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9491号原告：王宁，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鄂尔多斯市。法定代理人：王海文（王宁之父），住鄂尔多斯市。法定代理人：王晓燕（王宁之母），住鄂尔多斯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杨全胜，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男，该院神经外科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宁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四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宁之法定代理人王海文、王晓燕，被告第四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韩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万元；2.具体伤残赔偿及后续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后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王宁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第四医学中心承担100%的法律责任；2、要求第四医学中心赔偿伤残赔偿金1319800元、营养费149100元、误工费182000元、精神抚慰金507995元、医疗费86400元、后续医药费486000元、其他药物、检查费72000元、交通费7885元、住所费1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536760元、护理依赖1898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252714元。事实和理由：王宁是抽动症患者，症状就是偶有眨眼睛、扭脖子的情况。后经北京安定医院服药治疗后好转，几乎看不出一点症状。2010年下半年，经朋友推荐看到第四医学中心在中央电视台10频道播放的《走近科学双面人》上下集和《健康之路》、《抽动三十年的人》的医疗宣传片后，欣喜若狂。片中的大男孩范金鹏和王宁一样是抽动症患者，不同的是他的病情相当严重，四肢抽动，面部扭曲，大喊大叫，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就是这样的一个患者，经过以时任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李安民、刘爱军为首的医疗团队用立体定向射频多靶点毁损术的手术治疗下，肢体不再抽动，面部不再扭曲，也不大喊大叫了，也就是说抽动秽语综合征被完全治愈了。时隔6年，这两部宣传片仍常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2011年5月，我们带着王宁来到第四医学中心，找到刘爱军。他当时只是听我说王宁平时偶尔有眨眼睛、扭脖子的情况，并没有给王宁做任何相关检查，就诊断为抽动症，让王宁入院准备手术。术后，王宁眨眼睛、扭脖子的症状是没有了，却出现大小便失禁、性亢奋、不认识人。10天后，王宁的记忆力稍有好转，但大小便依然失禁。刘爱军说王宁可以出院回家了，半年后复查。6月中旬，王宁出院。2011年11月，我们带着王宁到医院复查，刘爱军没有给王宁做任何检查，只是目测了一下，开了药，让我们继续服用，说等恢复期过了就好了。2012年9月，王宁要上大学住校，我们打电话给刘爱军咨询王宁的药是否可以停掉。刘爱军说可以，停掉不会有任何问题。2013年初，王宁抽动的症状又出现了，且精神分裂。不但不能上学，在家里砸东西，与我们一言不合就动手。我们想咨询刘爱军，但他不接电话。2013年开始，我们带着王宁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经过各项检查，医生让王宁入院治疗。但王宁不配合，于是开药后回家。回家后，王宁越来越严重，不配合吃药。王宁术后没有一点好转，反而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导致精神分裂，生活几乎不能自理。这些伤害的造成与第四医学中心所做手术构成直接的因果关系。第四医学中心违反了2008年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精神疾病的管理通知，该手术没有经过卫生部的审批。中国精神疾病的诊断标准CCMD-3第三版将抽动障碍归类为精神疾，属于第三类医疗技术，首次应用于临床前，必须经过卫生部组织的安全性、有效性临床试验研究，论证及伦理审查。而第四医学中心未经手术审批，属于违法违规。王宁没有出现自杀、毁物、自残、危害周围环境，故没有手术指征刘爱军是神经外科医生，其与柴旭斌都没有诊断和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资质及手术权限。第四医学中心用盲目的实验性的手术将患者脑内多个扣带回、丘脑、未定带、胼胝体、额叶等正常功能神经组织双侧一次性不可逆的毁损，没有科学依据。第四医学中心在给王宁实施手术前，没有手术同意书，让家长签的是手术志愿书，且术前没有如实告知做的是毁损手术，更没有告知术中要将王宁脑内多个正常共轭能神经组织以双侧一次性进行不可逆的毁损，而且没有提供替代治疗方案供我们原则，使我们丧失了同意权、知情权、选择权。王宁目前部分严重损害后果为：脑损伤和功能紊乱及身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脑内多发性软化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第四医学中心辩称，我们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常规，本案涉及的病是运动障碍疾病，不是卫生部禁止手术的疾病，我们没有给王宁造成相应损害后果。我们的行为没有构成侵权。第二，王宁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请法院予以驳回。请法院予以核实。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8日，王宁到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其病情为抽动秽语综合症。病历记载：2011年2月18日9时入神经外科（二）科；病历首页中ICD处是F95.201；主诉：不自主抽动伴发声9余年。现病史：患者10岁时出现挤眉弄眼，在北京儿童医院诊断为：多动症。服药后因效果欠佳并且有副反应于停药。13岁时出现四肢抽动，发声等异常行为，在北京儿科研究所诊断为：抽动秽语综合症。14岁在北京安定医院治疗，服药后上述症状减轻。但因严重的副反应与停药，后在北京广安门医院口服中药治疗，效果欠佳。现在患者四肢抽动、耸肩、清嗓子、吐口水、甩头、点头等异常行为表现明显，严重影响患者及其家人正常生活，为求进一步治疗收入我科。入院时，患者神志清楚，可见其不自主抽动明显伴清嗓子异常表现。饮食可、入睡困难，大小便基本正常，四肢活动良好。入院精神检查结果：患者意识清楚，被动接触，年貌相符，仪表整洁，对更衣、查体合作。对时间、、地点人物及自我定向力完整。智力水平正常，提问回答切题。计算力、记忆力、理解力及思维能力基本正常。检查时偶可见其不自主颈肩部及肢体抽动等异常表现。检查过程中注意力集中，有一定自知力。饮食及睡眠尚可，大小便基本正常。检查及其它检查：门诊未查。术前诊断：抽动秽语综合症。拟施手术：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拟行麻醉：全麻。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等医疗意外：1、麻醉意外（由麻醉科说明）；2、术中由于不可抗拒的突发停电、机器故障等造成意外；3、术中大出血造成患者昏迷或死亡；4、术中伤及主要神经或脑功能区造成患者偏瘫、失语、神经功能障碍、昏迷、死亡等；5、术后患者冲动症状不能缓解、复发、加重或出现其他抽动症状，必要时需要再次手术；6、术后大小便障碍；7、术后患者人格改变；8、术后颅内出血需要再次手术；9、术后颅内感染危及患者生命；10、术后伤口愈合不良；11、术后癫痫发作；12、术后高热，并发肺部感染等；13、术后出现饮水、进食呛咳；14、术后肢体活动不灵活；15、手术导致颅神经损伤出现视力下降、睁眼困难、面瘫、面部麻痹等并发症；16、因其它不可预知的并发症危及患者生命或影响生活质量。医疗声明：抽动症手术治疗是一种高风险的治疗手段，手术是在患者、监护人的要求下进行。医生将严格按照医疗工作制度及操作常规进行手术，但以上情况有时难以避免，轻者给患者带来痛苦和经济负担，重者可导致病人残疾甚至死亡。当然医院会尽力救治，但经抢救后即使出现残疾或死亡，院方仍将按规定收取医疗费用。若患者或家属及单位同意手术签字后，一旦出现上述情况，患者或家属及单位不得以任何经济或责任等理由与院方纠缠。如不同意手术，医院尊重患者及家属意见。下方患者处签字为王宁；家属签名为王海文；谈话医师处签字为刘爱军；主治医师处签字为刘爱军。2011年5月18日，患者王宁及王宁的法定代理人王海文在《顽固性抽动障碍手术治疗志愿书》上签名，该志愿书有如下记载：患者王宁因患抽动障碍，经正规精神科药物治疗效果不理想，曾服用药物，但仍存在如下症状：1、眨眼；2、面部抽动；3、颈部抽动；4、肩部抽动；5、四肢抽动；7、发出简单声音（如清嗓子、大叫、哼哼等）；8、。除抽动等症状外，还有：1、冲动行为；2、自伤行为；3、强迫行为4、情绪不稳定、烦躁、易激惹。该志愿书上还写明外科治疗抽动障碍存在一定风险，手术不能治愈患者，只能在一定程序上减轻或消除上述症状。手术治疗可能会对患者的性格产生影响。在了解上述情况的条件下，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要求进行手术治疗。患者处签名为王宁；监护人处签名为文凤功。2011年6月7日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抗癫痫及抗精神症状药物：阿立哌唑：5mg，口服1/日；丙戊酸钠缓释片，500mg口服，2/日，2、半年后复查；3、病情如变化随诊。诉讼中，王宁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王宁的伤残等级、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告知王宁，目前有两家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可以进行鉴定。但王宁法定代理人表示这两家鉴定机构口碑不好，无法相信，故不同意由这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王宁法定代理人又不能提供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名称。对于相关鉴定问题，在本院充分释明后，王宁法定代理人表示，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口碑好、有精神疾病资质的鉴定机构就上述损害后果及事项依法委托鉴定。就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及解释第102条依法推定。王宁提交的证据为媒体报道的部分影像照片、网上下载的刘爱军医生发表的文章等。2017年9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出具诊断书，内容为:王宁，男，24岁，诊断：脑损害和功能紊乱及身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2018年11月10日阿镇第二派出所处警登记表记载：民警到场后得知，高宇在骑电动车回家途中，与王海文驾驶的小轿车发生刮蹭，后副驾乘坐的王宁将高宇殴打，致使高宇左侧眼角处受伤。2019年7月20日，伊金霍洛旗三和堂众鑫药店出具工作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王宁是我药店员工，自2010年7月进入我店，在销售部门任职，月工资2000元。2011年5月因做手术离开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关键在于因果关系的确定和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释明，告知王宁法定代理人目前有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可以对过错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王宁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导致其举证不能。根据王宁的举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王宁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因果关系。王宁法定代理人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符合过错推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王宁要求第四医学中心赔偿伤残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后续医药费、其他药物、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理依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宁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99元，由王宁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已交纳1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实人民陪审员  刘良喜人民陪审员  冀国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秦芳芳书 记 员  董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