陈扣存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础上要求被告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责任抵押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扣存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10元，由原告陈扣存负担，本院决定免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扣存与被上诉人便仓镇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陈扣存所主张的便仓镇卫生院恢复其乡村医生待遇、退还风险保证金及利息、补发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扣存要求便仓镇卫生院恢复其乡村医生待遇、退还风险保证金及利息、补发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等诉讼请求，其前提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且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扣存曾作为乡村医生的身份在工作，后离开村卫生室自行行医。首先，关于乡镇卫生院与村卫生室及乡村医生的关系问题，我国相关医疗政策规定，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其次，关于乡村医生的工作报酬问题，相关政策规定，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综合考量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案情，上诉人陈扣存与被上诉人便仓镇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扣存基于存在劳动关系所主张的恢复乡村医生待遇、退还风险保证金及利息、补发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等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扣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扣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殿明审判员  王 珩审判员  史宏春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