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俊，男，汉族，1957年6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静，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黄江金永盛五金电器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村社贝一街**。负责人：庾窝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芳，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仪，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实业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张国俊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黄江金永盛五金电器制品厂（以下简称“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国俊支付扣除的2016年12月的病假工资430元；二、驳回张国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张国俊负担。张国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向张国俊支付2004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加班费差额135279.6元、1997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52586元、2017年多扣的病假工资836元、2012年2月至2017年8月代理仓库管理员工资67000元、返还工资26484.26元及补缴社会保险的利息12406.5元，共计294632.3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国俊与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为2018年3月31日。张国俊与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张国俊于2018年7月才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在张国俊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前，张国俊与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仍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即张国俊仍享有加班工资、年假、病假工资等待遇。2.张国俊入职时间应为199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张国俊在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处工作已满20年。自2017年1月1日起，可享受的年假天数应为15天。张国俊在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补缴社保前，曾因社保局的要求向黄江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在1997年1月1日至200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对张国俊的仲裁请求不持异议，仲裁庭遂以双方在该请求事项上不存在劳动争议为由出具《不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可以证明张国俊于1997年1月1日入职的事实。3.张国俊在金永盛制品厂工作，除约定的每月工作26天外，每月还要另外加班1-4日，每天工作时间也都超过8小时。直到2016年才基本保证每天只工作8小时，但是休息日仍然加班。对于张国俊的出勤时间，金永盛制品厂保存有纸质考勤卡和电子考勤记录，但其为了掩盖长期安排张国俊等员工加班的事实，故意不向法院提交考勤记录，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金永盛制品厂提交的工资单是其与张国俊为补缴社保而统一补制的，与其发给张国俊的工资条不符，记录的上班天数与事实不符。金永盛制品厂所发工资条上是没有上班天数一项的，其平时要员工签署工资表时，只让员工看到姓名及签名栏，其余部分故意遮盖。因为折叠遮盖，金永盛制品厂所提供的工资表原件上均有整齐折痕。张国俊也曾录有一、两段视频，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张国俊并没有在签工资表或工资单时确认每月上班天数，金永盛制品厂在上述表格填写的上班天数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为由，只对张国俊申请仲裁前二年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加班工资予以审查是错误的。该规定是关于用人单位工资支付台账编制及保存方面的规定，与张国俊要求支付多长时间的加班工资无关。2.一审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认为张国俊主张的1997年至2016年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是错误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的工资均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张国俊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申请仲裁，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3.张国俊所要求返还的并非是补缴社保时个人补缴部分，而是金永盛制品厂在每月发工资时作为应发工资发给张国俊后已扣减去缴纳社保，而在今年补缴社保时，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要求张国俊返还给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的工资26484.26元。该款属于张国俊应得的工资福利，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无权要求张国俊返还。张国俊与金永盛制品厂的该项争议虽然发生在补缴社保之时，但并非补缴社保的款项，该项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金永盛制品厂答辩称：张国俊于2017年6月14日开始已然达到领取养老保险的条件，因个人原因导致其2018年7月开始申请并领取养老金，不能以此认定张国俊享受养老保险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因此，张国俊与金永盛制品厂2017年6月14日起的纠纷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张国俊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因此，其所主张的2016年5月2日前的各项申请请求已过申请时效，故一审法院仅审查2016年4月25日之后的加班工资及各项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一、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在职期间的工资及加班费，无需再支付张国俊加班费。张国俊作为管理人员，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工资另行约定为每月至少上班26天，工资固定为月薪制，每年适当调整每月工资的数额，如遇金永盛制品厂订单较多的时候，需要张国俊偶尔上班超过每月26天，也是支付固定的月薪制，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是确认的，且金永盛制品厂一直都是按照该标准支付张国俊每月的工资（含加班费）。张国俊每月均有对其工作时间及每月应得的工资签名确认，且金永盛制品厂将每月的工资明细发放一份给张国俊（张国俊提交的工资条），至张国俊离职之日止，其并未对工资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对工资条中的出勤天数提出异议，且从未向金永盛制品厂主张过支付所谓的加班工资。现张国俊因达到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重新要求支付自入职之日起的加班费完全不符合常理。张国俊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加班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二、张国俊主张的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时效，根据金永盛制品厂提供的2017年职员工年假表可知，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无需再次支付。三、从金永盛制品厂提交的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条可知，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每月工资，现张国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永盛制品厂多扣其工资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多扣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四、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在职期间的工资，且张国俊并未就其主张的2012年2月至2017年8月代理仓库管理员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金永盛制品厂无需支付该工资67000元。五、张国俊诉讼请求返还工资并未经过仲裁程序，应予驳回，且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在职期间的工资。六、关于金永盛制品厂与张国俊社保缴付部分已经由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处理完毕，不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因此，张国俊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恒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补充查明，张国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劳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金永盛制品厂与张国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7年1月1日已经存在。因补缴社保需要，张国俊向黄江仲裁庭申请仲裁要求确认1997年1月1日至2000年11月30日与金永盛制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金永盛制品厂对张国俊的请求无异议，仲裁庭认为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因而不予受理并出具不受理通知书。2.证据二，工作记录，拟证明张国俊在金永盛制品厂工作时每月工作时间超过26天、每天8小时。张国俊有做工作记录的习惯，工作记录可证明2008年至2017年大部分月份的实际工作时间。3.证据三，物料退货单、五金产品深加工调拨单、来料加工出货单，拟证明张国俊每月周六、周日存在加班的情况。4.证据四，工资单，拟证明金永盛制品厂发给张国俊的工资单上并未显示上班天数，也无加班费一项。5.证据五，发工资视频、办公室内视频、照片，拟证明金永盛制品厂给张国俊发工资时工资表是折叠起来给张国俊签名的，张国俊签名时无法看到工资表每栏填写的内容，张国俊从未确认过其上显示的出勤天数；张国俊工作需打考勤卡，金永盛制品厂保留有历年的考勤记录。张国俊确认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前，因为是针对一审判决内容，在一审判决之后才重新收集的。金永盛制品厂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厂牌，是1999年，一审判决是没有错误的；对于证据二的三性不确认，该工作记录均由张国俊自己书写，不能证明其真实工作问题；对于证据三的三性不确认，无法证明张国俊的真实上班情况。即使是真实的，张国俊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将公司的所有原件带走，也侧面说明金永盛制品厂确实没法提供打卡记录，否则张国俊不可能带走不能直接证明其加班的打卡记录而带走这些无法证明其上班事实的各种单据；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结合证据五张国俊提供的发工资视频可知，金永盛制品厂发工资时，有提供一份明确清晰的工资账单给张国俊，且2017年6月起均有记明张国俊的上班天数，即张国俊是知晓其上班天数和工资数额，张国俊没有就上班天数与工资数额向金永盛制品厂提异议，不存在金永盛制品厂拖欠工资问题。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首先张国俊作为金永盛制品厂的管理人员，可随意进出公司存放资料的办公室，随意进出及翻阅，如金永盛制品厂确实保留从入职到离职的打卡记录，结合张国俊提供的一审、二审证据可知，张国俊不可能没有在金永盛制品厂寻找过其打卡记录。金永盛制品厂、恒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张国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首先，张国俊主张其入职时间从1997年1月1日开始计算，然而，张国俊于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不受理通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因为该仲裁申请书系其单方制作，且不受理通知书并未作出实质性认定，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书、通知书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张国俊提供的厂牌显示来认定张国俊于1999年1月6日入职金永盛制品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张国俊于2017年6月12日达到退休年龄，故其与金永盛制品厂从2017年6月13日起属于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所主张的从2017年6月13日起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2017年11月和12月多扣的病假工资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故原审法院仅对张国俊申请仲裁前二年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予以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国俊所提交的工作记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金永盛制品厂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国俊所提交的物料退货单、五金产品深加工调拨单、来料加工出货单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金永盛制品厂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张国俊所提交的工资单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国俊收到工资条后有签名确认，亦未有证据证明有向金永盛制品厂提出异议，可见，金永盛制品厂主张张国俊的工资是包月工资更为可信。张国俊所提交的发工资视频、办公室内视频、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不能证明在何时何种情形下形成，且金永盛制品厂有向张国俊发放工资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采纳金永盛制品厂的主张来认定张国俊平均每月工作26天，每天工作8小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金永盛制品厂支付给张国俊的工资均高于同期最低工资标准，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加班工资。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所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张国俊于2018年4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国俊所主张的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张国俊于1999年1月6日入职，至达到退休年龄前2017年度可享受的年休假为4天，经核算，金永盛制品厂已足额支付张国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所主张的1997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因张国俊于2017年6月12日达到退休年龄，故其与金永盛制品厂从2017年6月13日起属于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所主张的2017年11月和12月多扣的病假工资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张国俊主张2012年来料仓库没有管理员，其兼职仓库管理员工作，当时老板答应每月多支付其1000元，然而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金永盛制品厂也不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所主张的2012年2月至2017年8月代理仓库管理员工资67000元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金永盛制品厂与张国俊就社保费补缴事宜已向社保部门补缴完毕，且社会保险费补缴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张国俊主张金永盛制品厂需返还社会保险费26484.26元及补缴社会保险支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国俊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茵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