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5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柯一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巧红，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因被上诉人张巧红诉其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6日，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对原告张巧红作出融规（2017）拆字（音西）第06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其在音西街道溪前村未办理审批手续抢建一层房屋系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原告不服，向福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融政行复决【2017】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福清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融规（2017）拆字（音西）第06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闽0102行初1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福清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融规（2017）拆字（音西）第06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融政行复决【2017】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后，原、被告均未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的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20日被强制拆除。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闽0102行初140号案件被告福清市城乡规划局的庭审陈述，其系根据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上报的材料作出融规（2017）拆字（音西）第06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根据融政行复决【2017】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机关福清市人民政府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清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7月20日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故对原告请求确认福清市城乡规划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原告于复议后获取了落款2017年7月16日音西街道办事处《依法拆除清大路规划红线区内违法建筑安全施工方案（一）》，该方案未加盖公章，且系为拆除与原告同时起诉的原告的邻居张可祥的房屋而制定的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的落款2017年7月16日音西街道办事处《依法拆除清大路规划红线区内违法建筑安全施工方案（一）》及拆除现场光盘，结合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在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庭审中陈述系依音西街道办事处报送的材料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陈述和福清市人民政府在融政行复决【2017】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认定，可推定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系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虽然原告提交的《依法拆除清大路规划红线区内违法建筑安全施工方案（一）》并未加盖公章，且非对原告的房屋作出，但因该方案属内部材料，原告的房屋位于该方案的拆除范围内且于该方案实施的次日被拆除，被告作为政府的基层组织如对辖区范围内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在被告不能排除原告的证据并举证证明原告的房屋存在其他强制拆除主体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告是本案的强拆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前已依法作出行政决定，以及已履行催告程序、已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相关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被告作出的被诉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因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是《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上认定的违法建筑的主体，故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诉权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20日对原告张巧红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巧红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其诉权，一审判决中遗漏有关起诉期限该重要法律事实的认定，应当裁定发回重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做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中遗漏有关起诉期限该重要法律事实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进行了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拆除，属错列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可知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福清市城乡规划局，故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来源不明且并未盖章的《依法拆除清大路规划红线区内违法建筑安全施工方案(一)》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根据被上诉人于庭审中的陈述为在某办公司用手机偷拍的，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明显相悖。三、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被拆除建筑物享有所中有权，其不具有提出本案所列诉请的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产权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提出证据说明案涉被拆除房屋属于被认定的违章建筑，被上诉人亦未在收到《决定书》的法定期限内复议和诉讼，故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所有权，其不具有提出本案所列诉请的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巧红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巧红承担。 被上诉人张巧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案。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张巧红提交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间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20日，而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的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巧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上诉人为本案案涉房屋的强拆主体，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未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履行相应程序，原审法院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妍 书记员郑一帆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