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凯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紫荆家园****。 法定代表人：韩妮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茜茜，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俊，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四，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诉人杭州凯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文俊、任俊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俊四共同向被上诉人郑文俊支付货款328065元，改判由被上诉人任俊四向被上诉人郑文俊支付货款32806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俊四向被上诉人郑文俊共同支付32806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文俊之间“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上的上诉人项目专用章，而上诉人事实上并没有该枚印章，该印章系他人仿冒或伪造的，在上诉人否认该枚印章系其所有的前提下，被上诉人郑文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印章为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却以足以证明上诉人除公章以外还有其他印章的理由，裁定该枚印章为上诉人所有，显然属于主观臆断，也不符合举证分配规则。该案所有的送货交接单均由任俊四及其他相关人员办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郑文俊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同时，送货交接单及对账单均备注“任俊四”，因此，除非有证据可以证明任俊四系上诉人的员工或有上诉人的授权，否则，被上诉人郑文俊的交易对象从形式和实质看都是任俊四，而不是上诉人，其货款应由任俊四承担。一审法院仅以任俊四提供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复印件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俊四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没有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任俊四始终未到庭，其对该份合同复印件产生的背景、签订的过程、原件在何处均无法说明，而一审法院却以无法与原件比对的复印件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反举证分配规则，要求上诉人提供从未签订过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确未与总承包人签订过相关施工合同，关于内墙的施工部分也是上诉人自行施工，而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供不存在的合同，以此来作为证据证明上诉人内墙材料系由被上诉人任俊四从郑文俊处采购的事实。 郑文俊答辩称，一、关于《材料采购合同》上的印章是否真实，郑文俊作为自然人是无法辨别的，合同是郑文俊跟任俊四签的，如果是造假，也是任俊四造假，与郑文俊无关。二、关于送货单，合同是与任俊四签订的，送货单上主要也是任俊四签字，有的单子上也有上诉人公司签字。三、承包合同复印件是一审法院让任俊四提供的。一审中上诉人一边不承认与任俊四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一边又提供了外墙的发票，证明上诉人还是承认工程是他们做的。 任俊四未作答辩。 郑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328065元，并赔偿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曰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临海市恒尔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尔泰公司）与两被告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恒尔泰公司为两被告位于台州（椒江）绿城玉兰广场项目供应恒泰内墙粉刷石膏、内墙腻子系列产品。2015年7月30日，恒尔泰公司注销，但原股东即本案原告郑文俊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原告陆续向两被告供货828065元。两被告已经支付500000元,对剩佘328065元未予支付。另查明：被告凯毅公司承包了椒江玉兰广场三期粉刷项目，并将粉刷保温砂浆、粉刷石膏、涂料、保温岩棉板施工的工程发包给被告任俊四。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被告凯毅公司（任俊四）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是恒尔泰公司，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前，恒尔泰公司已经注销，原告郑文俊作为实际供应商向被告任俊四提供货物，其与被告任俊四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郑文俊系本案适格原告。经结算，被告任俊四尚欠原告郑文俊货款328065元，应予清偿。被告任俊四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的起算点错误，该院依法调整为起诉之日起。被告凯毅公司将内墙粉刷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任俊四，应当与被告任俊四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任俊四、杭州凯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郑文俊货款328065元，并赔偿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7元，保全费2912元，合计9359元，由被告任俊四、杭州凯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被上诉人郑文俊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分行调取了被上诉人任俊四在该行的账户资金明细（2016.8.1-2016.12.31）。 被上诉人郑文俊质证认为，从账户资金明细看，2016年8月28日，任俊四收到凯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妮娜四笔货款总计20万，8月29日，韩妮娜的丈夫宁厚良转给任俊四30万元，证明任俊四和凯毅公司存在经济往来。 上诉人凯毅公司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并不是凯毅公司签订的，印章也不是凯毅公司的。同时该合同上所书写的工程在汇款单中并不体现，玉兰三期也并非指向台州椒江玉兰广场，仅凭汇款单尚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任俊四存在分包关系。即使上诉人与任俊四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所有的对账单交易对象都是任俊四，这个买卖关系的付款义务人不是上诉人。 本院认证认为：交易明细清单中可以反映出任俊四与凯毅公司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2016年8月28日凯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妮娜转入的四笔款项总计20万，8月29日，韩妮娜的丈夫宁厚良转入的30万元，转账摘要上均记载“玉兰三期阳台”，该“玉兰三期”即案涉工程“台州绿城玉兰广场三期项目”，凯毅公司承包了椒江玉兰广场三期粉刷项目，在其未能就上述几笔付款作出合理解释胡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凯毅公司支付给任俊四的“玉兰三期”相关工程款，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凯毅公司是否将承包的椒江玉兰广场三期粉刷项目工程分包给任俊四，以及对所欠货款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首先，郑文俊（恒尔泰公司）与任俊四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上加盖有凯毅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供应凯毅公司“台州（椒江）绿城玉兰广场项目部内墙粉刷石膏、内墙腻子系列产品。故郑文俊有理由相信任俊四系代表凯毅公司项目部与其签订合同。上诉人凯毅公司虽然否认合同中的项目专用章，认为系他人伪造，但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凯毅公司否认与任俊四之间存在工程分包等任何经济关系，但二审中，本院通过向银行调取任俊四的账户资金明细，查明凯毅公司与任俊四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且其法定代表人韩妮娜等人曾多次支付给任俊四案涉“玉兰三期”项目相关款项，这一事实与《材料采购合同》及任俊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凯毅公司将承包的椒江玉兰广场三期粉刷项目分包给了任俊四。上诉人凯毅公司认为与任俊四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作为违法分包人，凯毅公司应当与任俊四就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凯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7元，由上诉人凯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巧燕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