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郎家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7090423394。 法定代表人：陈邦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四川智典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住所地阆中市沙溪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1381582162498E。 法定代表人：金卫，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上诉人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以下简称眼耳鼻喉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眼耳鼻喉医院向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98万元，并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违约金），并由眼耳鼻喉医院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合同未约定让利及让利比例，且双方已据实结算，不存在让利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未约定工程价款让利，也无有关工程款让利比例的约定条款。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6日对工程价款据实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结算总价为418万元,故结算价款418万元，减去已支付款项320万元，即是眼耳鼻喉医院应当向金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二、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应当让利及让利比例，应当由眼耳鼻喉医院承担举证责任。依据2017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双方结算后签字确认工程结算总价418万元，双方认可眼耳鼻喉医院已支付工程款320万元，故眼耳鼻喉医院还应当支付金地公司工程款98万元。诉讼中，眼耳鼻喉医院主张金地公司应当对工程款418万元按14.3%的比例让利，应当由眼耳鼻喉医院对金地公司是否让利及让利比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金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让利比例为由驳回金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三、对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结算清单》第九条“关于让利比例由甲乙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系眼耳鼻喉医院工作人员李怡利用打印《结算清单》之机机单方添加，并不是金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该条款应当由谁让利及让利比例约定不明后，双方也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应当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处理。本案承包合同并无金地公司让利的约定，且比方已据实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价款为418万元。本案眼耳鼻喉医院并未举证证明金地公司应当让利及让利的比例，故金地公司不应当对工程款进行让利。四、关于让利比例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影响本案给付金额的确定。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418万元，依据民诉法第153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份事实已清楚，可以就该部份先行判决。”之规定，法院应当判决眼耳鼻喉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98万元。故涉案工程价款是否让利及让利比例是否确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眼耳鼻喉医院支付金地公司工程款98万元。 上诉人眼耳鼻喉医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眼耳鼻喉医院向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24，712.32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结算清单法律效力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眼耳鼻喉医院与金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固定单价，不存在结算清单中的第二条调价部份，除眼耳鼻喉医院当庭认可的除外，结算清单中记载的漏算部份和其他项目，均没有经过眼耳鼻喉医院签证认可，金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属于合同项内工程，不应当单独计价，故2017年11月26日《结算清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反映眼耳鼻喉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结算清单》记载了两个不同的结算价，第一条是眼耳鼻喉医院单方提出的结算价，第二至八条是金地公司单方提出的结算价，上诉人虽然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但《结算清单》中没有任何一条表述眼耳鼻喉医院或金地公司应受该《结算清单》约束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耳鼻喉医院或金地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均未确定认可哪一个结算结果。即《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该《结算清单》并不是眼耳鼻喉医院对结算价款的最终确认，签字仅代表双方就结算价的一个意见交换和对对方结算意见的签收行为。《算清单》第九条的下浮比例双方承认但未形成一致意见，根据眼耳鼻喉医院提供的证据显示下浮比例是14.3%。综上，《结算清单》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具有法律的生效条件，原审对《结算清单》效力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扣除该结算清单的不实部份、下浮比例和已支付款项，眼耳鼻喉医院只应当向金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712.32元。 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判决眼耳鼻喉医院支付工程款98万元，并从2017年11月26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 一审认定事实：金地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与眼耳鼻喉医院签订的向相关部门报送备案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工程内容及规模为修建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建筑面积约4731平方米；合同价格为2，743，980.00元。2、责任保修金金额为合同约定价格的5%，质保期满一年，退还保修金总额的50%，第二年满退除防水工程款总价5%外的全部，余款在防水保修期满全部退还。眼耳鼻喉医院也提供了与金地公司于同一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中除了建筑面积约6329平方米外、合同价格为3，719，755.00元的约定外其余内容均与向相关部门报送备案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相同。双方认可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为6329平方米。 2015年7月22日，金地公司、眼耳鼻喉医院又签订《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再次约定：1、工程名称为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建设工程，建筑规模约6，329平方米（含地下室）。2、本工程自愿承包总造价为3719，755.00元，实行综合单价包干，工程增减量按实结算自负盈亏承包施工。 合同签订后，金地公司进行了施工。金地公司、眼耳鼻喉医院认可工程于2016年10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过结算，双方于2017年11月26日形成了《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结算清单》，清单载明内容为：1.甲方结算价为3681，633.00元（大写叁佰陆拾捌万壹千陆佰叁拾叁拾叁元整）。2.乙方(金地公司)提出调价的七项共计246，017.00（贰拾肆万陆仟零一拾柒元整）3.甲方漏算：①土方55，500.00元（伍万伍千伍佰元整）。②张杰平场往返拖车费800.00元（捌佰元整）。③张杰平场费用1，660.00元（壹千陆佰陆拾元整）。④电梯井超量1，961.00元（壹千玖佰陆拾壹元整）。⑤垫甲方材料检测费15，668.00元（壹万伍仟陆佰陆拾捌元整）。⑥甲方应付乙方水电费10，000.00元（壹万元整）。⑦签证中甲方未计价费用16，100.00元（壹万陆仟壹佰元整）。以上七项合计为101,689.00元（壹拾万壹仟陆佰捌拾玖元整）。4.两个夹层增加模板（含翼缘）、超高费112，796.00元（壹拾壹万贰仟柒佰玖拾陆元整）。5.夹层材料人工转运费1，000.00元（壹万元整）。6.后期甲方使用塔吊补偿费17，865.00元（壹万柒仟捌佰陆拾伍万元整）。7.无场地搭设临时设施，外租办公室用房祖金补偿费10，000.00元（壹万元整）。8.结算总价为4180，000.00元（肆佰壹拾捌万元整）。9.关于让利比例由甲乙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金地公司、眼耳鼻喉医院均认可各自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真实性及眼耳鼻喉医院已向金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20万元的事实。 庭审中，针对眼耳鼻喉医院就外包工程未扣减及重复计费的主张眼耳鼻喉医院辩称：这两部分实际已纳入了结算后形成的费用总额4180，000元。眼耳鼻喉医院未能提供足够充分证据否定金地公司的这种述称。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在2015年7月22日约定“工程增减量按实结算自负盈亏”后，金地公司、眼耳鼻喉医院于2017年11月26日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在签订时并无胁迫、欺诈的行为，故该结算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相关人员均承认系其所签，对其真实性及内容予以认定。首先，核定清单中前八项列明的结算总价4180,000.00元（肆佰壹拾捌万元整）；其次眼耳鼻喉医院称存在工程外包应扣除及部分重复计算费用的表述在金地公司给出合理辩解后眼耳鼻喉医院未能举证充分否认的情况下，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结算清单第九项就让利比例约定成另行协商内容，在举证期限内金地公司未能提供就让利比例达成一致意见的有力证据，根据合同其他条款及交易习惯又不能确定此项费用金额，导致无法确定眼耳鼻喉医院履行金额，这是影响本案认定最终总结算的主要证据，只能待双方达成涵盖第九项让利比例在内的结算金额后，才能确定最终给付金额。故，对金地公司要求眼耳鼻喉医院给付980，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偿付工程款98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00元，由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1、本案系眼耳鼻喉医院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号民初579号案民事案件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以本院（2018）川13民终1559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阆中市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8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书后，金地公司与眼耳鼻喉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2、2017年11月26日，《结算清单》金地公司作为作乙方结算的人员有负责人蔡国和预算员王静。王静系金地公司职工。 3、（2018）川1381号民初5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的主要内容：参与了金地公司与眼耳鼻喉医院结算每个项目，眼耳鼻喉医院金院长与蔡国对让利比例在扯，就说让他们自行解决。金院长要蔡国让利14.3%，蔡国没有答应，最后没咋过说。眼耳鼻喉医院代理人问王静：“第一次结算时，蔡国坚持让利5%到8%是不是事实？”王静回答：“开始没签合同前，是有这个比例，但是后面就没有确定。” 4、金地公司在（2018）川13民终1559号案中陈述，2017年11月26日《结算清单》，让利比例是双方在工程价款协商确定后，外出打印之前，眼耳鼻喉医院要求添加“关于让利比例由甲方双方另行协商”。是眼耳鼻喉医院的工作人员李怡添加的。 5、眼耳鼻喉医院与金地公司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第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眼耳鼻喉医院不按期支付工程款、退还质量保证鑫的，从逾期30天后的次日起，拖欠数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向金地公司支付违约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金地公司与眼耳鼻喉医院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地公司对2017年11月26日的结算价款是否应当让利及让利比例。2、眼耳鼻喉医院对下欠工程款支付利息的标准。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7月，金地公司承建眼耳鼻喉医院综合楼建设工程，并于2016年10月将工程交付眼耳鼻喉医院使用。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11月26日形成《结算清单》。《结算清单》1---8项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4，180，000.00元，第9项载明“关于让利比例由甲乙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对于第9条载明的让利，金地公司与眼耳鼻喉医院均主张系对方让利给已方。根据金地公司在（2018）川13民终1559号案中的陈述，“2017年11月26日《结算清单》，让利比例是双方在工程价款协商确定后，外出打印之前，眼耳鼻喉医院要求添加“关于让利比例由甲方双方另行协商。”的内容分析，如果系眼耳鼻喉医院让利给金地公司，眼耳鼻喉医院不可能主动要求添加“关于让利比例由甲方双方另行协商”的条款，结合建筑行业的惯例，及金地公司工作人员王静的作证内容，本院认定由金地公司对工程款让利给眼耳鼻喉医院。金地公司与眼耳鼻喉医院在《结算清单》第9条仅约定了让利的意向，对具体让利比例没有约定明确，后双方也没有对让利比例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金地公司工作人员（即预算员）王静作证的内容，对让利比例酌情确定为8%。即工程总价款4，180，000.00元，按照8%的比例让利，由金地公司让利334，400.00元给眼耳鼻喉医院，也即眼耳鼻喉医院应当支付金地公司工程款3，845，600.00元。因眼耳鼻喉医院已经支付金地公司工程款3，200，000.00元，还应当向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645，600.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交付眼耳鼻喉医院使用，金地公司主张从2017年11月26日对工程款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眼耳鼻喉医院与金地公司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第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眼耳鼻喉医院不按期支付工程款、退还质量保证鑫的，从逾期30天后的次日起，拖欠数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向金地公司支付违约金。眼耳鼻喉医院与金地公司2017年11月26日签订《结算清单》后，双方因工程款下浮比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眼耳鼻喉医院拒绝支付工程款。即便是按照眼耳鼻喉医院主张，工程款下浮14.3%，眼耳鼻喉医院也还应当向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当全额拒绝支付，结合眼耳鼻喉医院从2016年10月即使用综合楼的实际情况，双方2017年11月26日才对工程款结算，眼耳鼻喉医院占用、使用资金实际受益，本院确定眼耳鼻喉医院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结算清单》后一个月，即2017年12月27日开始对下欠工程款645，6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地公司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份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 二、由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645，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45，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00元，由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2.00元，由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负担5128.00元；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00元，由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负担10，256.00元，由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44.00元。四川省阆中金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