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张金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寿，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现住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球，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才，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常景，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原名芜湖市鸠江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为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方宗敏，该管理中心主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琪，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光寿、刘荣才、谷常景、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鸠江区重点局”）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207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联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光寿、刘荣才、谷常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三联公司出具的《担保》中，关于三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起算时间非常明确，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该担保附有以下条件：1.需要楼栋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确认工程款数额，作为结算依据；2.在2018年中秋节结算后支付款项。一审庭审过程中，刘荣才、谷常景对胡光寿应领取的工程款尚存在争议，故《担保》中的第一个条件尚未成就。此外，虽然2018年中秋节已过，但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决算，《担保》中的结算明显是指三联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决算，而非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决算，故《担保》中的第二个条件也未成就。二、三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给胡光寿，并不是基于与胡光寿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是根据实际施工人刘荣才、谷常景的委托向胡光寿付款。三联公司与胡光寿之间无合同关系，胡光寿并非是从三联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联公司也不应支付胡光寿工程款。胡光寿辩称：本案《担保》所附条件已经成就。一、从《担保》的内容可知，三联公司明确知晓胡光寿已经全部按质按量完成涉案工程，且与刘荣才、谷常景已经进行了结算，对胡光寿完成的工作量、工程总价款、已支付价款、尚欠余款等均予以确认。二、《担保》中提到的班组长就是胡光寿，楼栋负责人是刘荣才、谷常景，而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已经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刘荣才辩称：同意胡光寿答辩意见。谷常景未发表答辩意见。鸠江区重点局辩称：一、本案实际是担保合同纠纷，鸠江区重点局不是担保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胡光寿要求鸠江区重点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认定胡光寿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鸠江区重点局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三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无需再向胡光寿支付工程款。胡光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联公司偿还所欠付的工程款259290元及延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鸠江区重点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2.三联公司和鸠江区重点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联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2年10月20日与作为发包人的鸠江区重点局就鸠江区原锅炉厂地块国有安置区（北侧）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84843396.48元，工程内容为招标文件所规定的1-12号住宅楼，23-29号楼，S01号-S056号商业楼、室外工程、景观绿化，道路及附属、正式供水供电，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明确规定。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11月20日，三联公司与刘荣才、谷常景签订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内部项目承包合同书》，将其从鸠江区重点局承接的工程当中的6#楼、8#楼、11#楼分包给刘荣才、谷常景，合同总价为38730545.95元。刘荣才、谷常景并非三联公司员工，也未提供具有相关建筑资质。刘荣才、谷常景于2016年3月31日与胡光寿签订了锅炉厂安置小区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工程名称为：锅炉厂安置小区8#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双方在工程承包范围内明确约定，施工期间刘荣才、谷常景只提供水、电，其余所需的辅材、机具、工具及防护品全部由胡光寿负责；双方约定的价款方式为包干单价方式；双方约定胡光寿负责根据刘荣才、谷常景的要求和相关规范进行设计并严格按刘荣才、谷常景确认的设计图施工，胡光寿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材料制作安装，不得以次充好或调换材料；双方约施工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均由胡光寿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双方约定由胡光寿支付人工工资。合同还就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结算办法及价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19日，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签署了一份《8#楼铝合金门窗、百页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经双方核对，胡光寿承包施工的原锅炉厂安置小区8#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及铝材百页（8#、11#）总造价为739290元，已支付46万元，余款279290元由公司（三联公司）代付。后经胡光寿催讨，刘荣才、谷常景又偿付了胡光寿2万元，余款259290元未付。后胡光寿到三联公司讨薪，三联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胡光寿出具了《担保》，《担保》载明：“鸠江区原锅炉厂地块国有安置区（北侧）工程8#楼铝合金班组，班组长胡光寿合同（协议）或工程结算书，总计工作量为人民币739290元，已支付480000元，尚欠259290元。若楼号负责人不得到场，我公司暂拟以上面工作量作为依据，待楼号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当面确认后，作为付款依据。同时讨薪人胡光寿承诺：确保以上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上述欠款经我公司调查核实无误后，我公司担保在2018年中秋节决算后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中秋节过后，胡光寿要求三联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三联公司仍然未偿付工程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以建设工程分包纠纷立案，但根据胡光寿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名为铝合金门窗安装为主的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内容系胡光寿按照刘荣才、谷常景提供的图纸和尺寸、质量及安全要求要求施工，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包工包料，自行负责材料购买和安全管理，向刘荣才、谷常景交付工作成果，刘荣才、谷常景向胡光寿支付工程价款，故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性，两者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二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三联公司与刘荣才、谷常景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项目承包合同书》，将其从鸠江区重点局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未提交具有建筑资质的刘荣才、谷常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内部项目承包合同书》应当认定无效。三联公司与刘荣才、谷常景系无效的违法分包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关于三联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胡光寿工程款和延期利息的责任；二是关于鸠江区重点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三联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和延期利息的责任。胡光寿认为三联公司向其出具了《担保》，确认尚欠259290元工程款，并承诺于2018年中秋节后支付，这是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也是一份承诺书。故其应支付承担给付工程款和延期利息的责任。三联公司抗辩称虽然其为刘荣才、谷常景向胡光寿提供担保，但该担保附带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了《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于本案担保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的《担保》约定：“我公司担保在2018年中秋节决算后支付相应款项”。三联公司认为该决算为三联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决算，现三联公司与重点局并没有结算，故担保条件不成就。胡光寿认为该决算为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的决算，因双方已结算完毕，条件已成就。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鉴于双方并未在《担保》中发生争议的条款作出明确解释说明，故上述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在《担保》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三联公司应按《担保》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对三联公司的相关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的《担保》约定：“若楼号负责人不得到场，我公司暂拟以上面工作量作为依据，待楼号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当面确认后，作为付款依据”，三联公司认为现楼组长负责从及班组长尚未确认工程款数额，故担保条件未成就。胡长寿认为其与刘荣才、谷昌景已进行了结算，欠款数额明确，担保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的《担保》中明确载明班组长就为胡光寿。而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已于2017年2月19日进行了结算，对欠款进行了明确。三联公司在《担保》出具后，并未组织楼号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当面确认，现又以“楼号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当面确认”作为担保条件未成就，有违诚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两个方面，一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的《担保》条件已成就，因三联公司的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胡光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仅诉请三联公司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胡光寿诉请三联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三联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向刘荣才、谷常景进行追偿。关于焦点二，鸠江区重点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因胡光寿与鸠江区重点局无任何合同关系，且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故胡光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要求鸠江区重点局承担补充连带责任，要求鸠江区重点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鸠江区重点局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光寿25929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三联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和逾期付款利息后，有权向刘荣才、谷常景进行追偿；三、驳回胡光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三联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联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胡光寿工程款和延期利息的责任。一、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的《担保》中附有条件，需要涉案楼栋负责人及班组长到场确认工程款数额，作为结算依据。现三联公司上诉称刘荣才、谷常景对胡光寿应领取的工程款存在争议，并未确认工程款数额，故该条件尚未成就，但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已进行了结算，对尚欠工程款数额予以明确，并不存在工程款数额不明确的问题，对三联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认定。三联公司上诉称应在三联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后支付工程款，而不是胡光寿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结算，但《担保》中未对结算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胡光寿认为是指其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结算，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权人胡光寿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三联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认定。本案虽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立案，但实质为保证合同纠纷，三联公司向胡光寿出具《担保》，明确了付款数额、付款条件等，即三联公司与胡光寿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现付款条件已成就，胡光寿根据《担保》的约定向三联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三联公司与刘荣才、谷常景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刘荣才、谷常景与胡光寿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保证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的付款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磊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旭东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