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46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国忠，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浙江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灯塔村；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丹、罗佳满，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9］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国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文艺霏、代理检察员王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国忠及其辩护人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11月14日晚，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其号牌为浙Ａ×××××的小型普通客车返回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灯塔村其家中。当日20时30分许，当其驾驶前述车辆沿义蓬街道后埠头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后埠头村某路段时，碰撞路边行走的行人谢某1，造成被害人谢某1颅脑损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人胡国忠驾车逃离现场。 11月15日6时许，被害人谢某1被人发现时已死亡，经现场勘查，被害人头朝西脚朝东俯卧在案发现场村道北侧的菜地中，尸体后方留有400厘米滑动擦痕。 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颅内压增高伴呕吐，呕吐物被吸入呼吸道，最终导致窒息死亡。同时司法鉴定人员根据病理学尸体检验等作出如下分析：一是被害人颅脑损伤未伤及脑干等重要中枢，不至于即时死亡；二是从颅脑损伤到发生呕吐，应该有一个时间的间隔；三是呕吐物被吸入后，窒息征象明显，此前，其机体心、肺等尚处于一定功能状态之中，如能及时就医，有一定的救治机会。因此，被害人谢某1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导致呕吐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 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8年11月15日9时许，被告人胡国忠驾驶前述车辆至案发现场，因车灯损坏被现场人员询问，其否认系肇事司机并驾车离开，现场人员遂向公安机关反映该情况并提供涉案车辆号牌。当日10时许，被告人胡国忠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交警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105万元并取得谅解。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技术检验报告，相关书证，光盘，证据制作说明，案发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胡国忠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胡国忠辩称：其对交通肇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案发时以为系单车事故，不清楚自己撞了人，故其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 被告人胡国忠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国忠碰撞被害人后驾车驶离现场是为了逃避酒驾或醉驾的法律处罚，该行为不应评价为逃逸行为；另外，被告人胡国忠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等法定及酌情从轻处罚情况。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1月14日晚，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其号牌为浙Ａ×××××的小型普通客车返回其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灯塔村的家中。当日20时30分许，当其驾驶前述车辆沿义蓬街道后埠头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后埠头村12组3户路段时，碰撞路边行走的行人谢某1，造成被害人谢某1颅脑损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人胡国忠驾车逃离现场。 11月15日6时许，被害人谢某1被人发现时已死亡，经现场勘查，被害人头朝西脚朝东俯卧在案发现场村道北侧的菜地中，尸体后方留有400厘米滑动擦痕。 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颅内压增高伴呕吐，呕吐物被吸入呼吸道，最终导致窒息死亡，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人认为：被害人颅脑损伤未伤及脑干等重要中枢，不至于即时死亡；从颅脑损伤到发生呕吐，应该有一个时间的间隔，几分钟或数小时不等；呕吐物被吸入后，窒息征象明显；此前，其机体心、肺等尚处于一定功能状态之中，如能及时就医，有一定的救治机会。 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8年11月15日9时许，被告人胡国忠驾驶前述车辆至案发现场，因车灯损坏被现场人员询问，其否认系肇事司机并驾车离开，现场人员遂向公安机关反映该情况并提供涉案车辆号牌。当日10时许，被告人胡国忠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交警队，如实供述主要肇事事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105万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胡国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8年11月14日在杨某位于后埠头村新农村的家里吃晚饭，其和杨某喝了白酒，晚上八点半，其驾驶自己浙Ａ×××××8小型客车从杨某家里离开，沿后埠头村新农村东侧村道由南向北行驶，之后向西左转弯，沿东西方向的村道由东向西行驶。其当时开启了远光灯，挂一档，车速大概40公里每小时，在行驶过程中听到车子右侧砰的一声，其以为车子哪里刮到了，因为当时喝了酒，不敢停车，直接开走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其起床去查看车子，看到右前侧大灯碰撞，右前侧保险杠、右侧反光镜和右侧A柱损坏了，遂将车子损坏情况告知修理厂的人，修理厂的人说损失有点大，让其去事故现场走保险流程。其就回到后埠头村村道那边找昨天晚上发生事故的地方，寻找过程中看到菜场边上有很多人站在那里，有人将其拦下，问是不是其的车子把人撞了，当时其否认并直接开走了。后经交警电话通知，其于11月15日时左右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其还供述称，事发时下着毛毛雨，村道上有路灯，但很暗，视线不好，开着开着突然听到车右侧砰的一声响，当时没看清，不清楚撞到什么。 2.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上午6时20分许，其从老乡处得知一个人躺在后埠头村某组的水塘边的菜地里，可能是其父亲谢某1。其赶到现场以后发现父亲谢某1已经手脚冰凉了，随后报警。其父亲在前一天晚上去附近的亲戚家里玩，应该是步行返家途中出事。15日上午9时许，其发现一辆号牌为浙Ａ×××××的哈佛牌轿车在事故现场附近来回行驶，且车辆右前侧大灯破损，结合事故现场遗留的车灯玻璃碎片，其怀疑是肇事车辆，因此把该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上被告人胡国忠在其家中吃晚饭的时候饮酒，当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胡国忠驾车离开，其第二天得知了胡国忠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 4.证人邱某虹、朱某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胡国忠在杨某家吃晚饭时饮酒的情况。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胡国忠通过电话和微信与其联系，自述发生了单车事故，需要估算维修费，其查看照片以后，建议对方找保险公司理赔，对方没有告知其发生撞人事故的情况。 6.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胡国忠在案发当晚饮酒的情况。 7.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6时30分许，其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被害人谢某1躺在其家附近的菜地里，后将这个情况告知了被害人谢某1的儿子，其没有走近看，对生命体征情况不知情。 8.现场事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事故照片及说明，证实2018年11月15日7时28分许至8时17分许，公安机关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对肇事车辆和现场拍照固定及对被告人胡国忠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和抽血的情况。 9.司法鉴定意见书（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证实于案发次日送检的被告人胡国忠的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 10.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浙Ａ×××××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的技术状况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该车右前远光灯因事故碰撞破损，技术状况无法认定，其余照明信号装置的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左前近光灯失效），浙Ａ×××××小型普通客车右前照明信号装置碎片与事故现场掉落碎片具有同源性。 11.司法鉴定意见书（浙Ａ×××××小型普通客车上碰撞部位遗留物DNA分型检验及比对），证实所送检的右侧后视镜上方凹陷处擦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含有死者谢某1部分的基因分型。 12.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鉴定），证实被鉴定人谢某1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颅内压增高伴呕吐物吸入呼吸道，最终导致窒息死亡。该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损伤具有三个特点：一是颅脑损伤未伤及脑干等重要中枢，不至于即时死亡；二是从颅脑损伤到发生呕吐，应该有一个时间的间隔，几分钟或数小时不等；三是呕吐物被吸入后，窒息征象明显；此前，其机体心、肺等尚处于一定功能状态之中，如能及时就医，有一定的救治机会”。 13.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详情，证实本案系谢某2通过电话拨打110报警。 14.呼气酒精测试结果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胡国忠进行呼气酒精测试，结果为0，后依法提取被告人胡国忠血样两份，委托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乙醇含量鉴定。 15.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本案现场处置民警的身份情况。 16.交通事故证据检验鉴定委托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肇事车辆的车况性能、被告人胡国忠的血样及被害人谢某1的死亡原因等事项进行鉴定的情况。 1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以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谢某1无责任的事实。 18.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车辆返还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胡国忠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等违法行为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并在其后通知返还车辆的事实。 19.接受证据清单、胡国忠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证实被告人胡国忠持有有效C1机动车驾驶证，系浙Ａ×××××小型客车所有人，车辆年检和保险均在有效期内。 20.接受证据清单、谢某1身份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病历本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谢某1身份情况及因头部外伤被宣告死亡的情况。 21.接受证据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胡国忠于2018年11月19日在义蓬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就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胡国忠赔偿被害人家属105万元，并取得家属谅解。 22.交通事故尸体检验通知书、尸体检验处理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的事实。 23.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视频光盘，公安机关调取案发地点附近监控及被告人胡国忠与证人沈某峰、杨某之间的微信语音记录，证实被告人胡国忠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于案发时间段经过案发现场附近及事发次日被告人胡国忠通过微信向他人陈述事故经过的事实。 24.交通违法记录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胡国忠案发前的交通违法记录情况。 25.残疾人证申请表、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证实被告人胡国忠的身体条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其驾驶证合法有效。 26.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公安机关通过走访和调取现场监控锁定嫌疑人胡国忠，并电话通知胡国忠接受调查，胡国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肇事及逃离现场经过的情况。 27.户籍证明、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胡国忠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胡国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国忠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胡国忠的供述、证人沈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及微信语音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告人胡国忠明知自己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因当时喝了酒不敢报警故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应当认定为肇事后逃逸。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并报警是车辆驾驶人的法定责任，被告人胡国忠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未下车查看即逃离现场，其对事故造成的后果是否清楚以及逃避何种法律追究，均不影响“肇事后逃逸”的认定。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针对被害人谢某1的尸体检验结论提出“被害人从颅脑损伤到发生呕吐的时间间隔无法明确，如仅为几分钟则系当场死亡，不属于因逃逸致人死亡”的质证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被害人谢某1的直接死因系呕吐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中的“从颅脑损伤到发生呕吐应该有一个时间的间隔”并非指被害人颅脑损伤到最终死亡的时间间隔，被害人如能获得及时某1，则有可能避免呕吐物吸入呼吸道造成窒息的情况，此外，根据现场勘查，被告人胡国忠碰撞被害人的时间、地点及被害人被发现时的姿势、所处的环境等，均导致被害人受伤后难以被及时发现，难以获得及时救助，故本院对被告人胡国忠因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国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肇事后因逃逸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国忠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国忠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国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 云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罗媚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迪 ?*ArabicDash?-2-? ??2? ?*ArabicDash?-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