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旺，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康，男，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祎，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王金旺、徐永康因与被上诉人张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金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徐永康、张祎向王金旺偿还原投资借款本金2204109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永康、张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王金旺根据《赔偿协议》将投资款的利息作为本金再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为由判决徐永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金旺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09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462936.6元，之后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该判决的金额存在计算错误，理由如下：一、双方约定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双方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明确约定：按借贷月利率1%计算，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至2009年11月12日止，徐永康应付本金60万元，赔偿利息462936.6元，本息合计应还王金旺1062936.6元，徐永康应在2009年11月12日之前付给王金旺，如果徐永康延期付款，延期部分利息将根据《赔偿协议》载明的后期借款本金1062936.6元，按照月利率2%开始计息。协议签订后，徐永康、张祎未按约付款。因此，从2009年11月12日开始，延期部分利息按确认的后期借款本金1062936.6元以月利率2%计息，并每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2013年3月12日，徐永康自愿向王金旺出具的对原投资应还款本息的结算，徐永康手写凭证记载，按每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共计金额为2204109元，后顺延，徐永康签字，也就是说徐永康是认可该种计算方式，并自愿向王金旺出具相关凭证。二、双方的计算方式有法可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至2009年11月12日止，徐永康应付本金60万元，赔偿利息462936.6元，本息合计应还王金旺1062936.6元。2013年3月12日，并按每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徐永康出具的对原投资应还款本息共计为2204109元，也未超出相应的计算金额。通过上述事实，我们可以认为：本案将投资款的利息作为本金再计算利息，依据充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存在计算错误。徐永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徐永康在原审中提交了公司支付的设备费、房租费、电费以及王金旺儿子王磊的工资单和飞机票、火车票等许多票据，以此证明王金旺的儿子王磊作为投资方的代表也在公司的成立以及组建过程中全程参与并由公司支付其工资。虽然公司因各种原因没有成立，房租、人员工资、装修费、设备费用、燃气开户费用等等相应的费用，亏损较多，各方投资额也没有剩余的情况，依据常理，徐永康是不可能在2009年出具《赔偿协议》和《承诺书》的，当时只是为了离婚想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王金旺一起出具虚假的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因此也就不存在后续的所谓的按照结算偿还钱款的情况。其次，在2019年3月8日原审法院开庭的时候，王金旺自己递交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中的第五组证据（2019年3月8日原审庭审笔录中列明的第11组证据）即（2018）浙03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其自身也在证明对象中列明：“证明原告（王金旺）和被告（徐永康）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判决，将徐永康汇款的28万元均用于偿还借款了。”当时在原审庭审时，徐永康就提出了因28万元钱款根据法院的判决以及王金旺的自认是偿还了另案的借款，因此本案“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理应驳回王金旺的诉讼请求。此外，在原审法院就本案的判决书中第五页第六行至第九行，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徐永康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8年1月30日、2月13日向王金旺支付了8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28万元，用于偿还王金旺6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在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审法院也是认可这28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的，与王金旺自己提交的证据5的证明目的一致，而本案是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这充分可以证明，偿还的28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书第六页第一行至第三行，却认为“徐永康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金旺支付过10万元，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王金旺起诉要求徐永偿付投资款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这明显与原审法院自身认定的28万元系偿还借款的事实相矛盾，这也导致了原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明显侵犯徐永康合法权益。王金旺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赔偿协议》和承诺协议合法有效，并非徐永康所称系虚假行为而向王金旺出具，因王金旺并不清楚徐永康夫妇存在离婚的事实情况，且徐永康在出具《赔偿协议》和《承诺书》时均未受到胁迫，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徐永康所称所有款项用于偿还原有借款，原有案件中徐永康指出偿还该借款存在错误，并在庭审中予以明确。3.徐永康被鹿城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以诈骗罪刑事立案，王金旺就徐永康骗取的款项也在通过公权力途径进行主张，刑事案件没有终结，材料一审时也已经予以提交。4.徐永康偿还款项的行为即是对所有欠款的自愿履行，对所有借款以及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不导致诉讼时效消灭。综合上述情况，双方签署《赔偿协议》和《承诺书》，以及2013年徐永康重新出具的结算凭证，合法有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徐永康答辩称：王金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超过了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改判徐永康就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就像徐永康在原审中所述，徐永康与王金旺、张祎签订投资协议，筹建上海达克罗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王金旺的儿子王磊作为投资方的代表也在公司的成立以及组建过程中全程参与并由公司支付其工资。之后，虽然公司因各种原因没有成立，但也支付了房租、人员工资、装修费、设备费用、燃气开户费用等等相应的费用，亏损较多，当时也就商定各自承担投资的亏损，就此结束公司。三方此后也未就此有过任何异议。依据常理，在已经亏损的情况下徐永康是不可能在2009年出具《赔偿协议》和《承诺书》的，当时只是为了离婚想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王金旺一起出具的虚假的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因此也就不存在后续的所谓按照结算偿还钱款的情况。二、关于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在2019年3月8日原审法院开庭的时候，王金旺当庭递交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中的第五组证据可以看出其确认（2018）浙0302民初5408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要证明原告（王金旺）和被告（徐永康）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判决，将徐永康汇款的28万元均用于偿还借款了。也就是说其自认这28万元与本案的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在王金旺当庭提交上述证据之后，徐永康在原审答辩时提出了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在此之后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中，在2019年3月8日原审民事审判笔录第五页倒数第二行的内容可以看出，王金旺和代理人都签字再一次确认了证据11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判决，将徐永康汇款的28万元均用于偿还借款了。就这28万元的钱款再一次自认了是（2018）浙0302民初5408号民间借贷案件的还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款可以看出，当事人的自认一旦作出，除非证明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不得撤销或撤回，同时也不能提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自认的效力不仅约束当事人，而且对法院也有约束力。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必须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当以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为基础，而且也不得作出与该自认事实相反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为依据作出判决。而在本案中，王金旺在当庭提交证据自认了28万元系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在其当庭提交上述证据之后，徐永康在原审中的答辩状提出了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在之后庭审中的举证质证环节中，依然再一次自认了28万元系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的事实，也就是说其两次自认了上述事实，并且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自认。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必须受到当事人王金旺自认事实的约束。并且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也确认了28万元系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情况，通过王金旺的自认和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显可以看出，本案的合同纠纷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祎答辩称：王金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且超过了诉讼时效。一、王金旺与徐永康之间的赔偿协议以及承诺书等都没有张祎的签字，也没有经过张祎的同意，张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张祎提起离婚诉讼的时候，才发现徐永康提交了好多张祎完全不知道的所谓债务，并且王金旺与徐永康之间的所谓赔偿协议的利息也约定得非常不符合常理，妄图侵害张祎的权益，张祎有理由相信是王金旺与徐永康之间恶意串通而出具这个协议。二、王金旺在（2018）浙0302民初5408号案件中已经以民间借贷起诉过一次，之后因主审法官认为没有张祎签字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主动撤回了对张祎的起诉，此次只是变更了案由而已。三、该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王金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永康、张祎向王金旺偿还原投资借款本金2204109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永康、张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2日，王金旺（作为乙方）与徐永康、张祎（作为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投资140万元，乙方投资60万元，组建上海达克罗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待定）；乙方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活动，按股份比例享有公司的收益分配。同年11月17日，王金旺通过他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永康转账支付125万元（其中60万元系本案的投资款，60万元系徐永康向王金旺的借款，5万元系代他人向徐永康的付款）。后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注册成立上海达克罗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0月28日，徐永康向王金旺出具《赔偿协议》一份，载明：徐永康未按协议成立公司，也未按协议履行相应条款义务，徐永康应负全部违约责任；徐永康同意给予王金旺合理赔偿，赔偿金额按借贷月利率1%计算，满10个月结算一次本息；截止2009年11月12日止，应付本金60万元，赔偿利息计462936.6元；徐永康应在2009年11月12日之前以现金方式将本息一次性付给王金旺；如果徐永康违约延期付款，延期部分利息将按月利率2%计息。同日，徐永康向王金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徐永康未能按《赔偿协议》约定付款给王金旺，徐永康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中其本人名下的资产偿付王金旺本金、利息共计1062936.6元。徐永康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8年1月30日、2月13日向王金旺支付了8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28万元，用于偿还王金旺6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另查明：徐永康、张祎于2001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张祎于2011年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徐永康离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9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祎与徐永康离婚。该民事判决书于同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徐永康因未按《投资协议》约定注册成立上海达克罗有限责任公司，并向王金旺出具《赔偿协议》，承诺于2009年11月12日前向王金旺偿付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462936.6元。由于未按《赔偿协议》履行其付款义务，除应向王金旺偿付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462936.6元外，还应按约向王金旺支付2009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但王金旺将投资款的利息作为本金再计算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徐永康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金旺支付过10万元，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王金旺起诉要求徐永康偿付投资款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金旺是向徐永康支付投资款，张祎也未在《赔偿协议》和《承诺书》签字确认，涉案债务应属于徐永康个人债务。王金旺要求张祎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日判决：一、徐永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金旺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09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462936.6元，之后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金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3元，减半收取12216.5元，由王金旺负担2873.5元，由徐永康负担934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永康于2013年8月22日向王金旺出具“原投资应还款”结算凭证，凭证上载明了相关时间段应还款金额及利率计算，且载明“后顺延”。本院认为：本案徐永康向王金旺出具的涉案《赔偿协议》及《承诺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予以确认。徐永康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徐永康主张其出具《赔偿协议》及《承诺书》是想在与张祎离婚时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王金旺一起出具的虚假材料，应属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徐永康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赔偿协议》约定的内容，徐永康还应按约向王金旺支付2009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张祎未在涉案《赔偿协议》及《承诺书》签字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定徐永康偿付王金旺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09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462936.6元，之后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王金旺提出将本案投资款的利息作为本金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存在计算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徐永康未在涉案《赔偿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后向王金旺出具了“原投资应还款”结算凭证，表明其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结合该结算凭证载明的内容及双方对此未约定还款时间，徐永康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金旺、徐永康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3元，由上诉人王金旺负担7263元，上诉人徐永康负担17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