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占祖，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波，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生，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现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占祖、何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付小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8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占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上诉人何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被上诉人付小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占祖、何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8民初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的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的内容视为“双方对余款支付已达成新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唐占祖和上诉人何海波在股权转让中系独立受让，各自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唐占祖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何海波，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唐占祖在书写该内容时得到上诉人何海波的授权，事后取得上诉人何海波的追认。故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的内容不应视为“双方对余款支付已达成新的协议”。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的内容视为“双方对余款支付已达成新的协议”，导致裁判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现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转让余款，上诉人也无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余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全部履行约定义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余款支付附有约定条件，在条件不成就时，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余款支付。《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余下480万元等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内付清”。该约定的“各种工商手续”包含了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的工商手续，付款条件为“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双方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尚无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的义务。三、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已将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而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将转让标的中的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进行交接，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剩余转让款，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的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拒绝履行支付余款的请求，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付小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的事实及理由：一、两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又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一份新的协议，实际履行的也是这份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的也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分别与两上诉人签订的，但补充协议却是两上诉人共同作为乙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所提到乙方的权利义务均没有具体特指乙方中的上诉人唐占祖还是上诉人何海波，两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作为协议中甲方的被上诉人可以就协议的约定要求两上诉人履行乙方的义务。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并签字的“本协议余款付小生已催过，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唐占祖写的是我们，唐占祖系代表何海波表达了会共同尽快还款的意愿。本案中两上诉人均认可了移交清单中接收人唐占祖的签字，也认可了移交收到了12.1万棵的橡胶树和车辆。既然唐占祖在移交清单中的签字可以代表何海波，那为什么补充协议中书写的内容和签字就不能代表何海波？所以上诉人唐占祖在本案中系表见代理，及时支付余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两上诉人唐占祖、何海波应及时支付余款。如前所述，2013年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已经履行并进行了橡胶树和车辆的移交，两上诉人均未对缅甸地区的公司登记有过任何异议，也未催告过。在这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两上诉人都在缅甸地区经营橡胶地等业务，若两上诉人认为对合同履行有异议却未提出任何要求，不符合生活常理，更不符合两上诉人所说的因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所以才没有向我方支付余款的说法。现我方提交了两上诉人同意尽快支付余款的证据，但两上诉人至今未提交催促过我方履行协议义务的证据，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关于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中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既然两上诉人在2015年时就承诺会尽快付款，但一直未履行，就应当向我方支付占用转让余款的资金占用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付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唐占祖、何海波）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35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8万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此计算方式计算至两被告向原告付清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之日止）上述两项共计658万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2月16日，原告付小生作为甲方（转让方）、被告唐占祖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增加股东，现经转让、受让方协商决定，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方付小生在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35万元占公司70%股份，现将其中的35%的股份，按17.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唐占祖。二、受让方唐占祖须于2013年12月16日，一次将人民币17.50万元支付给转让方。三、转让方应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没有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转让方应当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四、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的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五、转让手续完毕并经景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后，转让方退出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付小生在“转让方”处签字按印，唐占祖在“受让方”处签字按印。同日，原告付小生作为甲方（转让方）、被告何海波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2013年12月17日，付小生作为甲方与乙方唐占祖、何海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及境外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公司股权和甲方在缅甸胡挪老寨陆仟亩（6000吉）橡胶股权转让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自愿将本人在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公司股权及缅甸胡挪老寨6000亩橡胶林地的7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确保橡胶树不少于12.1万棵。并有原公司股东签字认可。二、转让价2480万元（贰仟肆佰捌拾万元整）。三、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万元，余下肆佰捌拾万元480万元）等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内付清。四、协议签订之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与乙方无关。五、甲方应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抵押，没有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引起纠纷，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六、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的股权转让前的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股东后遭受的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转让总价日利率的3%。的违约金支付给对方。七、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一份、原其他股东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从签字之曰生效。付小生、唐占祖、何海波均在合同上签字按印。2015年11月17日，唐占祖在该协议下方书写“本协议逾款付小生已催过，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还。”2013年12月28日，李连根与唐占祖办理移交手续，签有《移交清单》一份，上载内容为“经唐占祖、焦晋英、李连根三人到场现将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在缅甸第四特区南板县回波乡胡挪寨种植的橡胶属付小生转让部分进行移交。一、移交橡胶树壹拾贰万壹仟株。（总数量173000株，付小生占股70%，移交树121000株）二、移交农用运输车一辆。”李连根、唐占祖、焦晋英分别在“移交人”、“接收人”、“证明人”处签字。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8日，现股东为舒明、焦晋英、唐占祖、何海波。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不清楚境外缅甸橡胶公司股权转让流程，也不清楚缅甸橡胶林地转让手续如何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付小生与唐占祖、何海波先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与唐占祖、何海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内容被《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替代，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实际双方交易的标的除了公司股权还有橡胶林地使用权等其他财产，本案案由应确认为合同纠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原告付小生与被告唐占祖、何海波自愿签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付小生履行了将其在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唐占祖、何海波的义务，也将位于缅甸胡挪老寨6000亩橡胶林地的70%及地上橡胶树121000株交付给了唐占祖、何海波占有、使用；但是原告付小生不能举证证实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以及橡胶林地转让手续的义务已完全履行，因此不能证实佘款支付条件已具备及唐占祖、何海波未支付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要求唐占祖、何海波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但是鉴于唐占祖于2015年11月17日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内容“本协议逾款付小生已催过，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还。”应视为双方对余款的支付已达成新的协议，唐占祖、何海波应及时支付尾款，付小生主张唐占祖、何海波应支付的尾款350万元在其可以主张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尾款的支付时间未做明确约定，唐占祖、何海波应支付时间应从付小生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唐占祖、何海波未及时支付尾款应承担尾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以35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付小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占祖、何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小生支付转让金35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二、驳回原告付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60元，由原告付小生负担22460元，被告唐占祖、何海波负担35400元；原告付小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告唐占祖、何海波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5400元迳付原告付小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两上诉人明确表示只要被上诉人将相关手续办理完毕至两上诉人名下，可以支付剩余款项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表示两上诉人支付余款后其会配合对方办理相关手续。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应将余款350万元及该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支付给被上诉人。两上诉人主张在股权转让中唐占祖和何海波系独立受让，各自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唐占祖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何海波。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的内容，因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唐占祖在书写该内容时得到上诉人何海波的授权，事后取得上诉人何海波的追认，故并未取得上诉人何海波的授权和认可。被上诉人则认为，两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又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一份新的协议，实际履行的也是这份补充协议。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的也系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两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是一体和不可分割的，作为协议中甲方被上诉人，可以就协议的约定要求两上诉人履行乙方的义务。上诉人唐占祖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书写并签字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唐占祖写的是我们，所以可以看作唐占祖代表了何海波表达了会共同尽快还款的意愿。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16日，付小生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唐占祖及何海波作为乙方（受让方）分别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付小生分别转让股权给唐占祖和何海波。2013年12月17日，付小生作为甲方与乙方唐占祖、何海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付小生将在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公司股权及缅甸胡挪老寨6000亩橡胶林地的70%股权转让给唐占祖、何海波，并确保橡胶树不少于12.1万棵，原公司股东签字认可，转让价2480万元余下480万元等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内付清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唐占祖、何海波与被上诉人付小生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内容被《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替代，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双方实际也是履行的该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错误，本案中双方签字并认可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各种工商手续”系什么手续，也未约定“各种工商手续”由付小生办理还是唐占祖、何海波自行办理。而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不清楚境外缅甸橡胶公司股权转让流程，也不清楚缅甸橡胶林地转让手续如何办理。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办理各种工商手续并未明确约定，更未明确约定各种工商手续系由被上诉人办理，只约定“余下480万元等各种工商手续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双方对各种工商手续是什么手续如何办理等均存在争议，各种工商手续交接就成为不可能。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在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甲方付小生于2013年12月17日已经履行协议并将对橡胶树和农用运输车移交给乙方，余款在催要后，唐占祖也于2015年11月17日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表示“本协议余款付小生已催过，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还”，故受让方唐占祖、何海波应该支付余款给转让方付小生。两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涉案各种工商手续包含景洪湄公河有限责任公司、缅甸湄公河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的工商手续，应由被上诉人办理交接清楚后才支付余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00元，由上诉人唐占祖和上诉人何海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冉莹审判员任志祥审判员沈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朱     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