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781号原告：宋凤娥，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徐延怀，男，1986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徐延军，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男，1953年4月27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顺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22940102867XY。法定代表人：乔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山，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医务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燕，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以下简称“延庆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被告延庆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山、贾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赔偿医疗费40000元（100000元*40%）；2.死亡赔偿金543920元（67990元*20年*40%）；3.赔偿其他费用2000元（5000*40%）；4.赔偿伙食补贴费用680元（85元*20天*40%）；5.赔偿丧葬费25708.8元（10712*6*40%）；6.被扶养人生活费114469元（42926元*20年*40%/3）；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赔偿专家辅助人费用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96777.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7日患者徐某（系宋凤娥丈夫、徐延怀和徐延军父亲）因摔倒伤及头部1天后致多发性大脑内出血、脑疝入住延庆医院。同日16时许行颅内血肿硬通道穿刺引流术，穿刺抽20ml陈旧性血液,手术顺利，病人安返ICU。次日9时41分抢救记录记载：因患者痰多黏稠，自主咳痰及气道保护能力差，气管插管气道保护，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9日9时46分患者无明显呼吸困难，有自主咳痰咳嗽，复查血气正常，胸片评估患者已达脱机拔管条件，予充分清理气道，堵管试验无异常后顺利拔出气管插管，13时14分胸片正位片见右肺内有一门齿影。11日14时33分患者转出ICU，转入神经外科病房。期间患者痰量巨多，白色稀粘痰，给予气道内放置吸痰管，随时吸出。15日7时41分患者呼吸逐渐下降，直至停止，心率下降立刻心肺复苏，成功后于11时15分转入ICU抢救，简易呼吸辅助呼吸40分钟后有自主呼吸。14时58分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症状缓解，床边胸片诊断提示：左下肺肺炎，右侧胸腔积液。16日16时42分CT检查报告：右肺下叶肺门见近长方形高密度影，气管分叉水平食管内见团片状高密度影，考虑为异物误吸。后经抢救无效于27日夜死亡。通过上述事实证明，延庆医院在ICU期间发生患者门齿脱落吸入右肺内的严重医疗事故，更为严重的是胸部正位片已经发现右肺内有一门齿影，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未如实报告。直至21日下午才取出右肺内门齿，长期肺内门齿造成患者严重感染吸入性肺炎，继发各重要脏器功能衰竭，于27日夜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延庆医院存在严重医疗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58条之规定，特向法庭举证以上医疗过错。综上所述，客观事实证明延庆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定延庆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公正判决。延庆医院辩称，患者徐某于2019年1月7日15时7分因“头晕后摔伤头部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失语1天”由急诊以“脑出血”收入院，既往多年吸烟、酗酒史。入院诊断：1.多发性大脑内出血；2.脑疝；3.头皮血肿；4.血小板功能异常。2019年1月7日18时23分急诊在局麻下行脑内血肿穿刺引流术，术后回ICU病房。患者徐某入院后意识障碍加重伴窒息风险，于2019年1月8日9时30分行气管插管，9日上午9时46分患者神志好转后拔除气管插管，于1月11日14时43分转出监护病房。1月15日7时6分患者呼吸频率逐渐下降，直至停止。心率随之下降，血压下降，最低40/20mmHg，立刻给予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经气管插管可吸出大量粘痰，抢救40分钟后患者自主呼吸恢复后于10时10分转入ICU。1月16日拍胸部CT：双肺感染；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右肺局限性气肿；右肺下叶肺门高密度影；气管以及食管内见高密度影。1月18日床边胃镜证实食管内异物为牙齿。1月21日行气管镜异物取出术，证实右下叶基底段异物为牙齿。但患者左肺感染进行性加重，同时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感染性休克等症状。昏迷患者的器官异物是常见并发症，其原因很多，有患者的误吸，也有医疗因素的可能。我院在1月8日第一次气管插管后当天复查胸片、胸部CT时均没有发现气管有异物阴影，是在拔出气管插管后的复查中才发现的，原告诉称是医疗过错导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共同举证如下：1.原始病历一份，证明患者徐某的治疗过程，同时用于提交鉴定。延庆医院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死亡证明一份，证明患者徐某已经去世。延庆医院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户口本，证明三原告与徐某的亲属关系，被扶养人是宋凤娥。延庆医院对原告与徐某之间的亲属关系认可，但认为亲属关系不同于扶养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医疗费票据，证明医疗费用42349.36元，包括已经支付的38900元，其余部分是外国药的。延庆医院认可该证据，指出应支付179567.34元医疗费，已支付389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鉴定费票据，证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5000元。延庆医院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6.鉴定费票据，证明公大弘证医学研究院鉴定费用2200元。延庆医院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是原告代理人先提出鉴定人员回避，造成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延庆医院举证如下：1.原始病历一份，证明患者徐某的治疗过程，同时用于提交鉴定。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7日，患者徐某因“头晕后摔伤头部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失语1天”由急诊以“脑出血”入住延庆医院，既往多年吸烟、酗酒史。徐某入院后急诊在局麻下行脑内血肿穿刺引流术，术后回ICU病房。入科后徐某意识障碍加重伴窒息风险，于1月8日气管插管。1月9日徐某神志好转后拔出气管插管，于1月11日转出监护病房。入神经外科后继续给予对症支持治疗。1月15日徐某呼吸频率逐渐下降，直至停止。心率随之下降，最低20次/分，血压下降，最低40/20mlg，立即给予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经气管插管内可吸出大量黄色粘痰，抢救40分钟后徐某自主呼吸恢复后转入ICU病房。入科后予机械通气支持，补液及血管活动药物抗休克，徐某喘息明显，听诊两肺可闻及干湿啰音。1月16日查胸部CT：双肺感染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右肺局限性气肿右肺下叶肺门高密度影，气管以及食管内高密度影，性质待定。请消化内科会诊及北医三院会诊分别于食道内及右侧支气管内取出牙齿一枚。徐某肺部感染较重，以左侧为著，根据痰培养药敏结果调整抗生素，但感染难以控制，间断行气管镜吸痰治疗，左肺痰液多，床旁胸片提示左肺感染较重，感染难以控制，脓毒性休克难以纠正，且逐渐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停用镇静药物后，徐某意识无恢复，缺血缺氧性脑病诊断明确，严重酸碱失衡，电解质紊乱，副主任医师曾多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并建议患者转北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徐某家属表示理解病情并拒绝转院。徐某病情进行性加重，于1月27日20时30分自主呼吸停止，心电监护示心室停搏，心电图示心室停搏。1月27日22时27分，徐某家属签字同意停止抢救，并签字表示拔除全部管路。死亡原因：脓毒性休克。死亡诊断：1.脓毒性休克，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3.多发性大脑内出血，4.脑疝，5.应激性溃疡伴出血，6.低蛋白血症，7.头皮血肿，8.心肺复苏术后，9.血小板工功能异常，10.肝功能异常，11.急性肾衰竭，12.气管异物，13.食管异物，14.凝血功能障碍，15.血小板减少，16.多脏器功能衰竭，17.代谢性酸中毒。另查明，徐某系农村户口，生前居住在北京市延庆区××镇××村。宋凤娥系徐某妻子，徐延怀、徐延军系徐某儿子。2019年1月30日，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延庆医院承担因医疗损害责任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文印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扶养费等暂定8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2019年3月18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因双方当事人要求鉴定人回避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函》，退还全部鉴定材料。之后本院又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2019年4月17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认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之后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徐某在延庆医院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患者徐某系颅脑外伤术后出现肺部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延庆医院在患者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责任次要。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赔偿医疗费40000元（100000元*40%）；2.死亡赔偿金543920元（67990元*20年*40%）；3.赔偿其他费用2000元（5000*40%）；4.赔偿伙食补贴费用680元（85元*20天*40%）；5.赔偿丧葬费25708.8元（10712*6*40%）；6.被扶养人生活费114469元（42926元*20年*40%/3）；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赔偿专家辅助人费用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96777.8元。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实，患者徐某医疗费共计179567.34元，当前已实际支付38900元，通过对原告所提交医疗票据进行核实，本院确定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42349.44元；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费用2200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费用15000元，已由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延庆医院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委派主检法医师默改霞到庭，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答。鉴定人称，1月8日下午3时30分所做CT显示患者胸部并没有牙齿，这一点虽未在鉴定意见中体现，但不影响鉴定结论，因为鉴定意见是结合各项因素综合考虑的。同时表示，患者双肺均有感染，左侧更加严重，患者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患者自身的原因，肺部感染是卧床的并发症，患者左肺感染是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院方承担次要责任，次要责任应在20%-40%的范围内。上述事实，有原始病历、中天司鉴中心[2019]医鉴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户口本、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延庆医院在对患者徐某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天司鉴中心[2019]医鉴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患者徐某既往多年吸烟、酗酒，肝功能异常，血小板低，乙方选择脑内血肿穿刺引流术不违反治疗规范，术前向患方履行了相关风险告知义务，并取得家属签字同意。复阅后续复查头颅CT片，脑内血肿减少，并逐渐吸收，达到手术效果。患者术后发热，痰多，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较多湿啰音以及痰鸣音，出现肺部感染。因患者痰多粘稠，自主咳痰及气道保护能力差，医方采取气管插管救治措施不违反治疗原则，经气管插管吸出大量黄痰。患者气管插管后胸片提示有牙齿脱落到右肺内，考虑与医方操作有关，存在过失。患者气管插管后2019年1月9日胸片提示右侧第10肋后肋水平见一颗牙齿影。但医方于2019年1月16日行胸部CT检查时才发现右肺内牙齿异物，于2019年1月21日在电子支气管镜下取出。医方右肺内牙齿异物发现不够及时，处理亦不及时，存在过失，考虑与患者肺部感染控制困难有一定关系。患者徐某去世后未进行尸检，病理学死亡原因不明。据现有病史资料分析，临床推断患者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术后出现肺部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针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主检法医师默改霞已到庭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延庆医院在患者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院酌定医方责任为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徐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12704.83元（42349.44元×30%）；对于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尚未支付的医疗费，可在实际支出后凭据另行起诉主张，本案中暂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因徐某系农村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158940元（26490元×20年×30%）；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85元×20天×30%）；4.丧葬费，按北京市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14138.7元（7854.83元×6月×30%）；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因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认为宋凤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但未就宋凤娥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举证，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其他费用2000元及专家辅助人费用20000元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赔偿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医疗费12704.83元、死亡赔偿金158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丧葬费141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01293.5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负担411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负担176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7200元，由宋凤娥、徐延怀、徐延军负担1204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负担516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后七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立亭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南磊鑫书 记 员 张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