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正街501储运仓库对面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36848570。法定代表人：何建，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东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龙岗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0564886070。法定代表人：易守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小淑，女，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瓷公司）、上诉人何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东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枫公司）、原审被告向小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瓷公司、何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渝0103民初24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何建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12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上诉人在转账支付上述款项时分别明确备注为“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故上诉人支付的上述40000元应为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工程款利息；2.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年利率24%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何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因被上诉人员工经常到上诉人经营的“19画廊”闹事，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经营，上诉人才被迫出具《欠条》，以保证画廊的经营，且上诉人何建在出具欠条时，虽书写“承担月息2分”，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也非金融类经营企业，资金占用利息不可能是年利率24%，上诉人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3.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时，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已损害的两块玻璃更换及大门木拉手”，在原审法院组织的双方现场查看时，被上诉人总经理罗元飞称其已经更换，其应当提供更换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愿意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前提是被上诉人必须按照约定完成剩余工程项目，或者直接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10000元，由上诉人另行找人负责完成该剩余工程；4.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后，从未向上诉人支付发票，应当在其提供发票后，上诉人再支付剩余的案款。东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瓷公司、何建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息24%标准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青瓷公司、何建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向小淑在未出资到位范围内对青瓷公司、何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青瓷公司、何建、向小淑共同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建与向小淑系夫妻关系。青瓷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何建一人，实际到位资本10万元。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13日，青瓷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股东由何建一人变更为何建和向小淑两人，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增加部分的注册资本由何建以货币方式投入190万元，由向小淑以货币方式投入300万元，投入增资后公司股份构成情况是：何建200万元，占股比例为40%;向小淑300万元，占股比例60%。《青瓷公司章程》规定何建已实际出资10万元，何建还应缴纳出资额1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0日前；向小淑还应缴纳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0日前。2014年12月，青瓷公司换发了新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微型企业）。2016年4月18日，何建（发包方、甲方）与东枫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装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装修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重庆天地的19画廊，装饰施工内容包括水电改造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地砖、瓷砖铺贴、吊项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等；总价款33万元。工期：自2016年4月19日开工至2016年6月3日竣工，工期约45天。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青瓷公司的印章，向小淑签名，乙方处加盖了东枫公司的印章，罗元飞签名。《装修协议书》签订后，东枫公司即进场施工。2016年6月19日，该装修工程竣工。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2016年8月，东枫公司委托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向青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青瓷公司审核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并支付工程款。青瓷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向东枫公司发出《关于东枫公司装修画廊违约的函》，要求东枫公司完成所有尾期工程并进行整改，完工后再交付验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尾款。2016年10月18日，何建（甲方）与罗元飞（乙方）签订《调解协议》，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19画廊装修工程款确定为肆拾万元整，已支付壹拾捌万元整，10月21日前支付伍万元整，11月6日前支付壹拾万元整，11月20日前支付柒万元整。乙方应在此期间将已损害的两块玻璃更换及大门木拉手（10日内完成以下整改）。因何建未完全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23日，何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东枫公司装修费用12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于2017年4月23日之前付清（2017年2月23日前支付叁万元整，2017年3月23日前支付叁万元整，2017年4月23日前支付陆万元整）。欠款人承担月息2分（从2017年1月23日起计息，至款项付完为止。）欠款人何建2017.1.23”何建在该《欠条》上加盖了指纹。但何建并未在2017年4月23日前支付完毕所欠的工程款120000元。2017年10月31日，何建从自己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元到罗元飞（东枫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账户上，2018年1月9日，何建从自己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到罗元飞个人账户，2018年2月12日，何建从自己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元到罗元飞个人账户。此后，何建未再支付过款项。庭审中，东枫公司表示罗元飞收取何建支付的款项40000元属实，可以视为代东枫公司收取的，但是，东枫公司认为何建支付款项的行为是代表青瓷公司支付款项，且何建支付的款项首先应抵扣青瓷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抵扣利息后剩余的款项再冲抵本金，据此，东枫公司当庭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青瓷公司、何建支付工程款110732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它请求不变。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东枫公司总经理罗元飞和青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一起查看了19画廊装修现场，罗元飞表示调解协议涉及的玻璃已经更换，因青瓷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所以未为青瓷公司安装木拉手，而且当时答应安装木拉手纯属帮朋友的忙。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枫公司东枫公司与青瓷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枫公司东枫公司为青瓷公司装修的19画廊已于2016年6月19日竣工，东枫公司东枫公司总经理罗元飞与青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调解协议》，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中共同确认19画廊装修工程款为40万元，该《调解协议》虽未加盖东枫公司东枫公司和青瓷公司的公章，但是，东枫公司东枫公司和青瓷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了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的19画廊装修工程款为40万元。二、因青瓷公司未完全履行《调解协议》，故青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欠条》，承诺在2017年4月23日前分三期付清所欠工程款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款项付完为止。何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青瓷公司承担。同时，何建作为自然人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何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故东枫公司东枫公司要求青瓷公司和何建共同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青瓷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青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在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在2017年4月23日前付清工程款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款项付完为止。但何建并未在约定的时间付清工程款，只是在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12日分三次共计支付40000元至罗元飞个人账户，何建辩称此40000元系支付的工程款，而东枫公司认为是收取的工程款利息，庭审中，何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东枫公司东枫公司认可此40000元系青瓷公司或何建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何建在《欠条》中承诺的“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何建支付的40000元应先抵扣利息，剩余款项再抵扣本金，折抵后，青瓷公司尚欠东枫公司东枫公司工程款为110732元，故东枫公司东枫公司要求青瓷公司、何建支付工程款110732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瓷公司和何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青瓷公司和何建要求东枫公司继续整改，更换玻璃，安装大门木拉手，或者扣除整改费用10000元的问题，因《调解协议》未明确已损害玻璃和大门木拉手的具体位置，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四、关于向小淑是否存在出资未到位的情形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瓷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由两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何建首次已实际出资10万元，第二次还应缴纳出资额1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0日前；向小淑还应缴纳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0日前。因此，目前尚未到向小淑作为青瓷公司的股东应出资的时间，故东枫公司认为向小淑未出资到位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枫公司要求向小淑在未出资到位范围内对青瓷公司、何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枫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何建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重庆东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0732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东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何建负担3000元，重庆东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2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了如下证据：手机截图3张及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转款的4万元中2018年1月9日和2月12日的转款都备注了是工程款，2017年10月31日的转款没有备注。经法庭质证，被上诉人东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备注是上诉人自己备注的而我方未认可，且在我方收到的信息上不会显示备注，应该根据对方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上约定优先抵扣欠付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东枫公司与青瓷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一审中也确认了《调解协议》中载明的工程款为40万元的事实，同时青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欠条》，承诺在2017年4月23日前分三期付清所欠工程款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款项付完为止。而上诉人并未按欠条中约定支付工程款，东枫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和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了相应证据，主张其支付的40000元应优先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当事人间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在2017年1月23日出具欠条后支付的款项优先抵扣工程款还是利息，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间共支付的4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应优先抵扣欠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称不应承担年利率24%资金占用利息的意见，上诉人在2017年1月23日出具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人承担月息2分（从2017年1月23日起计息，至款项付完为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东枫公司继续整改，更换玻璃，安装大门木拉手，或者扣除整改费用10000元的问题，因《调解协议》未明确已损害玻璃和大门木拉手的具体位置，双方也未约定被上诉人要先整改完成上诉人才付款，且上诉人也未按该调解协议按时付款，故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先提供发票后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并无“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上诉人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故上诉人要求其在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何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上诉人重庆青瓷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何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