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3民终19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冬梅，女，汉族，1975年1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荣，男，汉族，1969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系原告吴冬梅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楠，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建新，男，汉族，1978年11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公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049898490。法定代表人：李得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冬梅、徐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水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买卖合同》在华昊文昌苑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书加盖宿州水利公司华昊文昌苑小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宿州水利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劳务转包给徐建新，宿州水利公司对于徐建新以其名义承建工程予以认可，徐建新对外具有代理权表象。其缔约时有理由相信徐建新是以宿州水利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2017年8月，徐建新出具欠条一份，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表见代理。宿州水利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宿州水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萧县华昊文昌苑工程项目由宿州水利公司承建，其作为该项目的劳务班组负责部分劳务分包，在工程中全面负责劳务施工，对于机器设备租赁费等公司允许我以宿州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吴冬梅提供的模板、木方均送至宿州水利公司的工地并被使用，且己实际进行部分结算，2018年1月23日，其与宿州水利公司签订了劳务费用结算书明确扣除由其担保的机器设备租赁费及其他费用179.9万元〈包括钢管租赁、模板、方木、塔吊、货梯〉这是在萧县劳动局和多个单位协调后的结果。而吴冬梅的该笔欠款系以宿州水利公司的名义在项目部签订加盖了公章，结算时也予以扣除了，所以应当由宿州水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宿州水利公司共同答辩称：本案其公司和徐建新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其公司虽然在案涉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并不能因此当然推定对徐建新无限授权办理结算。吴冬梅提供的结算单据其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吴冬梅也没有提供清单予以作证，不能证明供货的数额和价值。其和徐建新的结算并不包括模板和辅材费用，徐建新如认为其不是最终支付款项的债务人，应当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宿州水利公司开发建设萧县华昊文昌苑商住小区工程项目，并设立宿州水利公司华昊文昌苑小区工程项目部，宿州水利公司作为承包人将萧县华昊文昌苑小区部分工程转包给徐建新，嗣后徐建新在该工程中挂靠水建公司名义施工。2016年7月11日，徐建新以水建公司文昌苑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吴冬梅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吴冬梅向水建公司文昌苑项目部供应模板、木方，单价、规格以出库单为准；付款方式：模板付每次货款的40%，方木付每次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三个月内付清，延期未付的按月利息2分计；在合同到期时，须付清所有货款，如延期不付将按所欠款总额千分之二处罚违约金等。徐建新在合同尾部签字并加盖宿州水利公司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吴冬梅陆续向徐建新供应模板、木方。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结算后确认徐建新欠吴冬梅模板、木方款496400元，徐建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模板、木方合计总款为壹佰万零陆仟肆（100.64万元），已付伍拾壹万元整，余欠肆拾玖万陆仟肆佰整（49.64万元），欠款人文昌苑二期劳务徐建新”另，宿州水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徐建新挂靠该公司分包萧县华昊文昌苑小区的部分工程，吴冬梅也在庭审中陈述徐建新承包宿州水利公司的工程。收货单上签字的史建伟也陈述是徐建新的工人而不是宿州水利公司员工，吴冬梅认可已支付的部分货款由徐建新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点为徐建新的行为是否为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实质上是基于被代理人的过失或被代理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一种特殊的无权代理。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案涉合同上加盖了宿州水利公司的项目部公章，虽然可以确认徐建新以被挂靠人宿州水利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吴冬梅在庭审中陈述徐建新承包宿州水电公司的案涉工程，表明其知道徐建新并非宿州水利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实际施工人；接收货物的也是徐建新的工人，吴冬梅持有的欠条可以证明与徐建新个人进行货款结算，已付货款也是宿州水利公司支付给徐建新，徐建新再支付给吴冬梅，故可以确认吴冬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知晓徐建新无代理权，徐建新不构成表见代理，吴冬梅与宿州水利公司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支付货款义务。双方约定延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并约定延期不付按所欠货款总额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双方约定的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过高，考虑吴冬梅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及尚欠货款金额、合同履行等因素，其一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不能超过2%。只能按照月利率2%计算。由于双方对合同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徐建新与原告在2017年8月1日结算，应自该期限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支付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徐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冬梅货款496400元及其利息（以496400元为计息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吴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吴冬梅负担115元、徐建新负担9416元。当事人二审均未能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宿州水利公司认可中标并承建案涉工程，对案涉合同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并未授权徐建新进行结算。吴冬梅上诉认为其有理由相信徐建新的行为能够代表宿州水利公司，应当由宿州水利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徐建新则认为其和宿州水利公司进行的结算不包括案涉模板，本案应当由宿州水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徐建新的行为是否构成代理行为产生争议。为了规范市场行为和秩序，保障交易交易安全。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代理应从以下四个方面综合判断，1、行为人在与相对人缔约时是否以被代理人名义；2、行为人客观上是否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相对人是否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4、结合标的物性质以及行为人与相对人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案涉合同加盖了宿州水利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宿州水利公司亦中标了案涉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徐建新在项目部印章下方负责人处签字，公司印章应是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重要客体象征，吴冬梅在签订合同时已尽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失。合同签订后，吴冬梅按约提供了模板并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徐建新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吴冬梅有理由相信徐建新能够参与合同款项的结算，故结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宿州水利公司就徐建新的结算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吴冬梅、徐建新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冬梅主张的利息，因结算单据并未明确还款期限，亦未能约定利息，且结算单据晚于合同签订，应当视为双方就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故对吴冬梅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冬梅货款496400元；三、驳回吴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9531元，由吴冬梅负担115元、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负担9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吴冬梅负担115元、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负担9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杰审判员 欧阳顺审判员 张 奥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柳书记员刘素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