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靳国新，男，汉族，1957年11月25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维黎，男，汉族，1931年11月2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现住河南省尉氏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靳方，女，汉族，1983年9月26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靳小贤，女，汉族，1987年7月2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城关镇西关南路**，现住河南省尉氏县花厂路劳动路东临**。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尉氏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文化路西段**。负责人：王学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萍，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尉氏县小陈乡靳老小学。。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小陈乡靳老村法定代表人：靳培钦，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勇，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龙，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靳国新、张维黎、靳方、靳小贤（以下简称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尉氏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尉氏县教体局）、尉氏县小陈乡靳老小学（以下简称靳老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2民终264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民申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靳国新及靳国新等四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被申请人尉氏县教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萍、周江，靳老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国新等四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靳老幼儿园是张慧玲的用人单位，本应由靳老幼儿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因靳老幼儿园主管机关是尉氏县教体局，靳老幼儿园已被尉氏县教体局撤销，根据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尉氏县教体局应对被撤销的靳老幼儿园负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一、二审判决对该条款理解有误，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六年来一直未得到任何赔偿，自始至终未放弃对尉氏县教体局的赔偿请求权，现靳国新等四申请人不再向第三人主张赔偿，则应由尉氏县教体局向靳国新等四申请人进行赔偿。（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的复函》的规定，退休返聘人员因工作受到伤害时，虽然双方是劳务关系，由聘用单位参照工伤保险的相关待遇来处理是有依据的，但由于聘用单位被教体局撤销，所以教体局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颁布的《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职工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和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待遇的，法院应不予支持，都说明靳国新和张慧玲两位老师外出公干，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尉氏县教体局承担法律责任，支付赔偿款；2.请求依法支持尉氏县教体局支付靳国新等四申请人70万元(按照上一年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的是72792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尉氏县教体局辩称，（一）张慧玲生前是靳老幼儿园生活老师，靳老幼儿园隶属于靳老小学，尉氏县教体局仅仅是行政主管单位，张慧玲不是向尉氏县教体局提供劳务，与尉氏县教体局不存在任何关系，对于张慧玲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尉氏县教体局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有证据证明2013年10月15日张慧玲外出的行为，并不是在履行职务，更与尉氏县教体局没有任何关系。（三）即使张慧玲当日外出是在履行职务，因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已起诉直接侵权人曹芳永，法院已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对于直接侵权人和用人单位也只能择一请求，故靳国新等四申请人起诉要求尉氏县教体局及靳老小学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四）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是对于特别法人来规定的，靳老幼儿园并不属于特别法人，不适用于本案。靳老小学辩称，（一）张慧玲当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张慧玲发生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与靳老小学无关，靳国新等四申请人诉求法院不应采纳。（二）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在本案诉讼前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交通事故肇事人曹芳永承担赔偿责任，经省高院认定损失为548148.87元。其请求权已获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再提起诉讼向靳老小学主张权利，缺乏依据。其他同尉氏县教体局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民再10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曹芳永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48148.87元，驳回靳国新等四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主要问题是靳国新等受害人近亲属已直接向侵权人曹芳永主张权利并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情况下，还能否另行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慧玲退休后，被靳老幼儿园返聘为生活老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张慧玲生前与用人单位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基于该事实，认定本案靳国新等四申请人能否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靳国新等四申请人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张慧玲的继承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还可以同时请求第三人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二者承担责任的原因不同，但只要其中一方向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就不能再向另一方求偿。首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对每个责任人都享有诉权，各个诉权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是分别独立的，受害人行使其中一个诉权并不等于使其他诉权归于消灭。其次，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直接向雇主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并没有明确规定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要求赔偿。最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雇主责任和侵权第三人责任在学理上被称为不真正连带责任，根据不真正连带责任的基本原理，责任人之一或数人只向受害人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的，各责任人对受害人所负的赔偿义务就不应消灭，只有向受害人完全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其赔偿义务才归于消灭。二、本案中，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在另案诉讼中请求侵权人曹芳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定曹芳永应赔偿548148.87元。但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曹芳永无履行能力，靳国新等四申请人通过司法救助领取到现金50000元。靳国新等四申请人请求权并未得到实现。综上分析，本案中，张慧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交通事故肇事人曹芳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靳国新等四申请人的损失未得到第三人赔偿的情况下，可以继续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再次起诉，并不意味着其能获得双倍赔偿，受害人再次行使诉权时其诉讼请求应以未受偿的损失为限。一、二审判决认为靳国新等四申请人只能择一请求，不能向第三人和用人单位同时主张权利，判决驳回靳国新等四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按照一、二审判决裁判理由本应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应当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2民终264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陈广林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