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天一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雄楚大街**湖北出版城****。法定代表人：尹志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文立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荆楚创客咖啡******/div>法定代表人：李莉，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微，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天一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文立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立方公司）、李如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如意对判决第一、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文立方公司系李如意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却遗漏该项基本事实，仅以“天一公司所举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文立方公司的股东与法人财产混同”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李如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对于文立方公司财产和股东李如意财产相互独立的待证事实，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具体说来，一审存在如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的证据：（1）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指出文立方公司从来没有直接向天一公司支付过书款，文立方公司2014年－2016年财务报告和相关凭证中没有本案合同应付款、已付款以及销售图书收入或库存图书的记录。财务报告没有反映其实际经营情况，表明其财务报告不真实。（2）一审开庭时文立方公司代理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已经过期；天一公司所提交的该公司信用信息报告也显示，工商部门从2016年5月23日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公司已经没有经营场所，这2016年审计报告是怎么做出来的？表明文立方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不真实。（3）一审法院2017年11月开庭，于2019年3月作出判决，中间2017年和2018年两个会计年度都已经过去了，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还应当提交文立方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在判决前也应当要求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提交上述报告，以确定文立方公司在这两个会计年度是否遵守公司法规定，而其只提交了文立方公司2016年以前的报告，其举证责任没有完成，一审法院审核证据存在严重遗漏。其次，公司经营异常情况可能会对一人公司的人格独立和财产独立造成严重影响，而一审法院却对天一公司提交的或诉讼程序中出现的文立方公司经营异常和诉讼异常的证据或事实完全视而不见：（1）一审法院直接送达传票时在登记地址找不到文立方公司而办理公告送达；（2）一审开庭时文立方代理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已经过期；（3）工商部门从2016年5月23日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4）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在本案诉讼利益存在冲突，但却共同委托一位诉讼代理人。第三，无论在开庭中还是在庭审后，一审法院都没有释明被告已经完成了《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更没有向天一公司释明应当补充提供被告财产混同或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方面的证据，损害了天一公司的诉讼权利。另外，在上诉期间，上诉人在武汉市社保局查询文立方公司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却发现该公司没有在武汉市主城区办理社保开户（文立方公司税务开户在洪山区）。没有社保开户说明该公司信用信息报告中记载的缴纳社保费的信息是虚假的，可以证明文立方公司没有专职工作人员。没有专职工作人员，又没有经营场所的文立方公司如何保持其财产独立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财产相互独立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文立方公司、李如意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立方公司向天一公司支付书款772800元，并支付利息28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2、文立方公司向天一公司支付仓储费21000元（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3、李如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文立方公司、李如意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天一公司与文立方公司签订《图书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布谷鸟绘本花园系列》的购销事宜达成协议，一、天一公司按照文立方公司的实际需要确定图书的定价及制作工艺印刷此批图书，以点读笔模式印刷，装订以样书《世界文化·威尔士（culturesoftheworldwales）》的装订方式为准，内页最低为157的铜版或哑粉纸。合同签订后，由天一公司提供音频制作材料，文立方公司负责录制，天一公司联系印刷厂按点读笔模式印刷，出样书2本确认，天一公司须保证所出图书可以适配文立方公司所出品的点读笔点读；三、文立方公司每种图书首批采购量为3000册/种，文立方公司负责在6个月内销完定制图书，且结清余款；四、文立方公司采购的首批图书按采购图书总码洋的40%向天一公司支付货款，文立方公司在确认首批采购图书书目后20天内，向天一公司支付货款的30%作为预付金，剩余款项在文立方公司收到货后6个月内分批或一次性支付完毕，收货日期以文立方公司签收单日期为准；五、天一公司在2014年9月5日前将首批采购图书30种交付给文立方公司。文立方公司需在6个月内完成销售工作，超过6个月，如需天一公司提供货品临时存放服务，需在天一公司送货前7天告知天一公司，临时存放不超过30天，以货品抵达天一公司仓库当日为起始计算日期，如超过30天，文立方公司需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天一公司支付仓储费用。2014年12月30日，文立方公司向天一公司出具《图书收货及委托存放证明》，载明：文立方公司向天一公司定制的图书“布谷鸟绘本花园”系列30种，每种3000册，已于2014年9月4日全部收讫，并委托天一公司存放于长江文艺出版社仓库。文立方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前提货10680册，剩余79320册继续存放于天一公司仓库，根据需要陆续提取。2016年10月10日，天一公司与文立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文立方公司应向天一公司支付书款1072800元，文立方公司实际支付300000元，余772800元未支付。文立方公司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分三次向天一公司支付完毕。若文立方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向天一公司支付，文立方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一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天一公司与文立方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图书购销合同》及《图书收货及委托存放证明》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天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图书的合同义务，文立方公司未支付相应的货款构成违约。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达成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天一公司主张文立方公司向其支付书款772800元，与还款协议中确认的金额相同，该院予以支持。2014年12月30日，文立方公司向天一公司出具的《图书收货及委托存放说明》中表示文立方公司已经于2014年9月4日已经将《图书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图书全部收讫，此时图书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后文立方公司委托天一公司将剩余未提取的图书存放于天一公司的仓库，法律关系已经变更，天一公司主张按照《图书购销合同》中关于图书保管的约定由被告文立方公司支付仓储费，该院予以支持。文立方公司是合法登记注册的公司制法人，其法人资产具有独立性，天一公司主张文立方公司的股东李如意与文立方公司的财产混同，要求李如意承担连带责任，因天一公司所举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文立方公司的股东与法人财产混同，天一公司主张李如意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文立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一公司支付书款772800元及利息（以257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以515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以772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文立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一公司支付仓储费21000元；三、驳回天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66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260元，由文立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文立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如意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资金流水等财务记录。天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其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如意作为文立方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文立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就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提供了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从其提供的财务记录来看，文立方公司和李如意的财产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李如意不应对文立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天一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6元，由湖北天一国际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