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刑初292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旭，男，1986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回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案发前系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福鼎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安、林兆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才奇会，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巴彦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案发前系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总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雷骁豪，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9〕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旭、才奇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一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旭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才奇会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丁旭被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吕虹威（另案处理）委派到福州市鼓楼区恒力城办公楼17层02、03单元组建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丁旭聘用被告人才奇会担任市场部营销总监及业务员等人，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以公司经营Ｐ2Ｐ业务，向社会公众宣传，承诺向购买理财产品的客户支付收益回报，吸引客户购买公司在“财富中国”ＡＰＰ中上线的理财产品，非法吸收集资参与人陈新生、林孔荣等46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1546000.22元，其中被告人才奇会向集资参与人郑超君等人吸收资金2541419.22元。 被告人丁旭于2018年8月20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才奇会于2018年8月2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旭、才奇会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均属巨大。因被告人丁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才奇会具有自首情节，故建议对被告人丁旭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才奇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丁旭辩称，1、其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和副总经理，福州分公司的决策都由总公司作出的，其没有招聘包括被告人才奇会等分公司业务员；2、其为行政人员，没有实施吸收资金的行为，福州分公司吸收的全部金额不能作为其定罪金额；3、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丁旭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违法所得全部归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公司，即总公司所有，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丁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认定被告人吸收资金的金额应扣除正常借款的金额，以及2016年4月12日《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2016年8月24日《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前合规金额；4、被告人丁旭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积极配合调查，有协助受害人维权的认罪悔罪表现，故请求对被告人丁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才奇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才奇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才奇会发展的被集资人中有六人表示对其谅解；2、其不是公司的策划和管理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才奇会对财富之家投资平台违法性不知情，其本身也是受害人，主观恶性小；4、案发后，被告人才奇会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2015年5月，被告人丁旭被深圳市财富之家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吕虹威（另案处理）委派到福州市鼓楼区恒力城办公楼17层02、03单元组建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丁旭聘用被告人才奇会担任市场部营销总监及业务员等人，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以公司经营Ｐ2Ｐ业务，向社会公众宣传，承诺向购买理财产品的客户支付收益回报，吸引客户购买公司在“财富中国”ＡＰＰ中上线的理财产品，非法吸收集资参与人陈新生、林孔荣等46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1546000.22元，已返还1700267.05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人民币9845733.17元。其中被告人才奇会向集资参与人郑超君等人吸收资金2541419.22元。 被告人丁旭于2018年8月20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才奇会于2018年8月2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丁旭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才奇会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才奇会退出赃款十五万元。部分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才奇会表示谅解，少量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丁旭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5日，没有向社会融资的资质。 2、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民间借款居间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集资参与人陈新生、林孔荣等46人向财富之家平台投资，取得部分收益，受到经济损失的情况。 3、报警记录，证实2018年8月20日10时许，林孔荣向公安机关报警被集资诈骗的事实。 4、证人邹某、赖某、黄某、林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业务员，福建分公司由被告人丁旭担任负责人，被告人才奇会担任营业部总监，总公司开发了“财富中国”的ＡＰＰ线上理财产品，由分公司负责组织业务员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微信朋友圈转发等方式在福州地区推广，吸收客户投资。客户的投资款都汇往总公司，员工的工资由总公司负责发放。 5、集资参与人林某荣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初，投资“财富中国”的人们得知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总公司平台关闭后，于同年8月20日自发组织前往福建分公司讨要说法，要求被告人丁旭把公司情况说清楚，但是丁旭没有说清楚，还把其微信拉黑了，二三十名投资人对是否报案意见不统一。其就打了电话报案，被告人丁旭一直说不要报案。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向上级汇报，然后把被告人丁旭带到派出所去。 6、集资参与人陈某生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20日，其与二三十名“财富中国”的投资人一起到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讨要说法，被告人丁旭接见了投资人，一部分投资人不同意报案，一部分人觉得要报案，当时被告人丁旭没有组织投资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后来一个投资人报警后，民警了解到投资人很多资金拿不回来，向上级汇报后，把被告人丁旭带到公安机关去了。 7、集资参与人王某和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他们通过朋友介绍等方式向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线上的“财富之家”APP投资，购买年化收益率为6%-10.8%、期限不等的理财产品，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 8、同案人吕虹威的供述，证实其为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总裁，公司于2014年1月成立，业务主要是网络借贷，通过网络、QQ和朋友圈寻找投资人，投资人可以在“财富中国”平台注册，而后进行投资，也可以借贷，有车贷、房贷、企业贷款、个人贷款等，借款人要提供抵押物，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由公司信贷部在平台上形成一个标的，然后由投资人对标的进行投标，投标人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多个，投资买完标后，钱会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借款人账户。投资人收益按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计年化5.7%、6.7%、8%、9%的利息。“财富中国”吸收资金和放贷未向国家金融主管部门登记和备案，也没有得到国家金融主管部门的许可。公司在重庆、武汉、福州等全国各地注册三十几家分公司，分公司负责吸收投资人到“财富中国”平台注册投资。 9、同案人李元保的供述，证实其为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吕虹威是实际控制人。公司于2014年1月成立，经营“财富之家”网贷平台，由总公司的品牌部和各个分公司业务员负责在网络、微信等媒体上进行推广，客户可以在平台上借款，也可以对平台发布的标的进行投资。平台存在发布假标的、拆分标的，以及将投资人资金归集，形成资金池的情况。 10、同案人张家柱的供述，证实其经吕虹威安排在“财富中国”公司任职，其工作是与李元保对接，进入“财富中国”平台后台管理系统，对发标员发到平台上的标的进行审核，这些标的有车贷、房贷，有一些真实的标的，也有虚假的标的，其只负责核对评估价和贷款金额，只要数据没有明显的错误和矛盾，其就点击审核通过。 11、被告人丁旭在公安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11月底到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2015年4月被任命为福州市地区负责人，被派到福州成立福建分公司，发展总公司在福州的业务。其从2015年5月开始任福建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统筹福建分公司的日常业务及人员管理，日常组织开会督促并指导业务员拓展业务，总公司每个月向福建分公司下达发展新客户及业务金额的任务指标，由其与福建分公司营业部对接，分公司员工任职需要由其确认通过。福建分公司营业部总经理由其父亲苏祥峰挂名担任，负责招聘并管理营业部的下属员工，营业部下属有总监、团队长和业务员，被告人才奇会是营业部员工，曾轮岗担任过总监。营业部员工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微信朋友圈转发等方式进行宣传，让投资者将公司上线的理财产品情况转告亲朋好友，扩大业务宣传的范围，吸引投资。总公司上线一款名为“财富中国”的APP，上线的理财产品期限分别为一个月至二十四个月，年化收益率分别为6%至10.8%，投资人的资金将在“财富中国”平台上匹配并转借给有借款需求的借款人，投资人收益回报来源于借款人利息。其违法所得共30万元。 12、被告人才奇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6年3月应聘进入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任业务员，2018年1月任市场部总监，2018年3月调整为团队长，2018年5月又调整为业务员，2018年7月底离职。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开发名为“财富中国”的APP，上线投资理财产品供投资客户选择，为有借款需求的客户提供贷款业务，也就是P2P业务。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成立，负责人（副总经理）是被告人丁旭，主要负责推广总公司在福州地区的业务，发展更多的投资客户及投资金额，并维护福州地区客户的日常问题。市场总监负责管理所属部分的团队长，团队长负责直接管理业务员的招聘和业绩，公司的市场总监、团队长、业务员分别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微信朋友圈转发等方式进行宣传，吸引客户投资。客户投资的钱都汇到总公司，客户的利息源于公司向实际借款人收取的利息。其一共发展26个客户，共获得底薪和提成共计15万元。 13、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俩被告人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4、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丁旭于2018年8月20日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才奇会于2018年8月2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旭、才奇会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被告人丁旭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11546000.22元，被告人才奇会参与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2541419.22元，均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旭、才奇会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才奇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才奇会在共同犯罪中起其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一审判决前，被告人才奇会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部分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才奇会表示谅解，少量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丁旭表示谅解，对俩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旭关于其只是一般的行政工作人员，是总公司派驻福州分公司的内勤，没有决策权，没有招聘员工的权利之辩解和辩护人关于丁旭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丁旭并非只是总公司派驻的内勤人员，而是福州地区的负责人，有管理福建分公司的职责，应认定被告人丁旭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丁旭避重就轻，推脱自己的责任，当庭翻供，该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不应认定为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被告人丁旭关于其本人没有实施吸收资金的行为，福州分公司吸收的全部金额不能计为其犯罪金额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丁旭系福建分公司的最高领导人，其工作任务是为推广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公司（总公司）在福州地区的业务，发展更多的投资客户及投资金额，故其应当对福州地区吸收的资金负全责。被告人丁旭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丁旭明知集资参与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公安机关后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是被告人丁旭在审庭中翻供，故不认定为自首，该节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丁旭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福建分公司自成立时起即从事犯罪活动，故不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关于吸收资金的金额应扣除正常借款的金额，以及2016年4月12日《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2016年8月24日《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前合规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上述两个文件出台后，被告人无视法律规定，仍从事犯罪活动，是出于一个完整的吸收资金的主观故意从事犯罪活动，整个犯罪过程无法割裂开来评价，故犯罪时间和金额应自始计算；被告人利用“财富中国”平台吸收资金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将部分资金经由合法或非法途径出借，属于赃款去向问题，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没有法律依据，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2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才奇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才奇会退出的十五万元按比例退赔集资参与人。追缴被告人丁旭违法所得三十万元按比例退赔集资参与人(详见深圳市财富之家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集资参与人名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毛岚岚 人民陪审员  暴婷婷 人民陪审员  胡梅贞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钰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