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森，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铸，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雄，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人民医院，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枫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3007706799533。 法定代表人：朱金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赞，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仙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海安村滨海新城社会信用代码12350322MB02284862。 法定代表人：黄庆舜，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住所，住所地仙游县鲤城街道公园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4887778088。 负责人：林爱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许丽清，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枫亭西路**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299X。 负责人：邱金宇，镇长。 上诉人许春森因与被上诉人林雄、薛金赞、莆田人民医院、福建仙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开发区管委会）、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下称枫亭镇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下称仙游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春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铸，被上诉人莆田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被上诉人仙游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春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照上诉人一审诉求即误工费为145340元改判，其余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许春森系无固定收入人员，许春森一直以来系深圳伊婉门诊部法人代表，是该公司的老板。许春森的收入包括了平时发放的工资、补贴等，更有深圳伊婉门诊部的营业收入及分红等收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如果“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并非指受害人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误工费损失，而是按照误工时间结合固定收入的天数来计算。至于受害人的用人单位愿意再发放工资等固定收入给受害人，本就和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无关。如果对该法条进行断章取义，则有固定收入的反而要证明自己实际减少的收入是多少，无固定收入的反而只要证明自己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多少就可以赔偿。即使无法证明也没有关系，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赔偿数额。这明显不合理。如果有固定收入的没有实际减少的收入就不能理赔，那么如果交通事故发生同时涉及工伤事故的，完全就不能双赔了。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交通事故发生后，涉及工伤的老板完全就不要理赔了。则法律规定双赔制度有何意义？上诉人许春森现举证证明了其近三年的平时发放的工资、补贴等。作为该深圳伊婉门诊部老板，给自己发放工资、补贴完全是财务上的需要。其实际上的收入必然也包括了深圳伊婉门诊部的营业收入及分红等收入。上诉人许春森之所以不举证自己的营业收入及分红，主要是考虑财务证明上的麻烦，自愿不要求对该部分的收入计算理赔，不是证明了自己只有固定的收入。无固定收入应当包括了相对固定的工资、补贴等及营业收入及分红等。在深圳工作生活，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完全不可能一个月只有3、5千的所谓固定工资收入。仅仅这么少的收入，在深圳只能是低保保障对象了。即使法院认为许春森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补贴等无法认定，其无固定收入无法证明，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至少也可以按照法定标准理赔吧，再说，许春森受伤住院期间，不可能去深圳管理公司，客观上也必然要发生聘请他人管理的费用产生，不可能是一分钱的误工费都没有，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莆田人民医院辩称，立法对人身损害赔偿确定是损失填补原则，有损失就有赔偿，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 仙游财保辩称，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有固定的收入，有义务提交2018年3月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按没有提供证据，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有关误工费请求，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答辩意见按许松飞案的答辩意见。 林雄、薛金赞、开发区管委会、枫亭镇政府均未作答辩。 许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5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营养费4895元、护理费23640元（189.12元×125天）、误工费145340元（676元/天×215天）、交通费175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39001.4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8750元[（1.5+5.5）年×25000元/年×0.1÷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400元，计286105.3元，故请求林雄、薛金赞、莆田人民医院、开发区管委会、仙游财保共同赔偿许春森各项损失28610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中午，林雄驾驶闽Ｂ×××××号小型专用客车承载张秋玉、陈晓阳、魏智婷、许松飞、许春森等人沿白河路自324国道往仙港大道方向行驶，14时00分许，行经肇事路段，遇前方同向车道内由薛金赞驾驶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车辆使用有关要求的闽Ｂ×××××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进行清扫作业而扬起灰尘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闽Ｂ×××××号小型专用客车与闽Ｂ×××××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尾部在路右快速车道内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林雄、张秋玉、陈晓阳、魏智婷、许松飞、许春森、薛金赞七人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4月25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8］第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雄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薛金赞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秋玉、陈晓阳、魏智婷、许松飞、许春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许春森当即被送往莆田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38949.02元。2018年4月18日，莆田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记录，出院诊断是：1.左桡骨远端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是：1.休息二个月，加强营养。2.骨折愈合前患肢禁止负重（约3个月内）。3.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复查Ｘ线1次／月，直至骨折愈合。5.视骨折愈合情况（约1年），二次取内固定。6.如有病情变化，及时复诊。2018年3月28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许春森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为此，花去鉴定费800元。2018年8月5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作出闽中司鉴［2018］临鉴字第7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许春森交通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骨折遗留嵌顿畸形，左腕关节功能丧失43.6%，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10000元。为此，花去鉴定费2600元。闽Ｂ×××××号小型专用客车属莆田人民医院所有，林雄系莆田人民医院聘用的驾驶员，在莆田财保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闽Ｂ×××××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属于开发区管委会所有，由枫亭镇政府控制和使用，在仙游财保投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薛金赞系枫亭镇政府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莆田人民医院垫付38371.52元。许春森与邱元莺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2月22日生育女孩许静雨、于2006年4月22日生育男孩许立寒。在审理期间，许春森自愿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或死亡，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雄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薛金赞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秋玉、陈晓阳、魏智婷、许松飞、许春森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给许春森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8949.02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800元、护理费14318.1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86752.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750元）、鉴定费3400元，共计158969.92元。其中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为53799.02元、交强险中的伤残费用为101770.9元。相对于闽Ｂ×××××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本案张秋玉、林雄、陈晓阳、魏智婷、许松飞、许春森均是第三者。因闽Ｂ×××××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仙游财保投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仙游财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春森的经济损失。由于本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本案的交强险应由六人共同享有，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预留交强险中医疗费用7000元、交强险中伤残（死亡）赔偿费用40000元归林雄、陈晓阳、魏智婷享有。本案受害人许春森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享有1500元、交强险中伤残赔偿费用享有10000元。张秋玉的近亲属在本案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酌情享有500元、死亡赔偿费用享有50000元；许松飞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享有1000元、交强险中伤残赔偿费用享有10000元。故仙游财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1500元＋10000元＝115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按肇事双方当事人责任及车辆属性赔偿，故仙游财保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仙游财保应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158969.92元-11500元）×30%＝44240.98元，仙游财保共应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55740.98元。林雄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林雄应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158969.92元-11500元）×70%＝103228.94元。林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莆田人民医院承担，故莆田人民医院应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103228.94元。莆田人民医院垫付38371.52元应予以折抵，折抵后，莆田人民医院应再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64857.42元。许春森对薛金赞、林雄、开发区管委会、枫亭镇政府的诉求无理，应予以驳回。林雄、薛金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许春森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55740.98元。二、莆田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103228.94元，折抵莆田人民医院垫付38371.52元，莆田人民医院应再赔偿许春森的各项损失64857.42元。三、驳回许春森对林雄、薛金赞、福建仙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许春森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8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441元，由莆田人民医院负担512元，由许春森负担8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春森提交以下证据：1、兴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各一份，欲证明许春森是经商，自己就是老板，没有固定收入，自己给自己发工资，为了财务的平衡。因此一审期间其举证的三年银行流水，而不是变成有固定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固定收入的判决是错误的。2、深圳伊婉整形美容科学研究院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一份，欲证明许春森是无固定收入人员，符合法律规定；3、许春森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中信银行流水清单，在该银行流水清单中也都是许春森给自己发工资，证明许春森不是固定收入人员，这也无法成为固定收入的证据。 莆田人民医院质证认为：1、许春森二审提交的兴业银行和建设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许春森获取工资的银行是中信银行，并不是该两个银行，公司工资是发放到中信银行，应该提交中信银行2018年3月之后的流水，许春森也陈述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也证实其2018年3月有发放工资，有固定收入；2、对深圳伊婉整形美容科学研究院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其还有一家个人独资美容公司，个人投资的公司领取报酬的形式并非以单一工资形式，可以以分红的形式出现，未能证明许春森在该公司有误工损失；3、对中信银行2018年2月以后流水账“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许春森公司照发工资，无误工损失。 仙游财保质证认为：1、对兴业银行和建设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中信银行每月15日都给许春森发工资，要证明其受伤后没有收入，必须提供伤后120日的中信银行流水，才能证明其是否有减少工资收入，所举证的兴业银行和建设银行对是否减少工资收入没有关联，法庭应不予采信；2、同意莆田人民医院对证据2、证据3的质证意见，事故发生之后许春森并没有因为本案事故造成工资收入的减少。 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许春森二审提交的兴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深圳伊婉整形美容科学研究院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否采信，待后分析。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所谓固定收入，是指受害人能够按照一定的期限获得的收入，例如按月领取的工资酬劳或按星期、按天领取的报酬等。该条文强调的是实际减少的收入，也就是说，必须是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若受害人受到损害后，其供职单位没有扣发或者全部扣发其（工资）收入，则对该受害人而言，就不存在或者不存在全部的误工损失。如同样对其进行“误工费”赔偿，势必使其获得法外利益，这与侵权法填补损害的功能不符。具体到本案，根据许春森提供的证据，其系深圳伊婉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其在一、二审提交的中信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供职单位深圳伊婉门诊部在每月15日左右均向许春森的中信银行账户转入“工资”，且数额较为固定，符合固定收入的形式特征，故许春森应为有固定收入人员。从许春森提交的2018年3月至9月中信银行账户流水看，在本案交通事故后，深圳伊婉门诊部每月15日左右仍继续向许春森的账户转入工资，虽然每月转入的工资金额不完全相同，但经本院计算，在本案事故前一年即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深圳伊婉门诊部每月向许春森发放工资平均金额为5186.84元；在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3月至9月，深圳伊婉门诊部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平均金额为5760.79元，可见，许春森并未因本案事故而导致其供职单位停发或减发工资，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其主张即使单位没有停发工资也应赔偿误工费与侵权责任法损失填补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许春森在二审提交的深圳伊婉整形美容科学研究院营业执照（载明投资人许春森）仅能证明其还投资一家个人独资企业，可能获得投资收益，但该收益不属于误工损失的范围。综上，许春森请求赔偿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春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许春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陈钟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4-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