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易锦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刚，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康，男，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珠，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静、李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潘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静、李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冀06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担保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同时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没有义务归还该笔借款。上诉人王静、李志刚曾与翟文芳、王晓艳经营的东方正捷公司发生过信贷业务。后经上诉人中间介绍，东方正捷公司决定贷款给与华北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公司）、华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借款方式为：由王静和李志刚作为借款人，华北公司和华汇公司提供担保，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华北公司和华汇公司，上诉人提供戴利红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佐证以上事实的成立。合同有效的基本条件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达成合同的合意，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华北公司与华汇公司与翟文芳、王晓艳共同经营的东方正捷公司双方具有贷款的合意，上诉人仅仅是作为其二者的中间介绍人，根本无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何谈二者具有贷款合意？在无贷款合意的基础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贷款当然属于无效合同，对上诉人并不生效。本案中应该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该笔借款的归还义务。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华北公司与华汇公司，而华北公司与华汇公司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犯罪事实的行为已经涉及到本案基本事实，本案件事实需要该刑事案件处理结束以后才能继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6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故而一审法院应载定中上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如被上诉人需要维权则应该向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中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已经没有法律基础。退一步讲，即便《担保借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担保借款合同》中显示上诉人在2016年3月23日已经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已经随着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而消灭，双方不再负有债权债务关系，《担保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后在《担保借款合同》基础上签订的多份展期协议已经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诉人起诉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其2016年2月22日借款本金500万没有任何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借款事实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上诉人在清偿完毕《担保借款合同》后，后期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本金，双方应当视为无利息约定。即便视为有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按照“480万元÷(495万元X3%/月÷30天）﹦970天”方式计算利息截止时间，计算错误。上诉人认为此种方式仅适用于第一个月，因为第二个月的时候，本金已经发生了减少，已经不再是495万元。第二个月的利息应为495万元X3%=148500元。而实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因此150000-148500=1500元。这1500元应在第二月时折抵进入本金，即第三月利息应以49.50000-1500=4948500元为基数计算。第三个月利息应为4948500元X3%=148455元。第三个月实际支付15万元。150000-148455=1545元。这1545元应在第三月时折抵进入本金，第四月应以4948500—1545﹦4946955元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后续还款皆应依次类推进行计算。由此可见，一审利息计算是明显有误的。法院不能因嫌工作量大，计算繁琐，便选择错误的计算方式损害当事人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惜误，审判程序违法，利息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潘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潘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静和被告李志刚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中，原告潘康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石钗于2016年2月23日转账给戴利红的银行流水一份；被告王静、李志刚于2016年2月23日书写的借条一份；2016年2月23日王静授权原告将款项转入戴利红银行账户的授权书一份；2016年2月23日原告委托石钗将借款500万元转入戴利红银行账户的授权书一份；石钗的受托转账的声明书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授权石钗将借款500万元转入被告王静授权的戴利红账户，被告王静实际收到借款500万元的事实；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展期协议4份，证明被告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无法偿还借款，于是与原告自愿签订了展期协议，展期至2018年3月22日，在此期间的展期月利率为3%。被告王静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李志刚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3日，原告潘康与被告王静、李志刚及华汇公司、华北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潘康为乙方（出借人），被告王静为甲方（借款人），被告李志刚为共同借款人，华汇公司为丙方（担保方），华北公司为丁方（担保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正常经营或消费，不得使用该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2%/月。关于借款的使用及偿还：1.借款的支取：借款及担保手续办妥后，乙方将借款金额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日期由甲方开出的借据或银行转账凭证为准。2.借款的偿还：本借款采用一次性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甲方归还本借款的资金来源为所有资产其所有财产及收入。4.如果甲方不能按期还款，可以提前七天向乙方申请展期，乙方同意的可以展期。借款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具体内容详见华汇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与华北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或有其他违约行为，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则从逾期之日起视为违约，对应付未付利息金额加收5‰/日的逾期利息。如果甲方到期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则从逾期之日起视为违约，对未偿还部分加收5‰/日的逾期利息。同日，被告王静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将借款本金500万元打入戴利红工商银行七一路支行账号62×××58，原告遂委托石钗使用其名下银行账号62×××07向前述戴利红账号转账借款本金500万元。同日，被告王静、李志刚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原告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王静、李志刚以及华汇公司、华北公司签订了《担保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在不更改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500万元的《担保借款合同》及《保证函》的情况下，被告王静、李志刚提出展期申请，原告同意展期，展期借款总金额人民币500万元，利率3%/月，其他条款适用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及《保证函》。展期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9月23日、2017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王静、李志刚陆续签订了《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分别约定展期期限为3个月、9个月、9个月，最后展期期限至2018年3月22日，展期利率均为月3%。前述2016年6月23日的《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及2017年6月23日的《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方均加盖了华北公司、华汇公司印章；2016年9月23日的《担保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方华北公司、华汇公司未加盖印章。原告庭审中确认被告王静、李志刚按月利率3%偿还利息至2018年11月22日，共计偿还33个月利息495万元。后被告王静、李志刚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遂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华汇公司认为其从未为被告王静、李志刚做过担保，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提交证据上所加盖的“华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其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撤回对华汇公司起诉，故该鉴定未予进行。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王静、李志刚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严格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王静、李志刚应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王静、李志刚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期内利息，原告主张被告王静、李志刚自愿已按照月利率3%给付借期内利息，考虑到《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故对原告主张借期内按月3%计息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故依原告自认的利息偿还情况，本院确认被告王静、李志刚偿还借期内（1个月）利息10万元（500万元×2%/月×1个月=1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500万元×3%/月-10万元=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4份《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且还款情况应属于被告王静、李志刚的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自认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二被告还款数额480万元予以确认，又因需扣除已偿还的借款本金5万元，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495万元，按前述偿还的480万元利息，二被告已实际偿还利息至2018年11月17日[480万元÷（495万元×3%/月÷30天）=970天）]，因原告主张偿还至2018年11月22日，属于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王静、李志刚应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给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被告王静、李志刚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5万元和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王静、李志刚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出席法庭审理，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静、李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潘康借款本金人民币495万元和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潘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潘康负担468元，被告王静、李志刚负担46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静、李志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部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静、李志刚于2016年2月23日向被上诉人潘康借款500万元、借期一个月、约定利息为月息2%，后多次展期，展期期间月息3%，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华汇公司、华北公司共同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授权他人收转款的银行转帐记录、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华汇公司与华北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等证据为证，足以证实。上述借款到期后，因未偿还、多次展期的事实有当事人以及华汇公司、华北公司共同签订的《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当事人签订的《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等证据为证，足以证实。上述证据也足以证实本案民间借法律关系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潘刚，借款人是上诉人王静、李志刚，华北公司及华汇公司是担保人。上诉人称其仅仅作为中间介绍人，根本无贷款的意思表示的辩解与其所从事的上述行为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中，华汇公司、华北公司只是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一审原告撤回对其起诉仅要求作为借款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华汇公司、华北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属于经济犯罪，其关于“一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辩称“在2016年3月23日已经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已经随着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而消灭，双方不再负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以后多次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的行为不符，对其辩解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故上诉人所支付的超过此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基于此，一审法院关于“确认被告王静、李志刚偿还借期内（1个月）利息10万元（500万元×2%/月×1个月=1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500万元×3%/月-10万元=5万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上诉人所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依本金495万元、月息3%计算，上诉人所支付的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产生的利息应为475.2万元（495万元×3%/月×32个月）。原告多支付的4.8万元（480万元—475.2万元）应折抵本金。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490.2万元。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95万元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静、李志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静、李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潘康借款本金人民币490.2万元和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被上诉人潘康负担468元，上诉人王静、李志刚负担46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静、李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上诉人王静、李志刚负担46346元，被上诉人潘康负担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