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核桃乡木寨村蚂蟥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MA6DKP3F94。 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薛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塔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MA6DMH0X6L。 法定代表人:倪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诉争的纠纷为不支付工程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不合理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诉争的拒付工程款纠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予以坚决否认。被上诉人在工程保质期间工程质量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进行维修整改的要求，被上诉人以收方记录为由拒绝整改，上诉人对此当庭予以坚决的否定。(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的几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合同协议的保质期证据原则，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支付工程款要求，当庭认可。但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逃避合法合理的后期保质期内维修整改工程目的，混淆视听，将合法合理的合同约定混淆为拒付工程款，未能提供合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要求，请求被上诉人维修整改完工程保质期出现的质量问题这一要求应该得到法律的认同和支持。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其上诉。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大方冰翔水上乐园游泳池膜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大方冰翔水上乐园游泳池膜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支付原告工程款56587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565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共247天，利息为1818.92元)；四、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支付原告违约金(以5658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共247天，违约金为6988.49元)；(第二、三、四项诉请金额暂合计为65394.41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了《大方冰翔水上乐园游泳池膜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之后，又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了《大方冰翔水上乐园游泳池膜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将“大方冰翔水上乐园闯关池膜结构安装工程”和大方冰祥水上乐园闯关池膜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安装施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后，原告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进行施工。施工工程结束后，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发出了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要求被告组织人员进行对施工工程验收，被告的工作人员经验收后，被告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署了：满足设计要求，达到标准，同意交付，在负责人栏，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与被告签署合同后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5153.18元，已支付的工程款达总工程款131740.18元的57.049%，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6587元，占总工程款的42.951%。后因原告向被告追索工程款未果，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诉讼之请求。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请求中，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被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全额支付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告主张原告要求支付违约的银行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更是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相违背，与事实不符，无法无据。得出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是因原告施工未达标准，导致被告不能安全使用，以此要求原告进行整改，并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原告按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原告向被告发出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要求被告组织人员进行对施工工程验收，被告派员进行验收后，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署了：满足设计要求，达到标准，同意交付，在负责人栏，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被告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及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尾款。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支付原告工程款5658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请求问题，因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工程已交付被告，被告已使用已经验收的工程，仅仅没有支付原告工程尾款，只要被告将所欠原告工程尾款支付完毕，双方所签合同也就履行完毕。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已没有意义。对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向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及以5658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原告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在所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1、甲方责任：b)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价款，除工期顺延外，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及“第十二条附则：3、如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乙方所得工程款，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乙方所有的工程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均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利息及违约金应从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被告以原告不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图纸施工，已构成违约；项目的加固度未达到合约设计标准；在合同履行中构成违约；施工项目未达标不能使被告在预期内得到安全使用等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项目施工情况整改通知书，用于证明原告施工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原告整改的事实。庭审中，被告方表示该整改通知书没有以书面形式给原告，只是口头告知原告，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举证证明口头告知原告的证据，因此，其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委托合同，用于证明委托李学远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如果工程验收，需要李学远签字，验收单上没有李学远的签名认可，虽已盖公章，公司员工罗敬平为主体施工人员，其签名不能代表公司为由，不认可工程已经验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被告已经投入使用，说明被告认可工程已经验收，被告提交的任职委托书只能证明被告内部人员分工的内部管理行为，被告也未将任职委托书文件下发给原告，加盖的公章已代表了公司的行为。因此，被告的这一证据一审法院仍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照片5张，用于证明原告承包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经一审法院承办人员、书记员及原、被告实地查看后，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验收时没有提出，被告已经验收合格，并在验收单上签名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56587元；以56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从2018年5月16日期至工程尾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支付原告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5658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原告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00元，由被告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组微信公众号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冰翔水上乐园）已于2018年5月开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建工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仅凭几张照片无法确认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反映或要求其整改），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达到法定支付条件，上诉人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尾款56587元。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按照有效合同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以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尾款56587元未予支付。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款利息。根据建工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即以欠付款56587元为基数，参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从双方竣工结算之日（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诉请，鉴于双方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且上诉人已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故本院不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一审支付被上诉人诉请的逾期利息后再支持其诉请的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56587元，并支付以56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5月16日起至工程尾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贵州智华空间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贵州冰祥乡村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