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民初103号 原告：钟世明，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原告：夏生珍，女，195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原告：杨玉兰，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原告：钟某，男，200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法定代理人：杨玉兰，系钟某之母。 原告：杨某，男，201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法定代理人：杨玉兰，系杨某之母。 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坤，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系原告钟世明、夏生珍之子。 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常家巷**，登记号45120920-951070011A1001。 法定代表人：鲜于剑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该院法律顾问。 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玉兰、钟某、杨某与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玉兰、钟某、杨某、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均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川07民终297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生珍、原告杨玉兰并作为原告钟某、杨某的法定代理人，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坤，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的鉴定终止后本院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491923.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158811.78元，并要求精神抚慰金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赔偿6年。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0日，原告亲属钟守国因突发头痛经安县人民医院初诊后转至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被告对钟守国治疗中存在脑室引流管放置位置不当，过早拔出引流管、在患者病危时不积极抢救，使用不合格医疗输液管，违规向患者家属推荐药物等不当行为，导致钟守国于2017年3月15日死亡，医院在对患者治疗中存在过错，诉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继续申请鉴定钟守国死亡原因，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有过错该过错与钟守国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20日，原告亲属钟守国突发头痛、头痛3小时余经安县人民医院初诊后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次日入院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2月22被告为钟守国在全麻下实施“交通动脉瘤夹闭+脑室引流+终板减压+硬脑膜修补+颅骨整复术”。术后次日患者神志呈昏睡状，精神较差，高热。术后第二天患者神志清楚，精神一般，体温40度。术后第三天患者体温持续高热。2月27日上午10时22分患者神志烦躁，体温间断发热，晚23：30时患者呈现昏睡状，精神较差。2月28日9时患者呈昏睡状，呼唤睁眼。3月2日患者呈昏睡状，痛刺激睁眼，出现呃逆，该院考虑患者坠积性××。3月3日患者神清，间断呃逆有所好转，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梗塞范围无明显增加，水肿加重。3月7日患者神清，可口腔进食。3月11日患者出现意识障碍加深伴反复呕吐胃内物，病情加重，3月12日患者双侧额叶及前纵裂区血肿并破入脑室。3月14日患者出现呼吸骤停，转重症监护室。3月15日诊断患者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当日患者亲属与被告就钟守国病历进行封存后带钟守国离开医院，钟守国当日死亡，未进行尸检即安葬。 另查明，本案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的记录，也无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但病历资料页码连续。护理记录（二）记录的内容为每日用药时间、用药量、用药名称及进食方式，时间、进食量，排泄时间、方式量等。手术当日长期医嘱有脑室引流护理常规的记载，2016年2月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护理记录（一）管路护理中均有脑室引流管记载，但2月27日起再无脑室引流管存在的记载。3月7日病程记录记载拔除脑脊液引流管。 钟守坤向有关机关投诉绵阳市中心医院违规向其介绍购买、使用人血白蛋白。2016年12月19日，绵阳市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未发现违反相关卫生法律法规的行为。2017年9月12日，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钟守坤发出复函，载明无证据证明其举报的阳川销售的人血白蛋白为假药，但阳川涉嫌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人血白蛋白的情形，已经立案查处，将依法对其给予行政处罚。 2016年12月23日，原告钟世明之子钟守坤以封存病历为检材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医疗过错鉴定；2、死亡原因鉴定；3、责任参与度鉴定。该所2017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论证为：手术中脑室引流管位置不当，医院发现该错误后就以错对错，过早拔出引流管，出现脑水肿及脑梗，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颅内高压死亡。错误拔出引流管后病人脑压增高烦躁不安，院方不是积极会诊、转院等而是使用镇静药让病人安眠掩盖症状，引发脑水肿液不能排除，形成颅内高压，大量用甘露醇后加重出血不积极开颅，是脑基底部梗塞，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人血白蛋白不属于该病员使用范围。没有证据否定病员家属陈述事实，院方对病员治疗中存在违法违规。在病员危重期间，院方护理部门竟然从3月2日至3月12日十天不作护理记录。结论：1、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治疗中有违法违规的事实存在。2、院方的违法违规行为是钟守国死亡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脑血管病变是死亡事件的重要病理基础，违法违规用药是死亡事件的辅助原因。3、院方在钟守国的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该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6300元，其中医疗过错鉴定费4300元，死亡原因鉴定费1000元，过错责任参与度鉴定费1000元。 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上述事项，本院准许并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提出病程日志不齐、未完等，本院补充了影像学资料，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该中心2018年5月30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而不予立案。同时复函说明病历材料不齐，无法启动鉴定程序。钟守国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未能明确死亡原因，我中心无法仅以患者临床死亡结果判断有无医疗失误，超出我鉴定机构的能力范围。 本次诉讼中，本院先后二次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鉴定事项再次鉴定。2019年5月1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理由为：经查民生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发现死者有前交通动脉瘤，该病涉及神经外科，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应当由鉴定事项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法医学等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没有相关专业人员的，应当从本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专家库中抽取相关专业专家进行鉴定，我所无相关专业鉴定人，故无法受理该案。2019年7月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钟守国死亡后未能进行尸检，不能明确死亡原因，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的规定，终止本次鉴定而退案。 钟守国生于1974年8月21日，生前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亲属有妻子杨玉兰，儿子钟某、杨某，父亲钟世明、母亲夏生珍。钟世明、夏生珍二人育有子女钟守国、钟守坤、钟守权。钟守国生前居住于安县云塔社区，与妻子杨玉兰经营嘉宝莉漆代理和防水业务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对钟守国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心医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必然涉及本案是否再次鉴定。本案原告单方委托鉴定被告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本院已前后三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以未进行尸体检验、病历资料不齐无法鉴定退案，求实司法鉴定机构以无相关专家而不予受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机构以钟守国死亡后未能进行尸检，不能明确死亡原因，超出鉴定机构能力而终止鉴定，本案对钟守国进行尸检的客观条件已不复存在，另外本案缺失部份护理记录（二）亦是客观事实，故本案再委托其它机构进行鉴定亦难以进行，本案不再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查明事实显示，原告亲属钟守国突发疾病在安县人民医院初步治疗后转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梗塞、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双额叶及前纵列池出血、脑室积血”，根据病历记载：手术名称中有脑室外引流手术，当日长期医嘱有脑室引流护理常规的记载，2016年2月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护理记录（一）管路护理中均有脑室引流管记载，但2月27日起再无脑室引流管存在的记载。而在3月7日病程记载中才出现拔除脑脊液引流管的记载，但该医嘱何时执行的在护理记录中并无体现，由此可以认定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该院是在无医嘱情况下拔除引流管属实，在其它鉴定机构均不受理或不能对本院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时，该鉴定结论可参照使用。本案病历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的记录，也无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但病历资料页码连续，不存在未提供上述时间段护理记录（二）的情形，其病历护理记录（二）记录的内容为每日用药时间、用药量、用药名称及进食方式，时间、进食量，排泄时间、方式量等，对于一个病情不断变化的危重病人，仅有医嘱记载如何治疗，而长达数十日没有任何执行医嘱，何时用药，用何药、用药量、病人病程反映等方面的护理记录（二），从形式上可以认定本案病历资料不齐，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治疗中有违法违规的事实存在的鉴定结论应属客观事实，该鉴定结论可参照使用认定被告中心医院存在过错，终上，虽然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在该鉴定结论中所论证无医嘱拔除脑室引流管、医院在对患者诊疗中存在过错的结论应属实。同时，本案诉讼中三家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其中两家机构中均有钟守国死亡后未经尸体检验的原因，而钟守国亲属在将其接回家前，已要求医院封存病历，其已有本次医疗服务关系可能涉诉的意识并着手准备资料，但在钟守国去世后却未能进行尸检，对钟守国的死因不能查明存在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原告请求医疗损害赔偿，除应举证证明其在医疗机构就诊，并且受到损害外，还应证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有无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钟守国死亡后未经尸体检验其死亡原因不明，且参照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院方的违规行为是钟过国死亡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脑血管病变是死亡事件的重要病理基础，违规违法用药是死亡事件的辅助原因，钟守国死亡系多种原因所致，本院酌定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钟守国的医疗费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该部分费用原告可持医疗费票据原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钟守国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生前生活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该项费用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64320元（33216元/年/人×20年）；3.被扶/抚养人生活费，钟世明的赡养年限为10年，夏生珍赡养年限为16年，钟扬的抚养年限为8年，杨某的抚养年限为15年，由此被抚养/扶养人生活费前八年为187872元（23484元/年×8年）[钟某、杨某每年23484元/年/人÷2人×2人+钟世明、夏生珍每年为23484元/年/人÷3人×2人＞23484元]，第9-10年46968元（23484元/年×2年）[杨某每年23484元/年/人÷2人+钟世明、夏生珍每年23484元/年/人÷3人×2人〉23484元]，第11-15年为97850元[（23484元/年/人÷2人＋23484元/年/人÷3人）×5年][杨某每年23484元/年/人÷2人+夏生珍每年23484元/年/人÷3人]，第16年为夏生珍被抚养生活费7828元（23484元/年/人÷3人），该项费用合计340518元；4.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2）；5.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3250.39元，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7、鉴定费63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医疗过错鉴定费43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是以推定被告有过错而判定被告承担责任，其余鉴定结论因本院并未采信，其余鉴定费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8、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钟守国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故本院按1人护理，酌定每天护理费为100元，原告该项费用为2500元；9.钟守国生前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钟守国生前收入情况，本院以2016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为其误工费标准，其误工费为2987.75元（43622元/年/人÷365天/年×25天）；10.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为每天20元/天，该项费用合计为500元。11、原告主张的其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70484.25元，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70%为749338.98元，其余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 钟世明、夏生珍、杨玉兰、钟某、杨某经济损失749338.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玉兰、钟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229元（原告已预交4339元），由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玉兰承担5229元，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翠香 人民陪审员  唐 丽 人民陪审员  杨 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 琴 书 记 员  梁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