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平，系彭林浩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辉，系彭林浩父亲。原审第三人：彭统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系彭统帅母亲。上诉人李少东因与被上诉人彭林浩、原审第三人彭统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被上诉人彭林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平和彭军辉、第三人彭统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少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109民初3905号判决书，改判冀Ａ×××**解放牌汽车（发动机号：518××××0045）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二、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认定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部分认定“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本人未去华宇二手车市场，二手车买卖合同不是原告本人所签署”。一审判决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告能同时取得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案涉车辆从而过户，应视为原告是知晓车辆买卖过户事宜并同意的，故原、被告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前后矛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已认定二手车买卖合同非原告本人所签情况下，未实际审查被上诉人如何取得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仅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被上诉人取得相关过户证件就认定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辩称诉争车辆抵偿借款的说法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表示诉争车辆是折抵上诉人96000元借款和彭统帅125000元借款，无任何证据证明。在另案的被上诉人诉彭统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又明确表示彭统帅将冀Ａ×××**解放牌渣土车过户给被上诉人以折抵彭统帅23万借款。两案中关于诉争车辆折抵借款的前后说法不一，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无法查清交易当天情形”情况下，无据认定“案涉车辆也到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经本院去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相关证据，当时也没有影像资料，只留存二手车买卖合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无法查清交易当天的情形”。既然无法查明交易当天情形，即无充足证据证明车辆过户行为是上诉人真实意识表示，依法应认定过户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却又认定“向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提交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案涉车辆也在场”。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交易当天情形情况下，无据认定案涉车辆也在场，前后矛盾，明显偏袒判案。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或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在车辆过户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仍以所谓“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来认定被上诉人车辆过户的相关事实合法，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对于车辆过户情况并不知情，其从未去过过户现场，也从未委托被上诉人办理过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二手车买卖合同上也无上诉人签字；其次，如果车辆过户合法，为何车辆过户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车辆款；再次，如果车辆过户合法，为何车辆过户后亦未进行任何交付；最后，如果车辆过户合法，为何法院调取的二手车交易市场的相关过户凭证仅有上诉人身份证照片的打印件和一份并非上诉人签字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而无行驶证、登记证书及车辆在场的视频。四、被上诉人的车辆过户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民法通则》第72条规定，其不应取得车辆所有权。《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二手车所有人委托他人办理车辆出售的，应当与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二手车交易规范》第5条“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按下列项目确认卖方的身份及车辆的合法性”：（一）卖方身份证明或者机构代码证书原件合法有效；第6条“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核实卖方的所有权或处置权证明。车辆所有权或处置权证明应符合下列条件，（二）委托出售的车辆，卖方应提供车主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证明”。本案二手车交易市场在上诉人未出具过任何委托，上诉方未到现场且未提供身份证明原件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户的行为显然有违法律规定。依据《民法通则》第72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涉案车辆过户未经上诉人同意，未提供上诉人的授权手续、身份证原件及其他相关材料，属于无权处分；且假使涉案手续合法，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故涉案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应归属上诉人。五、依据《物权法》第23条及《民法通则》第72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涉案车辆并无交付行为。涉案车辆一直由上诉人支配并交由第三人使用的状态在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之后至今并未发生变化，且钥匙一直在第三人处；事故发生后也是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教书开去修理厂进行维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自认截止至庭审前车辆一直由第三人占有、使用。综上，被上诉人未与任何人进行过车辆交付，退一步说，假使转让行为合法，但由于车辆并未交付，车辆所有权仍应归属上诉人。六、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及第三人分别向其借款96000元及125000元与本案车辆确权纠纷无任何关联性且上述欠款根本不存在。所谓上诉人的96000元借款，通过对上诉人的平安银行、建设银行信用卡流水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银行的流水单进行对比，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所谓第三人的125000元借款，被上诉人曾在其与第三人的借款纠纷中（案号：（2018）冀0109民初××××号）提交过该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的借款合同，法院最终认定“双方实际借款与合同不符”，故第三人亦不拖欠该笔所谓的借款。彭林浩答辩称，第三人和我说，我和我姐夫（上诉人）的车已经说清了，车是我的，所以我押了车，车在停车场放了一段时间，条件是借给第三人125000元，给的是现金。押车当天给了7万元，第二次给了6万元，第三人又退回给我5000元。针对第一条第一点，1.一审法院对认定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前后不矛盾，李少东虽未去，但出具给第三人授权委托一份，让其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2.李少东身份证复印件系个人身份证明，应随身携带，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伪造的可能，且二手车过户时手续齐全。3.第三人亲自开车去的，且拿着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关手续，并给李少东打了电话。4.上诉人应提交过户手续不合法的证据，该过户手续办理经一审法院调查符合法定条件。针对第二点，被上诉人诉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与本案无关，本案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折抵，并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针对第三点，1.一审法院多次到二手车市场调取本案的涉案车辆过户信息。所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二手车过户材料证据合法有效，符合交易规则。即上诉人方有代表到场，被上诉人本人到场，涉案车辆在场，行驶证、驾驶证、车辆手续齐全，且有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及上诉人给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过户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涉案车辆过户后一直由第三人（上诉人小舅子）占有使用，并发生事故，车辆过户达5月之久，证明上诉人及第三人均知晓涉案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也证实上诉人知晓涉案车辆过户情况，涉案车辆的车辆钥匙我方也有一把，在家里，其他意见同一审。李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车牌号冀Ａ×××**的解放牌汽车（发动机号码518××××0045)为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将诉争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3.依法判决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0日，原告从梁晓孟处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车牌号为冀Ａ×××**的解放牌汽车（发动机号码：518××××0045)，随后过户到原告名下，原告对此车享有完全所有权。2017年11月24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2018年1月31日，被告彭林浩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通过石家庄市华宇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变更到了被告的名下。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少东系第三人彭统帅姐夫。2017年7月30日，原告从梁晓孟处购买冀Ａ×××**解放牌汽车一辆，同日，向梁晓孟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3万元。该车于2017年11月24日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为该车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购买后车辆实际由第三人管理经营。2018年1月30日在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签订的石家庄市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25142），署名为李少东与彭林浩，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本人未去华宇二手车市场，该合同不是原告本人所签署。当时进行车辆买卖时向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提交有原车主即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及案涉车辆。2018年2月1日，该车登记在彭林浩名下。原告、第三人与被告间均有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车辆由原车主即原告李少东名下转移登记至被告彭林浩名下时，向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提交了原车主李少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案涉车辆也到场，符合二手车交易市场的过户要求，故二手车市场准许车辆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第三人彭统帅称是其因欠被告钱款而将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放在被告处，而被告辩称交易时是第三人拿着相关证件及原告委托书和被告一起去的，但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本院去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相关证据，当时也没有影像资料，只留存有二手车买卖合同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无法查清交易当天的情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被告能够同时取得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案涉车辆从而过户，应视为原告是知晓车辆买卖过户事宜并同意的，故原、被告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是基于买卖合同将车辆由原告名下过户至被告名下，故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车牌号为冀Ａ×××**的解放牌汽车系原告李少东所有，并要求被告彭林浩协助原告李少东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到原告李少东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与第三人偿还借款的诉请，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反诉，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应另行起诉。综上，经法官专业会议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少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李少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李少东平安银行对账单、建设银行转账明细，欲证明被上诉人彭林浩主张的上诉人李少东96000元借款不存在，上诉人李少东提交（2018）冀0109民初××××号和（2019）冀01民终××××号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彭林浩主张的原审第三人彭统帅125000元借款不存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当时进行车辆买卖时向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提交有原车主即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及案涉车辆”，但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经本院去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相关证据，当时也没有影像资料，只留存有二手车买卖合同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者相互矛盾，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案涉车辆过户交易过程相关事实认定如下：案涉车辆过户过程在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未留存影像资料，只留存有二手车买卖合同和上诉人李少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关于买卖双方合意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案涉“石家庄市二手车买卖合同”显示，一方面，卖方签字为“李少东”，但当事人双方均承认上诉人李少东并未实际到场，故卖方“李少东”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彭林浩虽主张过户时原审第三人彭统帅曾持李少东的授权委托书到场，但彭统帅予以否认，且案涉合同中卖方受托人签字为“彭林浩”，并非“彭统帅”，故被上诉人彭林浩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陈述又与合同显示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合同卖方委托人与买方签字均为被上诉人彭林浩。也就是说，案涉合同上只有彭林浩一方的有效签字，且约定的价款“1万元”与其主张车辆抵顶的对价“96000元”加“125000元”亦存在巨大差距。因此，该合同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皆有矛盾，且存在明显的形式瑕疵，对双方已经就案涉车辆交易达成合意的证明力不足，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书面合同成立要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车辆购车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彭林浩在一审时称上诉人李少东委托第三人彭统帅与自己协商，用案涉车辆折抵李少东的96000元借款及彭统帅的125000元借款，但该陈述与现有证据存在矛盾。第一，上诉人李少东称被上诉人彭林浩所述96000元借款系信用卡套现，所有款项均已回到彭林浩卡上，并提交了李少东平安银行对账单、建设银行转账明细加以佐证。被上诉人彭林浩并未对信用卡套现的事实加以否认，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证，而是当庭承认“有一部分回到我卡里，有一部分没有”，故被上诉人彭林浩主张上诉人李少东欠其96000元证据不足。第二，被上诉人彭林浩在二审答辩中陈述借给第三人彭统帅的125000元是用现金支付的。已生效的（2019）冀01民终××××号民事判决中，只对彭林浩与彭统帅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QQ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数额进行了认定，对于彭林浩主张的其他支付形式的债权均未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彭林浩关于其曾借给第三人彭统帅现金125000元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陈述，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彭林浩作为案涉车辆的买方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3.关于案涉车辆交付的问题。被上诉人彭林浩承认案涉车辆在最后一次进修理厂维修之前一直由第三人彭统帅占有使用，其虽辩称案涉车辆过户之后是自己找人停放到停车场的，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李少东及彭统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彭林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其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案涉车辆过户程序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去华宇二手车交易市场调取的相关证据，案涉车辆过户过程未留存影像资料，只留存有二手车买卖合同和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虽主张案涉车辆过户时，第三人彭统帅本人驾驶案涉车辆并手持李少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到现场，还向二手车交易市场提交了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但其提交的照片、通话记录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证明力有限，且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不符，上诉人李少东及第三人彭统帅亦不认可，故被上诉人彭林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陈述的案涉车辆过户过程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案涉车辆过户程序严重违反相关规章制度，存在明显程序瑕疵，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原告（上诉人）是知晓车辆买卖过户事宜并同意的”确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5.被上诉人彭林浩通过严重违规的二手车买卖程序购买案涉车辆，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买卖双方自愿达成合意及买方已支付合理对价，亦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故被上诉人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仍应归上诉人李少东所有，被上诉人彭林浩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李少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车牌号为冀Ａ×××**的解放牌汽车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东所有；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东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东名下；四、驳回李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40元，由原告李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彭林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然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