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鑫明上午中心**2401至2405/**。负责人：许玉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江林，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系死者石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进路，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蠡县。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段江林、夏进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某死亡原因一审认定存在错误。石某的死亡原因系脑梗死，病历、医学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均可以印证，石某本身年老多病，且患有高危高血压3级心脏病等多种疾病。其在去世8日前曾发生交通事故，但并未造成石某严重受伤。实际上，石某未按照医疗机构建议住院或到上级医院就诊，而是回家休养。病历显示石某系在意识不清5小时后才送到河北附属医院治疗，作为体弱多病老人在缺乏必要护理看护的情形下突发脑梗，未能及时救治导致死亡，其死亡原因并非交通事故所致。关于石某死亡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对交通事故与石某死亡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加强到上诉人身上，并任意裁量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段江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1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石某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进路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高阳县医院诊断为外伤后心悸待查证人蔡某可证实石某脸色发黄、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夏进路也认可石某受到了惊吓。不存在开放性外伤或骨折，并不代表其内部器官没有受到损伤，往往大部分内伤是事故发生几天后才有所反应的。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死亡诊断第10项车祸个人史也证实石某的死亡与车祸是有关系的。石某年事已高，因交通事故导致长时间卧床，形成血栓导致脑梗。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与交通违法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考虑参与度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在民事活动中，各方主体均应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作为保险公司，不应只注重经济利益，更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一审法院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做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进路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段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10时20分许，被告夏进路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织鑫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石某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石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3062812019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进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无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发当日石某被送往高阳县医院进行诊查，经急诊门诊诊断或印象：外伤后心悸待查，经外三科门诊诊断或印象：腰背部双下肢闭合伤，建议：1、住院治疗；2、上级医院诊治；3、影像号（273289）。2019年1月16日石某主因被人发现意识不清5小时送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19日死亡，住院3天，死亡诊断：1、大面积脑梗死2、呼吸衰竭3、循环衰竭4、冠状动脉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动过缓5、肺部感染6、高血压病3级7、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8、甲状腺功能亢进个人史9、腰椎间盘突出术后个人史10、车祸个人史11、右肺下叶肺大泡12、双肺多发结节13、双侧少量胸腔积液14、肝功能异常15、贫血16、脂质代谢紊乱。死者石某丈夫杨海棠于2018年5月9日死亡，有高阳县公安局高阳镇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一份及高阳县锦华街道南沙窝社区居民委员会、高阳县锦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夫妻关系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另高阳县锦华街道南沙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石某共育有三子，分别是段军林、段新林、段江林，其中段新林、段军林均声明放弃石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赔偿的权利，同意该权利为段江林所有，所以段江林作为本次诉讼的原告，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冀Ｆ×××**号小型轿车在华农财保入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19072.24元，原告提交高阳县医院门诊票据11张，金额共计1715.44元，提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票据5张、住院病例、诊断证明、用药清单，金额共计16066.8元，提交保定古城医药有限公司古城大药房出具的发票一张，记载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290元，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长期医嘱单第5页中有显示人血白蛋白为自备药，以上费用系实际发生，本院予以认定；2、伙食补助费300元，死者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3天，有住院病历予以证实，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共计300元；3、护理费816元，护理人员为段江林，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2计算，计算事发后到住院去世均需护理，期限为8天；4、死亡赔偿金23097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死者石某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实死者为城镇居民，故应按照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平均收入32997元/年计算，石某于1946年7月10日出生，73周岁，20年-（73岁-60岁）=7年，金额为230979元；5、丧葬费32633元，按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5266元计算6个月；6、交通费520元，原告主张1520元，提交高阳县职工医院救护车费票据1张，金额为520元，故本院对有票据的部分予以认定；7、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石某死亡，死者近亲属遭受到了精神损害，且在此事故中死者无责任，故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8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4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夏进路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与石某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存在，被告夏进路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石某无责任。事发当日死者石某被送往高阳县医院检查，急诊门诊诊断或印象：外伤后心悸待查，经外三科门诊诊断或印象：腰背部双下肢闭合伤，医院建议住院治疗或上级医院诊治，并不是被告在庭审中所说的无需住院治疗，说明死者在交通事故中确实因外力的撞击而受伤，根据证人蔡某证言“夏进路在扶着石某，石某脸色发黄，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及被告夏进路所述“当时我扶她估计是受到惊吓”证实当时死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导致外伤后心悸待查。死者石某73周岁，年事已高，患某种疾病也属正常，但在发生事故前没有证据证实死者已经因某种疾病出现身体不适入院或进行治疗危及生命安全，死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状况比较稳定。因死者年龄较大，身体已经很脆弱，因事故的伤害及惊吓，受伤卧床，身体素质急剧下降，事故发生后5天，死者出现意识不清入院治疗，在入院后3日死亡，被告认为石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认为其损失系自身疾病引发的，但石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几天死亡，死亡时间距离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较短，事故给石某造成一定伤害，虽被告不认可交通事故与石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石某死亡后果与被告夏进路的侵权行为不无关系，因石某死亡后未做相关鉴定，不能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系造成死亡的唯一原因，被告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认定被告夏进路对石某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50%的法律责任。因被告夏进路车辆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入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告段江林主张的损失应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16元、交通费520元、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6031元），剩余214320.2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072.24元、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4948元）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07160.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江林各项损失共计227160.12元；二、驳回原告段江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1020元，由段江林负担1401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28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石某被送往高阳县医院，经诊断：腰背部双下肢闭合伤，建议：1、住院治疗；2、上级医院诊治；3、影像号（273289）。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述，因为石某未发现严重外伤，且事故发生时段江林在外出差，故石某未住院治疗。根据病历、死亡证明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后八天，石某因脑梗死亡。事故发生后与石某死亡之日相隔八天之久，且这八日期间，没有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可以证明石某的身体健康发生了何种变化。因各方均未申请做因果关系鉴定，本院无法直接确认交通事故系导致石某死亡的唯一原因。结合石某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及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曾有过心悸的表现，可以认定其死亡原因主要系自身疾病，不排除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脑梗突发的诱因之一。事故发生后，石某并未遵照医嘱及时住院治疗或转上级医院治疗，而是自行回家休养，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夏进路应对石某的死亡后果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为宜。因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故上述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对于段江林主张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16元、交通费520元、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6031元），剩余214320.2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072.24元、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4948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64296.07元。综上所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段江林各项损失共计184296.0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上诉人段江林负担162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3840元，由被上诉人段江林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克伟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慧霞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