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72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胡庄村****楼**。法定代表人：李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欧德宝汽车交易市场****iv>法定代表人：苏小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改华，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德隆盛公司）与被告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永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德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正德永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德隆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德永成公司支付易德隆盛公司货款380692元；2．判令正德永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正德永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正德永成公司为一汽奥迪销售公司，易德隆盛公司经营汽车装饰配件，双方就销售合作事宜签订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1日。合同约定易德隆盛公司为正德永成公司提供装饰配件，由正德永成公司进行对外销售，并将货款结算给易德隆盛公司。截至2017年7月31日，正德永成公司应付易德隆盛公司货款380692元，经易德隆盛公司催告，正德永成公司至今未付款。被告正德永成公司辩称，不同意易德隆盛公司的诉求。理由如下：1．本案基本事实是易德隆盛公司与正德永成公司原均为李铮一家实际控制的公司，正德永成公司原是李铮父亲李双全经营的奥迪汽车销售公司，易德隆盛公司是李铮经营的汽车装饰配件销售公司，易德隆盛公司一直将汽车装饰配件放在正德永成公司处由正德永成公司为其销售，双方按实际销售结算货款。后李铮一家将正德永成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并于2018年1月23日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公司最后一份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月1日，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17年12月31日期满。合同期满后，易德隆盛公司多年沉积的未销售产品一直留在正德永成公司至今未取走，现起诉至法院要求正德永成公司支付未销售产品的货款，真实目的是想将多年沉积的尾货强卖给正德永成公司。正德永成公司没有购买易德隆盛公司的产品，也不会购买，故易德隆盛公司要求正德永成公司支付其未销售产品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易德隆盛公司诉求与事实不符，正德永成公司不同意支付。易德隆盛公司诉状中称，“截至2017年7月31日，正德永成公司应付易德隆盛公司货款380692元”与事实不符。易德隆盛公司诉求的380692元货款非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货款，根据易德隆盛公司提交的材料，正德永成公司认为包括以下三部分：（1）已实际销售并经对账的61148元。该笔款项双方进行了对账，易德隆盛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开具了发票，但至今未按合同提供对账单及送货单，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正德永成公司同意在易德隆盛公司提供对账单及送货单后支付款项，但不同意支付利息。（2）未经对账并开具发票的三笔款项，即易德隆盛公司诉求的2017年11月份7980元、2018年1月份2980元、2018年2月份5000元。2017年11月份7980元，易德隆盛公司尚未按合同约定与正德永成公司对账，亦未开具发票。合作期满后，正德永成公司为避免易德隆盛公司利益损失为其销售产品的款项，即2018年1月份2980元、2018年2月份5000元，易德隆盛公司亦应先与正德永成公司对账并开具发票。故，该三笔款项尚不符合正德永成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正德永成公司不同意支付，更不应支付利息。（3）合同期满后易德隆盛公司未销售的产品（易德隆盛公司自行计算该笔产品的货款为303584元）。双方是合作关系，按照实际销售产品结算货款，故对于合同终止后正德永成公司未销售产品，没有实际销售无从核对结算货款，易德隆盛公司应清走其未销售产品，正德永成公司没有购买产品，易德隆盛公司要求正德永成公司支付其未销售产品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易德隆盛公司依据协议第二条第6项的约定认为正德永成公司购买了未销售的产品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根据。涉诉协议第二条第6项“合同终止时，甲方（正德永成公司）负责将乙方（易德隆盛公司）未销售产品在5日内退回”的真实含义是，（1）未销售产品是易德隆盛公司的未销售产品；（2）易德隆盛公司是其未销售产品的法定责任主体；（3）正德永成公司负责退回是指正德永成公司负责配合易德隆盛公司清走未销售产品，而非负责送达易德隆盛公司。在汽车销售行业，汽车销售商和汽车配件销售商的铺货合作，都是由汽车配件销售商自行负责送货取货，合作终止后，也都是汽车配件销售商自行将剩余的铺货清走，往往再将这些产品再运送到其他合作商。易德隆盛公司作为配件销售商，对协议条款真实含义及合作终止后应自行取走未销售产品是明知的；且合作期满时，易德隆盛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铮尚是正德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德隆盛公司也理应清走其未销售产品；且正德永成公司新股东接手后，多次要求易德隆盛公司取走未销售产品，易德隆盛公司亦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本案中正德永成公司没有违约，也没有购买易德隆盛公司的产品，是易德隆盛公司故意不将其未销售产品取走，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4．易德隆盛公司称其部分产品上印有正德永成公司的logo，与事实不符。首先产品并没有印正德永成公司的logo；其次，涉诉协议只是代销合作协议而非产品定制协议，也没有约定产品要印正德永成公司的logo，反而约定双方按实际销售结算货款，未销售的产品退回，故事实上也不可能印上正德永成公司的logo；另，是否印有正德永成公司的logo与易德隆盛公司诉求不具有关联性。5．易德隆盛公司至今不取走其未销售产品存在主观故意，应承担一切风险和损失，并赔偿给正德永成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协议期满后，正德永成公司为避免易德隆盛公司利益损失，仍为易德隆盛公司销售产品，但易德隆盛公司剩下的产品多是沉积多年、质量、款式等不好的产品，很难销售。而易德隆盛公司明知应当取走其未销售产品却怠于取走，在正德永成公司的多次要求下，直至2018年11月6日易德隆盛公司才派人与正德永成公司对未销售的产品进行盘点。2018年11月21日，正德永成公司还短信通知让易德隆盛公司腾退未销售产品，易德隆盛公司从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提起过诉讼。直到2019年1月正德永成公司收到传票，易德隆盛公司也没有提交诉求款项包含其未销售产品货款的证据。因正德永成公司店铺搬迁，正德永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3月6日多次书面通知易德隆盛公司取走其未销售产品，易德隆盛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告知正德永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未销售产品的货款。综上，正德永成公司除同意在易德隆盛公司补齐对账单、送货单后支付61148元外，不同意支付其他任何货款及利息。同时，正德永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易德隆盛公司取走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应当取走但仍存放在正德永成公司店铺的未销售产品（清单见证据《2018年11月6日易德盘库》）；2．请求判令易德隆盛公司支付其未销售产品自2018年1月1日合同期满之日起至实际取走之日止给反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及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租金损失为34208元、利息损失为2027元，共计36235元；3．请求判令易德隆盛公司对剩余未结货款先履行对账及开具发票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德隆盛公司承担。易德隆盛公司对正德永成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正德永成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六项约定合同终止时，正德永成公司负责退还货物。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截至易德隆盛公司起诉时，正德永成公司没有将产品退还，且印着正德永成公司logo的商品无法再向他人销售，因正德永成公司未及时退还货物，产品超过有效期，故易德隆盛公司认为库存已经由正德永成公司实际购买。基于不同意正德永成的前述诉求，其第二项反诉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正德永成公司主张关联交易，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正德永成公司发送的短信通知，也是在易德隆盛公司起诉后，为逃避责任，后期制作的通知。综上，应驳回正德永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易德隆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6日盘库单、商品价格表、微信记录、销售明细3张等证据。正德永成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提交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2017年3月31日正德永成公司董事会任命书、2017年货款结算正德永成公司申请付款单，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7年1月实际销售对账单、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2017年2月实际销售对账单、发票、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2017年3月实际销售对账单、送货单、发票、入库单、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2017年4月实际销售对账单、送货单、发票、入库单、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2017年5月实际销售对账单、送货单、发票、入库单、付款申请、付款凭证，2017年6月实际销售对账单、送货单、发票、入库单、付款申请、付款凭证，2017年7月实际销售对账单（未盖章）、发票；2018年11月6日易德盘库、未销售产品存放照片及录像光盘，2018年11月21日正德永成公司通知易德隆盛公司取走未销售产品的短信记录、2019年1月16日正德永成公司通知易德隆盛公司《店铺腾退通知》及易德隆盛公司签收快递单、2019年3月6日正德永成公司通知易德隆盛公司《未销售产品占地面积测量及取货通知》及易德隆盛公司签收快递单、2019年3月8日易德隆盛公司回函、2019年3月12日《关于取走铺货或告知送达地址通知书》及易德隆盛公司签收快递单、搬迁通知、拆迁照片，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正德永成公司(甲方)与易德隆盛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乙方向甲方提供配件商品；甲方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内容进行结账付款工作，并依据乙方供货单据进行核对，而乙方要按相关要求提供相关的姐夫快依据（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合同终止时，甲方负责将乙方未销售产品在5日内退回，其余已销售产品扣留最后一批货款，作为已销售产品的售后服务保证金，一个月后如无售后质量问题引起的赔付则金额返还；甲乙双方以月为单位进行货款的结算，结算采用铺货月结的的结算方式，剩余配件退还；供应商须保证产品结算依据为甲方电脑实际销售及有甲方收货人签字确认收货的厂家到货单；甲乙双方约定对账，结算时间（对账日期为每月25日，结算日期每月月底），乙方须在指定时间段进行月度结算工作，逾期将推延至下个月进行结算；乙方在确认月度结款金额后，需开具以甲方为抬头的相关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到甲方，审核无误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本合同有效期1年，即期满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正德永成公司与易德隆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已售出产品2017年7月的货款61148元、2017年11月的货款7980元，未结算。另查，合同终止后，正德永成公司继续按照交易习惯，为易德隆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售出货款2980元、2018年2月售出货款5000元，易德隆盛公司未提出异议。再查，2017年7月的货款61148元，易德隆盛公司已向正德永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提供供货单等单据；2017年11月的货款7980元、2018年1月的货款2980元、2018年2月的货款5000元，易德隆盛公司未向正德永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供货单等单据。再查，正德永成公司与易德隆盛公司之间关于未售出的产品已于2018年11月6日进行了盘点，并签订了易德盘库单据，具体未售出产品以2018年11月6日易德盘库单据为准。再查，正德永成公司负责供货商产品的员工李雅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欠付易德隆盛公司的款项也进行了确认，分别是2017年7月未结货款61148元、2017年11月未结货款7980元、2018年1月未结货款2980元、2018年2月未结货款5000元。本院认为，易德隆盛公司与正德永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合同终止后双方按照交易习惯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正德永成公司向易德隆盛公司支付已售产品的货款问题，本院认为已售产品货款总额为77108元，该款项正德永成公司应予支付，但易德隆盛公司应开具除2017年7月货款61148元之外的剩余款项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因易德隆盛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书要求，向正德永成公司提供供货单等单据，亦存在过错，故易德隆盛公司要求正德永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销售产品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正德永成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5日内将未销售的货物退回易德隆盛公司。但，从双方的货款结算时间点看，合作协议书应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而在合同终止后，正德永成公司按照交易习惯仍于2018年1月、2月为易德隆盛公司出售产品，且易德隆盛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双方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在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约定合同期间，截至2018年11月6日，双方对剩余产品进行清点，视为对未售产品的确认。另，2018年11月21日，正德永成公司通知易德隆盛公司将未售产品拉走，但易德隆盛公司认为依据合作协议，正德永成公司应负责退回未售出产品，本院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退回地点、联系人等具体事项，系约定不明，且出现纠纷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未出售货物应由易德隆盛公司从正德永成公司取回，且正德永成公司亦有过错，其索要额外租金的诉求亦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7108元；二、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59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从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处取走未销售的产品（产品详情以2018年11月6日易德盘库单据为准）；四、驳回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北京易德隆盛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91元（已交纳），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3元，由北京正德永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越人民陪审员 李 平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曹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