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3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城西街城西家园**负**。法定代表人：李凯，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瑛，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旺，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石云顕，男，193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水务局退休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会）因与上诉人石云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瑛、郭永旺，上诉人石云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石云顕支付城委会合同到期后至实际退还之日擅自转租的收益17,000元；二、判令石云顕给付合同截止日期至实际交付期间的逾期租金及逾期租金1620元；三、判令石云顕退还超占部分土地共计660平方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石云顕未履行《承包协议》构成违约，石云顕未按时归还花窖构成违约。石云顕逾期使用土地城村委会造成严重损害，石云顕有义务承担逾期使用土地期间租金以及土地建筑物产生的收益。石云顕没有按时归还土地并擅自转租他人使用并因此获得利益，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认定石云顕构成违约，适用法律不全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石云顕确有逾期使用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故石云顕应当承担此期间城村委会造成的损失。石云顕辩称城村委会第一项、第二向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起诉范围，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合同未到期，石云顕在1999年向村委会交纳了延续承包的承包费，双方合同延续，不存在未给付租金的问题。石云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城村委会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第10条约定，如乙方要求继续使用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使用权，承租费用按当时承租价格甲方让利20%，续签合同。从石云顕提供的收据来看，写明的是土地承包费用，应当视城村委会提前收取了石云顕的花卉基地承包费用，双方的承包关系已经延续，并不存城村委会所称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的事实。1999年4月12日，城村委会工作人员所出具的1万元的收据中写明系花卉基地承包费，领取人系沈凤霞。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4月12日的收据为同一人书写，经手人也都写明花卉基地承包费，经手人也是沈凤霞。因此，1999年4月12日的收据城村委会提前收取石云顕下一期的租金，双方的合同自然延续到2038年。沈凤霞出具收据的行为是代城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应视城村委会收取了石云顕下一期的租金城村委会作为收据的出具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收据的虚假。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石云顕的上诉请求。石云顕共承包三处花窖，一栋位城村政府东侧1000平方米（有延期合同），剩余两栋半花窖位于印刷厂附近、信号发射塔北侧，实际占用面积2000多平方米，其中720平方米是城村委会承包的。石云顕提交的1999年4月12日的收据上并没城村委会公章，亦没城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同时收款人也不城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并不能证实石云顕交纳了延期承包费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云顕占城村委会的土地（合同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及石云顕超占面积138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合同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上建有的一个花窑子及相连接的房子，石云顕多占的1380平方米土地上建有的一个花窑子及相连接的房子）退还城村委会；2、判令石云顕给城村委会协议到期后出城村委会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到实际退还之日止的收益6980元；3、判令石云顕城村委会交纳合同中约定面积超出部分的租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1日，城委会（甲方）与郑忠文（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花卉基地的72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乙方搞花卉生产。土地承包费每平米一次交费22.5元，使用期为20年，从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交承包土地费用的50%，1998年4月份乙方动工时付清全部承包土地费。在使用期内乙方在保证不改变用途和不违背协议搞种植业生产的原则下可以出租。转让他人应与甲方办理更名手续。在使用期满后甲方收回土地和地上永久建筑，如乙方要求继续使用，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使用权，承租费按当时承租价格甲方让利20%，续签协议。”郑忠文分别于1998年5月22日、1998年5月25日向城委会交付承包费共计16,200元。1998年12月28日，城委会与王玉国签订承包协议，城委会将坐落于花卉基地的另一处72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王玉国，每平方米13.89元，承包费共计10,000元，期限为20年。1998年12月29日，王玉国向城委会交付承包费10,000元。此后，上述两份承包土地均转包给了石云顕，并办理了更名手续，即将承包协议乙方姓名及收据交款人姓名更为石云顕，并加盖城委会公章。审理中查明，上述两份承包协议签订后，在所涉土地上建筑两处花窖子，并分别相连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城委会与郑忠文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忠文按照协议约定的转包方式将土地转包给石云顕，且办理了更名，石云顕即承受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截至2018年6月1日，现已到期，石云顕应将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返还城委会，对于城委会要求石云顕返还协议约定范围内土地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协议对于期满后由城委会收回地上建筑有约定，故对于城委会要求石云顕退还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请求，予以支持。石云顕认为城委会于协议期满前收取10,000元承包费视为双方续签协议至2038年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城委会认为石云顕超出上述协议范围多占土地1380平方米，并要求石云顕返还上述多占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支付多占土地的租金20,000元，因城委会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石云顕超面积占用土地，且石云顕举示的其从王玉国处转包的另720平方米土地的协议，能够证实在承包期内，石云顕享有两处72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且庭审中城委会明确表示对于原承包人为王玉国的协议所涉土地暂不主张权利，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城委会要求石云顕给付协议到期后出租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收益6980元的诉请，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石云顕是否将承包土地出租，以及租金数额，故对该诉请无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云顕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从1998年6月1日承包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上迁出，并将地上建筑物交付城委会；二、驳回城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元，城委会负担375元，石云顕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城委会提交证据一、2004年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1999年石云顕拿出的1万元收据不能证明延期承包问题。证据二、城委会与石云顕签订承包合同的原始承包合同，拟证明王玉国承包合同的期限也到了。石云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在2004年根本不存在，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已经提交过，村委会明确表示对该地不主张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村民会议纪要为村民内部会议记录资料，对外并不直接发生效力，其所作决议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证据二所要证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且该事实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石云顕与城委会共签订三份租赁合同，分别租赁本案涉及的位于花卉基地的两处花窖基地土地，每个面积720平方米，上述两份合同租赁期限分别为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1998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另一处租赁土地位于城委会旁约1000余平方米，该1000余平方米土地租赁期限截止后，双方续签了租赁协议并交纳了续租费用，承租期限延续至2038年。石云顕自认花窖基地的两处土地及建筑物其于2016年开始对外口头转租，每年租金共计22,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石云顕主张续租案涉花窖基地是否成立的问题。石云顕主张其于1999年4月12日向村委会交纳了1万元钱款，该钱款为续租两处花窖基地的费用。石云顕与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承包案涉花窖，两份合同约定的承包截止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1日和2018年12月28日，石云顕提供的票据显示其交费时间为1999年4月12日，该两份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均为20年，但石云顕提前近20年交纳续包费用并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供的票据上并无城委会的印章或财务印章，仅在领收人处有沈凤平签字。石云顕签订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的交款票据上均有城委会财务印章，而1999年4月12日的凭据上并无城委会印章，这与双方之前交易习惯并不相符，石云顕亦无书面续租合同且并没有证据证明沈凤平为城委会工作人员，沈凤平本人亦未出庭证实相关实际情况，故石云顕主张其于1999年4月12日续租了涉案花窖的主张缺乏有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城委会主张石云顕返还擅自转租涉案花窖基地收益问题。因城委会起诉请求系针对2018年6月1日到期的租赁合同（原承租人为郑忠文），一审时其亦明确表示对2018年12月28日到期的合同（原承租人为王玉国）并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2018年12月28日到期的租赁合同亦未作审理，故本院仅审理租赁期限截止至2018年6月1日的租赁合同事宜。庭审过程中，石云顕自认其将涉案两处花窖转租给案外人经营，每年转租费用为22,000元。因租赁期满后双方对于续租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石云顕并未取得涉案两处花窖的承租权，其于租赁期满后对外转租并无合法依据，故其因转租而取得的收益应当归属权利人城委会所有。因城委会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转租租金收益的具体数额，本院参照石云顕自认的租金收益22,000元，认定每个花窖转租收益为11,000元。城委会对租赁期满后石云顕的收益主张权利依法应当支持，因在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内石云顕已经向城委会支付了占有、使用租赁物的租金对价，城委会基于租赁标的物获得收益的目的已经实现，石云顕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的转租行为对城委会的财产性权利并无实质性损害，故石云顕应当将租赁期届满后截止至2019年6月1日的转租获取的收益11,000元给付城委会。城委会主张租赁期限届满后石云顕擅自转租收益的同时不能再要求石云顕给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逾期租金，否则会造成城委会双重获益，有违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城委会主张石云顕返还多占用的660平方米土地并无有力证据证明，关于另一处花窖基地租赁的纠纷问题，因城委会一审时并未主张，本案亦不予处理，城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城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2189号民事判决；二、石云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截止2019年6月1日的转租收益1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城西村委会已预交），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4元，石云顕负担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城西村委会预交265元，石云顕预交475元），由石云顕负担475元，退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