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2282号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久北巷********。法定代表人：杨成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黎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峥，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朔，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木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海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峥、吴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木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海秀公司支付报酬1375250元；2、判令海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山木公司原名称为四川戴某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1月5日，山木公司与海秀公司签订《电影制作协议》，制作影片《夜孔雀》。2016年5月20日，影片《夜孔雀》在中国大陆上映，山木公司完成前述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海秀公司应向山木公司支付报酬1625250元。山木公司仅支付25万元，剩余报酬至今未付。2017年2月23日，山木公司发函要求海秀公司确认1375250元的报酬金额，2017年2月25日，海秀公司签收函件，且未提出异议。2017年3月21日，山木公司向海秀公司寄送了相应数额的发票。山木公司已满足协议约定的所有付款条件，海秀公司仍未付款。故山木公司诉至法院。海秀公司答辩称：山木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合同约定制作费的实际发生额应在人民币一千万元整为限的额度内，目前虽未进行审计，实际发生额应该是在一千万元以内。第二、山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电影有制作行为。山木公司联系了一个西充拍摄地，并进行了一些外联事务工作，并非制作工作。第三、山木公司没有制作电影的能力，该影片的制作、报审、报批均是海秀公司独立完成。第四、协议约定山木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任何协议均应得到海秀公司许可。山木公司与西充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海秀公司书面许可。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山木公司与西充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海秀公司无关。另外，山木公司与西充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标的额非常大，已经超过了一千万元。海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海秀公司与山木公司签订的《电影制作协议》；2、判令山木公司退回海秀公司已付款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山木公司未依约履行制作影片的义务。故海秀公司提起反诉。山木公司对反诉答辩称：海秀公司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过不可抗力，海秀公司亦未发出过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约定的义务山木公司均已完成。在电影上映的字幕上，海秀公司、山木公司均以联合出品人的身份出现，在片尾字幕中也有山木公司的名字。山木公司人员的工作不限于外联等工作。海秀公司提出之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及2月，在成都和西充均进行了拍摄活动，2015年2月10日补签了电影制作协议，2016年2月海秀公司支付了25万元，均表明山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3月，山木公司向海秀公司开具了诉争金额的发票，海秀公司现主张山木公司违约，是为了拖延支付款项。故不同意海秀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山木公司原名称为四川戴某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3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以山木公司计。2015年1月5日，海秀公司作为甲方、山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影制作协议》，约定：甲方现聘用乙方为甲方制作彩色中法合拍影片一部，暂名《夜孔雀》。影片工作人员定为：导演戴某某，编剧戴某某。乙方对本片的贡献：完成本片在国家电影局的申报立项；引入法国合作摄制方——法国xxxx制作有限公司；引入投资方——xxxx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同意由甲方指派的制片主任提交的制作预算及资金拨付表、并经甲方同意的总制作费人民币1000万元整为限的额度内（制作预算及资金拨付表应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完成全片制作，并同意负责控制影片在下列制作期内完成。总制作费人民币1000万元整，拍摄期：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17日，后期制作至完成【DCP】：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乙方同意甲方在按照制作预算及资金拨付表的日程满足拍摄过程所需资金的前提下，保证将在该制作预算内根据制作时间表制作影片。乙方如为影片与第三方签订跟影片摄制制作相关的合同，所有合同需及时通知甲方，经甲方书面认可后按时支付。乙方获得不超过制作费用（实际发生金额）的5%作为制作影片的报酬。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本片完片之DCP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且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乙方应得之制作费用。本片与西充拍摄期间，因乙方协助寻找道具、置景、交通、食宿赞助，经双方共同书面认可的实际发生的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实际发生费用的25%作为服务费，于本片完片之DCP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且甲方收到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作为承制公司应在影片字幕中的相应位置以“摄制单位”或“联合摄制单位”署名。乙方参加摄制组工作的人员，应根据其在摄制组担任的职务列入在影片字幕“演职员名单”。如有任何通知或文件往来，双方可根据以下注明之有关联络方式交予对方，并在发出后以手机短信通知联络人，48小时后当为实收作妥。如为邮寄信件，以签收日为准。甲方联络人为王某某，乙方联络人为杨某某。2013年3月15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国家广电总局电影管理局影片立项通知书》，同意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申报立项的由xx电影集团有限公司、OudianaProductions（乌xxx制作有限公司）（法国）联合投资拍摄的电影故事片《夜孔雀》立项。2013年6月21日，四川新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xx公司）作为甲方、山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方联合制片协议》，约定：甲方（或甲方上级单位）代表中方联合制片方签署与法国制片方的《中外合作拍摄电影片合同》，并向国内电影主管部门进行中法合拍电影《夜孔雀》的立项申报。乙方确认完全同意《中外合作拍摄电影片合同》的内容。本片摄制总投资预计为人民币2600万元，其中法方投资（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中方投资人民币600万元，负责影片中国境内拍摄部分的全部费用；中国男主演片酬（除法方支付的5万元欧元之外的部分）。该协议附件为xx电影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19日出具之授权书，授权新xx公司全权作为xx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申报立项的中法合拍故事片《夜孔雀》的承制、制作单位，对外执行制片工作。2014年7月23日，山木公司作为甲方、大庆百湖影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方联合制片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联合投资拍摄影片《夜孔雀》，预计制作周期：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预计送审日期2014年3月。该电影制作费预算初步确定为人民币2500万元。甲方负责投资或融资1500万人民币。乙方投资10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山木公司作为甲方、xx化xx微电影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x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合作方参与本片的摄制，将在本片的片尾字幕中冠以“特别支持”单位。乙方将以实物和服务形式向本片提供价值300.61万元人民币的合作。上述协议签订后，海秀公司向山木公司支付制作费25万元。涉案电影于2016年5月20日上映。涉案电影片头字幕显示，海秀公司与上海xx影业有限公司为出品方，百湖公司、xx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乌xxx制作有限公司（法国）（以下简称乌xxx公司）、海秀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为联合出品方，海秀公司与乌xxx公司为制作方，钟某与王某某为制片人。涉案电影片尾字幕显示，外联制片为杨某某，四川承制单位为山木公司，项目策划为杨某某。协助拍摄单位为四川西充化凤山微电影城。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电影于协议约定之制作期内制作完成，但涉案电影之DCP并非山木公司制作，而是由海秀公司委托后期制作公司进行，DCP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庭审中，山木公司主张涉案影片之实际制作费用为25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提交如下证据加以证明：1、2017年3月14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接受山木公司委托，向导演戴某某发送之《征询函》，征询涉案影片的实际制作费用数额多少。戴某某于2017年4月6日回函称，涉案影片之实际制作费用为2500万元。2、乌xxx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山木公司出具之函件，载有：关于贵公司询问影片《夜孔雀》的实际制作费用一事，乌xxx公司作为这部中法合拍影片的法国制作方和本片在法国发行权的唯一持有者，参与了该片制作的每一个阶段，从筹备直至影片最后完成。上述影片的实际制作费用是2500万元人民币以上。庭审中，山木公司主张化xx公司共为涉案电影提供150.1万元的实物赞助。山木公司就此提交化xx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之《向电影摄制组提供的实物赞助清单》加以证明，载明：在此次合作中，我公司共向摄制组提供了8类赞助，总金额150.1万元。庭审中，山木公司提交公证书，以证明2015年5月12日，山木公司人员杨成煦将上述赞助清单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海秀公司人员徐某发送。庭审中，海秀公司主张其并未对上述《合作协议》予以认可，并就此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海秀公司人员王某某与山木公司人员杨某某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2015年1月12日，王某某称：“合同不是我签的，你们签之前没有把合约给我们看吧。”2、王某某与戴某某之间微信记录，其中，2015年1月26日，王某某称：“戴导，今天早上拍车间，突然告诉我要3万，不给3万不让拍，马上要拍茧站，又在最后一刻来这一出。今天下午刘某某律师对我们提出抗议，西充方面把刘某某肖像当做广告在售楼中心挂出；如果西充有这么多的困难，要不就全部转场回成都拍，我不知杨老师怎么跟西充对的，我无法理解。”2015年2月10日，王某某称：“西充抹去的原因很简单，西充后面还会有很多的问题，我已经擦了很多屎了，从未开拍到现在问题没停过”、“西充如果我没有记错，从头到尾，我就跟你提醒过西充会有很多问题，宁愿不要，回成都拍。现在出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戴导，合约条款里面有很多问题，我们以前站在保护你们的立场，专门跟你和杨老师说，签署补充协议，来保护你们自己，徐某想到杨老师法律意识淡漠，专门提醒杨老师，在签署之前把补充协议给徐某看，帮你们改，最后你们又自己签署了，也不给我们提前看，潜在风险还是没有回避。”、“如果当初你听我们一句劝，不在西充拍，我们去和西充谈合同解约，就没那么多事”。2017年2月23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受山木公司委托，向海秀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经查证，影片《夜孔雀》实际制作费用2500万人民币（或以上），西充拍摄期间发生实际赞助费用150.1万元。因此，贵公司应当向委托人支付报酬1625250元（注：制作费2500万*5%+赞助费用150.1万*25%=1625250元），截止目前，扣除贵公司已提前支付的25万，贵公司还应当向山木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375250元。庭审中，海秀公司主张涉案影片之制作费用均为海秀公司支出，山木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海秀公司就此提交《电影制作花费汇总表》，以证明其为涉案影片支出制作费7480519.69元。海秀公司并提交其作为甲方与案外公司签订之《摄影、摄辅及灯光器材租赁合同》、《后期制作合同》、《影像素材“RR限定用途类使用版权”使用许可协议》、《后期特效制作协议》、《音频后期加工制作技术服务合同》等，“电影《夜孔雀》摄制组”与剧组工作人员签订之《剧组职员聘用协议》等，及剧组费用报销单等对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加以证明。庭审中，海秀公司提交其与案外公司签订之《演出合同》，以证明其支出了涉案影片主演片酬，海秀公司主张主演片酬不包含在合同约定之制作费用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山木公司与海秀公司签订的《电影制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山木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海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协议；第二、海秀公司是否应向山木公司支付剩余制作影片的报酬，金额如何确定；第三、海秀公司是否应向山木公司支付服务费，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对于山木公司之合同义务约定如下：1、完成本片在国家电影局的申报立项；引入法国合作摄制方——法国乌xxx公司；引入投资方——百湖公司。2、山木公司同意由海秀公司指派的制片主任提交的制作预算及资金拨付表、并经海秀公司同意的总制作费人民币1000万元整为限的额度内（制作预算及资金拨付表应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完成全片制作，并同意负责控制影片在约定的制作期内完成。根据双方提交之证据，山木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即已完成上述第1项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之第2项义务，山木公司应在合同约定之1000万元总制作费额度内，在合同约定之制作期内，完成全片制作。现双方均确认涉案影片已如期制作完成。海秀公司虽主张山木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影片制作义务，但山木公司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其作为承制单位进行了涉案影片之制作。故本院对海秀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影片已依约制作完成，对海秀公司要求确认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山木公司返还报酬25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山木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义务，有权要求海秀公司支付按不超过制作费用（实际发生金额）的5%计算的报酬。山木公司主张制作费用应按2500万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约定山木公司应在1000万元制作费用限额内完成影片拍摄，对超出1000万元部分的制作费用，山木公司无权要求海秀公司承担责任。其次，山木公司提交之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之实际制作费用为2500万元以上。故对山木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海秀公司自述之制作费用为7480519.69元。海秀公司另主张其支出之主演片酬不应包含在制作费用中，其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海秀公司提交之证据，包含主演片酬之制作费用已超过1000万元，故海秀公司应支付之报酬金额，应按1000万元的5%计算，即50万元，扣除海秀公司已支付之25万元，海秀公司应向山木公司支付之剩余报酬金额为2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协议约定，影片于西充拍摄期间，因山木公司协助寻找道具、置景、交通、食宿赞助，经双方共同书面认可的实际发生的费用，海秀公司向山木公司支付该实际发生费用的25%作为服务费。根据山木公司提交之证据，山木公司与西充公司确就赞助事宜签订协议，涉案影片实际在西充微电影城进行了拍摄，山木公司人员亦于2015年5月12日将赞助清单发送给海秀公司人员。海秀公司虽未对此予以书面确认，但上述赞助费用已实际发生。根据公平原则，山木公司有权要求海秀公司支付上述实际发生赞助费用的服务费。故对山木公司要求海秀公司按实际发生赞助费用150.1万元的25%支付服务费3752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5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37525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177.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山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125.25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00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海秀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人民陪审员  杜 叶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