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1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赵德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九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邓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升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熊红兵，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绵阳九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绵阳市升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新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在三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三方并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货款由升航公司结算并支付其目的是便于升航公司的赖长安收取业务介绍费,而原审法院对新阜公司、九华公司、升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了与三方约定不一致的认定。2.原审法院认为龙溪谷AB地块商砼结算协调会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已构成债务转移错误。首先，九华公司不是该协调会的参与主体。九华公司虽自认参与会议并签字的李凡武系其工作人员，但原审法院仅以此自认来认定九华公司参与了该会议，进而推翻了《会议纪要》的当事人的构成有误。其次，原审法院均以此《会议纪要》中的“其商砼款由升航(赖长安)支付”来判断认为构成了债务转移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需经新阜公司同意，现无证据证明新阜公司已经同意了债务转移。第三，根据三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以及协调会确认“其商砼款由升航(赖长安)支付”的内容联系起来看，升航公司其实为代为付款。第四，无论三方之前的购销合同约定内容，还是2018年2月7日的结算协调会的记录以及2015年5月6日的《会议纪要》均没有由升航公司来承担九华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由升航公司履行合同或代为履行，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第五，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的同意。新阜公司没有同意其债务转移，而升航公司代为履行债务并没有实质变更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当升航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或者没有全面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新阜公司只能向债务人九华公司主张权利。最后，原审法院没有将2561万元的货款与汽车天泵费进行区分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九华公司与新阜公司签订《龙溪谷一期AB商混地块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的时间应当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因双方最终付款金额存在一定争议，新阜公司开具20033392.50元的发票行为是合理的，九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发票金额的货款，九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应当从结算完成后的第二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在九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前提下，仅凭其在庭审中自认参与协调会并签字的李凡武系其工作人员来推翻协调会的当事人构成，程序有误。2.二审庭审后，九华公司提交了所谓的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新阜公司不予质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二审法院也未进行的释明。同时，二审庭审结束近二个月后，法院通知新阜公司去质证，但并未通知另外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质证程序违法。3.新阜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并未请求赖长安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确在审理时将其归纳为争议焦点,其审理超出了新阜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九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如果不存在有债务转移的第三方升航公司，作为新阜公司与九华公司可以直接建立商品买卖关系，无需第三方升航公司加入来增加交易成本，这与再审申请人新阜公司申称的“仅仅是一个付款流程”以及代为履行的情况不符，也与再审申请书中称的其目的是便于赖长安收取业务介绍费的情况不符。2.本案中的协议三方存在连环债务。无论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终止协议》均在协议中注明“由乙方(新阜公司)与丙方(升航公司)自行结算双方货款”，这一约定可以印证协议三方存在连环债务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转移裁判规则可判断，第三人对债务人、债务人对债权人存在连环债务，三方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直接付款以冲抵各方债务的，应认定三方成立债务转移关系。3.新阜公司申称，无证据证明新阜公司已经同意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原审的诉讼过程中，新阜公司对龙溪谷AB地块商砼结算协调会上的《会议纪要》这一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会议纪要》载明，对新阜公司因质量问题导致原购销合同终止，并协议约定对原付款条件产生变化时如何付款、由谁付款进行了明确的新约定，该纪要上的约定内容新阜公司是完全知情的，且其负责人均在上面签字认可，新阜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4.新阜公司申称，“其商砼款由升航(赖长安)支付存在歧义，其实质就是代为付款”是其单方理解。协调会的《会议纪要》中对变更后的新付款条件进行了明确，该变更后的付款条件并没有预设九华公司将购销货款支付至第三方升航公司，再由第三方升航公司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新阜公司这一前提。5.新阜公司主张协调会参与主体不包含九华公司,本案并不是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该事实与证据无论其有利或是不利均是客观存在。6.对于汽车天泵费没有异议是指对数额17130元没有异议，该费用因混凝土的商品特性必然是与商品混凝土的货款一并结算与支付，协调会的《会议纪要》明确是“商砼款”并非单独系指混凝土货款，因为“商砼”这一术语是因混凝土的商品特性和行业交易习惯形成的，其中已经包含了本身的商品混凝土的货款和泵送费用。（二）二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针对九华公司与升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新阜公司是否同意其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本案中，虽三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载明九华公司与升航公司之间将其债务转移以及新阜公司同意的其债务转移的字样,但根据原审以及再审审查的事实，从2014年1月24日九华公司、新阜公司、升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三方已明确约定支付案涉货款的主体并非购买商品混凝土的九华公司，而是第三方升航公司，并且结合2015年5月6日新阜公司与升航公司总经理赖长安召开会议的《会议纪要》和2015年11月5日九华公司、新阜公司、升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终止协议》的约定以及2018年2月7日新阜公司、升航公司与案外人京基公司、兴事发公司召开的龙溪谷AB地块商砼结算协调会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均可足以证明新阜公司明知案涉货款应由升航公司支付，且该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同时，新阜公司的管理人员徐兴富、季连高在上述协调会上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其行为可视为新阜公司同意其债务转移。九华公司虽不是2018年2月7日协调会的《会议纪要》的成员，但也参与了该会，且从三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终止协议》中支付案涉货款的约定均能证明，作为应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债务人九华公司已将该债务转移给了升航公司，由升航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新阜公司。故在2018年2月7日协调会上，九华公司是否必须参与协商并不影响债务转移行为的实现。故原审判决认定九华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升航公司并经新阜公司同意并无不当，新阜公司主张升航公司是代九华公同履行支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新阜公司申称的原审法院没有将2561万元的货款与汽车天泵费进行区分的问题。协调会上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的“商砼款”并非单独系指商品混凝土的货款，因为“商砼”这一术语是因混凝土的商品特性和行业交易习惯而形成的，故“商砼款”中应包含商品混凝土的货款和泵送费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针对新阜公司申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案涉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双方新阜公司与九华公司就案涉货款的金额于2017年12月11日进行了确认，但并没有明确支付方升航公司的支付时间，而由升航公司付款的前提是九华公司将结算情况告知升航公司。根据2018年2月7日龙溪谷AB地块商砼结算协调会的会议载明：“结算价款为2561万元，但由于质量问题的160.7万元存在争议，故九华公司先给升航公司（赖长安）开收据2500万元，待160.7万元的质量争议商谈后再行开票，其商砼款由升航（赖长安）支付”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为此，结合三方合同中约定的九华公司支付货款前，新阜公司每月必须按九华公司要求开具全额送货发票的约定，在新阜公司未完全出具发票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升航公司逾期付款。故原审法院以新阜公司的起诉时间2018年9月28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对此，新阜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的庭审笔录载明：庭审中，对于讼争的九华公司是否向升航公司支付了案涉款项，九华公司的部分证据没有带到法庭，在庭审中不能全部提交和质证，需庭审后补充提交和质证，升航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九华公司的陈述以及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新阜公司该庭审笔录上签字，其对于九华公司庭审补交证据并进行质证并没有提出异议。该庭审后，二审法院将九华公司补充的证据交由新阜公司质证，新阜公司虽质证中对该部分证据认为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但仍是对该部分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二审法院对此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新阜公司在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时称，如认定九华公司与升航公司的债务转移成立，赖长安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新阜公司主张赖长安承担连带责任是其对其上诉理由中的陈述，且系一种假设，并没有对赖长安应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其上诉请求，故二审法院将新阜公司的上诉理由虽归纳为争议焦点，但并没有对赖长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和判决，故二审判决对此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新阜公司对此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新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所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碧芳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何 雪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尤战洪 书 记 员 刘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