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125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柳林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柳林县。 委托代理人郭某1，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军，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柳林县农业银行职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柳林县。2018年3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柳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弘斌，山西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岩，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刑诉〔2018〕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2月27日、2019年7月18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介平、刘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某1、被告人刘军及其辩护人任弘斌、李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军与被害人郭某因清理垃圾池内积雪问题，在柳林县某村刘军家院门外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刘军挥拳将郭某的鼻子打伤。刘军随即驾车同他人将郭某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3月12日，经柳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刘军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6月1日，经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本案在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人刘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其辩护人任弘斌提出申请调取被告人刘军家2018年2月9日上午9时至10时案发经过的监控视频，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休庭进行调取。期间，被告人刘军书面申请撤回对该监控视频恢复鉴定的申请，同时申请对郭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5月14日，通过本院委托，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因外伤致右侧鼻骨鼻尖部骨折合并鼻中隔前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刘军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军的基本身份情况。 2、监控视频截图。客观反映了案发经过。 3、柳林县公安局青龙派出所民警张鹏、王献新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8年2月9日柳林县公安局青龙派出所接到郭某1的书面报案称：于2018年2月9日9时许，在柳林县某村郭某被人打了。接警后，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2018年2月9日10时许，在刘军家门口郭某与刘军因倒垃圾问题发生争执，后刘军将郭某鼻子殴打致伤。了解情况后，刘军因脑梗塞、高血压等疾病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3月26日自行到柳林县公安局青龙派出所投案自首。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腊月二十三（2017年2月8日）、腊月二十四（2017年2月9日），刘军两次雇佣其清理某村刘军家院内的积雪和某村口垃圾池内的积雪。 2、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明其别名郭模，2018年2月9日10时许，其在柳林县某村村委路边站着，突然听到有人争吵，其走到刘军家门口时看到郭某在刘军家院子外边与刘军争吵，争吵了一会刘军从院子里出来质问郭某因何骂他，接着刘军使用拳头在郭某的鼻子上打了一拳，郭某的鼻子就开始出血，随后躺倒在地上。后其就给郭某3打电话说郭某被打了，不多时郭某3与刘军一起将郭某送往医院。 3、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郭某系叔伯兄弟，刘军打郭某时其不在现场，是“模”（郭某2）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把郭某打了，其过去后和刘军开车将郭某送到柳林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郭某的鼻子骨折了，没办法看，让他们去离石医院看。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柳林县人民医院CT室医师，CT报告单一般在CT打印出来24小时之内出具，但是病人将CT片拿走的话就要等病人再次将CT片拿回时才出具报告单。2018年3月9日郭某的CT报告单是其草拟的，关于影像学表现提到鼻中隔偏曲，而影像学意见中是鼻中隔骨折的问题，是经其与科室主任一起探讨，都认为鼻中隔骨折。关于报告单操作软件中保存的报告医师和审核医师都是其名字的问题，是因当时填写报告单是使用其的账号登录的，并且报告单最后也是使用其的账号保存的，所以系统自动填写上其的名字。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柳林县人民医院CT室副主任，2018年3月9日出具的郭某鼻骨、鼻中隔骨折报告是由张某医生草拟好后，由其审核时看到郭某的鼻中隔有骨折现象，所以其让张某加到影像学意见中。关于郭某2018年2月9日拍了CT片，2018年3月9日才出具报告单的问题，是因为CT报告单一般在CT打印出来24小时之内出具，但是病人将CT片拿走的话就要等病人再次将CT片拿回时才出具报告单。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其系环卫工人，2018年2月9日9时许，其在柳林县某村打扫卫生的时候路过刘军家门口，因倾倒垃圾的问题与刘军发生争执，刘军就上前撕扯其衣服，其也撕扯刘军的上身，在互相撕扯过程中，刘军用拳头在其右脸打了一拳，接着又在其鼻子上打了一拳，其当时感觉头晕就睡到地上。致其鼻子骨折，一颗门牙松动。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2月9日9时许，在柳林县某村其家门口，其与一名环卫工人因为清理垃圾的问题发生口角，期间，其在该名环卫工人的胸口推了一下，对方也在其胸口推了一下，在互相推了几下之后，其就用拳头在该名环卫工人的鼻子上打了一拳，其看到对方的鼻子流血。 五、鉴定意见 1、山西省柳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柳）公（司法）鉴（活）字[2018]0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山西省柳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2、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吕）公（司）鉴（伤检）字[2018]6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右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及骨性鼻中隔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3、北京某鉴定技术有限公司郭某4专家意见。证明经过分析，郭某右侧鼻骨骨折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的损伤符合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原告人系柳林县环卫处环卫工人，在某村负责打扫卫生。2018年2月9日上午9时许，在工作中被被告人殴打，在柳林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后因柳林县人民医院无法救治，转至吕梁市人民医院治疗。后经鉴定，原告人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的医疗费4723.12元、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50、护理费771元，共计11444.12元。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供了原告人郭某的医疗费票据8支，证明其医疗花费；同时提出被告人还应赔偿原告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营养费250元（50元×5天）、误工费4500、护理费根据居民服务业（38547÷250天×5天=771元）、交通费700元。 被告人刘军当庭辩称，案发起因系郭某故意用自己的三轮车挡住其家大门，并向其索要罚款，为此二人发生争执，后郭某举拳打其在先，其回击了一拳。案发当日，其主动将郭某送往柳林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时的检查费用约四五百都是由其支付的。案发后，其及其亲朋好友主动要求向郭某赔偿医药费，但是对方不接受。对于给原告人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只要有法律依据，其全部愿意赔偿。同时对本案关于郭某伤情的几份鉴定意见提出质疑，认为存在矛盾之处。 被告人刘军的第一辩护人认为，应当依法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被告人无罪。（一）本案起因存疑，公安机关没有及时收集、调取监控录像；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截图与被告人刘军的供述，可以认定刘军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证人郭某2与郭某系同村人，其证言有偏袒嫌疑。（二）本案三份鉴定意见和一份专家意见的结论虽然都是轻伤二级，但除了对鼻骨骨折认定一致外，对有无第二处骨折、何处骨折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对影像资料的解读各抒己见。（三）被告人如实供述案情，应按自首减轻处罚；被告人曾是见义勇为的积极分子，无前科、属偶犯，且身患重病。综上，建议判决被告人刘军无罪。 被告人刘军的第二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柳林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被告人刘军在山西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同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军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达不到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程度，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依法认定被告人刘军无罪。（一）本案柳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两张CT片及审核报告单涉嫌伪造，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鉴定检材使用。（二）本案除郭某右鼻骨骨折确定外，鼻中隔和上颌骨额突是否骨折，各鉴定意见之间相互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存疑，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四）公安机关没有及时调取事发监控视频，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起因无法查清。（五）柳林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来源合法，情况属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六）本案刘军的行为主观上属于过失，其行为具有一定防卫性质，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七）本案被害人的不当行为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综上，辩护人认为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被告人刘军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9日上午10时许，在柳林县某村刘军家院门外，被告人刘军与被害人郭某因清理垃圾池内积雪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刘军挥拳将郭某的鼻子打伤。刘军随即驾车同他人将郭某送往柳林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3月12日，经柳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刘军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6月1日，经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经被告人刘军申请，通过本院委托，2019年5月14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因外伤致右侧鼻骨鼻尖部骨折合并鼻中隔前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8年2月9日被告人刘军驾车同他人将郭某送往柳林县人民医院治疗时，代郭某支付医疗费用479.7元。同日，郭某家属带郭某前往吕梁市人民医院就诊，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439.4元。后经会诊，以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外伤后头晕并于同日住院治疗，住院4天，于2018年2月13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3283.72元。出院后于2018年3月5日在柳林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480.8元。2019年8月8日，被告人刘军愿意通过法院向原告人郭某赔付经济损失11100元（已向法院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高某、郭某2、郭某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以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9]重鉴字第14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辩护人提供的柳林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事实虽然与被告人刘军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但正是由于本案在侦查阶段的二份鉴定意见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上的瑕疵，故本院依法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该证据酌情予以认定。辩护人提供的被告人刘军的住院病历，该证据与案件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基本特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刘军在案发后积极主动将受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且在一审宣判前主动向本院预交赔偿郭某的经济损失，对其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必须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成立正当防卫必须同时具备五项条件：一是防卫起因，不法侵害现实存在。二是防卫时间，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三是防卫对象，即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四是防卫意图，出于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有防卫认识和意志。五是防卫限度，尚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根据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刘军的供述内容，二人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推搡，但均未携带、使用工具，可见其程度并未威胁到人身安全，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阶段第一次鉴定即2018年3月12日柳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被告人刘军在侦查阶段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6月1日，经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之伤情属于轻伤二级，本案在审理阶段，被告人刘军又提出对郭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书面申请建议委托上海相关权威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通过本院委托，2019年5月14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因外伤致右侧鼻骨鼻尖部骨折合并鼻中隔前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本案三次鉴定均诊断郭某右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北京某鉴定技术有限公司郭某4医师出具的专家意见，本院认为，专家论证意见书不属于法定证据，故不作为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系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检材由本院依法调取并移交鉴定机构，程序合法，且该鉴定意见经当庭出示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本案被告人刘军挥拳打伤被害人郭某鼻子，致轻伤二级的事实，故对辩护人关于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医院出具的CT片及报告单涉嫌伪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系辩护人主观臆断，且辩护人并未就此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询问中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当庭翻供，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被告人刘军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公民的身体受到伤害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结合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的项目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诉讼请求，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203.92元（凭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4天）、营养费200元（50元×4天）、护理费496元（根据居民服务业45259÷365天×4天=496元）、误工费、交通费综合原告人的伤情以及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200元，共计11499.92元。被告人刘军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支付的医疗费479.7元应予核减，核减后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1020.2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各项经济损失11020.22元（已预交至柳林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账户111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飞 审 判 员  刘维军 人民陪审员  郭瑞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