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六曲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70956070XF。 法定代表人：张兴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211756300XA。 法定代表人：刘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系该公司夹岩水源三标项目部副经理。 上诉人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赫章六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六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赫章六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858717.06元，并以858717.0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为740370元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月5日向被上诉人供应了价值118347.06元的柴油，并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被上诉人虽未明确认可其收到了该笔柴油，但其在上诉人提交了相应证据后，其也没有予以否认。在被上诉人未对真实性明确予以否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又无其他相关证据推翻前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应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但一审却以送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字、结算单上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为由，简单机械地对前述证据予以否认。如将上诉人2018年1月5日供应的价值118347.06元的柴油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总共需要向上诉人支付货款858717.16元。2、一审对资金占用利息期间计算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间、交付发票时间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由，酌定从2019年1月10日计算资金占用费错误。双方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一个月结款一次，结算当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乙方根据双方确认的加油数量开具成品油销售发票，甲方接到发票后10日付清加油款”。依据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被上诉人应付款时间，而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有二：一是双方对加油数量进行确认；二是卖方向买方交付发票后10日付清款项。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来看，交付发票的时间系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关键事实。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夹岩工程项目2017年11月柴油供应结算表》的证据三性已予以确认，而该结算表载明结算周期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该结算表下方注明发票金额为645000元。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夹岩工程项目2017年12月柴油供应结算表》的证据三性也予以确认，而该结算表载明结算周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该结算表下方注明发票金额为103万元，张数为10张。该两份证据已充分证明了在2017年12月30日前被上诉人已收到了上诉人1674000元发票，而从11月结算表、12月结算表以及沙石供应表记载来看，上诉人全部供应柴油款为1458717.06元，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发票金额已超过应付款项，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记载的时间，可以确认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发票，因此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日止。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主动支付了货款740370.00元以及一审诉讼费4865.00元，因此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18347.06元，并以858717.06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止。 被上诉人水电六局辩称，一审判决理由充分，我方对一审判决服判。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柴油已进入了我方的工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收货人签字，故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 赫章六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柴油款858,717.06元；2、判令被告以740,3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118,347.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水电六局与贵州省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由水电六局对贵州省夹岩水利枢纽及黔西北供水工程水源工程3标进行施工。赫章六野公司与水电六局签订《柴油供销合同》，该合同对产品名称、品种及质量，产品的价格和货款的结算，双方权利与义务等均作了约定。赫章六野公司派林某作为代表向水电六局在贵州省夹岩水利枢纽及黔西北供水工程水源工程工地送柴油及办理相关结算。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赫章六野公司向贵州省水利枢纽及黔西北供水工程水源工程工地供应了柴油总体积206831.00升。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柴油供应结算表仅有“发票645000元”的标注，该结算表上记载的货款总额为713,325.84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柴油供应结算表有“黄林，发票103万，1057658元，10张”的标注，该结算表上记载的货款总额为627,044.16元。2017年12月28日水电六局向赫章六野公司转账600,000.00元，剩余柴油尾款一直未付。2019年1月10日赫章六野公司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柴油数量及货款的问题。第一，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交付了224708.20升的柴油，并提供了12张送货单予以佐证，但仅有11张送货单上有被告物资部工作人员黄某、杨显江、张明义等签字，该批送货单记载的柴油总体积为206831.00升。原告称2018年1月5日又向被告交付柴油17877.20升，并提供了送货单及项目部砂石对外供应表，但该两份材料均无被告收货人员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柴油总体积为206831.00升。被告以送货单上签字收货的人员不是其正式员工为由，提出原告供货的柴油数量有异议，需要核实，但被告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作出任何反馈，故其提出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原告称其向被告供应柴油货款总额为1,458,717.06元，并提供了夹岩工程项目2017年11月、12月柴油供应结算表及项目部砂石对外供应表用以证明。其中12月柴油供应结算表中有“黄林”签字确认且黄林签字时确属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故该结算表上核对的货款总额627,044.16元，予以确认。11月柴油供应结算表中的复核对账栏虽无人签字，但对该结算表中记载的柴油数量，原告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证实被告已收货，且该结算表中的单价与2017年12月柴油供应结算表记载的单价基本一致（部分单价略低），经综合审查，一审法院对2017年11月柴油供应结算表上记载的货款总数713,325.84元予以确认。项目部砂石对外供应表记载2018年1月5日的货款为118,347.06元，该供应表无被告工作人员的复核签字，且被告提供的2018年1月5日的送货单也无被告人员签字收货，故其主张的该笔货款，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总额为1,340,370.00元（627,044.16元＋713,325.8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货款600,000.00元，被告实欠货款为740,370.00元。二、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被告虽未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但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虽原、被告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方式作了约定，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的结算时间、交付成品油销售发票的时间以及其曾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故酌定以起诉之日（2019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 综上，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40,3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40,37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7.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865.00元，原告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赫章六野公司提交了：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出库单各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5日收到了上诉人供应的柴油14.96吨，保管人为黄某，收货人为周小军。而从银行交易明细看，黄某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2、证人林某、黄某证言。林某证实：我是上诉人公司的送货员，从2016年上半年开始到上诉人公司工作，直到2017年1月5日送完最后一车后，我就没有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了。2017年1月5日的供货单是真实的，供货也是属实的。供货单没有签字是因为当时送货晚了，被上诉人公司的收货员去忙其他事情了，所以这件事就一直压了下来。我们送完柴油后都需要在送货单上签收，然后再由我拿去物资对账。我们送货签收也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没有在其他地方签字的情况。出库单是被上诉人公司开给施工队的，我们公司只出具送货单，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在出库单上签收的情形。黄某证实：我是被上诉人公司负责收材料的员工，是杨有福聘请的我。2018年1月5日，上诉人公司的林某将柴油送到被上诉人公司，林某送货到工地的时候我在现场的，当时是经过供货方、收货方、保管方三方核实后才签的字。我们每次供货都需要三方签字确认。出库单上的字，除周小军的签名外，都是我写的。我们公司收货的人平时都在，并且每次收货都是必须要签字的，因为林某2018年1月5日送完货后有事，没有拿送货单来找我签字，所以我就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林某后来也没有找我签字。3、赫章六野公司六曲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赫章六野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经营柴油不需要特许经营。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赫章六野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水电六局质证认为，1、出库单没有印章，我方对此不认可。黄某虽然是保管，但其并非我单位职工，也不是我单位的外聘人员。黄某的工资只是由我单位代付。2、对两个证人证言不认可。林某主张其已工作两年之久，却不清楚出货单需要签字，而黄某并非我公司人员，其只是杨有福的聘用人员。3、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案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赫章六野公司是否在2018年1月15日向水电六局销售了价值118347.06元的柴油；2、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费的时间起算是否恰当。 第一、关于赫章六野公司是否在2018年1月15日向水电六局销售了价值118347.06元柴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在2018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销售了价值118347.06元柴油，其应当对该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为证明前述事实，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月5日的送货单、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月5日的出库单、证人林某、黄某证言。然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销售了价值118347.06元的柴油。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称，被上诉人公司每次收到上诉人公司供应的柴油都必须由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然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其次，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二审上诉状中均自认，其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发票金额已超过被上诉人应付金额，为此，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并不必然对应被上诉人实际应支付的金额；再次，林某与黄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林某称2018年1月5日的送货单未签字是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公司的收货人员不在场，而黄某称林某送货到工地时其在现场，且需经过供货方、收货方、保管方三方核实，之所以送货单上未签字，是因为林某送完货后有事，没有拿送货单来找其签字。最后，出库单上虽然有黄某签字，但该出库单并不能佐证被上诉人公司在出库当日收到了上诉人供应的柴油，且该出库单与黄某关于每次向施工方供货都需要三方确认的证言相互矛盾。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前述不合理之处，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未认定其在2018年1月15日向水电六局销售了价值118347.06元的柴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费的时间起算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开具的成品油销售发票后10日内付清加油货款。故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加油货款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夹岩工程项目2017年11月柴油供应结算表》及《夹岩工程项目2017年12月柴油供应结算表》下方虽然注明发票金额，但是上诉人是否据此开具发票，是否已经实际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发票并不清楚，且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向被上诉人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对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确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0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六野中药材种植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