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终1549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友，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8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魏莹，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友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24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月，被告人刘某友和杜某1通过彭某从重庆市穗通车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大型客车（车牌号为粤Ｂ×××**），并在刘某1的帮助下，挂靠登记在深圳市友盟旅运有限公司（下称“友盟公司”）名下，从事旅客运输业务。因刘某友和杜某1没有按期归还欠款，彭某便发函给“友盟公司”，让“友盟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于2016年1月份通过“友盟公司”将涉案大客车收回扣留。为避免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同年2月初，在彭某的见证下，刘某1和刘某友、杜某1协商确定，由刘某1以25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大客车，并承担后续的还款义务。同年4月28日，刘某友以涉案大客车转让价格太便宜为由擅自将车开走，让刘某1再补给其1.3万元，才将大客车归还给刘某1。刘某1无奈之下同意。次日，刘某友与刘某1签订协议，确认其与杜某1已将涉案大客车转让给刘某1，且保证以后不再因车辆问题与刘某1发生任何纠纷。2016年9月1日，刘某1又与被害人曾某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将涉案大客车以57万元转让给曾某，首付款30万元，由曾某偿还车辆的后续贷款。曾某取得大客车后，用于深圳到四川的旅客运输业务。2017年5月3日凌晨，刘某友将被害人曾某停放在龙华区观湖街道樟坑径社区朋溪停车场的客车偷偷开走，拆除ＧＰＳ定位后，停放在龙岗区五联街道横岗社区的一个停车场内。之后，被告人刘某友让曾某给其3万元才将车归还。因担心刘某友开大客车跑运输可能违章或发生事故，并为了能及时拿回大客车用于经营，便于后续按期还款，曾某于同年5月22日给了刘某友3万元，将大客车要回，后更换了乘客门锁、点火开关、车门遥控器、短头锁芯等。同年6月28日，刘某友再次将曾某停放在龙岗区坂田街道吉华路宝利工业区路段上的涉案大客车偷偷开走，并使用该大客车从事旅客运输业务。同年8月14日，涉案大客车在贵州省凤冈县何坝高速收费站处被交警查获。刘某1协同深圳警方去贵州省凤冈县处理相关事宜时，为此支付了车上49名乘客的安置费共计人民币18620元，以及把大客车开回深圳相应的过路费和油费共计人民币5679元。涉案大客车已发还给曾某。被告人刘某友将大客车两次盗走期间，导致被害人曾某无法使用涉案大客车从事旅客运营业务，至2017年8月16日止，共停运两个多月，给其带来车辆运营损失约45万元。2017年8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刘某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涉案大客车价值人民币4726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涉案赃车的照片、到案经过、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购车配置表、产品买卖合同、借条、合作协议、车辆登记信息、律师函、承诺担保书、工行个人客户流水账单、车辆商业保险单及发票、欠条、协议、车辆转让合同、借据、汽车维修费结算单、借款协议和借据、移交函、车票、过路费票据、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情况说明等物证、书证材料；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人杜某1、彭某、刘某1、孙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刘某友的供述与辩解；价值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刘某友在开走涉案客车时是否还拥有客车50%的所有权。经审查全案证据，作如下认定：1.刘某友、杜某1已于2016年2月2日将涉案大客车转让给刘某1。证人杜某1、刘某1以及彭某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刘某友2016年1月底因吸毒被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出来之后，杜某1、刘某友以及刘某1一起去彭某的办公室商谈，四方均同意由刘某1支付25万元，剩下的贷款也由刘某1偿还，大客车就归刘某1所有。虽然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2016年4月29日刘某友与刘某1签订的协议确认，杜某1和刘某友把粤Ｂ×××**客车转让给刘某1，作价25万元，之后的经济纠纷与刘某1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被告人刘某友称达成口头协议的2016年1月28日其被行政拘留不在场，但结合彭某让杜某1、刘某友、刘某1三方签订的承诺担保书的落款时间、刘某1当天付款给厂家的转账记录时间、给彭某写欠条的时间以及证人杜某1、刘某1、彭某的证言，均可以证实达成口头协议转让车辆给刘某1的日期实际为2016年2月2日，刘某1对为何会在协议上书写达成口头协议为2016年1月28日作出了合理解释，称其记得当时客车被厂家扣走，其和杜某1都在找刘某友，后来打听到刘某友因为吸毒被行政拘留，所以就和杜某1等刘某友拘留完毕后，一起去厂家彭某那里协议买车的事情，具体的时间其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商谈时刘某友刚拘留完没多久，最多一两天，所以其就写成了2016年1月2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友于2016年1月16日至1月31日被执行行政拘留，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及书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刘某友已经与杜某1一致协议同意将客车转让给刘某1。证人刘某1出庭时向法庭出示了以上协议的原件，经当庭核实，该协议内容连贯，格式整齐，无修改、涂抹及插写痕迹。被告人刘某友在公安机关称其没有仔细看协议的内容，对于如此重要的协议不看就予以签名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其又称协议的前面全部都是空白，协议上只书写了“通过经双方协议，刘某1再给刘某友补壹万叁仟元正”这一句话，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辩解不一致，前后矛盾，且该辩解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与证人证言也相互矛盾，不予采信。2.刘某1已经按照协议支付了购车款，并额外补偿被告人刘某友1.3万元。因杜某1购车时向彭某借款7.6万元首付款，杜某1与刘某友共拖欠厂家5个月的贷款共计75600元以及车辆管理费、停车费、拖车费等费用，刘某1需要代为支付以上费用后再与杜某1以及刘某友结算。证人刘某1提交了2016年2月2日转账给厂方101680元的银行流水，证人杜某1证实刘某1在偿还了所有欠款和费用后给付了自己3万多元。彭某与刘某1也证实2016年4月29日刘某1付给刘某友6万元车款并额外再补了刘某友1.3万元共计7.3万元，被告人刘某友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收到刘某1支付的以上款项，其辩称该7.3万元是分红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3.被告人刘某友承认2015年10月底开始就没有再还月供贷款，此后贷款由刘某1承担，在将车辆转让给曾某之后由曾某按期每月还款，在此期间车辆是由刘某1及曾某支配运营，被告人刘某友既未参与车辆运营亦未偿还贷款，且在刘某1清偿了其和杜某1所欠车款及月供之后收取了刘某17.3万元的车款，该车辆本就登记在刘某1名下挂靠在友盟公司进行营运，双方转让车辆的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被告人刘某友在2016年4月29日协议签订之日已同杜某1一并将车辆所有权进行了转让。二、综合相关书证、被害人曾某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9月1日，刘某1将涉案大客车作价57万元转让给被害人曾某，曾某通过现金支付及与刘某1交换车辆的方式向刘某1交付首期款30万元并承担每月15000元的总计18期的月供还款义务。曾某为该车更换了门锁和ＧＰＳ，被告人刘某友在明知刘某1已将车转卖给曾某的情况下，以对车辆拥有产权为借口，未经被害人曾某的允许，采取破坏性的手段将车辆盗走，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刘某友2016年4月28日第一次将车从刘某1处开走，因届时刘某1尚未支付刘某友的购车款，在双方次日协商由刘某1补齐刘某友6万元购车款并再补给刘某友额外的1.3万元后刘某友将车还回，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刘某友也承诺日后不再因车辆问题与刘某1发生任何纠纷。在此之后刘某友出尔反尔，继续声称自己对车辆拥有产权，并将被害人曾某已经合法受让并占有使用的车辆两次开走，即使其主观上认为车辆还是属于自己的也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救济，其私自将车辆开走属于秘密窃取，侵犯了刑法所保护的公民财产权利，构成盗窃罪。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某友辩称曾某给其的3万元是向曾某的借款。被害人曾某证实2017年5月3日被告人刘某友将车盗走后与其协商，让其在名义上借给刘某友3万元就将车还给其，因为考虑到当时车在刘某友手上，其担心刘某友拿车去跑运输可能造成安全事故和违章，还有其要按期还车辆的贷款，如果将车先拿回来进行营运赚到的钱也不止3万元，刘某友也坚持要3万元才愿意将车还给其，所以当时其就通过微信转了29000元给刘某友，刘某友当时写的是一张3万元的借条，名义上讲借给他去起诉杜某1，但是其知道刘某友是不会还钱的。刘某友的相关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友将车辆盗走后并未进行隐藏，而是公然告知被害人车是其开走的，其在实施完盗窃后对于赃车的处理方式并不影响其盗车时行为性质的认定。刘某友在明知车辆已经转让给善意第三人曾某的情况下秘密将车开走，并为车辆办理保险，使用车辆进行营运，恰恰证实了其主观上对车辆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刘某友事后对赃车自以为合法的占有及使用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涉案的大客车已经缴获发还被害人，刘某友虽然不承认犯罪事实，但其有主动投案情节，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刘某友的悔罪态度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刘某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原审被告人刘某友上诉提出：一、其主观故意不是要秘密占有车辆，而是将涉案车辆先开走作为抵押，等待民事纠纷的处理；二、其并非秘密窃取，而是明确告知被害人其将车辆开走；三、其认为其所拥有的50%股权并没有灭失或转移，其没有与刘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刘某1；四、原判认定其构成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涉案车辆属于刘某友与杜某1共同购买，刘某友并没有将其所享有的50%的权益转让给刘某1，刘某友仍然有权利主张涉案车辆的权利。二、刘某友开走车辆的行为属于行使合法的留置权，刘某友将车开走后为车辆购买了保险并继续营运，故刘某友的行为并非秘密窃取后将赃物藏匿，不符合刑法所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友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刘某友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刘某友承认自己三次将涉案车辆开走，但认为其拥有涉案车辆50%的股份，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友系自动投案，其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友对于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准确认定刘某友构成自首，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刑初24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刘某友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刑初24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刘某友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马  学  平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泽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