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雪，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东，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熊雪因与被上诉人张有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雪上诉请求：1．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有东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有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以下事实：1．未查明购买养猪饲料的协议（口头约定）的具体内容。真实约定是熊雪购买饲料，饲料先购买赊账，卖猪后付饲料款。由张有东卖猪收款，先扣还饲料费，余额给熊雪。此约定对本案的债务认定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未查清。2．熊雪的丈夫林显通生前微信记录存有支付资料，有三次支付款项给张有东，共30000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一次10822元，与事实不符。3．张有东提交证据显示2018年4月18日，林显通己结算2018年4月18日之前欠饲料款，尚欠12816元，而不是结2017年1月9日之前的欠款。对此，需要特别指出，结算2018年4月18日之前饲料欠款的单据，是张有东亲笔在送货单（单号NO:0156556）上写“上欠12816元”，由熊雪丈夫林显通签字。签字时，熊雪丈夫已经病危，是张有东写上“上欠12816元，熊雪当时在场，亲耳听见双方讲2018年4月18日前的饲料已结清，欠12816元。但张有东利用熊雪及丈夫病危的机会，有意未给己结清送货单给熊雪。张有东已知熊雪及丈夫因治病花费巨大，仍然在2018年4月18日后，同意熊雪赊货，足以说明欠款已付清。否则，张有东绝对不会再赊账了。4.2018年7月6日，张有东经手卖了熊雪10头猪，共2324斤，收入款项仍在张有东手上，未结算。但一审法院不予以调查。（二）本案的案情相当复杂，按法律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三）张有东利用熊雪丈夫死亡，尸骨未寒，编造虚假证据，谋取不义之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应予撤销。张有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张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雪向张有东立即偿还拖欠的饲料货款13522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张有东，直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有东提交了22份格式《送货单》给一审法院，上述《送货单》记载了2017年1月9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林显通收到有关饲料，并合计欠146046元。《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上签署着“林显通”。2018年5月至6月期间，张有东几次电话联系林显通和熊雪，双方在电话中谈及林显通和熊雪在家中和鱼塘边养猪，林显通和熊雪承认尚欠张有东饲料款，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结清货款给张有东。庭审时，熊雪的亲舅舅李联合到庭作证称2014年至2015年期间，熊雪打电话给其说林显通和熊雪打算养猪，能不能问一下张有东可不可以赊饲料，其就帮她问了，张有东答应了。林显通和熊雪夫妻就经常一起去张有东处拿饲料，有时候拿饲料还会到其家坐坐，具体拿了多少饲料不清楚。林显通和熊雪他们在河仔岩家里养猪，还在附近租了鱼塘和养猪场养猪。2016年，李联合去过他们的鱼塘和养猪场那里几次，都看到他们一起在那里居住养猪。另一名证人***，是熊雪的外婆和舅舅家的邻居，其称林显通经常带着孩子或熊雪到张有东那里拉饲料，林显通和熊雪一起在河仔岩家里和鱼塘边养猪，2017年***去过几次，看到林显通和熊雪都是住在猪场那里的。张有东在庭上称其是通过熊雪的亲舅舅李联合介绍认识林显通和熊雪的，林显通和熊雪一起到其店铺拿饲料，签了送货单确认欠款后林显通和熊雪就拉饲料回去；林显通和熊雪大概6个月左右会卖一次猪，卖猪后就会结一部分货款给张有东。《送货单》是张有东买的，内容是张有东填的，签名是林显通本人签的，2017年1月9日之前的《送货单》已全部给回林显通，所以在2018年4月18日在送货单上结算2017年1月9日前的欠款为12816元，且2017年1月9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历次拉饲料的欠款共146046元，熊雪只支付了10822元，且没有说明是还哪张单的欠款，熊雪至今还欠135224元，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或违约金、利息。林显通和熊雪是夫妻关系，而且共同经营生猪养殖，是经营共同体，既然是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即是两人的共同债务，依法熊雪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张有东多次追款无果，遂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如诉称。另查明，林显通和熊雪是夫妻关系，2019年3月15日，熊雪的婚姻状况为“丧偶”，林显通的户口已经注销。熊雪与李联合是舅甥关系（即李联合是熊雪的亲舅舅）。一审法院认为，张有东诉称林显通尚欠其饲料款135224元，有张有东提交的林显通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经查，林显通和熊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养猪，养猪期间所欠的饲料款虽然只有林显通签名确认，但张有东向熊雪主张上述债权时，熊雪未能证明林显通与张有东明确约定为林显通个人债务，也未能够证明上述债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依照上述规定，林显通所欠的135224元饲料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熊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有东与林显通虽然没有约定饲料款的支付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张有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熊雪仍没有支付尚欠的货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张有东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3522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超过年利率6%部分予以支持。熊雪经一审法院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9）粤17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熊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饲料款135224元及利息（以1352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给张有东。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4元，减半收取计1502元，由熊雪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熊雪向本院提供了林显通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6月22日林显通分三次向张有东支付饲料款，每次10000元，一共支付了30000元。经组织质证，张有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承认收到林显通支付的上述30000元饲料款。经组织质证，张有东对熊雪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熊雪、林显通是经熊雪的舅父李联合介绍到张有东的店铺赊购饲料的，双方的交易是由熊雪、林显通自行到张有东店铺拉货，每次拉货均有《送货单》，《送货单》有林显通的签名，货款是卖猪后支付的。张有东提供的《送货单》具体情况如下：1.NO：0156547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月9日货款为8166元；2.NO：0156548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月18日货款为8233元；3.NO：0156542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0月31日（11月23日）货款为6825元；4.NO：0156541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1月15日货款为6698元；5.NO：0156544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2月5日货款为7519元；6.NO：0156545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2月20日货款为3736元；7.NO：0156546号《送货单》记载2017年12月28日货款为7845元；8.NO：0156549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1月29日货款为8033元；9.NO：0156550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2月8日货款为15590元；10.NO：0156551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2月27日货款为7733元；11.NO：0156552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3月11日货款为7590元；12.NO：0156553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3月21日货款为7525元；13.NO：0156554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4月2日货款为4273元；14.2018年4月18日编号为NO：0156556号《送货单》载明：“上欠12816元”。15.NO：0156557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4月22日货款为3756元；16.NO：0156558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4月28日货款为4105元；17.NO：0156559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5月6日货款为3815元；18.NO：0156555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5月9日货款为7530元；19.NO：0156560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5月15日货款为3765元；20.NO：0156660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5月21日货款为3760元；21.NO：0156659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5月31日货款为3100元；22.NO：0156657号《送货单》记载2018年6月12日货款为3654元。张有东陈述收取货款或卖猪款时没有将相对应的《送货单》交还给熊雪，并于一审主张2018年4月18《送货单》结算的是2017年1月9日前交易的货款，而二审却又主张2018年4月18《送货单》结算的是2017年11月15日前交易的货款。熊雪承认收到上述《送货单》的全部饲料，但主张2018年4月18《送货单》结算的是2018年4月18日之前的货款，尚欠12816元，2018年4月18日之后所欠的货款是33494元，合共欠款46300元，2018年6月22日微信支付了10000元，2018年7月6日陈福杏拉走了10头猪，价格约15000元，至今尚欠张有东饲料款213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张有东与熊雪在履行饲料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张有东与熊雪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熊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熊雪尚欠张有东饲料款的数额问题。对于熊雪尚欠张有东饲料款的数额问题，应当结合张有东提供的《送货单》、通话录音、熊雪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庭审的陈述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张有东主张熊雪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向其购买了146046元饲料，支付了10822元饲料款，尚欠其饲料款135224元。为此，张有东提供了22份送货单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熊雪承认收到上述送货单的饲料，但主张2018年4月18日双方结算，熊雪尚欠的货款是12816元，2018年4月18日之后所欠的货款是33494元，共欠张有东46300元，2018年6月22日微信支付10000元，2018年7月6日卖给陈福杏10头猪价值约15000元，故熊雪认为其尚欠张有东饲料款21300元。本院认为，张有东提供的2018年4月18《送货单》清楚载明“上欠12816元”，按照通常理解，应理解为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结算截止此日前的交易货款。张有东二审主张该《送货单》结算的是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货款，但《送货单》对此没有予以记载，张有东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张有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张有东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从张有东与熊雪的通话录音以及张有东与林显通的通话录音来看，张有东在通话中主张熊雪、林显通拖欠139000多元饲料款，熊雪和林显通没有否认，但是通话录音作为视听资料，而2018年4月18的《送货单》作为书证，比较两者的证明力，作为书证的2018年4月18《送货单》的证明力应大于作为视听资料的通话录音的证明力，结合张有东收取货款时没有将相对应的《送货单》交给熊雪的情况，故熊雪主张2018年4月18《送货单》结算的是截至2018年4月18日止所欠货款为12816元的可信性更大，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应予认定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4月18日止，熊雪尚欠张有东的货款为12816元，张有东所提供的本案2018年4月18日之前《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已包括在2018年4月18日《送货单》的结算内，张有东请求熊雪支付2018年4月18日前《送货单》的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送货单》，熊雪于2018年4月18日后还向张有东购买了价值33494元（3765元+4105元+3815元+7530元+3765元+3760元+3100元+3654元）饲料，扣减2018年6月22日微信转帐支付的10000元和张有东自认收取的卖猪款10822元后，熊雪至今尚欠张有东货款为25488元（12816元+33494元-10000元-10822元）。因此，熊雪应支付货款25488元及利息（以25488元为本金，从起诉日2019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给张有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熊雪上诉主张只欠货款213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为：熊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饲料款25488元及利息（以254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给张有东。二、驳回张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雪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熊雪负担283元，被上诉人张有东负担1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上诉人熊雪负担566元，被上诉人张有东负担2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