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法定代表人：郑铁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靖，住所地靖江市靖城柏木桥北首500米v>法定代表人：孙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合同书，同时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华瑞公司按技术协议要求为恒欣公司设计制造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一台，故本案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交付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减少报酬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不能主张退款。二、恒欣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其已经支付的款项47万元不予退还，且应承担华瑞公司调试费用1347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鉴定，缺乏事实依据。四、从双方协商过程看，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字，故退货合意未达成。五、一审判决认定刘明海是华瑞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刘明海仅是本合同的中介人员，促使双方订立合同，收取佣金。恒欣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系典型的买卖合同。合同首部列明买方及卖方，第一条约定“买卖双方物之名称、数量及价格”、第七条约定“合同价款未清偿，买卖标的物之所有权属于华瑞公司”；《技术协议》封面由恒欣公司制作并提供，设备型号亦为其内部制定，内容抬头标注“华瑞炉业、走向世界、本公司真空炉出口国家……”，故该技术协议系华瑞公司自己设定，只是由恒欣公司选定购买。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产品的质量根本违约其最终责任是一致的，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若仅因双方系承揽合同即不能主张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是华瑞公司理解有误。二、本案合同解除是长时间合意的结果，双方协商长达半年以上，有书证、微信、录音及图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华瑞公司不能因为进入诉讼就否认其自认的事实。三、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不争的商事，双方就退货、退款、调试过程中的电费、人工费用、淬火油数量及价款均由华瑞公司承担已达成合意，故本案没有鉴定之必要。四、《技术协议》明确指明刘明海是华瑞公司技术联系人，且本案发生争议后，华瑞公司在客户群中告知已开除刘明海，故刘明海系华瑞公司工作人员。恒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2、判令华瑞公司向恒欣公司返还货款470000元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597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瑞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恒欣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华瑞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59500元（包括设备调试费24000元、地基施工、地基施工费11000元费605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0000元、设备起吊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恒欣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技术协议》1份，双方就恒欣公司订购的型号为HRC2-966的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的相关技术特点、技术规格、技术参数、标准结构、主要配置、成套供应内容、技术培训、质量标准、售后服务、需方应具备的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需方应具备条件”中明确写明恒欣公司需按照供方提供的地基图进行真空炉基础的土建施工，包括设备管线的地沟、设备基础的紧固件、轨道定位件的紧固定件。另该《技术协议》封面下方载有华瑞公司联系人刘明海及其联系方式。2016年7月15日，恒欣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华瑞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为HRC2-966的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1台，价格为91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10万元预付款后合同生效；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的180天内；货款支付方式:甲乙双方正式签约时，支付定金10万元；产品在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发货前，由甲方支付35万元；余款46万元，由甲方在乙方发货后一年内付清，平均每月付4万元；双方按甲方订作要求（技术协议）和国家真空炉行业标准，在乙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提货或者乙方送货；甲方若未经乙方同意单方取消本合同，已交付订金及部分货款，不得请求乙方返还，并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0.1%作为违约金；甲方负责设备就位，并提供相应的吊装、焊接等设备，甲方负责乙方人员食宿，乙方负责设备现场安装和调试，同时对甲方操作人员进行现场培训。上述合同签订后，恒欣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前向华瑞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于2016年8月26日、11月2日、2017年1月14日分别向华瑞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8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后华瑞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发货；收货后，恒欣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日、3月18日各向华瑞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7万元，合计17万元。综上，恒欣公司已向华瑞公司支付货款累计47万元。因华瑞公司在设备交付后未能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恒欣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向华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写明：因华瑞公司未能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义务已逾一年，恒欣公司订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自通知到达华瑞公司之日起，与华瑞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返还已付货款47万元及赔偿各项损失10万元，由华瑞公司自行取回设备。后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于次日送达华瑞公司。2018年4月22日，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铁克至恒欣公司处协商，郑铁克表示设备在华瑞公司处焊接时没有做气密，认可设备调试未成、调试周期过长，并表示刘明海已被华瑞公司开除。2018年5月，华瑞公司工作人员关占龙分两次至恒欣公司处就设备调试问题进行协商，商谈中，关占龙认可华瑞公司提供的设备技术尚不成熟，炉体本身没有问题，只是渗碳层次均匀性目前达不到恒欣公司要求；后续试炉由第三方机构进行，如果试炉不成，货款由华瑞公司全额退回，退53万元，如恒欣公司不让第三方机构试炉，则华瑞公司已经向第三方支付的10万元试炉费用需要与恒欣公司协商处理，如果调试成功，因为华瑞公司调试时间太长，华瑞公司也同意退货；同时，双方就试炉次数，试炉成本等进行了匡算。2018年6月11日12点05分，华瑞公司股东关占龙通过微信向恒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檑发送《退货协议》1份，内容载明：一、华瑞公司已完成《合同书》的义务交付机器使用，恒欣公司另有发展需求，现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5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华瑞公司返还恒欣公司机器货款47万元，华瑞公司买下恒欣公司淬火油（20桶/170KG）3万元，合计50万元，付至恒欣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生效付10万元，装车付40万元（可以付一半承兑汇票）；三、恒欣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7月8日将机器退还给华瑞公司，恒欣公司应保证设备完好无损，华瑞公司收到机器后如发现有损坏或使用不当，则应书面通知恒欣公司并将损坏处折价直接从返还的货款中扣除；四、若恒欣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退还机器，则华瑞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恒欣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支付剩余货款；五、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本协议项下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六、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经协商不成，向华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孙檑收到后，于6月12日12点07分向关占龙发送经其修改后的《退货协议》1份，内容载明：2016年7月15日，恒欣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恒欣公司向华瑞公司购买型号为HRC2-966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1台，因华瑞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调试设备，经协商达成如下约定：一、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华瑞公司返还恒欣公司给付的货款47万元，赔偿恒欣公司损失6万元，合计53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完毕；三、华瑞公司自给付恒欣公司上述款项后10日内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取回机器设备；四、违约责任。……五、其他。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应由各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协商不成，在恒欣公司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协议经签字生效。后关占龙于6月13日10点59分再次向孙檑发送《退货协议》，删除了2018年6月11日《退货协议》中的第三、四条款，其余内容均未变更。2018年6月20日，关占龙至恒欣公司协商，但双方未能就《退货协议》订立书面合同，就后续可能会产生的试炉费用，经协商，关占龙表示除去材料费，每试一炉费用为1200元，但后续试炉事项未能实际履行。恒欣公司就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交证据如下：1、2017年12月20日，刘明海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说明》。写明：华瑞公司于2017年4月6日派热处理技术员刘明海、关云雷进行了第一次试炉，4月共进行了5次调试均未达到钢件真空渗碳淬火行业标准，5月华瑞公司将流量计取货改装，在6月至10月、12月又进行了多次调试，均未达到钢件真空渗碳淬火行业标准。2018年4月11日，关云雷出具的《工作流程》，写明：其于2018年4月10日至恒新公司增装一台气体流量计，已安装完成。恒欣公司据此主张设备安装调试次数为12次。2、2018年6月20日的录音证据。恒欣公司据此主张安装调试费用为每次1200元（包含水电气，不包含材料费）。3、2017年3月18日，恒欣公司与案外人苏州德莱美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恒欣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真空淬火油，价款为60500元，货到付款90%，尾款10%一个月内付清。出票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下方写明原件已收，并有收件人黎秀波签名。2017年4月17日案外人苏州德莱美润滑油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收到恒欣公司支付的货款余款10500元，收款人黎秀波。恒欣公司据此主张淬火油油费60500元。4、照片。一张为装车照片，一张为设备底座照片。恒欣公司据此主张设备起吊费4000元、地基施工、地基施工费11000元v>华瑞公司对恒欣公司一审举证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对于刘明海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刘明海的员工身份，认为其仅仅系双方业务往来的联系人，刘明海出具调试说明时已与华瑞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了；认可关云雷出具的《工作流程》的真实性，并认可其系华瑞公司员工。对于证据2，认为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双方并未就协商内容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恒欣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另查明：华瑞公司股东共二人，分别为郑铁克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关占龙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合同书》的合同性质是定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华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三、恒欣公司主张损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恒欣公司、华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技术协议》成立于《合同书》之前，即《合同书》中所涉货物应具备的相应技术标准已在合同订立之前由双方进行了协商确认。从签订内容来看，《技术协议》系货物的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可见恒欣公司对其所购货物是有具体要求的。综上，该《合同书》的签订过程及签订内容具有一定的定作特性，但结合合同中交货、运输、质保、检验等条款内容，该《合同书》订立的主要目的为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而并非由华瑞公司基于其专业能力完成工作后交付工作成果，这从华瑞公司履行时在合同签订前已与恒欣公司就设备主要部件的采购商进行了书面确认，而其在合同履约过程中主要负责运输安装调试等附随义务可以印证。因此，本案所涉《合同书》的合同性质仍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只是合同标的物并非一般种类物，而是具有特定属性的设备。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恒欣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调试说明》、《工作流程》、录音资料、华瑞公司股东关占龙微信传送的《退货协议》可以看出，华瑞公司至今未能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虽然《退货协议》未能最终达成书面协议，但从微信的沟通过程中可以看出，华瑞公司在收到恒欣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后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华瑞公司主张其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出厂检验报告等证明，未能证实其在发货前已尽到《合同书》中约定的设备验收义务，亦未能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反驳恒欣公司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华瑞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华瑞公司自设备交付之日起至今已一年有余，但华瑞公司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调试义务，责任在华瑞公司，该违约情形已构成根本违约，恒欣公司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恒欣公司提交相应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送达凭证主张其于2018年4月15日已向华瑞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但该份通知书实际于2018年4月16日送达华瑞公司处，故一审法院对恒欣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日期调整为2018年4月16日。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者提供服务的合同中，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恒欣公司现主张损失范围为实际成本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欣公司提交的《合同书》以及华瑞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恒欣公司因华瑞公司违约导致的直接损失金额为47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试炉费用，华瑞公司虽对刘明海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恒欣公司提交的《合同书》中载明的刘明海的身份、录音资料中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铁克关于刘明海身份的陈述以及华瑞公司庭审中关于刘明海身份的陈述，可以看出，刘明海曾系华瑞公司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综合关云雷出具的《工作流程》，认定华瑞公司试炉次数为11次；双方曾就后续试炉成本进行过协商，且该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恒欣公司主张的单次试炉成本亦据此金额主张，而华瑞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恒欣公司主张的单次试炉费用1200元予以认定，依法确认恒欣公司因华瑞公司违约产生的试炉损失为13200元（11次*1200元/次）。关于淬火油损失60500元，有恒欣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设备起吊费，恒欣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实其该项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对此酌定为1000元。关于地基施工费用，恒欣公司仅提交照片一张，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且双方在合同解除后，该地基部分仍可由恒欣公司继续使用，故一审法院对恒欣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关于恒欣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部分损失应属于恒欣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基于损失赔偿的补偿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一并理算，恒欣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故恒欣公司应于收到损失赔偿时向华瑞公司交付机器设备。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因华瑞公司违约所造成恒欣公司的损失认定为604700元【直接损失544700元（470000元+13200元+60500元+1000元）+间接损失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恒欣公司与华瑞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二、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恒欣公司货款470000元，并赔偿损失134700元；三、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至恒欣公司处自行取回型号为HRC2-966的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1台。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98元，由恒欣公司负担251元，由华瑞公司负担98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华瑞公司网络截屏打印件，证明诉争产品是华瑞公司官网宣传产品，属于直销产品。华瑞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网页显示的产品非本案诉争产品。本院认证意见，因华瑞公司对证据客观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设备于2017年2月14日交付；华瑞公司确认，郑铁克与关占龙系华瑞公司登记各持股50%的股东。《技术协议》的封面有华瑞公司的图案标识，文本每页“页眉”均标明“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该协议于首部载明“甲乙双方就甲方订购乙方生产的HRC2-966型双室真空渗碳气冷油淬炉达成如下协议”。在“概述”部分，华瑞公司分三段介绍了HRC2-996真空炉的主要功能，并列举了8个特点。在协议中另有“本公司配有可视显示屏，可直观看到炉内工作情况。提高工作效益。本公司真空炉可一人独立操作，为你减少人工成本”的表述。从录音证据显示，双方2018年4月22日、5月1日、5月24日3次进行了协商，涉及关于损失计算的诸多细节，例如调试费、淬火油的费用、电费、材料费、工人费。在4月22日的录音中，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及“刘明海被我开了”。在6月20日的录音内容中，双方协商由第三方来调试，这一过程中，双方商量来试几炉，关占龙提及“试3炉，3炉好就好，不好就拉倒”又提及“总共不超过6炉”，孙檑提出要求签一份退货合同，另签一份试炉合同；该次录音中，关占龙另陈述：“试炉每炉费用1200，不包含材料，其他都含。”孙檑于2018年6月13日11：48分及6月20日下午17：15分发送给关占龙的“退货协议”均载明，由乙方返还甲方货款47万元并买下甲方淬火油（20桶/170kg）6万元，合计53万元。从孙檑提交的微信记录来看，在6月13日的微信中，孙檑问关占龙“什么时候过来，签一下合同”，关占龙回答“应该后天”，而在6月20日孙檑发送《退货协议》后，关占龙未予回复。恒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苏州德莱美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的润滑油合同，载明产品名称“真空淬火油”，单价2750元，数量22桶，总金额60500元。华瑞公司一审提交了刘明海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前期恒欣公司负责人问我有一些产品需要真空淬火炉做表面处理，贵公司是否可以做这种设备，我说等我上报以后再回答你。……之后我回答了恒欣公司负责人，可以做，同时我们也协商了此设备的相关技术要求……”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首先，双方虽在合同签订前订立了《技术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看，更体现为恒欣公司对华瑞公司提供的既有技术标准进行确认，且从协议的行文看，亦体现出华瑞公司注重对本公司生产产品的优越性进行介绍。而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更多地体现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图纸或设计来完成工作成果，产品的型号一般由定作人根据自身的需要来命名，且产品具有的功能或优越性亦应归属于定作人享有。第二，从《合同书》的行文来看，包含“卖方”、“买方”、“买卖双方”、“货款”的表述，且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故《合同书》的约定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第三，《技术协议》要求需方按供方提供的地基图进行真空炉基础的土建施工等，亦表明恒欣公司需要配合华瑞公司现有的设备尺寸、工作原理、工作要求等事项。因此，案涉合同符合买卖合同关于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的特征，而是否需要安装调试并不影响合同性质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并且，无论该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均具备双务有偿的基本特征，均不影响合同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恒欣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该设备能否符合合同目的，需要经过调试才能确定，而华瑞公司并未能提供设备交付后经调试验收合格的依据。相反，2018年4月22日，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铁克至恒信公司协商时认可调试未完成、2018年5月华瑞公司持股50%的股东关占龙两次至恒欣公司处进行协商亦认可技术尚不成熟，且2018年6月关占龙与恒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檑多次微信往来互相发送退货协议的文本。双方之间的协商虽未形成书面退货协议，但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铁克、关占龙的行为均印证案涉设备未调试合格，且郑铁克系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关占龙系华瑞公司持股50%的股东，该二人针对华瑞公司名义签订的具体合同进行的磋商，显然不是代表个人，而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鉴于案涉设备直至2018年6月协商时华瑞公司亦确认仍未调试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设备不符合恒欣公司的合同目的，恒欣公司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应由华瑞公司向恒欣公司返还已付货款，恒欣公司应配合华瑞公司提取已交付的标的物，故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华瑞公司认为案涉设备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应经司法鉴定的问题，司法鉴定仅是查明事实的一种方式，而本案中，华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安装调试后经验收合格，反而多次与恒欣公司就调试未完成的问题进行协商，亦在协商中作出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故恒欣公司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举证已达到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认定。关于调试成本，双方在2018年6月20日协商由第三方试炉时亦确认试炉存在成本，且协商1200元一次，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欣公司因调试未成发生的调试成本按每次1200元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调试次数，华瑞公司工作人员刘明海确认4月调试了5次、6至12月份每月都进行了调试，因刘明海系华瑞公司在技术协议首页明确约定的联系人，结合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及将刘明海开除的陈述以及刘明海在《情况说明》中关于其代表华瑞公司与恒欣公司进行磋商并签订技术协议的陈述，均足以证明刘明海系华瑞公司工作人员，且其代表华瑞公司与恒欣公司就案涉合同进行接洽。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瑞公司进行了11次调试，并无不当。关于淬火油的费用，从双方协商过程可以看出真空炉需使用淬火油。从双方在微信往来中所涉及的《退货协议》来看，对于其中20桶淬火油系由华瑞公司向恒欣公司予以购买，故而该20桶淬火油不属于直接发生的损失，现双方就该购买条款并未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桶淬火油由华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分。但结合当事人在协商试炉费用时明确1200元不含材料费，综合全案，可以认定恒欣公司所购22桶淬火油中有2桶已经在调试过程中消耗，故应由华瑞公司赔偿该2桶淬火油的损失，即5500元（2750元*2）。关于设备起吊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标的物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华瑞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因华瑞公司违约造成恒欣公司的直接损失为19700元（13200元+5500元+1000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6万元，结合华瑞公司占用资金的金额及期限，恒欣公司该项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货款47万元；四、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9700元；五、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三、四项付款义务后，由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向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返还2016年7月15日《合同书》项下型号为HRC2-966的双室真空渗氮油淬炉1台，返还方式：由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至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处自行取回，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六、驳回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由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负担9297元，由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负担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由太仓市华瑞真空炉业有限公司负担9297元，由靖江恒欣热处理有限公司负担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