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俊，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天合出租汽车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辛智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竟夫，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秋利，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俊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天合出租汽车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川民申18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被申请人天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秋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俊申请再审称，1.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事实。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0038号仲裁裁决书有笔误，申请人离职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而不是2016年4月18日。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更正。2.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合同到期后天合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天合公司依法应补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天合公司支付高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835元，未休年假工资2642.8元。 天合公司答辩称，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合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出了续包方案，提高了原工作条件和待遇。高俊虽然表示同意续包，但在劳动期限到期后未再上班，未与天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期限届满而解除，高俊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条件。天合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办理失业保险等手续，是劳动关系期限届满后履行的公司管理和交接行为。2.高俊离职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不是2016年4月21日。被申请人没有收到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更正裁决书。请求驳回高俊的再审申请。 天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需向高俊支付经济补偿金20835元；2.不向高俊支付年休假工资2642.8元；3.诉讼费由高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俊与天合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高俊在天合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6年4月21日；高俊工资包括月基本工资850元、月奖金200元、绩效工资（营业收入除去定额责任金和必要费用后的剩余部分）；高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高俊在完成工作任务的前提下，自行安排休息、休假。2016年4月18日，高俊自动离职，未再到公司上班。2016年6月16日，高俊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天合公司向其支付:1、补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35元；2、支付年休假未休工资2758.62元。2017年1月16日，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00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合公司向高俊支付经济补偿金20835元、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2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642.8元。天合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高俊与天合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合公司未安排高俊休带薪年休假。2.2015年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790元。3.天合公司为高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4月。4.天合公司向高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416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合公司向高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2.8元；二、天合公司无需向高俊补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若案涉争议涉及计算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情形，则应以高俊所驾驶车辆营运数据显示的其实际月平均工资4122.46元作为上述相应费用的计算标准，而非按照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或高俊自己述称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合同》等约定，高俊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以及奖金组成，其中绩效工资为营业收入扣除定额责任金和必要费用后的剩余部分，而依据高俊所驾驶车辆营运数据显示，该车辆两名驾驶员合同到期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22.46元。高俊虽称其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但未就此提供相应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且其社保缴费基数也未按上述工资数额申报，不应得到采信。（二）天合公司不应当支付高俊未休年休假工资。天合公司对高俊等驾驶人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高俊休息休假均由其自行安排，且出租车辆是由两名驾驶人员营运，一人上班则另一人可休息，其休息时间已包括法定节假日和年休假等，且相关法律法规亦未明确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必须享受带薪年休假。高俊答辩并提出上诉意见为，高俊与其搭档严国雄（案外人）同驾驶一辆出租车，其二人一直工作至合同到期日，后天合公司通知交车下线并向高俊退还了责任金，也向高俊并支付了部分经济补偿并办理了失业保险。故高俊并未在劳动合同期内自动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应系合同到期并由天合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而相应终止劳动合的证明原件存放在就业机构，故天合公司应依法补足支付高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天合公司针对高俊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请求驳回高俊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相互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合公司应否支付高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相应费用数额。针对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天合公司应否补足支付高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相应费用数额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天合公司提交了高俊所驾车辆计价器营业数据、月报数据统计表、车辆单人月平均收益计算表等证据材料，以证明高俊在劳动合同到期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22.46元，并主张，若存在天合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上述费用，则应依据上述平均工资数额作为计算标准。天合公司虽称上述数据来源于高俊所驾车辆安装的IC卡，但因双方移交车辆时亦对该IC卡一并进行了移交，后上述IC卡便在天合公司的单方掌控中，则上述数据是否提取于高俊所驾车辆安装的IC卡上的原始数据等，在高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天合公司仍应举证予以证明，但天合公司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天合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天合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相应数额的问题。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21日到期，而高俊于2016年4月18日离开天合公司未再上班，其该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则双方应于该日期解除劳动合同。至于高俊向天合公司交车下线并办理交车手续，天合公司退还高俊责任金并办理失业保险等，应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相应的交接行为或应尽义务等，并不能就此否认高俊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自动离职再未上班等相应事实。而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天合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则高俊主张天合公司应向其补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天合公司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相应数额的问题。相应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并不因双方执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而丧失带薪年休假的待遇。天合公司虽经依法审批，对高俊等驾驶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但高俊仍可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而高俊在天合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则其有权向天合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同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高俊月工资总额等，故一审参照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上年度，即2015年度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790元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标准，并认定天合公司应当支付高俊未休年休假工资相应数额，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期间，1.高俊主张原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0038号仲裁裁决书有误，并提交了更正后的（2017）第00038号仲裁裁决书。后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6日在本院（2019）川民再86-1号《调查令回执》中载明，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0038号仲裁裁决书第2页第6行2016年4月18日是由其变更为2016年4月21日并加盖校对章。2.双方当事人对天合公司应向高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2.8元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俊经济补偿金。 天合公司与高俊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6年4月21日。根据本案再审期间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6日在《调查令回执》上的记载，高俊离职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届满，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天合公司虽称在双方劳动合同届满前就提出了对比原合同工资上涨、任务定额下调等提高原劳动条件的续包方案，并以短信方式告知了高俊，但高俊未予回复，则天合公司不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天合公司的上述续包方案及通知均系其单方出具，本案亦无其他有效证据显示天合公司向高俊送达了续包方案，以及在提高原用工条件下要求与高俊续订劳动合同，故天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应依法支付高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高俊在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可参照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790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同时，经济补偿作为劳动法上特有的和独立的解约经济补偿形式，也是用人单位的一种特定补偿义务，其适用范围和补偿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有明确的规定。虽然天合公司已向高俊支付了部分经济补偿金，但该数额少于法律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的数额，则天合公司仍应予以补足。故天合公司应当向高俊补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785元（4790元/月×5个月-4165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12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天合出租汽车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俊补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785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骏 审判员  邓军 审判员  胡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新华 书记员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