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9265923020，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关大街**第**楼第**、第**。负责人：邹建刚，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小刚、王正香，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海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出租车司机，现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家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4年8月2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海鹏、薛家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戴海鹏于2019年4月10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薛家成赔偿误工损失30000元、出租车租金损失8833.33元、出租车保险费用767元、出租车车行的费用444.4元。薛家成申请追加平安财险公司参加诉讼。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青01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平安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戴海鹏主张诉求为误工费、租金损失、保险费损失、车行费用及诉讼费，自始至终未主张停运损失，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范围。一审中戴海鹏提交的车辆承租聘用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戴海鹏驾驶的×××号车辆为营运车辆。西宁泰欣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仅管理名下的出租车，对出租车的营运收入既没有权利过问，也没有能力准确掌握和确认，对其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以一天400元认定停运损失无证据证明，也无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戴海鹏辩称，停运损失应该是薛家成承担，薛家成在平安财险公司有保险，所以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薛家成辩称，购买保险时特意问了赔偿范围，保险公司答复500000元范围内都赔，根本没说什么不赔。当时就给了一个保险卡，没给保单，也没有保险条款。戴海鹏的停运损失应该赔，但其购买了保险，只要损失在500000元范围内，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11时40分许，薛家成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沿七一路东段由西向东行驶至七一路东段与北小街交叉路口向北左转弯时，与戴海鹏驾驶的车号为×××的出租车相撞，发生致×××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东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家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戴海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戴海鹏将受损车辆送至4S店维修。2019年4月9日车辆维修完毕，维修期间的费用已由平安财险公司支付。薛家成驾驶的×××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险额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海鹏主张的损失及计算方式能否支持、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戴海鹏表示误工损失即为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且根据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戴海鹏主张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以戴海鹏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为由进行抗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戴海鹏驾驶的小型客车系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维修期间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造成的停运损失理应由薛家成赔付。因肇事车辆×××的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薛家成不再承担赔付义务，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但戴海鹏主张按每日600元计算停运损失过高，酌情确定为每日400元较为合理。平安财险公司、薛家成认为戴海鹏故意拖延修理时间，扩大损失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对于戴海鹏主张的出租车租金损失、出租车车行的费用、出租车保险费均属于停运损失，不应再单独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戴海鹏停运损失20000元、驳回戴海鹏对薛家成的诉讼请求和戴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公司、戴海鹏、薛家成的主要争议仍然是停运损失数额及平安财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为免责条款，写明了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损失和费用，其中第三项内容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各种间接损失”。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保险公司不赔偿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中，其中第一项内容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019年4月25日，平安财险公司同意保险单号12705013900550611213项下的车辆信息批改，车牌号由×××变更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由薛庆林变更为薛家成，行驶证车主名称由薛庆霞变更为薛家成。二审中平安财险公司及薛家成均提出，戴海鹏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发生事故后，为避免损失扩大，应选择更快捷的维修方式，没必要选择4S店维修，所以维修时间过长的损失不应承担。而且事故发生时正是出租车行业的淡季，损失数额不会很多。本院认为，车辆发生事故后，去何处维修，车辆的权益人应享有合理的选择权，不能仅仅为减少赔偿数额而强制去赔偿方选择的维修地点。戴海鹏选择4S店维修并非过分而不合理的维修方式，而4S店的维修时间也非戴海鹏能够控制。薛家成和平安财险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降低赔偿数额，既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因戴海鹏提交的有关损失数额过高，一审判决依据事故发生时间、维修时间、出租车司机需承担的费用等综合因素，并考虑西宁市出租车的运营情况，酌定每日损失400元合理，应予维持。而戴海鹏起诉时主张的误工费，对出租车司机而言就是停运损失，而且戴海鹏一审时也已明确误工费就是停运损失，所以对平安财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号车辆是否为营运车辆，有戴海鹏提交的车辆承租聘用合同和该车出租车牌照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车的属性。平安财险公司对其所说该车不属于营运车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仅仅是口头否定，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免责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否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就在该交强险保险单的背面，而且免责条款已作加黑处理，并在保险单上以文字方式进行相关提示，可认为保险公司已履行相应提示义务。二审中，平安财险公司陈述薛家成的×××客车购买商业三者险时未提供书面保险单，仅仅是给投保人的手机发送电子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由投保人在手机上完成电子签名确认，并提供了有“薛庆林”电子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称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薛家成称，该车辆的保险实际是其以其弟薛庆林名义投保；平安财险公司只给了保险卡，未给书面保险单，未发送电子保单和免责条款，也未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只是说500000元范围之内的所有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根据平安财险公司的陈述，不管投保人是谁，平安财险公司仅仅是向投保人发送电子版的保单和免责事项，至于投保人是否阅读、如何阅读，平安财险公司并不关心，仅仅是需要投保人的签名即可。而且，在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中，通篇都是免责内容，有关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与其他部分内容并无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同时，平安财险公司也未提交其采用其他方式，明确告知停运损失不赔偿条款及该条款含义的其他证据，所以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不能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将免责条款认定为无效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陈志秀审 判 员 张 薇 二○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 记 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