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7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华林，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清亮，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琬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钟法路佳苑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02156617189U。 法定代表人：高志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良，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 师。 第三人：胡跃洲，男，1968年8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温华林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芗城国资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清亮、陈琬瑜，被上诉人芗城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黄玉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胡跃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芗城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其向原告租赁的商业大厦第六、七、九、十层房产；3、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其拖欠原告的商业大厦六、七层租金52.8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及商业大厦第九、十层租金43.1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合计95.92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判决归还商业大厦九、十层房产时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3.08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及自判决归还时起至实际归还时止按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3.08万元的两倍计算的租金；5、判令被告承担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判决归还商业大厦第六、七层房产时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4.4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及自判决归还时起至实际归还时止按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4.4万元的两倍计算的租金；6、判令被告承担其拖欠商业大厦第六、七层租金期间的违约金26.53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及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判决归还租赁物时止的违约金（均按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7、判令被告承担其拖欠商业大厦第九、十层租金期间的违约金50.7091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及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判决归还租赁物时止的违约金（均按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上（3）+（6）+（7）暂计为95.92万元+26.532万元+50.70912万元=173.16112万元。8、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芗城国资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１、判令温华林立即偿还其拖欠芗城国资公司商业大厦六、七层租金52.8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及第九、十层租金43.1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合计95.92万元；2018年1月11日之后的租金将另行主张。２、判令温华林承担其拖欠商业大厦第六、七层租金期间的违约金26.53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按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判令温华林承担其拖欠商业大厦第九、十层租金期间的违约金50.70912万元（暂计至2018年1月11日，按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华林承担。 一审查明：１、2008年10月10日，芗城国资公司与胡跃洲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将其所有商业大厦九、十层房产出租给胡跃洲。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止；租金及交租方式为：前五年月租金为人民币2.8万元整，后五年月租金为人民币3.08万元整，胡跃洲每月交纳一次，先交后用，于每个承租期开始前10天一次性交清该租期内租金；违约责任为胡跃洲若逾期交纳租金，芗城国资公司有权向胡跃洲收取违约金，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逾期10天，芗城国资公司有权收回出租财产，终止合同；在租赁过程中，该房产及配套设施由胡跃洲负责维修，维修费由胡跃洲承担；增建的部分，合同期满后无偿归芗城国资公司所有；胡跃洲承租房屋所需缴纳的一切税费（包括税金）均由胡跃洲承担，各项水、电、邮、通讯、物业管理等费用也由胡跃洲支付；租赁过程中胡跃洲违约或因胡跃洲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已交纳的租金芗城国资公司不予退还；合同订立时，胡跃洲向芗城国资公司交纳人民币５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还约定，合同终止时，胡跃洲能完整移交租赁标的物，并结清应付费用后，芗城国资公司应给予归还保证金，保证金不分红不计息。 ２、2009年8月25日，芗城国资公司与温华林、胡跃洲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由温华林、胡跃洲租赁芗城国资公司所有商业大厦六、七层房产。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租金及交租方式为每平方米15元，扣除税费后，芗城国资公司前五年，每月实收租金为人民币4万元整，后五年，每月实收租金为人民币4.4万元整，温华林、胡跃洲每季度交纳一次，先交后用，于每个承租期开始前10天一次性交清该租期内租金；若逾期交纳租金，芗城国资公司有权向温华林、胡跃洲收取违约金，日违约金为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逾期10天，芗城国资公司有权收回出租财产，终止合同；合同订立时，胡跃洲、温华林向芗城国资公司交纳人民币10万元整作合同履行保证金；还约定，合同终止时，胡跃洲、温华林能完整移交租赁标的物，并结清应付费用，芗城国资公司应给予归还保证金，保证金不分红不计息。 温华林、胡跃洲作为申请人于2017年3月２８日向芗城国资公司提出偿还租金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漳州市芗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本人胡跃洲和温华林与贵公司于2009年签订漳州芗城区36号商业大厦6层、７层、９层、10层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本人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装修，累计６层投入1200多万元，９层、10层投入600多万元。但因近几年经济大环境不好，市场不景气，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本人尚欠9个季度的租金。现本人承诺从2017年1月份起，对至2019年10月份底将新产生的租金和旧欠的租金，用一个季度支付二个季度的租金办法，以还旧付新，履行协议，请支持为盼！申请人：温华林、胡跃洲（签名）。落款时间2017年3月28日。”徐林杰在该《还款计划》上签注：经请示局领导，同意按此计划履行。徐林杰（签名）。 ４、2017年4月1日，胡跃洲与温华林签订一份《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胡跃洲将商业大厦六、七、九、十层房产租赁使用经营权转让给温华林。合同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胡跃洲将双方向芗城国资公司所租赁的上述六、七、九、十共四层的房产租赁使用权全部转让给温华林经营使用，自转让后，温华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上述房产租赁的收益，该房产的租金均由温华林自行承担支付，之前双方租赁经营使用房产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温华林负责处理清偿，与胡跃洲无关；胡跃洲之前出资用于装修装饰的物品全部归温华林使用，胡跃洲不再要求温华林支付之前的出资款项；胡跃洲对之前投资款项事宜不得再提起异议。双方确认尚欠芗城国资公司的房产租金计人民币225.12万元，其中六、七层房产租金交付至2014年9月30日，尚欠租金人民币131.6万元未付，九、十层房产租金交付至2014年9月19日，尚欠租金人民币93.52万元未付；双方约定胡跃洲将之前的投资款项用于抵折胡跃洲尚欠芗城国资公司的全部租金，双方确认所欠的上述房产租金计人民币225.12万元均由温华林自行向芗城国资公司支付清偿，与胡跃洲无关；今后，温华林对此不得提起异议。如温华林未能如期如数向芗城国资公司清偿上述所欠的房产租金，造成胡跃洲经济损失的，温华林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协议书签订后，胡跃洲已同商业大厦六、七、九、十层房产的租赁关系无关，今后因租赁上述房产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与胡跃洲无关，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温华林自行承担。 5、芗城国资公司对“2017年4月1日胡跃洲与温华林签订的《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尚欠芗城国资公司的房产租金计人民币225.12万元，其中六、七层房产租金交付至2014年9月30日，尚欠租金人民币131.6万元未付，九、十层房产租金交付至2014年9月19日，尚欠租金人民币93.52万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 温华林与胡跃洲签订的《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后，通过其招商银行62×××12账号向芗城国资公司支付租金2026800元，其中：2017年４月11日支付448800元，2017年４月12日支付7200元，2017年6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7年８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９月29日支付3732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4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497600元。 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设立于2007年５月29日，出资人为华丰（漳州）置业有限公司；华丰（漳州）置业有限公司设立于2005年10月９日，出资人为胡跃洲。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22刑初5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徐林杰利用其担任芗城国资公司副经理主持日常工作的职便，于2009年、2010年农历春节、中秋期间接受华丰（漳州）置业有限公司老板胡跃洲送予的购物卡合计8000元，为胡跃洲协调租赁相关事宜及平常业务往来提供便利；2016年２月，因商业大厦的给排水管道及消防管道设施进行更换的过程中，徐林杰利用其担任芗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副经理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该工程款项的拨付方面给予帮助，于2017年农历春节前，接受该公司经理洪秋明送予的感谢费50000元。后徐林杰以受贿罪及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两年六个月。 一审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芗城国资公司要求温华林支付所欠商业大厦六层、七层从2017年１月１日至2018年１月11日的租金52.8万元及九层、十层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１月11日的租金43.12万元条件是否成就？二、温华林是否要支付芗城国资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需要，违约金应认定多少？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芗城国资公司要求温华林支付所欠商业大厦六层、七层从2017年１月１日至2018年１月11日的租金52.8万元及九层、十层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１月11日的租金43.12万元条件是否成就？一审认为，2017年３月28日的《还款计划》不能认定为双方对原《租赁合同》中租金支付期限条款进行了变更。因为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华丰（漳州）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胡跃洲，在（2017）闽0622刑初59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徐林杰在商业大厦的租赁合同及物业管理方面为胡跃洲及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便利而接受胡跃洲及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贿赂。本案中2017年３月28日的《还款计划》系在徐林杰接受贿赂后形成，虽然该《还款计划》有时任芗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林杰签发的意见及签名，但因徐林杰与胡跃洲存在利害关系且芗城国资公司并没有在该《还款计划》盖章确认，徐林杰签注的意见只能认定系其个人意思表示，无法证实系芗城国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芗城国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实双方对原《租赁合同》中租金支付期限条款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温华林与胡跃洲签订《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后对尚欠芗城国资公司2017年１月１日前租金2251200元亦无异议，其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给芗城国资公司的款项2026800元只能认定为支付尚欠的租金，其主张是按《还款计划》支付尚欠的旧租金及支付新租金，依据不足。商业大厦六层、七层租金按《租赁合同》约定是按季支付，九层、十层租金按《租赁合同》约定是按月支付，因温华林在受让商业大厦六、七层，九、十层的租赁权益后没有按约定支付租金，现芗城国资公司于2018年１月11日起诉要求温华林支付租金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条件已成就。具体租金：六、七层温华林租金仅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按合同约定后五年月租金为4.4万元，应提前10天按季度支付，先交后用，至2018年１月11日共需交五个季度（使用期间从2017年１月1至2018年3月31日）的租金，但芗城国资公司只主张四个季度，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租金为：4.4万元/月×３个月/季度×４个季度＝52.8万元；九、十层温华林租金仅支付至2016年12月19日，按合同约定后五年月租金为3.08万元，应提前10天按月支付，先交后用，芗城国资公司主张温华林欠付至2018年１月11日共14个月（使用期间从2016年12月20至2018年２月19日）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具体为：3.08万元/月×14个月＝43.12万元。 二、温华林是否要支付芗城国资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需要，违约金应认定多少？一审认为，如上所述，温华林受让商业大厦六、七层，九、十层的租赁权益后没有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逾期支付租金，日违约金额按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计付，对此，温华林提出该违约金约定的利率偏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租赁合同》中商业大厦六、七层约定按季度支付租金，九、十层约定按月支付租金，据此未按时支付租金造成的是月租金及季度租金的利息损失而不是年租金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以年租金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显失公平，且以此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也偏高，应调整为以实际欠付的月租金或季度租金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逾期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温华林逾期支付商业大厦六、七层四个季度的租金，应付违约金为：季租金13.2万元×984天（逾期天数详见附件１）÷365天×24%＝8.5406万元，芗城国资公司多计算了第五个季度的违约天数21天，应予扣除。温华林逾期支付商业大厦九、十层共14个月的租金，应付违约金为：月租金3.08万元×2744天÷365天×24%＝5.5572万元。 一审认为，胡跃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存在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芗城国资公司与胡跃洲、温华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胡跃洲与温华林《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并未选择纠纷适用的法律，且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应适用与合同关系有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综上，芗城国资公司与胡跃洲、温华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胡跃洲与温华林《房产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因温华林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芗城国资公司起诉要求温华支付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芗城国资公司起诉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悖于法律规定，应予调整。综上，芗城国资公司起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温华林辨称芗城国资公司主张其支付租金条件未成就及不存在违约、无须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辩称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温华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商业大厦六、七层（使用期间从2017年１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四个季度的租金52.8万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8.5406万元，合计61.3406万元；二、温华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商业大厦九、十层（使用期间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共14个月的租金43.12万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5.5572万元，合计48.6772万元。三、驳回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85元，由温华林负担12639元，漳州市芗城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负担7746元；保全费1033元由温华林负担。 温华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温华林支付芗城国资公司商业大厦六、七层(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52．8万元及九、十层(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租金43．12万元。驳回芗城国资公司有关违约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芗城国资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相应诉讼费、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还款计划》是应芗城国资公司的要求经各方协商出具的，并且经芗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林杰签名同意履行的合同文件，该《还款计划》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芗城国资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关于《还款计划》的法律约束力问题，一审判决与另案己生效判决在同一法律性质事项的认定上存在矛盾，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O6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结合金源物业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等证据，不认定金源物业公司因逾期支付租金存在违约，该公司不需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一审判决却否认《还款计划》的法律约束力，且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与生效民事判决相矛盾，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三、《还款计划》依据变更了租金支付方式、支付金额及支付期限，温华林已按照该《还款计划》向芗城国资公司支付租金，且比《还款计划》约定多支付租金231600元，温华林没有违约。四、一审判决以第三人胡跃洲向芗城国资公司时任副总经理徐林杰赠送8000元购物卡为由否认《还款计划》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还款计划》系在各方当事人协商情况下出具，《还款计划》的付款人是温华林，不是胡跃洲。因此，《还款计划》的付款人、《还款计划》的事项与赠送购物卡均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案涉《还款计划》的申请人是温华林和胡跃洲，而胡跃洲和徐林杰存在利益输送关系，且芗城国资公司未在《还款计划》上加盖公章，该《还款计划》对芗城国资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22刑初5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徐林杰收受胡跃洲及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洪秋明购物卡8000元及感谢费50000元，为胡跃洲协调租赁相关事宜及平常业务往来提供便利，为漳州市芗城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商业大厦排水和消防设备更换工程款支付方面提供帮助。其次，徐林杰在案涉《还款计划》上签字的行为是其受贿后作出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能代表芗城国资公司。第三，上诉人列举的（2018）闽06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案件当事人与案情与本案均不相同，不能证明温华林系应芗城国资公司要求而出具《还款计划》。二、上诉人认为“已生效的（2018）闽06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结合金源物业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等证据，不认定金源物业公司因逾期支付租金存在违约。”事实上，（2018）闽06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并无结合《还款计划》认定金源物业是否构成违约，也未结合《还款计划》认定金源物业不构成违约的相关表述。三、一审判决和已生效的（2018）闽06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在《还款计划》性质和法律约束力的认定方面具有同一性，均认定徐林杰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字不能代表芗城国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书存在以下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七行“30720元”应为“307200元”，第八页第6点“2017年6月21日支付20000元”应为“2017年6月2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40000元”应为“2017年12月22日支付40万元”，第八页倒数第五行“（2017）闽0622刑初561号”应为“（2017）闽0622刑初591号”，第八页第十五行“通过其招商银行62×××12账号”应为“通过其招商银行62×××12账号和62×××29账号”。 本院认为，胡跃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与合同关系有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本院予以确认。 温华林对于一审判决的六、七层应付四个季度租金52.8万元和九、十层应付14个月租金43.12万元并无异议，其有异议的部分在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而判断温华林是否构成逾期支付租金的关键证据在于讼争《还款计划》是否应当履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讼争的《还款计划》是否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 温华林、胡跃洲于2017年3月28日向芗城国资公司提出偿还租金的《还款计划》申请，并承诺从2017年1月份起，对至2019年10月份底将新产生的租金和旧欠的租金，用一个季度支付二个季度的租金办法，以还旧付新，履行协议。时任芗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徐林杰在该《还款计划》上签注：“经请示局领导，同意按此计划履行”。本院认为，该《还款计划》虽有徐林杰签字，但不能代表芗城国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一、（2017）闽0602刑初591号生效判决认定徐林杰于2009年和2010年春节、中秋期间收受胡跃洲的购物卡合计8000元，为胡跃洲协调案涉商业大厦六、七、九、十层物业租赁事宜及平常业务往来提供便利；2017年春节前，徐林杰收受金源物业公司经理洪秋明贿赂5万元（金源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胡跃洲）。徐林杰以受贿罪及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两年六个月。鉴于徐林杰与胡跃洲之间存在受贿与行贿关系，徐林杰利用职务之便为胡跃洲协调本案商业大厦六、七、九、十层物业租赁事宜及平常业务往来提供便利，徐林杰在本案讼争的《还款计划》上签注“经请示局领导，同意按此计划履行”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的意思，不能代表芗城国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讼争《还款计划》对芗城国资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向徐林杰赠送购物卡的主体虽然是胡跃洲，但讼争《还款计划》申请人是温华林和胡跃洲，且胡跃洲与温华林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胡跃洲将商业大厦六、七、九、十层房产租赁使用经营权转让给温华林，因此，本案讼争的《还款计划》与胡跃洲赠送购物卡之间具有关联性。三、即使《还款计划》对芗城国资公司具有约束力，从温华林2017年支付租金的情况看，温华林并未严格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点和金额支付租金，也存在逾期支付租金和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等违约情形。 综上，温华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温华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谢振麒 书记员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