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柏洲边工业区新田街**。法定代表人：罗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根，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才，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唐洪村唐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美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峰，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以下简称富华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与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二、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支付货款267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2674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赔偿损失180000元。四、驳回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82元，保全费2020元，已由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预交；由东莞市石碣富华电热机械制品厂承担1884.82元，由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323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盛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盛宝公司所提交的品质异常反馈单、测试报告、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以及富华厂在一审中的陈述可知，富华厂实际上对其所提供的工作成果未达到质量要求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将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定显然有误。二、一审法院采信富华厂提供的录音证据系错误的。（一）关于录音证据。富华厂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信息，盛宝公司并未在一审中确认录音中有盛宝公司的员工耶克，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证据就认定录音的地点及录音中有盛宝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而且盛宝公司已明确表示公司从未授权也未追认录音中的人员有代表公司权力，故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录音证据于法无据。（二）关于损失的问题。富华厂主张的损失提交的证据均为收据，没有正规的发票，该类证据亦是由富华厂单方出具，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上述证据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富华厂主张的损失是真实的，在盛宝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后，富华厂亦应当将案涉物品完好地交回给盛宝公司，但富华厂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已经处理了部分设备，由此可知，富华厂是自由选定和处置案涉的设备和工具的。事实上，盛宝公司对场地及设备均处于失控状态，富华厂没有证据证明场地及设备是盛宝公司指定的。（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富华厂各项损失的情况下酌定富华厂的损失为180000元显然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盛宝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法律赋予定作人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富华厂作为承揽人，必须按照盛宝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结合本案的情况，盛宝公司完全可以解除与富华厂的承揽合同。（二）富华厂作为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盛宝公司从未参与富华厂的经营管理，亦未对其出资，富华厂应当自行承担经营期间的成本与风险，盛宝公司不应承担富华厂租赁厂房被没收押金的损失，装修损失以及机器设备的投入损失。富华厂提供的各项证据仅能证明其为了与盛宝公司合作而作出的经营选择，由此产生的经营成本与风险应由富华厂自行承担。盛宝公司基于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仅需支付货款26748元。（三）关于录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的取得为非法取得，不具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因该份证据涉及外国人以及外文，故该份证据应当经过使领馆的公证认证后才可使用。被上诉人富华厂口头答辩称：一、盛宝公司的上诉内容自相矛盾，盛宝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通知富华厂解除合同的事实，而该解除的通知就是富华厂提交的录音录像中，富华厂的经理耶克和销售付小姐。根据该录音录像可以看出，盛宝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订单减少，无法达到承诺富华厂的订单数量。因此，盛宝公司一方面确认耶克通知解除富华厂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另一方面盛宝公司又称耶克和付小姐不能代表公司，明显存在矛盾。耶克本身会讲会听中文，录音录像中大量使用中文用语，根本无需翻译。录音录像的地点在盛宝公司的办公室，盛宝公司认可耶克、付小姐是盛宝公司的员工，且耶克会讲中文，故一审法院采信录音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不当。二、盛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因为富华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盛宝公司在2018年8月23日通知富华厂解除合同时并未提及质量问题，反而强调富华厂的服务很好，对富华厂很满意，只是因自身订单减少而解除合同。而且盛宝公司在录音录像中也确认质量问题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三、盛宝公司称富华厂应将设备完好无损地交回给盛宝公司，但盛宝公司在录音录像中称设备不值钱，不愿取回。四、盛宝公司称富华厂处置部分设备是自由的，认为案涉设备处于失控状态没有依据。事实上，盛宝公司的耶克、付小姐在录音录像中有要求富华厂退掉厂房，解雇员工，卖掉设备，而非处于失控状态。五、本案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富华厂本身不加工眼镜盒烧烤业务，盛宝公司本身可以做该业务，但由于盛宝公司无法解决环保的原因，盛宝公司才向富华厂许诺优厚条件并称将来有大量长期订单给富华厂。盛宝公司在看过厂房后催促富华厂租下厂房、购买设备、雇佣工人，为让富华厂安心，盛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3万元定金，得到盛宝公司的许诺后富华厂才租赁了厂房、购买组装了案涉烧烤眼镜盒的机器设备，该设备无法用于第三方。然而盛宝公司在签订合同三个月后，远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的订单，并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真实情况是盛宝公司遇到的环保问题已解决，不愿将订单给富华厂。因此，请求驳回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另查明，盛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录音录像中的外国人耶克和付小姐为其员工并确认录音录像的地点在盛宝公司的小会议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盛宝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向富华厂支付加工费26748元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盛宝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华厂要求盛宝公司赔偿的损失有无依据。首先，盛宝公司主张富华厂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盛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富华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盛宝公司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虽然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但因此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三年，富华厂投入的成本是以三年的预期收益为标准，现盛宝公司仅合作三个月后，就单方违约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盛宝公司需赔偿富华厂的损失依法有据。再次，关于富华厂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富华厂提交的录音录像，富华厂是为了承揽盛宝公司的业务才租赁厂房、购买设备的。虽然盛宝公司不确认富华厂提供的录音录像，但盛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录音录像中的外国人耶克及付小姐为其员工且确认录音录像在其办公室内形成，盛宝公司现不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境外形成的证据才需要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而案涉录音录像是在我国境内形成，故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盛宝公司以录音录像中有外国人为由主张录音录像需要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富华厂提供的录音录像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因盛宝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富华厂被迫解除厂房租赁合同，被没收厂房押金，造成装修损失以及为加工案涉产品而购买的机器设备等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富华厂主张的各项损失及相应的证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盛宝公司赔偿富华厂损失180000元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1.22元，由上诉人东莞盛宝工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