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金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根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明，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施，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星汇中心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赖居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广东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广东驰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约书于2016年6月13日解除；二、限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返还模具款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734元，由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945元，由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060元，东莞旅趣生活旅行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885元。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共计72534元，均由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旅趣公司向金模公司支付模具费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础，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年的标准计算，从应付款款项之日2016年2月17日计至款项付清为止）。3、改判驳回旅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金模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模具制作并达到量产的条件，旅趣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模具款120000元。根据金模公司提供的《产品回签单》及电子邮件表明，旅趣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9日对金模公司开发的模具产品验收合格，确认金模公司提供的“金模样件实物”符合旅趣公司提供的“3D数模图”，在旅趣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给金模公司电子邮件中，旅趣公司确认“六、金模出货事宜：1、金模现有[货架推车]可用，另加上[纲格垫]可以保护出货”，即旅趣公司确认金模公司已经完成模具开发即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确认可以量产出货。但达到量产条件后，旅趣公司又多次单方对模具的材料、尺寸、配件等问题反复提出修改，但相关附件资料和加工治具又无法及时提供，配件问题至今无法解决，旅趣公司单方导致未能实际量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旅趣公司单方人为不进行量产的，应认定达到量产条件。二、关于质量标准问题，由于双方已约定以“实配为准”，故旅趣公司单方提出的“上下幅度（长宽尺寸）0.3-0.5mm”不应作为质量标准，鉴定机构引用的所谓国家标准GB/T15055-2007《冲压件未注工差尺寸极限偏差》也不应作为质量鉴定标准。旅趣公司于2015年9月委托金模公司开发铝箱冲压模具，委托时强调依据金模公司开发的模具‘实配’加工产品。所谓“实配”，是指旅趣公司开发模具并加工好箱壳后，旅趣公司根据箱壳，搭配组装剩余的合适组件。旅趣公司在2016年2月17日的电子邮件中亦确认以实配为准：“模具：护角侧边内凹调整情况，须以护角实物配合再调整。”因旅趣公司是新开发产品，旅趣公司从未跟金模公司约定模具验收标准，也从未向金模公司提供有具体尺寸、公差、技术等内容的加工图纸，只是要求金模公司依照旅趣公司提供的箱壳外观自行设计并制作模具，旅趣公司进而根据金模公司制作的模具自行生产、组装配件。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产品以“实配”为准，即以金模公司加工的模具产品为准，并未约定其他验收标准。另外，根据旅趣公司向金模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制作并焊接的中框，焊接前后尺寸相差较大，旅趣公司自己都达不到“上下幅度（长宽尺寸）0.3mm-0.5mm”的标准，这也证明金模公司加工的箱壳，在焊接前后，其尺寸也存在较大的变化，所以双方才对箱壳约定以实配为准。因此，“上下幅度（长宽尺寸）0.3-0.5mm”和国家标准GB/T15055-2007《冲压件未注工差尺寸极限偏差》均不应作为质量鉴定标准，即产品应以“实配”为准。三、根据旅趣公司提供的证据，旅趣公司产品开发不成功，确因旅趣公司配件及工艺等问题所致，而鉴定机构有关箱壳产品实物与3D设计图存在“多处较大偏差”的鉴定结论严重失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箱壳的鉴定费用应由旅趣公司承担。根据旅趣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被上诉人旅趣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旅趣公司作为定作人向金模公司提供了需要开发的模具的3D图（附带各项数据），金模公司交付的样品应当与3D图文档要求相符，但金模公司交付的样品经鉴定不符合要求，完全达不到量产的条件。二、金模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首次开发此类模具，缺乏相关经验，未考虑铝板冲压反弹系数，导致开发的模具生产出来的样品变形，形体张开，造成无法组装。三、金模公司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模具制作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于2015年9月签订，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40天内提供样件，70天量产。而直到2016年6月13日，经过多达15次以上的试模和多次沟通，仍不能达到量产的要求，因为每一个样品的尺寸均不一样，所以金模公司主张完成了模具制作完全是罔顾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金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金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东莞市众光模具有限公司、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东莞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调查能否开发出符合“上下幅度（长宽尺寸）0.3-0.5mm”和国家标准GB/T15055-2007《冲压件未注工差尺寸极限偏差》要求的案涉铝箱箱壳冲压模具以及开发出符合上述标准的模具的价格。另查明，金模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称其开模可以达到国家标准，但（如果达到国家标准）就不是双方约定的价格了。再查明，旅趣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的金模铝箱判定NG结案报告中载明“金模公司试产的30套产品外观不良，无法解决！翘曲变形，无法解决！判定NG!”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金模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模公司要求旅趣公司支付剩余模具费1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有无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金模公司主张旅趣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9日对金模公司开发的模具产品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2月17日的邮件中确认“出货事宜”。根据双方的邮件来往，双方在2016年3月、4月期间仍就模具质量问题进行多次沟通及处理，金模公司在邮件中也确认模具仍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会改进，且旅趣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的金模铝箱判定NG结案报告中明确指出金模公司试产的30套产品不合格。由此可见，金模公司制作的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被旅趣公司认定不合格，故金模公司主张旅趣公司已通过邮件确认了模具合格依据不充分。其次，关于案涉模具的质量标准问题。双方均确认未书面约定模具验收标准，但旅趣公司提供了模具的3D图纸，金模公司制作出来的模具应当符合3D图纸的要求。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金模公司制作出来的模具生产出来的旅行箱外壳样品外形存在变形的情形，多出尺寸超过国家的公差范围，与旅趣公司提供的3D图纸不吻合。虽然金模公司主张其加工的箱壳的误差系与旅趣公司的焊接工艺有关联，但鉴定报告明确指出“长宽尺寸的偏差与焊接处理关系不大，主要与焊接形成前产品尺寸有关”，故金模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最后，金模公司主张旅趣公司提供的中框达不到0.3-0.5mm之间的公差范围，但旅趣公司委托金模公司制作模具开发的是上下盖，故旅趣公司提供的中框是否达到国家公差标准与金模公司的模具是否合格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金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分析，金模公司制作的模具不符合旅趣公司提供的3D图纸的要求，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不能达到量产的条件，故旅趣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旅趣公司可以解除承揽合同并要求金模公司返还模具费2800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承揽合同已解除，故金模公司要求旅趣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金模公司二审的调查取证申请，该调查取证的结果并不会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东莞金模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成民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