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仙华，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财君，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友根，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定，男，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池仙华因与被上诉人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仙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5年2月17日预付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依据。（一）被上诉人陈友定当时资金周转困难，要求上诉人预付货款符合常理。2015年1月，因归还金融借款需要，陈友定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续贷完成后，陈友定于2015年1月19日归还欠款。对此，陈友定在第一次开庭的庭前予以自认，第二次庭审发问时对于款项性质没有提出异议。2015年2月结算时，陈友定又因缺乏经营资金要求预支货款，并许诺以交易金额相抵，上诉人基于合作需要预付该笔款项（含剩余货款合计17.3万元）并无不当。（二）预付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案涉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方式，也未对付款方式形成统一陈述。针对货款结付的发问，被上诉人主张农历年底结算。上诉人则主张会根据业务需要提前或延后支付部分货款，但会在年底再付一次。原审法院虽然形式上认定双方均认可农历年底结账，但实质上却以年底统一支付作为心证事实，推定2015年2月17日17.3万元仅用于支付2014年年初至2014年11月5日货款。该推定显然缺乏相应逻辑，忽视了该年度7月21日、8月17日的12万元货款。其次，付款多样性已是商事交易的常态。没有证据证明，现付货款或非预付货款才是承揽合同一以贯之的款项支付习惯。最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双方确立了非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更何况此次预付货款确实存在被上诉人急需资金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了虚假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自认2015年及2016年共计加工转子2979318只，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的送货凭单，然而未提供原件用于质证。原审法院却凭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1月5日开始的送货凭单，进而以上诉人未支付2014年11月5日以来的货款为由，暗指上诉人主张2014年全年货款已结清系虚假陈述。但事实上，连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解释年终结算为何不包含11月、12月时都主张，因自11月始进入风扇淡季，即便加工转子，也纳入下一年度结算。因此，无论采纳任何一方的观点，都不能得出该项结论。三、原审法院罔顾被上诉人多项陈述虚假或行为不符合常理，反而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违反程序法规定。（一）被上诉人谎称转子用铝量为18.5克。首先，上诉人2016年年底结算180型号转子的用铝量为16.5克，而2克之差涉约75000元争议，相当于50万个转子的加工费，但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保留原件作为证据。其次，被上诉人主张2014至2016年转子用铝量相同，但对比送货凭单中的数据就能够发现，前后年份的同孔径成品转子在重量上分别相差了2.03克、1.92克与1.69克，即案涉期间下调了转子用铝量，2016年不可能是18.5克，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最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及17.5克的用铝标准，得出2016年结余铝量为2120公斤。若按18.5克的标准计算，则须多耗2889887*0.001=2889.9公斤，明显供不应求。更何况被上诉人还曾当庭主张200型号转子的实际用铝量为20.5克。（二）被上诉人疑似提供了半真半假的转子作为鉴材。被上诉人原审庭后提供用于鉴定的转子（成品）重量为66.8克，相当于每百斤748个。根据第六册（共九册）9742号送货凭单（下简述为6-9742）的数据，每百斤4.5孔径30片转子（成品）的数量为748个。在全部九册送货凭单当中，30片转子有4.5、5、6三种孔径，其中4.5孔径转子最重，假如被选中的转子确属案涉产品，则被上诉人显然挑了同类型最重的，但被上诉人未就挑选行为向法庭作出说明。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转子（半成品）畸轻。该转子重量为48.9克，单片1.63克，但根据送货凭单计算所得，最轻的6孔30片转子重量平均约50.69克，且没有任何数据能够得出近似于48.9克的重量，被上诉人未能对此作出解释。（三）被上诉人未就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提供证据原件。上诉人已自认2015年至2016年转子个数和加工单价，以及自认2014年年度加工费为15万元至20万元之间，但包括诉请所涉期间在内，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送货单原件供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前2笔12万元用于支付2013年货款，但未提供任何2013年的交易证据。如其主张因每年年底结算而交还了所有凭证，那为何2014年被上诉人应友根手书的收条未要求返还，2015年收到20万元承担汇票后为何没有返还当年单据？被上诉人未对款项用途、结算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甚至能够被证明故意作出虚假行为，但原审法院仍以17.3万元用途不明确、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显然有违证据规则。 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辩称，原本应当判给被上诉人16万多，一审判决只有11万多。数字是对的，原审法院有庭审记录，上诉人也是承认的。应付款是没有的，也不可能有应付款，结账一年结一次，材料是上诉人提供，应付给被上诉人29万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预付款，不可能说没有票据。173000元与本案无关，结账单说明已经结账了，当时已经结清了，2014年没有欠被上诉人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池仙华支付加工费15976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5月30日，原告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为被告池仙华加工180型号转子2889877个，200型号转子89441个，加工单价均为0.15元，被告应付加工款总金额为446897.7元。在此期间，被告共提供加工用铝54176公斤，加上前期剩余铝1090公斤，共计55266公斤，原告加工后剩余铝量为5794公斤，按照每公斤12.8元折抵加工款74163.2元。此后，2015年底，被告通过承兑汇票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支付6万元，被告池仙华尚欠原告加工款11273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点：一、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提供的付款依据是否是支付本案讼争的加工期间的加工款；三、原告加工转子的用铝量以及剩余铝量为多少，应抵扣多少加工款。一、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据被告本人陈述，其交易对方是原告应友根和陈友定，与温岭市友定电机配件厂无关，原告应友根与应财君系父子关系，原告应财君与陈友定系甥舅关系，原告三人是亲属关系，且三人均认可共同合伙事实，故该院认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二、被告提供的付款依据是否是支付本案讼争的加工期间的加工款。被告提供了2014年7月21日付款7万元、2014年8月17日付款5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17.3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6万元的付款依据。其中2017年1月26日的6万元，原告亦自认是付本案的加工款，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他三笔款项，原告认为是支付2014年11月5日之前的加工款，被告辩称是支付2014年全年的加工款，以及2014年后的加工预付款，双方均认可是农历年底结账。对于2014年的加工总量被告自认为15万元左右，三笔款项金额总额已达29.3万元，明显超过2014年的交易额，被告辩称有预付加工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亦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2月17日是2014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该日应是双方结算的日期，该日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2014年的结算款项；对于其中是否包含本案所涉2014年11月5日至该年年底的加工款，该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看出，2016年年底，被告在结算单上记载180型号转子2889877个，200型号转子89441个，这与原告提供的2014年11月5日开始的送货凭单上记载的转子数量是一致的，若2014年11月5日至该年年底的加工款被告已经偿清，被告在2016年年底结算时，统计转子总量时就不应该统计到2014年11月。综上，该院认定被告提供的付款依据中，只有2017年1月26日的6万元系支付本案所涉的加工期间的加工款，其他款项均系支付2014年11月之前的加工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转子数量可得应付加工款金额为（2889877+89441）*0.15元=446897.7元，扣除被告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的6万元以及原告自认的2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加工款186897.7元。三、原告加工转子的用铝量以及剩余铝量为多少，应抵扣多少加工款。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争讼期间的供铝量为55266公斤无异议，对于剩余铝量按照12.8元每公斤来抵扣加工款也没有异议，对200型号转子单个用铝量为20克亦没有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180型号转子的单个用铝量，原告诉称180型号转子的单个用铝量为18.5克，被告辩称为16.5克。该院认为对于180型号转子的单个用铝量应当由承揽方即原告来举证证明，由于原告庭后提供的转子样品被告不认可，结合双方的交易时间至今已过去三年之久，事实上很难认定原告提供的样品即是被告所要求加工的产品。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在调解的时候因原告主张按照18.5克来计算，被告主张按照16.5克来计算，故调解中间人取了中间值17.5克来调解，该过程亦记录在结算单上，可见双方就180型号的单个用铝量在2019年2月22日都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在结算单中间部分，双方均认可是被告在2016年底结算时所书写的笔迹，可看出被告有书写“2889877*16.5=47682971”的字样，应是当时对180型号转子用铝量的统计，可以推定双方在2016年年底结算的时候，被告就以单个用铝量16.5克来计算。在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该院采纳180型号转子按照16.5克用铝量。根据转子数量来计算，2889877*16.5克+89441*20克=49471790.5克约等于49472公斤。根据被告供铝量55266公斤扣减49472公斤剩余铝5794公斤，应抵扣74163.2元加工款。结合前述确定被告尚应支付的加工款186897.7元，减去剩余铝抵扣的74163.2元，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112734.5元。综上所述，被告池仙华尚欠原告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加工款112734.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池仙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加工款112734.5元；二、驳回原告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依法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负担470元，由被告池仙华负担1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池仙华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2015年1月被上诉人陈友定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金融负债，表明在该期间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有借贷需要。假如2014年货款全部未支付，则已经远远超过借款金额，应当直接抵销货款而不是另行归还借款，并且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7.3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金额并不一致。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前面已经支付的12万元用于归还2013年货款，但2013年货款总值其并未举证证明。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每年年底支付，2014年支付的两笔共计12万元都是在年中支付，并不符合其主张。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质证认为，如果上诉人说有预付款，被上诉人岂不是多拿了20万，这不符合实际。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应财君、应友根、陈友定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7.3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有本案承揽加工业务的预付款。对此，主张包含有加工预付款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但该证据既无法直接证明17.3万元款项中包含有加工预付款，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有预付款项的交易习惯，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上诉人虽然主张17.3万元款项中包含有加工预付款，但其在一审中陈述称有一部分是预付款，并未明确预付款的具体金额，而其在二审中陈述称预付10万左右，也没有明确具体的预付金额，此情形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池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池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