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海鲨堡鞋业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283档。经营者:林特尉，男，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代理人:陈一鸣，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蒋薇，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法定代表人：谭曼青，局长。原审第三人：卡骆驰公司（Crocs，Inc.）。住所地：美国科。住所地：美国科罗拉多州尼沃特市干溪公园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丹尼尔·P·哈特（Daniel.P.HART），秘书长。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海鲨堡鞋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海鲨堡鞋业）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海珠区工商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及原审第三人卡骆驰公司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6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海珠区工商局根据卡骆驰公司的投诉，对海鲨堡鞋业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新华南鞋业百货城三区283档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现场发现标签标注货号为涉案产品：“1201”的鞋类产品（六只、一双），标签标注有货号为“1202”的鞋类产品（六只、两双），标签标注货号为“1203”的鞋类产品（六双）以及晋江酷趣鞋业有限公司送货单（编号为：PFXSD-2016-06-28-014、PFXSD-2016-06-15-008、PFXSD-2016-05-12-009）和电脑打印货号为“1201”鞋款的销售单据，同年12月7日，因上述涉案产品均具备以下三个显著特征：1、鞋头宽大采用圆弧形处理；2、鞋面上均匀分布圆形孔洞；3、鞋后端配有活动绑带，与卡骆驰公司“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装潢近似，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予以立案调查。海珠区工商局经调查，认为上述产品同时具备卡骆驰公司已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的“卡骆驰/CROCS”产品三个显著特征（该产品装潢具有区别于其他同类鞋类产品装潢的三个显著特征：1、鞋头宽大采用圆弧形处理；2、鞋面上均匀分布圆形孔洞；3、鞋后端配有活动绑带，以上三个共同特征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涉案产品侵犯卡骆驰公司的“卡骆驰/CROCS”产品作为知名商品的特有装潢。另根据送货单、货运单以及销售单据等，认定海鲨堡鞋业销售的标签标注货号为“1201”的鞋类产品进货单价12元，每双运费折合为0.73元，进货数量2220双，销售价14元，销售数量2213双，每双利润1.27元；标签标注有货号为“1202”的鞋类产品进货单价11元，每双运费折合为0.73元，进货数量是300双，销售价14元，销售数量292双，每双利润2.27元；标签标注货号为“1203”的鞋类产品进货单价10元，每双运费折合为0.73元，进货数量是300双，销售价14元，销售数量294双，每双利润3.27元，上述经销侵犯他人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鞋类产品货值为39480元，违法所得为4434.73元。2017年4月19日，海珠区工商局向海鲨堡鞋业直接送达《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穗工商海分听字（2017）第0201612050000150-00010号），海鲨堡鞋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申述、申辩意见，也未要求听证。2017年5月2日，海珠区工商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认定海鲨堡鞋业销售侵犯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鞋类产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责令海鲨堡鞋业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4434.73元及罚款4435.27元的处罚决定。2017年5月17日，海鲨堡鞋业的经营者林特尉签收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海鲨堡鞋业不服，向市工商局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涉案处罚决定。市工商局受理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书面通知海珠区工商局提交答复书、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2017年7月5日，卡骆驰公司以上述处罚决定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向市工商局申请作为卡骆驰公司参加复议。2017年7月10日，市工商局追加卡骆驰公司为卡骆驰公司。2017年7月25日，卡骆驰公司提交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8月25日，市工商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认为案件情况复杂，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送达至各方当事人。经市工商局复议认为，海珠区工商局认定海鲨堡鞋业销售“COQUI”品牌鞋的行为，构成销售仿冒卡骆驰公司“卡骆驰”“CROCS”鞋类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鞋类产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恰当。2017年9月25日，市工商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并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海鲨堡鞋业送达；2017年10月9日和10月18日，分别直接送达海珠区工商局和卡骆驰公司。海鲨堡鞋业仍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其他部门查处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海珠区工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存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查处的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卡骆驰公司的“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是否认定为知名商品，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海珠区工商局依据（201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卡骆驰公司的“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为知名商品并无不妥。对此，海鲨堡鞋业主张个案认定原则，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社会和经济发生重大变更，也不能证明上述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故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10号）]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可以根据主要部分和整体印象相近，一般购买者施以普通注意力会发生误认等综合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可以根据情节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吊销营业执照；销售伪劣商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海鲨堡鞋业销售的“COQUI”品牌鞋的外形具有“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的上述三个特征，两者在外形上高度相似，足以造成一般消费者误认。海鲨堡鞋业主张其销售的上述产品的主要特征系功能性设计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海鲨堡鞋业存在销售侵犯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鞋类产品的行为，有海珠区工商局提交的询问（调查）笔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海珠区工商局在充分考虑海鲨堡鞋业的违法情节较轻的情况下作出穗海工商处字〔2017〕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海鲨堡鞋业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行为，责令海鲨堡鞋业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没收违法所得4434.73元及罚款4435.27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经查，海珠区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合法有据。海鲨堡鞋业关于撤销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海鲨堡鞋业不服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向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工商局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可以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行政复议。”卡骆驰公司以处罚决定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向市工商局申请作为卡骆驰公司参加复议，符合上述规定。复议期间，卡骆驰公司就海鲨堡鞋业在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没有提出过的申辩理由提交证据进行反驳，是对被诉具体行为合法性的补充，而非市工商局作出维持决定的主要依据，不等同于市工商局根据复议期间查明的事实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市工商局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海鲨堡鞋业请求撤销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穗海工商处字〔2017〕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工商局作出的穗工商行复〔2017〕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海珠区海鲨堡鞋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海鲨堡鞋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因仿冒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政处罚而产生的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海珠区工商局认定上诉人销售的鞋类商品仿冒了原审第三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且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亦维持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不服上述行政行为，遂在原审行政诉讼中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未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认为：首先，本案主要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的产品为知名商品，也不能证明其装潢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知名商品及其特有装潢的认定，亦如驰名商标的认定，应遵循“个案认定”的原则。虽然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年作出的民事判决中认定原审第三人的商品为知名商品，其装潢为特有装潢，但在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行政机关仍应就个案展开调查，原审第三人亦有向行政机关提交其商品是知名商品，其装潢为特有装潢的证据。仅凭（201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商品具有知名度，以及其装潢为特有装潢。其次，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根据复议期间新增加的证据维持原行政行为明显违法。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在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明涉案处罚决定合法性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其是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补充，但被上诉人海珠区工商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时，即有义务对处罚依据是否充分进行审查，若不充分则可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该等证据或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调查，而不能在客观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草率作出行政处罚，这是行政行为程序正当性的当然要求。在复议程序再来补充举证，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最后，讼争产品的设计属于功能性设计，不具有美感，并非商品装潢，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比如，鞋头宽大且圆弧处理的方式系为契合人体脚掌的形状，为鞋类产品常见的设计；鞋面上均匀分布的圆孔亦是鞋类产品的常见特征，且具有透气、排水的功能，为功能性设计，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鞋后端配有绑带更是极为常见，主要为了实现固定鞋子与脚的功能，亦不属于装潢设计。市面上已流通有大量与原审第三人产品相同或类似的鞋类产品，该产品造型已极为常见，普通消费者见到该类产品时只会将之归纳为产品的功能性设计，并根据产品本身的品牌、生产厂家、销售渠道等来区分商品来源。因此，讼争产品不至于引起消费者误认误购，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原审第三人商品为知名商品，其设计特征为特有装潢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穗海工商处字〔2017〕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作出的穗工商行复〔2017〕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海珠区工商局、市工商局均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卡骆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已从证据审核和事实认定、法律法规依据、行政程序合法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上述意见，理由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第三人“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是否认定为知名商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海珠区工商局依据（201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第三人的“卡骆驰”“CROCS”鞋类产品为知名商品并无不妥。对此上诉人主张个案认定原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社会和经济发生重大变更，也不能证明上述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故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根据复议期间新增加的证据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我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以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但从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来看，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即作出原行为的行政机关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有关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但并未禁止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向复议机关提供证据。原行政机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是经复议机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行政复议机关可以决定变更。本案中，复议机关对原审第三人在复议过程中补充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对结果并无不当的原行政行为予以维持，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海鲨堡鞋业经营部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