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民申148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其祥，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怀芬，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基贵，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琼，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再审申请人王其祥因与被申请人曹怀芬、原审被告刘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其祥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是在刘琼出具借条之前完成，对此曹怀芬、刘琼均无异议。2014年7月17日刘琼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怀芬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用于生产经营，期限365天，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止。”由此可看本案借款有如下特征，足以证明该借款非夫妻合意，也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且明确注明借款用途用于生产经营：1.其二审提交的工商信息显示，刘琼早在2011年4月就开办了合肥正汇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刘琼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怀芬与刘琼之间的借贷关系早己建立，刘琼借款的目的是获取高额利息，该利息己经超过正常家事活动借款的承受能力。曹怀芬从开始到现在与其之间未有过经济往来，也从未向其催要过该款项，其也不知道曹怀芬与刘琼之间有该笔借款。2.本案31万借钱在前，补借条在后，其认为该借条明确记录借款为生产经营所用，曹怀芬也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借款用途的认可。曹怀芬明知借款是刘琼经营借款，无夫妻借款的合意，不是夫妻共同借款。3.曹怀芬在实际借款发生时（2013年1月）和事后出具借条时（2014年7月）均未要求其签署借条，应明知该借款没有其和刘琼的合意。4.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工资收入足够家庭生活，无需举债度日，且其从未与曹怀芬及刘琼有过经济往来。5.其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婚内财产协议》是在刘琼开办公司前为防止纠纷所立协议，说明了借款必须经双方签名认可，否则对方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均扩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曹怀芬与刘琼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足以证明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31万元未用于共同生活，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对此作为曹怀芬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曹怀芬对此却没有任何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涉案借条只有刘琼签字，可见双方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之间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具有代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作出的有关财产方面的重要决定，应当经另一方同意，否则对另一方无约束力。只有第三人能够证明“他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民间借贷数额特别巨大，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畴。2.曹怀芬应当举证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琼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其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用于家庭生活，否则本案债务应为刘琼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条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生产经营，且其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显然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现依法提请本案再审，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曹怀芬辩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琼向其借款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初至2014年8月期间，2014年出具借条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王其祥、刘琼对借款事实和时间均不持异议，且借款发生时，王其祥与刘琼夫妻关系仍然存在。其与刘琼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况。而对于刘琼夫妻双方之间签订的财产协议，刘琼在借款时并没有明确告知其，王其祥也没有事先告知其，如王其祥在法庭上所述，曹怀芬与王其祥并不熟，其自然对刘琼夫妻之间的财产协议无从知晓。王其祥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诉借款仅为刘琼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在借款发生时曾提示其有该财产协议存在。因此，有理由认定本案借款为王其祥夫妻共同债务，并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王其祥与刘琼共同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二、本案终审判决已经生效，王其祥申请再审依据的法律规定不具有溯及力。本案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于2017年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在2018年1月17日。显然王其祥以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为依据要求曹怀芬承担举证责任而免除其自身的举证责任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其认为再审申请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持，生效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其祥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其祥与刘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并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刘琼的个人债务，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系刘琼与曹怀芬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或系刘琼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虽然王其祥与刘琼签订了婚内财产协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债权人曹怀芬在借款时明知该协议内容，曹怀芬应为善意债权人。涉案借款发生于刘琼与王其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时间为2012年初至2014年8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故基于上述两方面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王其祥与刘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王其祥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其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