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达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86777995。法定代表人：钟琼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昌，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传，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石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政文路西１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007330475R。负责人：刘建俊，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松，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乃锋，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碣镇政府）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达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5748.10元、鉴定费140000元，由达鑫公司承担。达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石碣镇政府向达鑫公司支付大王洲调头匝道环境景观市政工程的工程款2403936.70元及利息（以2403936.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改判石碣镇政府向达鑫公司支付大王洲桥下及两侧绿化带绿化养护费用438710.65元；四、改判石碣镇政府向达鑫公司支付北王路（达鑫江滨新城段）改造工程工程款2727358.53元及利息（以2727358.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五、改判石碣镇政府向达鑫公司支付北王路景观隔离带绿化养护费用104175元；六、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石碣镇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工程属于市政工程，属于石碣镇政府法定职责范围内应提供的社会公共利益，达鑫公司对石碣镇政府的公共利益进行管理，构成无因管理，产生法定的无因管理之债。（一）案涉工程的用地范围及规划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设施。原审已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涉及的土地在达鑫公司开发的小区用地红线图之外，在石碣镇政府行政辖区范围内，原审亦认定案涉工程属于市政工程，系石碣镇政府的事务。（二）从案涉工程建成后产生的社会效益看，案涉工程有效提升石碣镇政府辖区的人居及投资环境，并将长期持续发挥良好的社会效益。（三）案涉工程本既是石碣镇政府的法定职责，亦是招商引资时许下的承诺，并没有为石碣镇政府新设义务。二、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同一地区同时期同类项目达鑫路建设工程构成无因管理，案涉工程亦应构成无因管理。达鑫公司与石碣镇政府在同一地区同时期的同类配套工程“达鑫路建设工程”纠纷已被（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42号生效判决书确认构成无因管理。在相关法律法规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法院的判决应适用同一标准，不应因石碣镇政府的特殊地位有完全相反的判决。经司法鉴定确认：案涉大王洲调头匝道环境景观市政工程造价为2403936.70元，北王路（达鑫江滨新城段）改造工程造价2727358.53元，大王洲桥下及两侧绿化带绿化养护费用438710.65元，北王路景观隔离带绿化养护费用104175元。案涉工程自完工之时就已经开始并将长期为石碣镇政府辖区的公共利益产生巨大的效益与良好的社会影响。漠视达鑫公司的巨大努力与付出，漠视案涉工程建成后作为社会公共绿化设施已经产生并将长期持续发生的良好社会公共效益及影响力，纵容石碣镇政府法定职责范围内的“懒政”与“不作为”，既无履行招商引资时的承诺，亦无履行市政配套建设的法定职责，于法无据，于理不公，于情不合。石碣镇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达鑫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并养护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是达鑫公司为其自身利益的行为，其无理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达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无因管理主观上必须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而本案中达鑫公司并非为石碣镇政府或公共利益进行管理的意思，而是为自身谋利益。因此，并不满足无因管理构成要件。本案中，达鑫公司诉请的关于大王洲掉头匝道环境景观市政工程相关费用及利息，大王洲桥下及两侧绿化带市政工程绿化养护费用，北王路改造工程相关费用及利息，北王路景观隔离带养护费用等，对于上述工程行为达鑫公司自始至终就没有从石碣镇政府利益或公共利益出发，没有为石碣镇政府管理的意思，更不是为避免石碣镇政府利益受损而为之，仅仅是达鑫公司为了自己所开发的楼盘得到更好的宣传、销售等而为之。本案中无论是大王洲掉头匝道环境景观还是北王路所处位置均为达鑫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达鑫江滨新城”周围，是到达该房地产项目必经的门前之路，其现状与环境直接关乎甚至影响达鑫公司在该房地产项目上的对外宣传与销售，影响该房地产项目的整体景观、规划效果，影响意向者购买时的选择因素，影响入住者的居住便利与感受。正因为如此，达鑫公司基于自身商业利益出发考虑，实际本着为其所用的目的，进行了案涉诉请的相关工程，其本质目的是为了提升达鑫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档次，这一行为并不能满足无因管理具有管理意思的要件，更不符合为公共利益而进行管理。达鑫公司上述行为并不利于石碣镇政府或公共利益，相反会新设、增加石碣镇政府责任和义务，增加财政开支，额外增加了石碣镇政府负担。（二）按照达鑫公司上诉所称：“案涉工程属于公共绿化，属于石碣镇政府法定职责范围内的社会公共利益……产生法定的无因管理之债”，按照该逻辑思维，是否意味着任何人在政府的法定职责范围内涉及公共利益的所有事宜都可以在不进行任何通知情况下均可以进行所谓的无因管理，无论其是否符合规划建设，是否违法建设，是否超标准建设，然后均可以要求政府来付款。若如此，达鑫公司今日可以为了所谓公共利益修几条公路，明日可以为了所谓公共利益在东江边建几座桥，后日甚至再建机场。这样的思路显然荒谬至极。更何况，达鑫公司为什么仅仅在该案涉区域范围内进行施工和养护等自称的无因管理行为，而不在其它地方实施。显然，所有的施工或养护行为都是为了其自行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而已，主张所谓的公共利益不过是达鑫公司的幌子而已。（三）达鑫公司主张要求关于北王路改造工程及景观隔离带养护费用等更是诉讼对象主体的错误。石碣镇政府已提供了证据证明案涉北王路的管养主体并非石碣镇政府，达鑫公司仍向石碣镇政府主张所谓的权益明显是错误的。（四）达鑫公司在一审判决前撤回了关于人行天桥及公交站所谓工程费等费用共计108828.31元，足以说明达鑫公司是恶意制造本案诉讼。从其相关证据也能说明涉及到所谓的为“公共利益”的工程必须经过相应的报审手续，具体出资亦是达鑫公司自行出资，而非达鑫公司恣意妄为的行为，更能说明案涉的其它项目如同人行天桥及公交站工程一样，均不是达鑫公司为了所谓的公共利益而实施的无因管理，而是为了配套其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事实。二、达鑫公司引用（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来主张所谓案涉施工及养护工程属于无因管理，明显是错误的。（一）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判例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二）（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工程内容等事实与本案有本质的区别，达鑫公司依据完全不同事实的内容来推定本案工程属于无因管理明显没有依据。三、达鑫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其诉求应予以驳回。达鑫公司在诉状中主张案涉一期环境景观工程已于2011年3月25日通过验收，已完工，却在2015年10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间隔长达4年之久，已经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期间，达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土地有偿转让协议》，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符合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的合同目的，不违背石碣镇政府的意愿；二、《达鑫·江滨新城房地产项目存在问题反馈》、《关于对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反映有关问题的回复》、《关于支持配合“崇焕路、东风路和五个出入口景观改造工程”建设的函、《复函》、北王路改造工程现场图片，用于证明：（一）2019年2月，达鑫公司发函给石碣镇政府，建议石碣镇政府结算工程垫资费用，尽快落实养护交接工作，石碣镇政府复函原则同意将北王路改造工程的绿化养护移交给石碣市政园林部门，具体移交时间待法院终审判决后协商解决；（二）2019年7月1日，石碣镇政府发函要求达鑫公司配合在北王路进行人行道和绿化带项目工程改造建设，达鑫公司回函要求石碣镇政府结清费用后，再交付该工程给石碣镇政府管理，再由石碣镇政府自行统筹北王路景观改造工程；（三）石碣镇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强行在北王路（大王洲桥至崇焕路口交界处）施工，此时本案二审尚未判决，双方未办理费用结算和工程交接手续，石碣镇政府的行为侵犯了达鑫公司的权益。石碣镇政府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不属于新证据，即便法院采纳，也要对达鑫公司进行罚款，该协议属于无效的协议，土地出让应当依法履行招拍挂程序，案涉部分地块后续通过招拍挂和置换手续，又重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该协议第6条第8项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达鑫公司主张的相应内容；二、《达鑫·江滨新城房地产项目存在问题反馈》、《关于对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反映有关问题的回复》、《关于支持配合“崇焕路、东风路和五个出入口景观改造工程”建设的函、《复函》、北王路改造工程现场图片已超过了举证期，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北潢路-东城西路，途径石碣和东城”即案涉北王路路段的养护主体为东莞市公路管理局，石碣镇政府对达鑫公司几份文件的回复系政府职能部门根据相应的工作职能安排和调整，在本案未最终审结前对外进行的正常回应，案涉路段属于达鑫公司房地产开发地块范围红线之外的，并非其房地产开发的范围，达鑫公司本就无权进行占用。退一步来说，即便案涉工程按照职能划分和调整最终属于石碣镇政府下属部门进行养护，达鑫公司主张相应的养护费用和施工费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路段在达鑫公司未进场开发之前就有该路段和绿化的存在，后因为达鑫公司为了配套房地产开发占用并破坏原有的绿化而进行了高规格、高标准的绿化，其目的并非为了公共利益或石碣镇政府，只是为了其房地产开发项目，其主张相应绿化费和养护费无依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达鑫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达鑫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养护是否构成无因管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达鑫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施工及养护并不是从有利于石碣镇政府的利益出发，其行为亦不是为了使石碣镇政府的利益免受损害，而是为了自己所开发的楼盘能够更好的宣传、销售，这一行为不能满足无因管理具有管理意思的要件，管理并不是利于石碣镇政府，而是增加了石碣镇政府的负担。其次，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何时施工，如何施工及预算等均有严格的审批程序，石碣镇政府未明示达鑫公司可修建案涉工程。达鑫公司修建的环境景观，也明显高于周边其他市政设施，这明显不符合市政建设的标准和石碣镇政府的建设意图，故可认定达鑫公司亦并非依可推知的意思以有利于石碣镇政府的方法进行事务管理。综上，达鑫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养护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无因管理，原审法院对达鑫公司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此外，达鑫公司二审提交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达鑫·江滨新城房地产项目存在问题反馈》、《关于对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反映有关问题的回复》、《关于支持配合“崇焕路、东风路和五个出入口景观改造工程”建设的函、《复函》、北王路改造工程现场图片等证据不能推翻前述认定，本院对达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达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9.27元，由东莞市达鑫江滨新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