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刑初336号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少停，男，1981年6月2日生，上海市坤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调度员，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现租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人张少停曾因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擅自从事塑料粒子加工，于2014年9月25日被海安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罚款人民币二万元；因擅自从事塑料粒子加工项目生产，生产废水经沉淀后循环使用，熔融废气简易处理向外排放，于2017年6月23日被海安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罚款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张少停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8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18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8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晓凡。被告人曾云达，男，1968年5月12日生，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住浙江省平阳县。被告人曾云达曾因赌博，于2018年2月26日被平阳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300元，并收缴赌资人民币5110元。被告人曾云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2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18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平阳县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8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锡友，男，1961年10月7日生，宣城金盾消防器材厂电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住安徽省郎溪县。被告人王锡友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18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8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程昌明，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珺、助理检察员周华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少停及其辩护人许波华、丁晓凡，被告人曾云达及其辩护人陈兵，被告人王锡友及其辩护人程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于2016年初在海安市海安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合伙经营塑料粒子加工厂，雇佣李某从事塑料粒子生产加工工作。2017年初至2017年11月，被告人张少停与曾云达安排被告人王锡友负责厂内管理工作。从2016年初至2017年11月，该厂将塑料粒子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放至该厂东南侧和北侧的泥塘，待杂质沉淀后，将上层水抽走循环使用。经检测，该厂东南侧渗坑内废水锌含量均值为19.8mg/L，排放污水进渗坑的塑料管道内总锌含量为20.6mg/L，均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海安市环保局据此认定该厂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案发后，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经海安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锡友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少停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张少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解称：其对侦查机关的取样过程有异议。被告人张少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少停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庭审中对公安取样的程序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属于正常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2.被告人张少停案发后积极采取措施消除污染，请专业单位清理污泥并承担费用，客观上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主观恶性较小。3.公安机关的取样存在瑕疵。根据《水质采样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HJ493-2009），水样运送过程中应有押运人员，水样应有接收卡，运输和接收人员应注明签收时间，但本案中无类似的程序管理卡，无法确认取样人员系按规定进行取样、样品保存和管理，公安机关用塑料盆取样不符合专业要求，以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海安环保局委托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对案涉土壤、地下水进行检测，该部分土壤、地下水符合相关标准，可见案涉地块未受污染。5.张少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经营案涉塑料粒子厂具有特殊性和偶然性，此前环境主管部门只是收取罚款，未提供有关检测数据或告知其已达到刑事犯罪的程度，其未想到会因污染环境而触犯法律，且其很少参与该厂的实际经营，不具体负责日常生产经营活动。6.被告人张少停系初犯、偶犯。7.张少停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理。8.张少停家庭困难，有多名子女需要抚养。综上，建议对其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进行处罚。被告人曾云达对公诉机关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曾云达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案件事实方面有如下意见：（1）本案未对周围环境造成大范围、大面积、不可逆的影响，仅局限于厂区范围，无证据显示有毒污水排出，两份检测报告均证明污泥没有毒性、土壤未受污染。（2）污染是企业经营过程中伴随而生的，这是社会现状，建议酌情从轻处罚。（3）地方政府处罚力度疲软，甚至以罚代管，导致三被告人走上犯罪道路，建议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2.曾云达具有下列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曾云达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一般，目前经营一家有十几名职工的企业，如判处实刑，企业将会倒闭。（4）系初犯，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适用缓刑。被告人王锡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王锡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在生产过程中受另两名被告人指挥，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3.庭审中最终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4.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王锡友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在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自2016年初至2017年11月间在海安市海安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合伙经营塑料粒子加工，被告人张少停以设备入股、被告人曾云达以资金入股，二人约定，除去开支后的利润由二人平分。其中，2017年初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雇佣并安排被告人王锡友负责现场管理工作。2016年初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雇佣李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未办理环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放至该厂东南侧和厂房北侧无防渗措施的泥塘内，待杂质沉淀后，将上层水抽走循环使用。经海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该厂东南侧渗坑内废水中锌含量均值为19.8mg/L，排放污水进渗坑的管道内总锌含量为20.6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规定的标准限值。经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系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案发后，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少停案发后委托相关单位对案涉加工点产生的部分污泥进行了规范化处置。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各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庐江县公安局、平阳县公安局、郎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行为发生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海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海安县环保局涉嫌环境违法适用行政拘留处罚案件移送书，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海安市公安局先后电话通知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三人均于传唤当日到案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海安市环保局出具的关于张少停偷排有毒废水的认定意见，证明：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点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4）海安市环保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少停两次受环保行政处罚的情况。（5）平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曾云达的劣迹情况。（6）海安市公安局从海安农场供电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粒子厂用电记录，证明：张少停经营的粒子厂2017年11月10日至12月10日用电量为21720度，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用电量为300度，2018年1月10日至2月7日用电量为6780度。（7）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李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8）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张少停塑料粒子厂东南侧渗坑内废水的锌含量为20.4mg/L、19.2mg/L，均值为19.8mg/L。张少停塑料粒子厂排放污水进渗坑的密闭塑料管道内的污水中总锌含量为20.6mg/L、总镍含量为0.05mg/L、总铜含量为0.13mg/L、总铅含量为0.3mg/L、汞含量为0.00018mg/L。（9）海安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3日15时许，该所侦查人员带被告人王锡友前往该塑料粒子厂，王锡友指出该场地南侧渗坑旁的塑料管即其用于排放冲洗废水进渗坑的塑料管，侦查人员在全程录音录像的情况下对该塑料管道内废水进行取样，盛放废水的塑料盆为干净的清洗过的洗漱用的塑料盆，装样品的瓶子为新的干净的装纯净水的塑料瓶，共取三瓶废水，整个过程王锡友在场，王锡友在侦查人员制作的提取笔录上签字确认，侦查人员当日将三瓶水样送往海安环境监测站进行检测。（10）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业务受理单、提供的资质认定证书及附表，证明：经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具备对水和废水内的重金属含量进行检测的能力。2018年5月3日下午四点，该单位收到海安市公安局送来的废水样品3瓶，样品名称是“张少停排放污水井渗坑的密闭管道内”。样品交接时密封完好，每瓶容量约500毫升，分析项目为总锌、总镍、总铜、总铅、汞，该单位按来样委托分析的规定进行了分析。（11）海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委托处置张少停塑料粒子厂一般固废污泥的函》、《海安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厂消除环境污染的费用预算》、收据，证明：被告人张少停在案发后委托相关单位对案涉加工点产生的部分污泥进行了规范化处置。2.证人证言：（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六、七年前张老板开了塑料粒子厂，喊其来干活，其主要打塑料，工资是张老板给。厂主要生产塑料粒子，原材料是塑料袋，清洗粉碎塑料袋的水流到南边水塘沉淀后，上层的水抽到北边水塘，水在北边水塘沉淀后，抽到西边三个水泥池沉淀，后再抽到生产的棚子那边继续用于清洗。南边水塘会产生大量沉淀物，用管子把下层污泥抽到西边的沉淀池南侧，堆成大土堆。南边水塘几乎每天都抽污泥出去，北边水塘和西边沉淀池里的沉淀物一年清理一两次，也堆在西边土堆那里。南边水塘宽2米左右，长4米左右，北边水塘长5、6米，宽3、4米，深度都在2米左右，都是泥塘，水直接渗透到地下。水多或下大雨时，水塘里的水会漫出来，流到东边河里。大老板叫张少停，二老板不知道叫什么，负责生产的是安徽姓李的，负责管理的是王锡友，工人不太固定。厂里正常一天能生产五、六吨货。生产过程肯定污染环境，废水简单沉淀，废渣直接堆在场地上，热处理过程中产生大量刺鼻的气味，全部排到空气中，周边群众意见很大。环保部门来检查过，让停产整改的，但老板没有整改，成本太高。（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袁某忙的时候，其就替袁某去粒子厂上班，共做了二十次左右，最近一次是2017年春天，就是把废旧蛇皮袋往机器里塞。一个老板叫张少停，还有个老板是浙江的，大家叫他“二大”，还有个姓王的电工，老李一家负责做粒子。废旧蛇皮袋有装化肥的、装饲料的、装豆、米的，洗好后颜色有黑有白还有彩色的，有的有刺激性气味。清洗污水都排到厂房南边和北边的烂泥塘，烂泥塘有沉淀效果，脏水里的垃圾附着在烂泥上，有人每天把垃圾清理出来，堆到厂西南角落里，堆得像垃圾山一样，上层稍微干净点的水继续用。有时工作量大了烂泥塘内的废水就会满，加上往地下渗透比较慢，这些废水就会从烂泥塘内溢出来淌到外面地上，再流到外面河里。（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厂的东南侧是塑料粒子厂，2017年11、12月停产的，其2018年1、2月去锁的门，钥匙是粒子厂工人给的，正月里有人将厂里东西拖走后就没有人再生产了。这个厂的具体污染情况其不清楚，周围老百姓对这家厂举报比较厉害，其看到厂区西南角堆放着很多垃圾。（4）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海安农场供电管理服务公司工作，张少停经营的塑料粒子厂的用电是其负责的。2018年2月初，张少停打电话给其说，厂不开了要将电停掉。2018年2月7日，其去厂里把电表抄了，切断电源，这个厂的电就全部停了，电表也拆除了。（5）证人贺某的证言及证书、海安市气象台提供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温湿度、降水量等天气情况，证明：其系南京理工大学环境工程系系主任、教授，专门研究环境工程、污废水处理方面。工厂2018年2月停工，5月取样，对重金属浓度没有影响。在密闭管道里提取污水时，先放一会再提取，检测结果更有代表性。管道内污水中的总锌沉淀范围是在PH值9-10.5之间，但这个厂是用水直接清洗的，PH值靠近7，所以总锌不会沉淀附着在管道上，不会影响污水中重金属的含量。对照气象台提供的天气数据，冬天温度低，相对湿度也比较大，还有一定降水量，所以天气原因对污水检测结果影响微乎其微，而且污水在管道里，更不会有影响。（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到张少停经营的塑料粒子厂上班，其负责粉碎和拉丝，直到2017年11月厂倒闭。曾云达是2016年跟张少停一起经营这个厂的。老板正常不在厂里，王锡友负责整个厂的运营，包括机器维修、收发货、废水排放、污泥处理，渗坑里烂泥多了，王锡友会让其把烂泥抽掉，堆放在西边，其记不得抽时，王锡友会提醒其。其来的时候烂泥渗坑就有了，其知道废水往渗坑里排会污染环境。厂里被环保查了才弄的水泥沉淀池，但没起多大作用，废水还是从烂泥渗坑排的，杂质大部分是水泥浆、石灰和铁粉，杂质沉淀后，稍微清一点的水抽走循环使用。生产和水循环的流程都是张少停教的，每个月能做40吨左右，2017年以前按月结算工资，2017年开始承包生产，180元/吨。2016年之前张少停跟其结算工资，2016年之后曾云达跟其结算工资。2017年11月最后一次生产后，其就回老家了，就剩点边角料在机器旁边，是生产生下来的尾料，差不多两三吨，不需要再融化或用水清洗了，要是切割，一两个人要弄三四天。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少停的供述，证明：其2014年10月接管海安农场海林新村150号的塑料粒子厂，其原来厂的老板王慧明欠其28万，把设备抵给其继续生产的，厂房是村里的，其接手后没有办营业执照。2014年10月到2016年2月，其一个人经营粒子厂。2016年2月，其把设备投资给曾云达入股，两人约好赚到钱对半分，曾云达负责提供货源，即收购废旧的蛇皮袋加工、发工资，不对外出面。其不在厂里时，曾云达负责厂里的生产管理。其和曾云达都不在厂里时，就让王锡友负责管理。2016年底曾云达分给其5000元，其他没分到钱。厂里共四个工人，王锡友负责管理生产、安排工人工作、修理机器，包括排废水，启动水泵和机器。2017年其和曾云达到厂里较少，就让王锡友负责整个厂的生产和人员安排，工资5000元/月。李某和其儿子负责生产、抽水沉淀，按承包产量拿工资，袁某帮李某打下手。生产流程是把蛇皮袋粉碎成条丝状的带子，清洗好后经过加热融化成条状液体，再冷却成条状固体，后切割成颗粒状再打包装袋。塑料袋大多是从上海宝钢钢铁厂拉过来，有装铁粉、化工产品、化肥、农药的，排放的废水和污泥肯定有污染，装铁粉的袋子也含重金属。厂西边有三个水泥沉淀池，厂房南、北各有一个烂泥渗坑，没有防渗措施。2014年被环保处罚后，其浇筑了三个水泥沉淀池，但不够用，为了省钱、省事继续用两个烂泥塘。先从河里抽水到北边的水泥池，三个水泥池有洞连接，从南边水泥池出来后通到粉碎机，塑料袋过滤出的泥沙留到南边池塘沉淀，沉淀好的清水送到北边池塘继续沉淀，南边池塘沉淀的泥沙通过泵抽到厂房西边堆放，北边池塘沉淀好的水循环使用。因为土质松软，两个渗坑里的水很容易渗透到边上的河里。2017年10月把存货生产完就停产了，为了省事，没有把两个渗坑里的水抽到沉淀池处理，想着自行渗透掉。2017年腊月，其想把机器拆了卖掉，就让王锡友来帮忙，两人看到厂里还有一堆角料，就商议把角料生产后再拆机器，两人生产了三四天生产了一吨多料。年后正月十五，其喊王锡友来把剩下的机器拆掉搬走卖了，门锁起来了，之后电都停了。（2）被告人曾云达的供述，证明：海安市大公镇农场海林新村150号的塑料粒子厂之前是张少停在开，其从2016年年初跟张少停合作开的。张少停以设备入股，其出钱、进货、卖货，赚的钱二人平分，但一直没赚到钱，只分过5000元给张少停。因厂房是张少停租的，对外一直说张少停是老板。其和张少停一般不在厂里，王锡友负责所有工作安排和指挥，包括机器维修和运营，清洗塑料粒子程序把关、排放废水水泵的启动，塑料粒子质量把关，渗坑内污泥的处理，产品收发货，王锡友原来工资不到5000元，后让他负责整个厂的运营才涨到每月固定工资5000元，没有活儿干也发5000元，2017年7、8月停产时也一分不少。厂里工人李某和他儿子负责具体生产，承包了整条生产线，一吨180元提成，姓袁的打下手，按天算工资。生产过程是把旧蛇皮袋放到粉碎机里变成丝状出来，在清洗池过一下，到加热的造粒机里融化后拉丝成条出来，经过冷却池，再切割成颗粒。厂里共三个水泥沉淀池、两个烂泥渗坑，通过这五个池子进行水循环。两个烂泥渗坑有5、6长，3、4米宽，深1米左右，一个在厂房南边，一个在北边，南边渗坑附着沉淀的杂质比较多，会产生大量淤泥，北边渗坑的杂质比较少。杂质是蛇皮袋上的残留物，蛇皮袋都是从上海废品收购站收回来的，原来装铁、化工原料、农药等，肯定会污染泥土。按规定两个烂泥塘应该用水泥浇筑起来，其想着之前都这么弄的，就没必要多花钱去改造。环保局6月去查了，还罚款的，厂是2017年11月停产的，停产后其给了25000元给张少停处理淤泥，但是到现在也没处理掉，其想着两个渗坑放随它渗透还是蒸发，不再花钱处理了。（3）被告人王锡友的供述，证明：海安市海林新村150号的塑料粒子厂，2014、2015年是张少停一个人开的，其负责维修。2017年张少停和曾云达合伙开厂，但正常都不在厂里，其帮忙照看整个厂的运作，员工有事都来找其，其再联系老板，老板说怎么弄，其再告诉员工，其负责看工人工作完成情况、检查发货，负责检查生产机器和水循环用的水泵、水管，相当于厂里的小负责人。生产流程是粉碎、清洗、融化、拉丝、冷却、切粒，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水和废泥，部分废水通过两个烂泥渗坑下渗排放，挖出来的废泥堆在厂房西边。厂里有三个水泥沉淀池、两个烂泥渗坑，粉碎机里流出的含杂质和泥沙的废水流到南边的烂泥渗坑沉淀，清洗池和冷却池流出的废水到北边的烂泥渗坑沉淀，在这两个池里把大量杂质沉淀了，稍微清点的水送到三个水泥沉淀池里继续沉淀。生产原料是曾云达从外面收回来的蛇皮袋，大部分是装铁的，也有装米、饲料、农药、化工原料、水泥的，水里的杂质就是蛇皮袋上的残留物。其知道有污染，但是其只是拿工资打工的，凡事听老板的。这两个烂泥渗坑2014年其来打工时就有了，一个在厂房南边，一个在北边，都有1米多深。李某负责用水泵抽水，厂房西边堆放的废泥是他负责抽上来堆过去。厂2017年11月停产的，停产后废水和废泥都没有管。其工资是每月5000元。2017年11月停产后，张少停两次喊其过去。第一次是2018年2月初，张少停喊其去厂里拆机器，后发现机器旁堆着一吨边角料，两人生产了三四天把边角料生产成粒子后装袋。3月初张少停喊其到海安卸了两三天机器，后张少停找人把机器运走了。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证人袁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17日14时许，该局民警在证人袁某带领下，在见证人见证下到海安市大公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张少停开的塑料粒子厂进行辨认，其指认出堆放的废泥堆、厂房北侧和南侧排放废水的烂泥塘、水泥沉淀池、粉碎车间，民警拍照固定。（2）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被告人王锡友的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5月3日15时许，该局民警在被告人王锡友带领下到海安市大公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张少停开的塑料粒子厂进行辨认，其指认出该厂用于排放污水的烂泥渗坑的位置，民警拍照固定，并全程录音录像。侦查员在南侧渗坑，对排放至渗坑的密封塑料水管内的废水进行提取，共提取废水样本三瓶，并全程录音录像，被告人王锡友在提取笔录上签字。（3）海安县环境监察大队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2份，证明：海安县环境监察大队于2017年4月12日和同年6月20日在海安县海安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对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厂的生产现场情况进行检查和拍照。（4）海安县环境监察大队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海安县环境监察大队于2018年4月20日15时许，在海安县海安农场海林新村150号（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该厂已停产，厂区内生产设备已拆除，且无原料和成品，检测人员在厂区东南侧一处废水坑（土质渗坑）内取样多份。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锡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均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被告人案发后积极对案涉加工点产生的部分污泥进行规范化处置，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在被责令停止生产期间，仍然继续组织加工生产，并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取样监测的合法性问题。经查，本案中废水取样及监测共两次，分别是海安市环保局执法人员于2018年4月20日在案涉塑料粒子厂房东南侧土质沉淀池内取样并监测；海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5月3日，经被告人王锡友现场辨认，指出南侧渗坑旁的塑料管是其用于排放冲洗废水进渗坑的塑料管，侦查人员对该塑料管内废水进行取样，用无污染的塑料瓶取三瓶废水，当日送至海安环境监测站监测。关于取样点的合法性。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第二次系在进水口取样，经查，根据该次取样的录音录像资料及提取笔录、被告人王锡友的辨认笔录，足以认定2018年5月3日侦查人员系在被告人王锡友的现场辨认下，从该厂排放废水至渗坑的管道内进行取样。根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含案涉总锌在内的第二类污染物，在排污单位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经查，本案的上述两个取样点，即案涉加工点厂房东南侧的泥塘和排放废水进渗坑的密闭管道内，均系该加工点废水排放至外环境的连接点，属于该排污单位的排放口，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海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取样容器及取样过程的合法性。经查，海安市公安局两名侦查人员经被告人王锡友现场辨认，使用清洗干净的塑料盆对排放污水进渗坑的塑料管道内废水进行取样，后用干净的塑料瓶贮存并于当日送检，全程有录音录像记录，被告人王锡友在场且在提取笔录上签字确认，程序合法。接收样品并负责监测的海安市环境监测站亦反映其接收三瓶废水样品时，样品名称是“张少停排放污水进渗坑的密闭管道内”，样品密封完好。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并不存在取样容器与其他污染物交叉污染的情形，样品送检及运输过程中亦不存在破损、受污染等影响水样监测结果的情形。综上，本案的两次取样监测符合法律规定，相应的监测结论应予采信，能够证明本案被告人排入外环境的废水中重金属锌的含量超标，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因此，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环境危害性问题。在卷的《南通海安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厂场地内堆放固体废物检测分析报告》及《南通海安张少停塑料粒子加工厂清洗废水沉淀区域土壤地下水采样检测分析报告》显示，从南侧泥塘打捞出、堆放在厂房西侧的固体废物不具有危险废物的危险特性；清洗废水沉淀区域的表层土壤和浅层地下水目前为止符合相关指标要求。虽然上述分析报告显示案涉地块的表层土壤和浅层地下水目前符合相关指标，但并不影响本案各被告人的定罪。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该规定并不要求特定的污染后果发生。因此，被告人张少停、曾云达、王锡友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述两份分析报告表明被告人的行为目前未对环境造成明显损害的后果，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三、关于被告人张少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少停作为案涉塑料粒子加工点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对于案涉加工点的生产经营及通过渗坑排放生产废水的行为均起决策、组织、指挥的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而非辩护人主张的作用较小。故对被告人张少停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少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告人曾云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告人王锡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雪红审 判 员  李会利人民陪审员  崔益琪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法官 助理  张 弦书 记 员  郝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