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帅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法定代表人：李长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梁，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娟，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帅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26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帅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国梁违反《股东退股协议书》，未按约定期限办理退股手续，已构成违约，应向帅点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但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作出不支持10万元违约金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帅点公司与张国梁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条款是七名股东根据自身情形及饮食行业特点所作出的约定，并且是在各股东自愿的情形上形成的。因此，《股东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股东退股协议书》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违约金承担”，其意思表示应当理解为，关于违约金的设定赔偿经济损失最低10万元，超出10万元经济损失的，按照实际经济损失赔偿。也就是说，七名股东按照公司与股东之间实际因素及饮食行业特点，只要构成违约，违约方就需要赔偿守约方最低10万元损失，超出10万元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评判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是违背七名股东共同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意愿，依法应当予以改正。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梁私自支付所谓的工资行为有效与劳动法相悖。综上所述，张国梁作为七名股东之一，应当遵守《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各项规定。张国梁全然不顾七名股东共同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没有按约定时间内办理交接手续，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给帅点公司。张国梁辩称，（一）双方无法就对账金额达成一致，导致张国梁无法退回相应金额，故不应由张国梁承担违约责任。（二）即使张国梁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有权依法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帅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梁向帅点公司返还借支货款备用金5万元；2.张国梁赔偿帅点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点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长成、苏静瑜，法定代表人为李长成。2018年4月14日，帅点公司股东李长成、苏静瑜、张国梁及案外人刘某、何某、张某、魏某等七人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确认该七人为帅点公司的实际股东，帅点公司由该七名股东出资成立，每人出资5万元，各占股权14.29%。每位股东股权锁定期为十年，锁定期内无论任何原因不得退出，亦不得要求其他股东退出，锁定期内各股东不得强制要求其余股东收购股权，否则该股东向帅点公司赔偿100万元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0月29日，上述七人及帅点公司签订了一份《股东退股协议书》，该七人确认曾签订上述《股东协议》，且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每人均已出资5万元。各方经协商一致，就张国梁及案外人刘某、何某、张某、魏某退股达成协议，约定张国梁及案外人刘某、何某、张某、魏某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帅点公司所有股份。退股股东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天内完成持股期间帅点公司业务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帅点公司员工事务的处理，货物的配送等），以及配合帅点公司及帅点公司股东完成增资退股工商变更登记。七名股东一致同意取消上述《股东协议》中关于股东锁定期和退出机制的约定，七名股东退股后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因维权所产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违约方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帅点公司主张张国梁并未按期办理交接手续（包括交接所有供应商的资料、返还货款备用金），为此提供了付款凭证1份。该付款凭证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收款人为张国梁，付款事由为借支作货款备用金，金额为5万元。张国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辩称在其任职期间借支是滚动式的，不可以以单笔的凭证为依据，且帅点公司股东苏静瑜同意张国梁支付完刘某、张某工资和范某的报销款后各方权利义务结清。为此张国梁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份、收据3份、张国梁及张某的任命通知书2份、付款凭证1份等证据。双方均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帅点公司股东苏静瑜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同意在张国梁借支货款备用金扣减刘某、张某工资和范某的报销款，张某表示同意，但苏静瑜又于同年11月6日发送一份《帅点公司告知书》表示不同意扣减上述款项。3份收据显示2018年11月1日刘某、张某各收取张国梁15000元、范某收取张国梁3940元。帅点公司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发工资是帅点公司的行为，张国梁发放款项的行为没有经过帅点公司追认，不具有法律效力。2份任命通知书显示2018年5月22日经董事会选举，董事长批准，由董事张某担任帅点公司的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公司的市场运营、人力资源分配统筹以及公司规章制度的确定；由张国梁担任帅点公司的配送中心总监职务，主要负责公司资源产品物流项目、成立采购物流组织机构。帅点公司对任命通知书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未盖有帅点公司的公章，张国梁实为帅点公司的采购员。张国梁提供的付款凭证与帅点公司提供付款凭证为同一格式，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收款人为张国梁，付款事由为借支作货款备用金，金额为5万元。帅点公司确认该付款凭证的真实性，确认张国梁作为采购员支取借支货款备用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东协议》、《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张国梁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日的3份收据显示帅点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同意在张国梁借支货款备用金中扣减刘某、张某工资各15000元、范某的报销款3940元，合计33940元，帅点公司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亦确认双方由此达成了扣减借支货款备用金的合意。帅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2018年10月30日的2份付款凭证并不能推翻双方达成的上述合意。此后帅点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发出《帅点公司告知书》告知张国梁不同意扣减工资、报销款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且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故不予支持。现张国梁已实际支出了刘某、张某工资各15000元、范某的报销款3940元，张国梁尚欠帅点公司借支货款备用款50000-30000-3940=16060元。张国梁辩称借支货款备用金的行为是滚动性的，但仅提供了1份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付款凭证，对此不予采信。《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了退股股东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天内完成持股期间帅点公司业务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帅点公司员工事务的处理，货物的配送等），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张国梁尚欠帅点公司借支货款备用金16060元，视为未在限期内完成交接手续，已构成违约，应向帅点公司赔偿违约金。因《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帅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为此应调整违约金标准为以16060元为计算基数自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7日后即2018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帅点公司诉请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支货款备用金、违约金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国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帅点公司返还借支货款备用金16060元并赔偿违约金（以160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帅点公司超出前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帅点公司负担1431元，由张国梁负担219元。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帅点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30日付款凭证两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帅点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付款凭证，日期均为2018年10月30日，金额均为12500元，会计一栏均由邓某签名，制证一栏均由冼某签名，付款批准人一栏均由李长成签名，经手人一栏均由张国梁签名，收款人分别为刘某、张某，付款事由分别为“帅点公司刘某9月6号至30号共25天管理工资”、“帅点公司张某9月6号至30号共25天管理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股东协议》、《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帅点公司主张张国梁向其返还借支货款备用金5万元，理据是否充分；二、帅点公司主张张国梁向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帅点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29日的付款凭证显示，张国梁于当日向帅点公司借支50000元作货款备用金。张国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三份收据显示，帅点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同意在张国梁借支款中扣减刘某一、张某的工资各15000元、范某的报销款3940元，合计33940元，帅点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张国梁据此主张帅点公司与张国梁达成了在借支款50000元中扣减上述33940元的合意，本院予以采纳。此后帅点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发出《帅点公司告知书》告知张国梁不同意扣减上述工资及报销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梁应向帅点公司返还借支款16060元（50000元-339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帅点公司超出此金额的返还借支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退股股东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7天内完成持股期间公司业务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员工事务的处理，货物的配送等），以及配合公司及公司股东完成减资退股工商变更登记。《股东退股协议书》又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违约方承担。张国梁没有及时向帅点公司返还借支款，违反上述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向帅点公司赔偿违约金。因《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帅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标准为以16060元为计算基数，自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7日后即2018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尽管仍属过高,但张国梁未上诉,本院不作调整。帅点公司超出此金额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帅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帅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