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 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住所地朔城区市府东街岸上人家**商铺。 负责人：李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杰，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俊芳，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河北平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红良，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先霞，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发红，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朔州市朔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俊芳、耿红良、殷先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杰、被上诉人吕俊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被上诉人耿红良、殷先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407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的不合理费用共计39274元。2、本案的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吕俊芳的残疾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系社区居委会，对该证据有异议，没有证明人签字，也没有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居委会系自治组织，出具证明的证明力较小，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2、没有提交租房合同，仅由出租方出具证明，且该证明人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孙子上学的证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吕俊芳长期在邯郸居住的事实；4、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在城镇务工的相关证明，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被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不构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证据严重不足，理应按照河北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长计算至评残前一天，按照鉴定期限判决有误，鉴定后的伤残赔偿金即为丧失劳动能力的误工损失，属于重复计算，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扣减。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综上，二审法院应查明本案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吕俊芳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的损失予以扣除，根据侵权法的损失补偿原则予以认定损失数额，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肥乡区法院(2018)冀0407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医疗费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吕俊芳诉请中三次入院共计47天，其中后两次住院共计17天入院病情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况且,原告三次医疗费中主张的金额有一部分是用于治疗眩晕、高血压等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病情。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未查明。2、其他损失事实不清。因医疗事实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后两次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和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营养费均不应当作为本案的损失，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清楚。3、被上诉人吕俊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是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一审中,被上诉人吕俊芳仅凭一份《租赁合同》，既没有出租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当地居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尤其根据《邯郸市居住证条例》的规定应当办理居住证。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没有查清的前提下认定吕俊芳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显然不妥。4、被上诉人耿红良不具有经营性货车从业资格证。肇事司机耿红良虽然一审未出庭也未提交证据，但是经上诉人查证其在事故发生前后没有办理驾驶经营性货车的从业资格证。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耿红良在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前提下仍然驾驶并造成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车辆严重超载,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后应当判决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肇事司机耿红良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前提下,根据投保人殷先霞与大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二项第六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上诉人对事故赔偿适用免责条款。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先霞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约束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殷先霞作为车主明知耿红良不具备驾驶货车资格仍然准予其驾驶的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殷先霞应当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没有穷尽法律规定尤为不当。因此,上诉人根据以上事实和条款约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吕俊芳答辩称，1、根据现公安部门规定，不再出具居住证明，而能够证明居住人实际居住情况的证明主体现为社区居委会。本案被上诉人吕俊芳已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连续一年以上，故一审认定正确。2、误工时间是系经法院委托由合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3、鉴定费是为查明受害人伤情所承担的必要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另被上诉人吕俊芳为支持其医药费的诉请，已向法院提交了病理诊断、住院费清单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所承担的实际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据，包括其他赔偿项目也认定合理。 耿红良、殷先霞答辩称，鉴定费、诉讼费根据保险法64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民诉法也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既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承担诉讼费。车辆超载对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因被上诉人驾驶的不是大型车辆，所以不用办理从业资格证。关于车辆年审，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是2018年12月，事故发生在此期间。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59545.8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7时许，被告耿红良驾驶严重超载的被告殷先霞所有的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肥乡区屯庄营乡乡间路房庄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房庄村李文长家门口时，与停靠在道路北侧李胜林驾驶的冀Ｄ×××××号三轮汽车发生碰撞，后致使在冀Ｄ×××××号三轮汽车车斗上干活的原告从车上摔下来，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肥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耿红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和李胜林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邯郸市区中心医院、邯郸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7天，花去医疗费49921.88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吕俊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2、吕俊芳的误工期限为一百八十日；3、吕俊芳的营养期限为九十日;4、吕俊芳的护理期限为九十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5、吕俊芳的二次手术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 另查明，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朔州市朔城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吕俊芳、李胜林、李丽宾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被告殷先霞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万元，被告邯郸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故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肥乡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耿红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即：1、医疗费49921.88元；2、伤残赔偿金61096元（30548元／年×20×10％）；3、误工费15120元（84元／天×180天）；4、护理费11508元（84元×90天＋84元／天×4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6、营养费940元（20元／天×47天）；7、鉴定费28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后期治疗费15000元；10、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62535.8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被告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垫付，原告对该部分未起诉）；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4324元（含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系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余损失58211.88元应由被告朔州市朔城支公司承担。被告殷先霞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5万元，原告在获得赔偿后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吕俊芳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4324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俊芳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8211.88元；三、驳回原告吕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1元，减半收取1745.5元，由原告承担45.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承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吕俊芳在一审提交的邯郸市邯山区火磨街道办事处邯山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吕俊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吕俊芳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45天。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吕俊芳被送往邯郸市区中心医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都有外伤后头痛，朔州市朔城支公司称吕俊芳三次医疗费中主张的金额有一部分是用于治疗眩晕、高血压等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病情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判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并无不妥。对于吕俊芳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吕俊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吕俊芳的误工时间为145天，原判计算误工时间不当，应予纠正。吕俊芳的误工费为12180元（84×145）。对于吕俊芳的残疾赔偿金，其提交的邯郸市邯山区火磨街道办事处邯山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其提交的李美秀房产证、邯山区小天使第八幼儿园出具的其孙子上幼儿园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吕俊芳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吕俊芳的残疾赔偿金为25762元（12881×20×10%）。对于朔州市朔城支公司称耿红良不具有经营性货车从业资格证，根据投保人殷先霞与大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二项第六条约定，其对事故赔偿适用免责条款及涉案车辆严重超载,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鉴定费系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妥。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审判决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吕俊芳10000元（已垫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吕俊芳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6050元。吕俊芳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8211.88元，应由朔州市朔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殷先霞向吕俊芳垫付医疗费1.5万元，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还应赔偿吕俊芳剩余损失43211.88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吕俊芳各项损失共计56050元；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俊芳各项损失共计43211.88元； 四、驳回吕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减半收取1745.5元，由吕俊芳负担4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13.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负担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吕俊芳负担7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负担1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