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开州区新城平桥片区开州大道西段宝华街口环保局综合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95890800G。负责人：梁凌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安，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文学，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进，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法定代表人：谭晓君，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腾，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帅，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寅，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文学、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李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安、被上诉人谭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腾、被上诉人李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谭文学214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谭文学所主张的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二、开州区人民医院称未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在制作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时已将合同条款附在保险单后面，并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字体加粗，尽到了提示与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已产生效力，故该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谭文学辩称，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的上诉焦点为5000元停运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审理的依据应当是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之间的保险合同，谭文学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至于该笔费用最终应由谁承担需要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来予以认定，根据一审的庭审情况，判定由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辩称，停运损失是否系间接损失尚无定性，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关于间接损失所举示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其未举证证明在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投保时已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原审判决由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其余的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意见一致。谭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李寅赔偿谭文学车辆损失费65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12600元(350元/天×36天)、车载货物损失19040元（丢失的货物损失3.5元/斤×6400斤×20%+捡回货物损失3.5元/斤×5200斤×80%）、施救费5900元（人工搬运及转运费3100元+拖车费28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6040元；首先由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由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不要求李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李寅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寅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驾驶员。渝******号小型专用客车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所有的车辆，在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零时至2018年7月18日24时。谭文学系从事水果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渝*****1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其所有。2018年4月19日，李寅驾驶渝******号车从开州收费站上道往重庆主城方向行驶。19时54分，渝******号车行驶至G42沪蓉高速公路万州往重庆方向1531km+96m路段时，与前方由谭文学驾驶并载有脐橙的渝*****1号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渝******号车上乘车人杨开琼、张会英、郑方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1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二大队作出渝交执认字(2018)第215400003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人员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渝*****1号车载脐橙部分散落并损坏，梁平县安泰拖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渝*****1号进行施救拖运，并安排人员对脐橙进行清理、转运。谭文学支付拖车施救费2800元、人工搬运及转运费3100元。渝*****1号车因本次事故毁损严重而报废，2018年5月25日，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办理了该车注销登记。谭文学对脐橙作了贱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李寅的过错行为导致谭文学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严重受损而报废，车载货物部分受损，相关责任人应当对谭文学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寅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履行职务，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因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就渝******号车在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偿率，相应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对谭文学主张的赔偿项目中车辆毁损损失6500元、施救费中的拖车费2800元，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谭文学主张的其余损失的计算方法及金额，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依据对相关争议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人工搬运及转运费的争议。事故发生时渝*****1号车载有大量脐橙是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事故中有部分脐橙散落到高速公路上得到了李寅的当庭确认，事故发生后需对脐橙进行清理及转运系事故处理的必然环节，因此人工搬运及转运费用必然会产生。关于费用的多少，谭文学举示了一份开具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的收据照片，其上所载收款事由为施救费、人工费及汽车转运费，收款金额为5900元。虽然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李寅认为该收据无原件核对，且无收款单位盖章及经手人签名，并据此对收据作为证据的三性予以否认，但李寅称曾收到谭文学邮寄的收据原件，谭文学亦称将收据原件拍照后以微信方式发给了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明该收据确实存在。谭文学还举示了由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梁平区税务局代开的收款人为彭学国的人工搬运及转运费3100元的发票，其所作的发票系在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不认可收据的前提下补充开具，故开具时间比收据滞后的说明符合时间逻辑顺序；谭文学同时举示了梁平县安泰拖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取其支付的人工费2100元、转运费1000元、拖车费2800元的情况说明。谭文学已对人工搬运及转运脐橙的费用3100元的支出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证明，证据之间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并与客观事实相印证，故对人工搬运及转运费3100元予以认定。2、关于脐橙损失金额的争议。谭文学系脐橙的收购人，其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车载脐橙的数量及收购单价，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从谭文学举示的重庆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渝*****1号车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页中“被鉴定车的整备质量约为1800kg，总质量约为4400kg”的记叙可见，渝*****1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大约为2600kg，即5200斤，谭文学主张总货物质量为6400斤，但无据为证，故不予确认。谭文学欲举示2019年1月中旬在两家超市购买零售脐橙的价格作为其主张的3.5元/斤单价的参照依据，但其购买时间与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相距较远，且系脐橙零售价格，不能作为货物损失的计算依据。谭文学自称事故后贱价处理了脐橙，得款1300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证明脐橙的数量及单价的客观实际，故酌情确定脐橙损失为8000元。3、关于停运损失的争议。交通事故发生造成谭文学车辆损毁不能使用，的确给其生活及经营带来一定程度的不便。谭文学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系销售水果的个体工商户，并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系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且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350元/天的货运损失标准的来源，对停运损失，酌情认定5000元。4、关于交通费的争议。虽然谭文学未举示交通费发票，但交通事故发生后，谭文学往返于重庆市沙坪区与梁平区之间参与处理事故及后续事务，的确需要产生交通费，结合谭文学对交通费支出所作的说明，酌情支持1000元。5、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间接损失，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应否赔偿的争议。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举示了部分商业险通用格式条款，强调第二十六条约定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称投保时阳光财险开州支公司未送交通用条款，且该条文系格式条款，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无证据证明已将通用条款送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作了明确提示及说明，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举示的保险通用条款确系格式合同，其强调的条文显然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基于格式合同的特殊性，提供格式合同的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负有更多的解释义务。依照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投保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作出了明确提示及说明，其依据条文提出的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为：车辆毁损损失6500元、施救费5900元、货物损失8000元、停运损失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6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谭文学2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谭文学24400元。三、驳回谭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谭文学负担49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负担460元。二审中，谭文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2、案涉报废车辆的档案资料。拟证明案涉车辆在报废前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不是间接损失，是必然会产生的直接损失，应予支持。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明及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谭文学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水果销售并非货物运输，且按照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停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已经计算了货物损失，不应当再计算停运损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质证认为，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欠缺相关负责人或者经手人的签字，且档案资料的复印件上也未注明调取档案的时间，该两份证据均系可以在一审举证期间内中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本案定案的关键性证据，一审已考虑了谭文学部分停运损失，故该两份证据不应被采纳。李寅质证认为，同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及案涉车辆的档案资料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在事发前已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故对谭文学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支持谭文学主张的停运损失；2、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谭文学主张的停运损失。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对于是否支持谭文学主张的停运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我国法律对于依法从事客、货运输车辆在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是予以保护的。首先，谭文学本人是获准有效持有J-货运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人员；其次，根据谭文学二审中举示的由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及案涉报废车辆的档案资料所载明的具体内容，能够证明谭文学驾驶的案涉车辆（车架号：***************）在事发前已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证号：*********3），经营范围注明为普通货运，故该案涉车辆的性质属于营运车辆。再者，事发时谭文学驾驶的该案涉车辆装载有从奉节收购的大量脐橙，正行驶在运往重庆进行销售的路途中，谭文学的行为系依法从事货运活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谭文学驾驶的该案涉车辆受损严重导致报废，在谭文学重新购置车辆前，确实给其日常经营活动带来了不便，因此，谭文学要求赔偿其停运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谭文学主张按照350元/天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计算标准的合理性，原判酌情支持其停运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谭文学主张的停运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提出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谭文学所主张的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该公司理赔范围，且在制作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时，已将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后面，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字体加粗，尽到了提示与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已产生效力。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以上事实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一、二审中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拟适用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主张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谭文学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光财保开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谭文学负担490元，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孙玉涛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林晶晶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