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11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文（曾用名孔凡文），男，汉族，1955年3月7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委托代理人孔素燕，女，汉族，1979年6月10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系上诉人孔繁文之女。委托代理人孔祥鹏，男，汉族，1985年2月12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系上诉人孔繁文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冀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信都西路**。法定代表人杜国祥，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广军，衡水市冀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周世豪，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繁文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繁文系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管理局（原冀州市工商局）职工。2005年7月5日，依据冀工商（2005）53号文件，即《河北省市、县（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局）机关、工商所机构改革人员分流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冀工商（2005）53号”）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冀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衡水市工商局、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及河北省人事厅均在提前退休审批表上加盖公章。按照（2005）53号文件规定，一次性调整工资到位，然后按退休规定计发退休费，且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遇有国家（省）调资时，按在职人员政策在上述上调工资的基础上调整工资。2014年养老保险制度改革。2015年7月，孔繁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10月，衡水市冀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冀州区人社局”）为孔繁文办理了二次退休重新审批，并在“提前退休人员调整退休费审批表”上加盖公章，将孔繁文退休费调整为“基本退休费1280.7元，补贴1106元，按冀政办发（2015）19号文应增加退休费260元，交通补贴15元，合计2661.7元，月增退休费-1287.3元，执行时间为2015年8月”。孔繁文认为本人已属于退休人员，冀州区人社局按在职人员的退休方式对已退休人员进行调整无法律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孔繁文曾用名孔凡文。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孔繁文依据冀工商（2005）53号文件，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符合当时政策规定。在孔繁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冀州区人社局为孔繁文办理二次退休重新审批，亦符合政策规定。但冀州区人社局自认其作出“提前退休人员调整退休费审批表”不是最终的退休工资数额，依据的是2014年9月30日的工资确定的退休费，与实际应存在一定差距。原因在于本人并未按照规定选择在职、退休状态，是选择按退休人员直接增加退休费，还是选择在职补缴2014年10月至法定退休时间段的社保后，按现行“过渡”政策执行。故依法、依规应予纠正，并依法、依规，尊重客观实际重新核定退休工资标准。孔繁文要求按照冀工商（2005）53号文件恢复退休待遇，该诉讼请求不明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冀州区人社局于2016年10月对孔繁文作出的提前退休人员调整退休费审批表，并重新核定孔繁文退休工资标准。二、驳回孔繁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孔繁文、冀州区人社局各负担25元。上诉人孔繁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错误，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冀州区人社局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冀州区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前退休人员调整退休费审批表》的行政行为，为无效行政行为，并予以撤销；由被上诉人按照冀工商（2005）53号文件精神为上诉人落实退休待遇；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已经办理的退休，且上诉人享受随在职人员上调工资的权益，不存在原审所谓的“二次退休”审批。上诉人已于2015年7月依据冀工商（2005）53号文件的规定，经河北省人事厅批准办理了提前退休，不会存在原审所谓的二次退休重新审批。并且冀工商（2005）53号赋予了上诉人享受“符合规定条件提前退休的，可按国家规定一次性工资调整到位，然后再按退休的规定计发退休费；遇有国家（省）调资时，按在职人员政策在上述上调工资的基础上调整工资”的权益。2、养老制度改革对于已退休人员的合法权益是有保障的，即：不降低已退休人员的现有待遇并享受改革红利。国发（2015）2号《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以下简称“国发（2015）2号”）明确规定，立足增量改革，对改革前已经退休人员，保持现有待遇并参加今后的待遇调整。显然该文件对已退休人员合法权益的保护，且此次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与此前机构改革中已退休人员的待遇不构成冲突。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2016调整退休费审批行为，明显是依据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河北省人社厅”）所谓的电话通知内容而作出的。该电话通知内容明显违背上级文件规定，重大且明显违法，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多次质疑其合法性，而原审法院并未对该电话通知作合法性审查，直接确认合法性，故意偏袒被上诉人。3、原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退休待遇的存在差距的原因为上诉人未按照规定选择在职、还是退休状态，即：是选择按退休人员直接增加退休费，还是选择在职补缴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至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时间段的社保后，按照现行“过渡”执行。这是原审错误认定河北省人社厅电话通知合法性之后，依据被上诉人的答辩直接作出的错误的推理。冀工商（2005）53号文件对于上诉人是有效的，该文件对于当年参与机构改革人员所享受的待遇是明确的，并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审驳回上诉人该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冀州区人社局经询问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孔繁文原来执行冀工商（2005）53号办理的提前退休手续，冀工商（2005）53号是河北省工商机构改革出的文件，是系统内的文件，在国家没有出新的政策的情况下可以一直执行。2014年10月1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国务院、人社部、河北省人民政府、河北省人社厅出台了关于养老保险机构改革的相关文件，建立统一的养老保险制度，对相关人员分别区分为“老人”、“中人”、“新人”，上诉人属于过渡期内的“中人”，即：2014年10月1日之前参加工作之后退休的人员，对于过渡期内的相关人员，河北省人社厅有电话通知，通过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传达，按照此精神给予上诉人核定了退休工资，但是核算时没有让上诉人进行选择。冀工商（2005）53号不再适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的“2016年10月，冀州区人社局为孔繁文办理了二次退休重新审批”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6年10月，冀州区人社局依据河北省人社厅电话通知为提前退休人员孔繁文办理了退休费审批核定手续”。本院认为，行政法中的信赖保护原则是指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权力的正当合理信赖应当予以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生效的行政行为，确需改变行政行为的，对于由此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补偿。因此，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在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保护行政相对人基于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主要是授益性的行政决定）权威性、合法性和安定性的信赖，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达成合意并期望获得正当的可信赖的利益的保护，否则，应补偿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孔繁文在2005年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局）机构改革中，基于对冀工商（2005）53号的信赖并依据该文件办理了提前退休审批手续，冀工商（2005）53号规定“符合规定条件提前退休的，可按国家规定一次性调整工资到位，然后再按退休的规定计发退休费。提前离岗、退休的，在法定退休年龄前遇有国家（省）调资时，按在职人员政策在上述上调工资的基础上调整工资”，由此对上诉人产生了可信赖利益。在上诉人享受冀工商（2005）53号提前退休待遇至法定退休年龄前，国务院于2015年1月3日出台国发（2015）2号文（自2014年10月1日实施），决定改革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该决定在改革前与改革后待遇水平相衔接的基本原则中明确规定了“对改革前已退休人员，保持现有待遇并参加今后的待遇调整”；该决定在改革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中也规定了“本决定实施前已经退休的人员，继续按照国家规定的原待遇标准发放基本养老金，同时执行基本养老金调整办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应享有冀工商（2005）53号所赋予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对于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前已经提前退休，改革后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上诉人的退休费的核定，应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按照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中对人员的划分，基于各行政机关之间相互信任维护社会行政管理统一性、连续性的基础上，遵循保护上诉人在工商机构改革时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而作出处分决定时所享受的可期待利益的原则，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相关规定，保持上诉人的现有待遇标准，同时执行基本养老金的调整办法来核定上诉人的退休费。而被上诉人冀州区人社局在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据河北省人社厅电话通知为上诉人核定退休费，该电话通知应为拍照之后的打印件，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该电话通知未正式行文，故对于该电话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采信，原审对此证据的认证有误，应予纠正。故被上诉人依据该电话通知核定上诉人退休费而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行政机关在履职过程中，在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将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力让与行政当事人进行选择，有怠于行政之嫌。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照规定由上诉人选择在职还是退休状态而作出判决第一项“撤销冀州区人社局于2016年10月对孔繁文作出的提前退休人员调整退休费审批表，并重新核定孔繁文退休工资标准”的论述有误，应予纠正，但该判项的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另外上诉人要求按照冀工商（2005）53号文件规定恢复退休待遇的诉讼请求，因需结合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有关规定，故该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孔繁文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已于2005办理提前退休审批手续，仅需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核定退休费，不存在原审所称的“二次退休”重新审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繁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利审判员  孙晓燕审判员  房军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