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葛溪乡山背何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6MA35RYXQXQ。 经营者杨丽文，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 委托代理人徐家玮，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广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00553541317P。 法定代表人叶震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奕飞，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牛康吉，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系牛凯父亲。 委托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志远，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牛康吉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珍印、牛某2原告员工，负责送货、推销业务。2017年3月12日上午，李珍印驾驶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与牛凯一起送货，车上装有原告经营的“韵清风”、“蝴蝶梦”、“布一样”品牌卫生纸，“兰鸽”牌香皂及“龙江家园”酒等货物。途中，李珍印与牛凯驾车到牛凯家里装载“满满香”品牌卫生纸。当日上午10时38分许，车辆行驶至弋阳高速工业园区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珍印受伤、牛凯当场死亡。 2017年6月27日，被告依据第三人牛康吉（系牛凯父亲）的申请作出饶人社伤字［2017］745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认定：牛凯2017年3月12日10时38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同意认定为工亡。同年11月23日，被告依据李珍印的申请作出饶人社伤认字［2017］1656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书》，认定：李珍印2017年3月12日上午10时38分许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五）款规定情形，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情形，不予认定工伤。 本案原告和李珍印均对上述认定不服，分别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李珍印和牛凯均是原告员工，又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被告却做出两份结果截然不同的认定决定，其主要证据不足，故分别作出（2018）赣1121行10初3号和（2018）赣112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依法对被告作出的两份认定书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三人牛康吉和本案原告对上述判决不服，又分别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是去牛凯家途中，无法得出此过程与工作内容无关的结论；原告店内是否经营“满满香”品牌卫生纸及车上是否载有“满满香”卫生纸亦与送货车是否在履行送货工作职责无必然联系；证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是否清楚也不影响交通事故客观上已发生的事实。据此，牛凯是否为工亡以及李珍印不构成工伤的事实是不清楚的、证据也是不充分的，且被告针对同一事故中同一用人单位的两名员工是否属于工伤（亡）却得出了两种截然对立的结论，可见其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牛凯、李珍印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为履行工作职责的事实未作出充分、全面的调查，对二人是否系因工作原因身亡、受伤没有得出确定、一致的意见。原审判决撤销原两份决定，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目的在于要求被告在明确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事故发生原因及案件事实完全相同的两个案件，依法作出是否认定工伤（亡）的一致决定，保证行政职权履行与司法评价的确定性和一致性。故原审判决撤销原工亡认定决定，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赣11行终74号和（2018）赣11行终7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上诉。 2018年9月5日，被告重新作出饶人社伤认字［2018］281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认定：牛凯2017年3月12日10时38分许，乘坐店里的车送货至弋阳县高速工业园区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同意认定为工亡。同日，被告重新作出饶人社伤认字［2018］2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2017年3月12日10时38分许，李珍印驾驶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时，途经弋阳县高速工业园区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经诊断为右下肢不全离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右骨骨踝上骨折、头面部皮肤挫裂伤、双侧多大肋骨骨折并发纵膈挫伤、肺挫伤、血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挫裂伤，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同意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该两份认定，再次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牛某1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并死亡是否为工作原因？即牛凯乘坐原告的送货车在弋阳县高速工业园区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为被上诉人履行送货工作职责？首先，原告主张其事故发生当日指派牛凯、李珍印前往曹溪汪秀英处送货，而事故发生地点并不在去曹溪方向的路上，所以牛凯、李珍印事故发生时并非在履行为原告送货职责，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在事故当日接受了原告指派前往曹溪送货的事实。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是在去牛凯家的途中，且根据牛凯送货员的工作性质，以及送货车上除载有汪秀英指定需要的“韵清风”、“蝴蝶梦”、“布一样”品牌卫生纸外，还载有并非汪秀英指定需要的“龙江家园”酒等货物的事实，不能得出事故发生当日牛凯、李珍印是进行与原告指派工作内容无关的结论。其次，原告主张牛凯曾经经营“满满香”品牌卫生纸，车上载有“满满香”卫生纸系其拉私货并非为原告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但车上载有“满满香”卫生纸以及牛凯或原告是否经营“满满香”品牌卫生纸亦与送货车是否在履行送货工作职责无必然联系。综上，原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重新作出工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负担。 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在事发当日，杨丽文指派死者去往曹溪送货，要求当日送达；即使依据推销员的惯例，死者牛某1接受明确指派任务的情况下，必须优先完成指派任务，只能在指派的路线周边沿途推销、送货；事发当日死者系前往铅山县汪二方向，与上诉人指派的目的地为南北不同方向，明显与运送货物的任务相冲突，若要完成指派任务，死者没有时间去相反路线的汪二方向；在车上发现并非上诉人经营的货物，即“满满香”牌纸巾。综上，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事发当日死者前往汪二方向运送其私人经营的货物导致死亡，与上诉人指派从事工作的方向相悖，其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工亡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牛凯死亡不属于工亡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被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牛凯、李珍印是进行与被答辩人指派工作内容无关的事项，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牛凯、李珍印是从事被答辩人指派的工作，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牛康吉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口头述称认可被上诉人的工亡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者牛某2上诉人员工，负责送货、推销工作，上诉人主张在牛凯、李珍印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在履行工作职责，首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二人在事故当日接受上诉人指派前往曹溪送货的事实；其次，结合牛凯的工作性质和事故车辆上装载的货物属于上诉人的事实（除“满满香”牌纸巾归属存在争议以外），在车上装载有属于上诉人的货物时，按常理牛凯不可能仅仅为了送其中一小部分货物而不顾推销其他货物，故不能得出牛凯、李珍印当天的工作内容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无关的结论。故上诉人关于牛凯、李珍印违背其指派线路、为牛凯个人运送货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无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