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23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成美，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户籍地安义县，现住安义县。2014年8月15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经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安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娇，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成美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成美及其辩护人胡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00年，安义县凤凰寄宿学校被实名举报乱收费，导致学校被罚款40万元，坊间传闻举报人为被告人刘成美。自此，刘成美告状的事情便在安义县各学校中传开。2011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利用其“告状”形成的名声及“影响力”，先后至安义县龙津学校、长均中学、黄洲中学等15所学校，通过电话或上门寻访强行要求学校负责人指示食堂购买其售卖的腐竹、粉皮、粉丝、草鱼等食材。如若遭到拒绝，刘成美则说出自己举报学校的事、收集学校“违规”情况或者冒充省教育厅的工作人员调查学校乱收费情况等，以此来要挟相关学校购买其推销的食材。刘成美强行向上述学校推销食材价值总计人民币251312.2元。 为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出具的归案经过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材料；领条、报销单据等书证材料；证人陈某1、黄某、魏某飘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成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成美强迫他人购买自己销售的食材，金额达人民币251312.2元，应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成美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没用使用暴力，不是强行。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刘成美构成强迫交易罪，但情节轻微。本案被告人的“威胁”并没有达到使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地步，被害人完全可以自主选择购买多少食材。被告人是为了生计推销食材，主观上不知道这行为违法，被害人得到了相应的货物，损失较小，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强行销售的食材价值251312.2元，部分数据依据的证据不充分，有些是被害方单方面制作的账单，没有被告人的签字，起诉书陈述新民中学、新民中心学校购买食材没有用强行两字，不应计入强迫交易的范围。军创超市购买的货物，不是被告人签字的单据，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强迫交易的证据；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残疾人，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00年，安义县凤凰寄宿学校被实名举报乱收费，坊间传闻举报人为被告人刘成美，学校被罚款40万元。自此，刘成美告状的事情便在安义县各学校中传开。2011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利用其“告状”形成的“名声”及“影响力”，先后至安义县龙津学校、长均中学、黄洲中学等15所学校，通过电话或上门寻访强行要求学校负责人指示食堂购买其售卖的腐竹、粉皮、粉丝、草鱼等食材。如若遭到拒绝，刘成美则说出自己举报学校的事、收集学校“违规”情况或者冒充教育部门的工作人员调查学校乱收费情况等，以此来要挟相关学校购买其推销的食材。刘成美强行向上述学校推销食材价值总计人民币251312.2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至2017年期间，刘成美强行要求长均中学购买其推销的粉丝、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13795元。 2.2012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在黄洲中学强行向学校推销其卖的粉皮、粉丝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5270元。 3.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强行向龙津中心幼儿园推销粉丝、粉皮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12961元。 4.2011年至2016年期间，刘成美强行要求石鼻中学购买其推销的粉条、草鱼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23195.2元。 5.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在新民中学要求学校购买其推销的粉条、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3396元。 6.2018年，刘成美找到新民中心学校校长指示食堂购买其推销的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4000元。 7.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向龙津学校强行推销粉丝、草鱼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106941元。 8.2012年至2016年期间，刘成美在鼎湖中学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15228元。 9.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刘成美在万埠中学采取威胁的手段向学校推销粉皮、粉丝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6822元。 10.2015年至2017年期间，刘成美在乔乐中学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13340元。 11.2012年至2016年期间，刘成美在安义中学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粉丝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28826元。 12.2017年，刘成美在石鼻中心学校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5152元。 13.2018年，刘成美在安义二中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粉丝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5000元。 14.2018年，刘成美在长均中心学校强行向学校推销腐竹、粉丝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2460元。 15.2012年至2018年期间，刘成美在长埠小学强行向学校推销粉皮、腐竹等食材，总价值人民币4926元。 另查明，2018年6月，安义县公安局接到安义县扫黑办转交的群众举报刘成美强迫学校购买其货物的线索，同年8月7日，公安民警在刘成美家将刘成美口头传唤至安义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刘成美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日安义县公安局对刘成美涉嫌强迫交易立案侦查，2019年1月11日，安义县公安局对刘成美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刘成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被告人归案情况及被告人刘成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安义县公安局从各学校调取的被告人刘成美领取货款的收条、发票、结算单据等结算赁证，证实：被告人刘成美强迫各学校购买食材的事实及交易金额。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8月至2018年3月在龙津中心幼儿园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学校的食材一般是在军创超市买的，但有时候也会在销售干菜的刘成美处买点干菜。第一次是2015年9、10月份，刘成美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其干菜，他说不要。之后刘成美就来学校，学校主管买菜的职工没有理其，并说肯定不会要。刘成美就到他办公室，要他得其粉皮，并要他和下面的人说一下，他不想要，刘成美就一直缠着他，还拿出其他学校得了其菜的发票，说哪个学校得了其多少菜。他见好多学校得了其菜，他也怕自己学校惹到其，会乱去告状，弄得学校不安分，就答应得一点，最后得了150斤干粉丝，每斤16元左右。第二次是2016年3、4月份，刘成美又来学校找他，他就说上个学期的都没吃完，这个学期就不要了吧，刘成美又拿出其他学校购买食材的收据，还说上次二中的校长李小坤就是他告掉的。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不要惹其，万一被其抓住乱告状对学校的形象不好，就又得了150斤左右干粉，每斤16元左右。第三次是2016年9、10份又帮得了150斤左右的干粉，每斤15元左右。第四次是2017年3、4月份，得了150斤左右的干粉丝，每斤是16元左右。第五次是在2017年9、10份左右，刘成美拖了300斤的货到学校，下面的人不同意要，刘成美就来他办公室说这次全部得去，下次不要你得了。他当时想就剩最后一次，就很不情愿得了下来了，得了300斤左右，每斤16元左右。刘成美干粉丝的价格比市场高很多，市场价大约8、9元左右，刘成美的16元左右，且质量一般。刘成美名声好差，就是个混混无赖，谁不跟其做生意就会赖着谁，采取多次打电话，多次上门骚扰等方式逼着和其做生意。刘成美还说二中的校长李小坤就是其告掉的，他不敢惹其，学校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做的很好，不得货，其就会盯着学校，怕其告状。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8年3月份到龙津中心幼儿园当园长的。他来后就和鹏泰超市签订了一份采购协议，学校的食材全部从鹏泰超市采购，有时刘成美会来学校推销腐竹、香菇、粉丝、木耳等。刘成美是个混混，他听说了这个人，不敢惹其，能躲就躲着，所以其来学校推销时他也就买一点。他就在刘成美处买了一次，买了干粉丝3000多元，价格比市场略高。之前的园长就是被其威胁，强迫园长得其干菜，好多学校的校长都受到过其威胁，比如学校补课，上面是禁止补课的，刘成美就会抓住这个，威胁学校校长，不买其菜就到上面去告，所以很多校长被逼的没办法就买刘成美的菜。很多校长在一起学习时，就会谈到刘成美，大家都怕惹其，都会买其一些食材。他在长埠中学当校长时，刘成美就跑到他办公室，说别的学校校长都买了其东西，要他买一些，他说考虑一下，刘成美就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让他看，都是一些学校乱收费的事情，还对他说如不买其东西，学校就会有麻烦，其会去告状的，买了其东西就不会去告状，保学校没有事情，他很愤怒，但没有办法，怕其去告状调查起来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只能被迫同意学校购买刘成美的干货。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8年3月在龙津中心幼儿园负责后勤、财务工作，主要是食品采购和办公用品采购等。幼儿园在2018年4月和鹏泰商场签订了合同，幼儿园所有食品来源归鹏泰商场负责运送，之前是从军创超市采购，也从刘成美处采购过粉丝。2018年3月底的时候，刘成美到幼儿园来推销粉丝，刘成美说安义县每个学校都订购了其粉丝，学生很喜欢吃，他在刘成美处订了3000多元粉丝，是以市场价采购的。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安义龙津中学的副校长，2016年9月份开始分管学校食堂。刘成美找他推销食材，他没有同意。刘成美就去找校长余立生，后来余立生就跟他说，刘成美是个喜欢告状的人，经常告学校的状，乱收集学校的一些情况，为了不因刘成美告状带来麻烦，就买点刘成美的食材吧。他明白余立生的意思，他也听说过刘成美的名声，凤凰寄宿学校就因刘成美告状被罚了40万元，刘成美告状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各个学校校长购买其食材。刘成美卖给学校的食材质量一般，价钱偏高，高于市场价很多。龙津学校每个学期都会买刘成美的食材，具体数量他不清楚，以单据为准。 7.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安义中学副校长，分管食堂、后勤工作。2012年时，刘成美到学校找校长杨火生，说其叫刘成美，是卖粉皮、粉丝的，要学校买其粉丝、粉皮，杨火生开始没答应，刘成美又多次到学校找他和杨火生校长，并说：“听说你们学校在补课，补课这是违规的事情，我要去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杨校长听后就对他说：“能买就帮他买一些，不然刘成美去告状的话学校会好麻烦的，这个人的确会去告状的。”听杨校长这样说他就在刘成美处买100斤粉皮，结果刘成美送了800多斤过来，他说不要，刘成美就说：“你不要不行，必须要得下来，安义县哪个学校没得我的东西，我都是这样送的货。”他听其这样说就只有得下来。之后刘成美每个学期都会找他买东西，他为了不给学校增添麻烦，只能买其东西，一直到2017年学校食堂承包给了私人。刘成美卖的粉皮、粉丝质量一般，没有包装，听刘成美说是其自己生产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8.证人况小平的证言，证实：他是石鼻中心学校的老师，负责学校后勤工作。2017年3月份，刘成美到学校找陈校长推销其食材，陈校长和学校其他工作人员通气，让他和刘成美进行交接，从刘成美处买一些腐竹，他就从刘成美处进了一批腐竹。在通气过程中陈校长说了为什么买刘成美的腐竹，陈校长说刘成美就是个无赖，四处告学校的状，不买其东西就真的会告学校的状，陈校长其实也不想买，但为了学校不惹上麻烦，不得不同意买。一共买了224斤腐竹，每斤23元，共5152元，价格比市场上高，质量也一般。 9.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4年9月到乔乐中学当校长的，不久就接到一个自称是刘成美的人的电话，是卖粉丝、粉皮的，他就拒绝了，刘成美就说：“你去向其他学校的校长打听一下我刘成美是谁，别的学校都买了我的粉皮、粉丝，你这里不买的话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他听后就说考虑一下，之后刘成美又多次打电话，都被他找理由推脱了。他打电话问石鼻中学校长有没有买，石鼻中学校长说不买怎行，其会告状找学校的麻烦，还是买一些为好。他听后就同意买一些干货，之后每个学期刘成美都会来推销粉皮、腐竹，他为了不招惹其，就每个学期都会买三、四千元。刘成美这个人他好早前就听说过，其告过凤凰寄宿学校的状，导致凤凰寄宿学校被罚款40万元。刘成美卖的腐竹、粉皮价格比市场高出不少，质量只能说一般。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乔乐中学副校长，分管学校总务工作。2015年9月份时，刘成美找到学校骆校长推销食材，骆校长找到他，让他买一些，不要多买。后来听骆校长说刘成美是个无赖，四处告状的人，不买其东西会去告学校的状。一共在刘成美手中买了四次食材，2015年9月买了3000元粉皮，2016年12月买了3090元粉丝，2017年4月买了3500元，10月份买了3570元。 11.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当时他在石鼻中学当校长时，刘成美到他办公室找他并说：“我是卖菜的刘成美，你能得我点粉皮吗？”并拿出一些其他学校买粉皮的单子，当时他不想答应，因学生一般不吃粉皮，买来也浪费，刘成美见状就说：“别的学校都得了，你不得点不好，你也晓得为什么别的学校要得这些菜。”他听后心里有些害怕，因为安义县中学的校长在一起开会时，聊起过这个人，知道刘成美是个无赖，经常去上级告状，说学校乱收费，被他告的学校怕会造成影响，大部分都会一个学期得其几千元的菜。然后他没办法就同意了。之后每个学期都会得100斤左右粉皮、粉丝，一直到2014年5月，他调到长均学校任校长。他刚到长均学校工作不久，刘成美又到办公室找他，要求买他的粉皮、粉丝。他不敢惹其，每个学期学校食堂都买刘成美的粉皮、粉丝150斤。 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成美打电话说有老师、家长向其反映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想通过其去向上级反映，并说现在你不用担心，其已摆平了，以后你买东西就爽快些。之后，他问学生，发现是刘成美和另一个人开着一辆面包车在长均乡街上见到长均学校学生就说自己是江西省教育厅的，来调查学校乱收费的情况，好多学生不明真相，将学校一些收费的项目交给了刘成美。没过多久，刘成美又冒充学生家长往长均乡政府办公室打电话反映学校乱收费。乡政府办公室主任刘某4琴向他反馈了这个情况，他通过刘某4琴得知家长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刘成美的，他手机存有刘成美的电话。刘成美的粉皮、粉丝、腐竹价格高出市价好多，质量也不行，好多时候，粉皮学生不愿吃都丢掉了。 1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他还是长均学校的校领导时，有一次看到有个人送粉皮到学校来，他就说学校没有人吃粉皮，不要你的粉皮。那个人就说：“别的学校都得了我卖的东西，你还说不要，你知道我帮了你们学校多大的忙吗？”之后他就去问熊某1校长，校长说那个人说帮忙就是说学校收取学生费用做班班通的事情，其认为学样违反了规定，要去告状，现在没有告就认为是帮了忙。校长的语气很无奈，意思就是为了学校稳定不给学校带来麻烦，省得其去告状，只能买其粉皮。 1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初的时候，熊某1校长告诉他，刘成美冒充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在学校门口找到了他班上的学生熊林舞调查学校收费情况，刘成美要去告状。之后他找到熊林舞问情况，熊林舞说有一天放学时，在学校旁边遇到一个50多岁的男子拦住其，该男子自称是安义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了解学校收费的情况，熊林舞回答了一些这个男子的提问。他将这情况反馈给了熊校长，熊校长说刘成美打其电话，列举了一些学校违规收费项目。刘成美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因熊某1刚从石鼻中学调到长均学校当校长，刘成美要通过抓到学校的一些弱点，用来威胁熊某1，逼迫长均学校买其高价劣质货物。这件事后，长均学校每学期都会买刘成美的菜。他记得当时因为是否买刘成美的菜，开了校长碰头会。 14.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长均学校分管教务、财务的副校长。2014年熊某1到学校就任之前，他们学校在刘成美那里也买过粉丝、腐竹之类的东西，但他记不太清了。2014年8月份熊某1到任后没多久，刘成美就到学校找熊某1买其粉丝、腐竹，熊某1不太想买，刘成美就说不买不行，不买就去告学校的状，找学校的麻烦。熊某1没有办法，再加上在外面听说刘成美名声不好，是个无赖，惹上其会好麻烦，就在刘成美处买了粉丝、腐竹。之后每个学期都在刘成美处买了粉丝、腐竹，每次至少150斤左右，2018年1月份还买过一次鱼，有2000多元。 15.证人熊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他从县教育局调至长均教办当主任，4月份的一天，刘成美到他办公室要他同意学校食堂买其腐竹、粉丝、木耳，并说上一任沈校长都买了七、八千元的东西。他就说这里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刘成美说这里也有食堂啊，他就说这里小朋友吃的食堂。他当时想刘成美这个人原来也有过接触，是个无赖，安义县大多数中小学的校长都被其威胁过，不买的话，其就会去到处告状。他逼得没办法就说要不买50斤腐竹和50斤粉丝，当时刘成美说腐竹要26元1斤，粉皮要14元1斤，这个价格高出市场太多，他就对刘成美说能不能便宜点，刘成美说不行，全县中小学其都是一样的价格。但后来刘成美强行送了腐竹和粉丝各60斤，总价2460元左右。 1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他当时刚在黄洲中学任校长，有一个人就到他办公室说其叫刘成美，是卖粉皮的，问要不要粉皮。他问其粉皮怎么卖，刘成美说别的学校都买了其粉皮，黄洲中学原来也得了。他就说要商量一下，他和学校总务联系在刘成美处得了一些粉皮。事后他问刘成美这个人怎么样，同事说这个人是个无赖，是专门找学校要买其东西的，如果不买就会很麻烦，乱告状，让学校不得安分。刘成美的粉皮质量不是很好，有次刘成美又跑到学校卖粉皮，学校不想要，他们当时问刘成美卖这些粉皮可以赚多少钱，刘成美没有说，他们就给了其200元，这次就没有买。各学校校长在一起学习时也会谈到刘成美，很多学校校长怕惹到其，都会买些东西，近一年的一天，大家商量一起不得刘成美的东西。后来刘成美打电话问要不要粉皮，他问其他学校是否买了，刘成美说都得了。他打电话问了别的学校，确实买了东西，他学校就也买了粉皮。 1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他现在是黄洲中学总务处主任。2012年10月份左右，他和时任校长的詹先堂在去石鼻的路上，詹先堂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詹先堂说是一个叫刘成美的人打的，说是卖粉皮的，正在黄洲中学，逼着詹先堂买其粉皮，不买就会找学校的麻烦。詹先堂说完后就打电话给学校的总务处副主任黄敬怡，让黄敬怡在刘成美那里买了50斤左右的粉皮。之后每个学期，刘成美都会打电话给校长或到学校来，要学校买其粉皮，不买其就会找学校麻烦，让学校不得安宁。其粉皮每学期的价钱也不同，但都高于市场价格。2014年9月份左右，新任校长彭某到任后不久，就打电话给他说有个叫刘成美的人到其办公室，逼着学校买粉皮，不买的话就会告学校的状，找学校麻烦，叫他和余弟安去刘成美处买粉皮。之后他就从刘成美处买了50斤左右粉皮，以后每学期都买了30-50斤不等。2015年10月份左右，他和总务处副主任余弟安去刘成美家里，跟刘成美说上个学期的粉皮根本没人吃，这个学期可不可以不买了，刘成美不肯，逼着买，他没办法就拿了200元给刘成美，这次就没有买。 1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左右，他当时是石鼻中学党支部副书记，主要负责校建、财务、总务。他接总务的电话说有个叫刘成美的人送了一些粉皮来，他到食堂后，见刘成美的粉皮质量不是很好，就说不要。刘成美说不得是不行的，并说其和校长说好了的。刘成美就打熊某1校长的电话，熊校长就跟他说其他学校都得了刘成美的粉皮，不得不能脱身。他就让食堂管理员买下了刘成美的粉皮，约270斤，8元1斤。之后每学期都得了刘成美的粉皮、鱼、腐竹、木耳等，具休数量不是学校决定的，每次是刘成美送了多少来就会得下来，腐竹是25元1斤，高出市场价好多，质量一般，木耳62元1斤，市场价大概30元左右。 19.证人熊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他当时在长均学校当校长，刘成美到他办公室让买其粉皮，他拒绝了，刘成美就说“你不买我的东西不行的，你可以打电话问下其他学校校长，向他们打听下我刘成美的名声，不买我的东西你学校会有麻烦的。”他听后就打电话问了一个其他学校的校长，那个校长说刘成美是个无赖，不要招惹，尽量买点其东西，不然其会去到处告学校的状。他听后就让刘成美留了地址。之后他和总务处主任胡某1开车找到刘成美，看到有4个大号袋子装的粉皮，他问一袋有多少斤，刘成美说80斤。他说只买50斤粉皮，刘成美听后就不高兴，说“你买50斤怎么行，这4袋粉皮你都得买去，不买不行，你不买的话我去告你学校的状，让你学校不得安宁。”他听后就走了。之后学校确实是接到了教育局监察室的电话说有人举报长均学校的事情。他就知道是刘成美举报的，举报的那些事情是无中生有的。为了让刘成美不告学校的状，不骚拢学校，他只能向刘成美屈服，他打电话给刘成美说买其粉皮、粉丝、腐竹。之后每学期都是这样。学校也没有再接到过学生家长举报学校的情况。2014年8月份，他调到万埠中学担任校长不久，刘成美就到了他公室，他为了不招惹其，不给学校惹麻烦，每学期只能在刘成美处买粉皮、粉丝、腐竹。 20.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长均学校校长助理，负责学校校建、协助管理食堂。从2010年开始，学校每学期会在刘成美处购买三、四千元的干货，一般是粉皮、粉丝、腐竹。腐竹25元1斤，粉皮、粉丝15元左右1斤，价格高于市场价，质量不好。如果学校不买，刘成美就到处告状，校长为了不给学校带来麻烦，逼的没办法只能买其干货，熊某4和熊某1二位校长都和他说过这事。他听说过刘成美在学校门口找学生问长均学校收费情况，掌握了一些情况后，就去找校长，如果学校不买，刘成美就去告状。 2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当校长前就听说过刘成美是个强行推销自己东西的人，并且会采取软暴力或告状等方法让别人买其东西，如果不买就想方设法报复，大家对其是既气愤又无奈。他去东阳中学当校长的第一天，刘成美想到他办公室找他，学校保安不让其进学校，刘成美就打他电话要他买其东西，他说不要，也不要进来。他怕刘成美在校门口闹事，就让行政人员去处理，双方差点起冲突。业内朋友叫他不要惹刘成美，所以在东阳的时候每次都会买点刘成美的东西。2017年3月份，他到鼎湖中学当校长，刘成美又多次频繁打电话，他没有办法就买了60包木耳，每包半斤，40元1包。2018年3月份买了60包粉丝，每斤16元。木耳很贵，每斤80元，市场价50元左右，粉丝市场价8元1斤。 22.证人熊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鼎湖中学的副校长，分管学校的总务处、食堂。根据教育部门采购相关食品的规定，学校对外采办食品都需要提供营业执照、商品流通许可证、经营者健康证等相关证件，并经核定后定点定向采购，原则上不接受外来推销产品。但刘成美多次找到校长，要求学校购买其提供的食材，校长不同意，但刘成美这个人比较无赖，几次三番的找校长，刘成美的品性在教育系统大家都知道，如果不购买其食材，其就会扬言学校会有麻烦，会去告状，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任校长都会买刘成美的食材。刘成美没有提供过相关执照、许可证等，所提供的食材大多数没有包装，更没有商标。食材质量也比较差，价格上也偏高。 23.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万埠中学当校长时，刘成美找过他买其食材，他也是这样才认识刘成美的。2014年8月调至鼎湖中学当校长，没过几个月，刘成美就到办公室找他买粉皮等食材，刚开始他不太愿意买，他知道凤凰寄宿学校因刘成美告状被罚几十万元，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让刘成美找分管总务的熊校长对接。之后每个学期刘成美都会要他继续买其食材，学校每个学期都会买一些。 24.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时，他调到鼎湖中学当校长没多久，就接到一个自称是刘成美的人的电话，要他帮买一点粉皮，他就叫其找分管副校长熊某5，之后每个学期刘成美都会打他的电话要买其粉皮等干货。学校采购食材都是到定点的地方采购的，不太愿意买刘成美的东西。 2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2002年时就听说过刘成美的名字，就是一个无赖，喜欢告状、叨叨斤的人。2011年他在东阳中学当校长，刘成美就他办公室找他，要他买其粉皮，他就说我们不吃粉皮。刘成美说以前你们学校就买过，他就说自己刚来等问清再说。之后他就问了前任校长和总务主任，他们说以前买了点，前任校长还说不能要刘成美自己送货过来，要自己去刘成美处拿，不然刘成美会强行让买其更多的干货。至2018年3月共买了刘成美五次东西，有粉皮、腐竹、鱼。 2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他到长埠小学担任校长不久，一个叫刘成美的人到他办公室要他帮买一些粉丝。他以前听说过这个人，是个无赖，不买其东西会找学校的麻烦，守在学校门口拦学生、家长问学校的一些情况，到处去告学校的状。为了不招惹刘成美这个人，不给学校招惹麻烦，早点把其打发走，他当时就说学校比较小，就买几百元粉丝，过了几天刘成美就把粉送过来了。之后每个学期，刘成美都会找他买，他都是以经费紧张的理由买一千元以下的粉丝、腐竹，直到2018年。 2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他从2013年8月起在新民中学当校长。2015年3月份的一天，刘成美到办公室找他，要他买其粉皮、腐竹，他不同意，并让刘成美出去。刘成美说：“你就是不会做人，当不了大官，你认为自己没有事，不怕我去告状。如果我去告状你就不怕惹祸？我会收集你学校的事情去向有关部门反应，你自己看着办。”还拿出其他学校买其东西的条给他看，并说：“为什么其他学校买他东西，因为其他学校都知道我，不买我东西我会去告状。”他当时还是不买，刘成美就不停地骚拢他，他去哪刘成美就跟到哪，最后还是拒绝了刘成美。刘成美走后没多久给他打电话，不停骚拢。之后他想起2012年9月左右，他当时是乔乐中学校长，刘成美也要他买粉皮，当时他拒绝了，刘成美就向市教育局有关部门告他状。想起这个事，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消灾，就让刘成美找分管食堂的副校长胡某2，并交代胡某2买了一些刘成美的东西。新民中学从刘成美处买了三次，粉皮价格是14元1斤，腐竹是25元1斤，东西质量很差，没有人愿意吃。 28.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他从1997年起在新民中学任职。2015年3月份一天，陈某3校长找到他，交待他从刘成美手上买粉皮、腐竹用于学校食堂。陈校长告诉他，刘成美纠缠其，威胁不买其东西就会去告学校的状。他也听说过刘成美告凤凰寄宿学校，凤凰寄宿学校被罚四十多万元，还有长埠一位校长因刘成美告状被免了职。陈校长让他买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他就根据学校需要买了一点粉皮、腐竹。共在刘成美处买了三次，每次1-2千元左右。 2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8年3月起担任新民中心学校的校长。2018年4月份的一天，刘成美到办公室找他，要他得点东西，他说自己没这个权利，要看学校的实际需求。刘成美就拿出一些其他学校买其菜的条子，并说：“这些学校都得了我的菜，不是你一个学校买我的菜。这些学校为什么买我的菜，还不是因为这些学校的校长害怕我去告状。”他看了其他学校买菜的条子，刘成美又说：“你应该知道我的，不买我东西肯定会去告状的。”他知道刘成美是个无赖，不答应肯会去告状的，刘成美曾告过凤凰寄宿学校的状，凤凰寄宿学校被罚四十多万元。在县教育局开会时，也听过其他学校校长说过刘成美告状的事情，加上刘成美赖在学校不走，影响他正常工作，迫于无奈，他只能答应买其东西，让刘成美找周某副校长对接，他也交待周某，买一定数量的粉皮、腐竹。这一次买了40斤腐竹，价格为25元1斤。第二次是2018年12月14日买了120斤腐竹。腐竹质量一般，价格高于市场价太多。 3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新民中心学校的副校长，分管学校财务。2018年4月的一天，卢某交代他从刘成美处买一些腐竹，并说他不想买，但不买刘成美就会告学校的状。他也听说过刘成美这个人，是非常喜欢告状的。第二次是12月14日，买了一批腐竹。前任校长黄某也从刘成美手里买过东西。黄某告诉他刘成美威胁其，不买就去告学校的状。 3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刘成美是她丈夫，刘成美主要是卖粉皮、粉丝、腐竹等干货，主要是卖给安义县各个有食堂的学校，偶尔也会卖点给安义县的一些批发部。刘成美是如何联系学校的她不清楚，粉皮是家里自己做的，粉丝是从南昌洪城大市场进的，腐竹是从高安进的。刘成美之前跟她提起了很多学校违规收费的问题，她当时就叫其不要管这些事情，家里又没有小孩读书，自她说了其后就没再跟她提起过学校违法违规的事情了。 3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之前她在长均乡政府工作。至于2015年是否和熊某1校长打电话说有学生家长打电话到乡政府支映学校乱收费一事，因当时担任办公室主任，每天要接很多电话，现在想不起来了。既然熊校长提起这事，那应该是有的，但不能确定。 3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5年9月份到龙津学校工作，分配在总务处，负责食堂工作。2015年11月份，他接到余立生校长的电话叫他去其办公室，他到后见办公室还另外一人，余校长说这是刘成美，是卖粉皮、粉丝的，余校长要他帮刘成美买一些。之后刘成美就送了粉皮、粉丝过来。后来他听余校长和食堂的工作人员谈论过刘成美，都说刘成美这个人是好喜欢告学校状的人，如果不买其东西，就会去告学校的状。余校长买其东西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不给学校惹麻烦。他负责食堂期间，刘成美每个学期都会找余立生校长推销其粉皮、粉丝。 34.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他在东阳镇第五小学工作，负责管理食堂。2016年和2017年间在刘成美处买过粉丝和鱼。刘成美找校长买东西，校长不同意，刘成美就会缠着校长，软磨硬泡，直到校长答应为止。 3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安义二中总务处工作，负责对接食堂方面的工作。刘成美这个人好早之前就跑到学校来卖粉皮，当时校长是余立生，由于都知道刘成美告过凤凰寄宿学校的状，余立生也不敢招惹其，差不多每个学期都会得刘成美的粉皮。2013年王礼琴调到安义二中当校长，刘成美就上门找过王校长，当时王校长好像推脱了。在2018年上半年开学的时候，刘成美又找到王校长，王校长的意思是不想买，但怕刘成美去告状，就让他买了一些粉皮。刘成美这个人喜欢收集学校的一些补课之类的收费情况证据，如果学校不肯买其东西，就会以这些证据为要挟，逼迫学校买其东西。 上述证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提交的销售食材凭证，有部分是学校单方面制作的账单，没有被告人的签字，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金额的质证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销售食材凭证，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刘成美对所指控的销售金额也没有异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刘成美销售食材的凭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成美以明示、暗示自己举报过学校违规情况及以收集、举报学校违规情况进行威胁的手段，强迫多个学校购买自己的食材，交易金额251312.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成美在公安机关未立案侦查前，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调查时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刘成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成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成美曾因犯诈骗罪受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成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熊三恩 人民陪审员  付新联 人民陪审员  于建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程征远 书 记 员  刘文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