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刑终38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建泉（曾用名：贾建权），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如东县新光棉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前董事，住如东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后经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2月20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12月20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嘉桢，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建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612刑初3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建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贾建泉，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贾建泉与同案犯徐晓卫、尹鹤鸣、张某、季旭东、徐应标、蔡青松、黄海兵、徐兵、余可军、刘克迪、张斌、钱华（均已被判刑）等人于2001年8月出资成立如东县新光棉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光棉业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棉花收购、棉花加工、皮棉销售等。徐晓卫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贾建泉在2009年之前任新光棉业公司的董事。新光棉业公司于2007年先后设立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于2010年出资收购长青纺织公司。另外三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均为徐晓卫。2002年左右，新光棉业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经徐晓卫提议，包括被告人贾建泉在内的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了由全体股东为公司集资的决议。为促使股东加大集资力度，新光棉业公司针对股东完成集资任务的情况制定了相应的奖惩措施，并形成“股东内参”予以下发。此后至2015年间，新光棉业公司在年利率7%-9%之间调整集资借款利息标准，由公司股东以高于银行存款利率为诱惑，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情况下，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分别以新光棉业公司及其关联的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长青纺织公司需要资金的名义，向社会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贾建泉参与了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根据公司记载的完成集资任务情况领取集资奖励款。至案发时，上述四家单位尚有借款共计人民币31636733.90元（其中：本金28002471.08元，利息3634262.82元）无法偿还，上述借款部分记载在各股东名下。截止至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贾建泉名下借款共计人民币1290557.89元（其中：本金1159195.75元，利息131362.14元），均以鑫绵合作社名义借款。贾建泉名下以鑫绵合作社名义借款尚未偿还的具体集资参与人借款及本息情况如下：1．集资参与人刘成兰借款人民币103873.26元，其中本金81345.75元，利息22527.51元。2．集资参与人刘成娥借款人民币51943.01元，其中本金50000元，利息1943.01元。3．集资参与人韦银贵借款人民币260754.36元，其中本金230000元，利息30754.36元。4．集资参与人韦海东借款人民币115000元，其中本金115000元。5．集资参与人朱文红借款人民币65041.97元，其中本金55000元，利息10041.97元。6．集资参与人盛元祥（圣元强）借款人民币56900元，其中本金56900元。7．集资参与人钱素华借款人民币339323.84元，其中本金300000元，利息39323.84元。8．集资参与人夏美兰借款人民币37584.41元，其中本金31950元，利息5634.41元。9．集资参与人夏美凤借款人民币34008.05元，其中本金29000元，利息5008.05元。10．集资参与人潘曙明借款人民币119384.66元，其中本金110000元，利息9384.66元。11．集资参与人黄先山借款人民币21899.62元，其中本金20000元，利息1899.62元。12．集资参与人朱华借款人民币84844.71元，其中本金80000元，利息4844.71元。2016年9月18日，被告人贾建泉被如东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6年12月21日，如东县公安局将被告人贾建泉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否认自己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另查明，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贾建泉共计获得股东集资奖励人民币85579.67元，获得股东分红款人民币128112.43元，合计人民币213692.1元。原审法院认为，新光棉业公司、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长青纺织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贾建泉作为上述涉案四家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具体参与并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属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也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贾建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又未退出非法所得，无悔罪表现，依法不适用缓刑。本案涉案四家单位因缺少资金收购棉花，十余年面向社会吸收巨额资金进行经营，贾建泉从单位资金中获取的集资奖励、分红等利益，直接或间接来源于非法集资活动，现涉案单位非法吸收的巨额资金无法偿还，贾建泉从单位资金中获取的集资奖励、分红等利益，应当予以追缴，并入涉案单位的违法所得，以涉案单位名义发还给各集资参与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贾建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贾建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奖励人民币85579.67元、分红人民币128112.43元，共计人民币213692.1元依法予以追缴，交由本案新光棉业公司、长青纺织公司、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的资产处置部门一并按比例发还给集资参与人。上诉人贾建泉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贾建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贾建泉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2、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对新光棉业公司没有决策、管理权，不应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被追究责任，即使被追究责任也应为从犯。3、上诉人贾建泉在2016年3月17日主动到如东县公安局并如实交代了案件事实，后未离开如东县，公安机关上网追逃没有依据，上诉人贾建泉构成自首。4、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贾建全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认定上诉人贾建泉案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贾建泉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徐晓卫、张某、尹鹤鸣等人的供述与辩解，书证新光棉业公司等四家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集资参与人向侦查机关提交的借据、债权凭证、上诉人贾建泉名下借款汇总表及借款借据、南通酬勤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酬勤专项审字（2017）179号］审计报告、同案犯张某提供的“股东内参”、同案犯蔡青松提供的“股东内参”、同案犯余可军提供的“新棉公司管理分工决定”、“股东内参”、如东农商行账户往来明细、如东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集资参与人刘成兰、刘成娥、韦银贵、朱文红、盛元祥（圣元强）、钱素华、夏美凤、潘曙明、黄先山以及集资参与人亲属李联珍、夏如斌、夏梅、陈伦军等人的陈述，未到庭证人蔡海燕、高志孝、韦银兰、夏梅、冯美兰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贾建泉的亲属代为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13692.1元；如东县司法局出具书面审前评估意见，认为上诉人贾建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关于上诉人贾建泉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贾建泉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书证股东内参、上诉人贾建泉及另案处理的行为人徐晓卫、尹鹤鸣等人的供述证明，新光棉业公司对外非法集资的决定经股东大会讨论形成决议，各位股东在会议上均对公司对外集资的决定表示同意，且决议内容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晓卫以签发股东内参的形式发布到各位股东手中，故上诉人贾建泉主观上对于新光棉业公司对外集资的决议是明知的。（2）上诉人贾建泉作为公司的董事及股东，对于前来投资的群众的投资行为表示认可，并记载在其名下以获得集资奖励，证明上诉人贾建泉在客观上亦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故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贾建泉作为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准确。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贾建泉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应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贾建泉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贾建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上诉人贾建泉及另案处理的新光棉业公司的其他股东尹鹤鸣、张某、季旭东等人均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责，原判决未区分主、从犯但按照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区别量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贾建泉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贾建泉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的发破案经过材料、抓获经过、上诉人贾建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侦查机关因无法联系到上诉人贾建泉，于2016年9月18日对上诉人贾建泉上网追逃，同年11月21日在上海市将上诉人贾建泉抓获。故上诉人贾建泉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自首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贾建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贾建泉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决对上诉人贾建泉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于法有据。二审期间，上诉人贾建泉认罪认罚，退出了所有违法所得，且所在居所司法局认为上诉人贾建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综合考虑上诉人贾建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宣告缓刑的条件，二审对上诉人贾建泉依法适用缓刑。本院认为：另案处理的被告单位如东县新光棉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长青纺织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贾建泉作为被告单位新光棉业公司的股东，具体参与并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属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鉴于上诉人贾建泉在二审期间认罪认罚，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上诉人贾建泉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刑初3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贾建泉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贾建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刑初3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贾建泉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退赔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贾建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奖励人民币85579.67元、分红人民币128112.43元，共计人民币213692.1元依法予以追缴，交由本案新光棉业公司、长青纺织公司、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的资产处置部门一并按比例发还给集资参与人。”；三、上诉人贾建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上诉人贾建泉已退赃款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二元一角，予以追缴，交由另案处理的新光棉业公司、长青纺织公司、鑫绵合作社、长青合作社的资产处置部门一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静波审判员  何忠林审判员  杜吉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