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卓达城市运营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瑞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勇，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理，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庙头镇扎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浴飞，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花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恒通房地产公司少付工程款利息95014.44元；2.案件受理费由苏北花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所签《地中海岸二期景观绿化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其利息不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在涉案合同第七条已就付款时间和条件明确约定，因此利息不应再从工程款结算之日起计算。2.涉案合同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先开具发票，恒通房地产公司根据发票金额支付相应款项，开票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和条件达成的合意。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除需要遵循工程进度外，还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先开票，恒通房地产公司根据发票金额支付工程款。即苏北花卉公司交付发票后，该笔工程款才正式进入付款期。至今为止苏北花卉公司未向恒通房地产公司出具额外金额的发票，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付款期限未到，苏北花卉公司无权向恒通房地产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利息。3.苏北花卉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恒通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抗辩权。先开票后付款系双方合意，该约定对于苏北花卉公司先履行开票义务有督促作用，双方关于利息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苏北花卉公司的责任，双方约定符合自愿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苏北花卉公司承认开票金额为1150万余元，且承诺开具剩余工程款9118000元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前，无权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苏北花卉公司辩称，1.本案工程款支付时间应根据合同约定在2018年6月27日即合同约定的绿化养护期两年届满付清，但一审中，苏北花卉公司为解决争议，同意延后至结算申请表载明的2019年1月17日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原判决已判令双方同时履行付款和开票的义务，因恒通房地产公司上诉，判决未生效，恒通房地产公司未实际付款，票据也没有开具，但根据合同法规定，提供发票仅是合同的从义务，而支付工程款是恒通房地产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双方并不构成对等给付，且根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在没有确定最终付款金额时，苏北花卉公司无法自行开具大额发票，以免造成发票虚开，因此，恒通房地产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是恒通房地产公司的原因造成苏北花卉公司未开具发票，是恒通房地产公司为规避付款义务恶意为之，恒通房地产公司只要支付相应工程款，苏北花卉公司可以开具合法发票。3.关于发票数额问题。一审判决苏北花卉公司开具9118000元的发票，但实际上因该工程结算价款为17542244.21元，其中甲供材2974209.49元，该部分款项的相应发票应由恒通房地产公司向材料供应商获取，一审判令苏北花卉公司多开发票，其为平息争议未提起上诉，但可能造成恒通房地产公司重复获取发票。苏北花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恒通房地产公司支付苏北花卉公司工程款9643463.30元及自2018年7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查明，2015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地中海岸二期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约定：苏北花卉公司承包恒通房地产公司发包的地中海岸二期内景观、铺装、绿化、道路、外网管道工程；恒通房地产公司付款前，苏北花卉公司应向恒通房地产公司提供对应金额的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若苏北花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恒通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拖欠民工的工资，则苏北花卉公司必须按照代付数额的双倍返还，或由恒通房地产公司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双倍扣除。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4日，苏北花卉公司将完工的工程移交给恒通房地产公司。2019年1月17日，结算工程款为20618000元。另查，恒通房地产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苏北花卉公司工程款8984536.70元。苏北花卉公司同意扣除水电费12546.30元、扣减维修费用89000元。恒通房地产公司已实际代为支付工资1858148元（恒通房地产公司在付款过程中，苏北花卉公司向恒通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代扣并支付工人工资承诺书，记载：恒通房地产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1990880元支付王华明等人的工资）。甲供材金额为2974209.49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恒通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系苏北花卉公司以承诺书的方式予以同意，且因“……恒通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拖欠民工的工资，……或由恒通房地产公司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双倍扣除”的约定亦系加重对方责任，应属无效，故此，恒通房地产公司主张双倍扣减其已实际代为支付工资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恒通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应核定为6699559.51元（20618000元-8984536.70元-12546.30元-89000元-1858148元-2974209.49元=6699559.51元）。审理中，苏北花卉公司同意开具尚余工程款的发票，并书面确认已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地中海岸二期景观绿化施工合同》属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苏北花卉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享有了要求恒通房地产公司履行对待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故恒通房地产公司应支付苏北花卉公司尚余工程款6699559.51元，苏北花卉公司超出部分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工程款结算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故利息的起始时间以2019年1月18日为宜。审理中，苏北花卉公司针对恒通房地产公司抗辩的发票问题，当庭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表明双方已就发票的开具问题达成合意，应予照准，其开具数额应为20618000元-11500000元=911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699559.5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月1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基数为9118000元的工程款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52元，由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05元，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54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所签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第二款约定，本工程价款的支付，因该项目分为两期施工，第一期为18栋多层，第二期为剩余18栋高层。工程价款支付按照施工工期分为两次单独结算。第一期多层部分工程施工中绿化工程部分经甲方（恒通房地产公司）初验合格后付至完工总产值的60%，剩余40%为养护费用。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在甲方认可的养护到位的情况下，期满一年无息支付20%，期满两年后无息付清剩余20%。第一期多层部分工程施工中土建工程部分施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扣除甲供材料）的85%，结算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据实付至结算价款（扣除甲供材料）的92%，剩余5%为质保金，3%为反贿赂保证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甲方确认乙方（苏北花卉公司）施工工程量无质量问题及乙方无贿赂问题、其他纠纷后30日内无息支付该两笔保证金。第二期高层部分施工工程结算方式参照第一起。第三款约定，甲方在付款前，乙方应首先向甲方提供对应金额的符合甲方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当期及以后各期的款项，不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2.恒通房地产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土建、安装于2015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绿化工程于2016年6月27日竣工验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有二个。首先，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判决认定利息从工程款结算次日起计算，晚于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未损害恒通房地产公司的权益。现其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和承包方施工系各自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从义务，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构不成对价给付，即使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亦不足以成为发包方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发票开具行为应与付款行为同时或在付款之后，否则可能导致虚开发票的情形。故恒通房地产公司以苏北花卉公司未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为由拒工程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恒通房地产公司之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但原判决判令苏北花卉公司为恒通房地产公司开具9118000元的发票，该金额未扣除甲供材价款，本院依法变更开具发票的数额为6143790.51元（9118000元-2974209.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699559.5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月1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基数为6143790.51元的工程款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52元，由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05元，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