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负责人：危立山，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兰，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枫树嘴组）因与被上诉人徐元香、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枫树嘴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元香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元香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实徐元香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故徐元香具有枫树嘴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而客观事实是：徐元香并没有放弃户口迁出地望城区新康乡月圆村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枫树嘴组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徐元香原集体组织月圆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徐元香在原集体组织享受了承包地、宅基地，而且徐元香户口迁出后，这些只有集体组织成员才能享受的权益并没有退出，足以证实，徐元香依然具有原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与徐元香合并审理的其他外嫁女的案件，都提交了丈夫所在地集体组织出具的证明，证明她们在婆家没有享受承包地、宅基地等属于集体组织成员的权益，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其在娘家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合理的，枫树嘴组也接受判决结果。但是徐元香起诉时并未提交户口迁出地集体组织的证明，而且枫树嘴组已经提交的抗辩证据足以证明徐元香具有户口迁出地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却无视该证据，认定徐元香具备枫树嘴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将会导致徐元香重复享受集体组织成员权益，也将会导致农村大量类似情况重复享受待遇，违背集体组织成员权益唯一性的基本准则。综上，徐元香不具备枫树嘴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枫树嘴组集体组织的土地补偿款分配。徐元香辩称，对于枫树嘴组认为徐元香不具有枫树嘴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征地补偿方案确认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徐元香应当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徐元香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其婚姻关系的变动无关。只要是集体组织成员均应享有宅基地和承包地。原佳村委会未发表意见。徐元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枫树嘴组、原佳村委会支付徐元香土地征用补偿款90500元及利息452.5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2月23日），并继续以9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所有费用实际支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枫树嘴组、原佳村委会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元香变更第1项部分诉讼请求为：原佳村委会对枫树嘴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徐元香于2018年8月3日与枫树嘴组世居村民杨树明登记结婚，同年9月3日将户口从新康乡月圆村迁至枫树嘴组。2018年9月12日，杨树明户与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其所有的房屋被纳入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乌山—黄金园片区棚户改造项目征拆范围，徐元香作为家庭人口也被纳入征地补偿之列。2、2018年下半年，枫树嘴组因货运板块项目被征收部分集体土地，并于2018年11月13日由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发布了最终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9年1月23日，枫树嘴组将获得的土地征收款按人均90500元予以发放，但以徐元香在征地公告发布后才将户口迁入为由，未向徐元香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徐元香是否具有枫树嘴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在本案中，徐元香于2018年8月3日与枫树嘴组居民杨树明结婚，同年9月3日婚迁至枫树嘴组，合法取得枫树嘴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实徐元香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徐元香具有枫树嘴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枫树嘴组认为此次征地公告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确定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故徐元香在征收分配方案确定之前已取得了枫树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享受此次集体收益款的分配。枫树嘴组拒绝分配徐元香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徐元香主张枫树嘴组给付集体收益款90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元香主张枫树嘴组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枫树嘴组系原佳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原佳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原佳村委会对枫树嘴组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分配和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枫树嘴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枫树嘴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枫树嘴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原佳村委会与枫树嘴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原佳村委会的行为与枫树嘴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原佳村委会应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徐元香具有枫树嘴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枫树嘴组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原佳村委会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徐元香集体收益款905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徐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74元，减半收取计1037元，由徐元香负担6元，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031元。二审中，徐元香提交新证据，望城区新康乡月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张，拟证明徐元香没有在原户籍所在地享受过任何拆迁补偿，应在现户籍地享有征地补偿的集体收益款。枫树嘴组质称，对《证明》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证明事实徐元香没有在原籍享受国家征拆待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佳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枫树嘴组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徐元香提交新证据经审核后认为，徐元香现在原户籍地是否享有过征拆待遇仅与其承包地和宅基地的状态相关，不能证明其需在现户籍地享有征地补偿的集体收益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枫树嘴组应否向徐元香支付土地征收款90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判断依据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等为实质要件来综合判断。本案中，徐元香是否享有枫树嘴组土地征收款，应当以其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枫树嘴组成员资格为界定标准。徐元香虽将户口迁至枫树嘴组，但徐元香现仍在原户籍地望城区享受土地承包、宅基地使用权，故其并未在枫树嘴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亦未尽到与枫树嘴组的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枫树嘴组集体组织经济的积累与徐元香并无关系。基于集体土地补偿征收款是对集体土地的补偿，所以徐元香在枫树嘴组并无土地征收款的分配基础。一审法院仅以户籍登记地认定徐元香在征收分配方案确定之前已取得了枫树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枫树嘴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元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减半收取计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共计3111元，由徐元香负担300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枫树嘴村民小组负担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