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柳巷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樊保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山西友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栋，男，无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被上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宋晓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503号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名及指纹均为案外人刘军邦签署和捺印，合同签订方应为刘军邦，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径行认定合同签订方为刘洋，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名“刘洋”的笔迹与收款收据中经办人“刘军邦”签名的笔迹一致，均为刘军邦签署，且《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的指印为刘军邦所捺，《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等事项均为刘军邦办理，刘洋并未参与本案所涉的以房抵债事项，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一审判决中单凭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就认定上诉人已获得《收款收据》上所载的实际利益，明显是对上诉人、浙江正见集团、刘军邦、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军邦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刘军邦以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其的工程款抵顶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于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刘军邦与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关系。本案中刘军邦承包了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欠付刘军邦工程款的直接欠款人是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是配合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以房抵债而出具的手续，以房抵债的直接受益人是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刘军邦而非上诉人。以房抵债行为成立的基础是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且数额明确并得到债务双方认可。但是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对刘军邦与其之间的欠款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与刘军邦也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从未与上诉人结算过本案中所涉及的以房抵债的相关债权债务。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与刘军邦无直接合同关系，所涉的以房抵债并未形成，上诉人也未获得《收款收据》所载的实际利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刘洋辩称，一、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买卖合同》中刘洋的签字不是刘洋所签。而从《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收据的内容来看，均能体现刘洋是房屋的购买人，收据的内容也能体现上诉人是收到了刘洋的购房款，而《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所写，说明上诉人认为购房人是刘洋，而且，合同中所附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刘洋的，这些均可以体现合同的相对人为刘洋。二、一审法院以收款收据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房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能对收款收据所载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认定了收据的内容，是正确的。虽然，上诉人自称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购房款，但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上诉人对加盖有自己公司财务公章的收据，未能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否认自己所出具的收据，而收据一般用于收到他人财物时，而出具的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他人财物的事实。上诉人以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军邦分包了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为由，刘军邦以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其的工程款抵顶涉案房屋购房款，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于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刘军邦与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关系，属于是购房款抵顶之前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上诉称，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是配合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以房抵债而出具相关手续，以房抵债的直接受益人是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刘军邦是错误的。上诉人称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对刘军邦与其之间的欠款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及刘军邦也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军邦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关系及数额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军邦未核对债权债务，怎么会出具55万元的收据？实际上《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上的数额均是他们三方协商好之后，才签订的，没有结算清楚就不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出具55万元的收据。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理由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4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0140734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550000元，及以5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太原市小店区北南坪头村怡海花苑小区时，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刘军邦。后因欠付工程款，被告将怡海花苑小区1号楼3单元1501号房屋抵顶给案外人刘军邦之子刘洋。并于2014年1月15日，与原告刘洋签订了编号为20140734号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怡海花苑小区1号楼3单元15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3.63平方米，515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688195元。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洋1号楼3单元15层01号房款550000元。经手人刘军邦”，《收款收据》右上角空白处写明“顶账房源，顶1号楼刘军邦工程人工费”。另查明，被告在原告起诉前未取得上述所出售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经原、被告及案外人刘军邦签章确认，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欠案外人刘军邦的工程款自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时已转变为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因涉案房屋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因此而取得的实际利益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5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求本院应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洋与被告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734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洋55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洋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刘洋是否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创伟公司应否退还刘洋购房款。一、关于刘洋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对刘军邦与刘洋系父子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创伟公司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尾部买受人处刘洋的签字非刘洋本人的签名，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创伟公司并未对该签名笔迹申请鉴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创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上刘洋的签名非刘洋本人的签名；第三，即使存在刘军邦代刘洋签订合同的情形，刘洋亦认可其父刘军邦有权代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买卖合同》中所载的买受人均为刘洋，结合创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上亦载有收到刘洋1号楼3单元15层01号房款55万元等字样。故刘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刘洋是否依约支付了购房款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首先，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创伟公司开发的怡海花苑项目后，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刘军邦，刘军邦完工后，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创伟公司出具《委托代付》，委托创伟公司代付刘军邦工人工资款320万元；其次，创伟公司已向刘军邦支付了部分款项；第三，诉争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刘军邦以上述代付款中的55万元为其子刘洋抵顶了购房款，创伟公司亦向刘洋出具了《收款收据》，之后创伟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刘洋依约向创伟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三、关于创伟公司应否退还刘洋购房款的问题。截至到本案诉讼时止，创伟公司尚未取得案涉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因创伟公司无案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导致诉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创伟公司依法负有返还责任，即应向刘洋退还案涉购房款。故原审判决创伟公司返还刘洋55万元，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创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山西创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