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南京市消防支队，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消防大厦。负责人：陈海华，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南京市消防支队（以下简称南京消防支队）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消防支队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消防支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中另案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产证、土地证，房产证及土地证均已明确载明房产及土地的性质为军队房改房，而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该事实的任何记载，一审法院回避这个重要的事实故意不记载，就是为了偏袒被上诉人，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物权法规定房屋性质以登记为准，那么涉案房屋的性质就是军队房改房，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经济适用房。2.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当中，房产证办理申请是以军队房改房申请，上诉人无法自行调取该部分资料，为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亦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该部分证据材料，上诉人亦将提交相关申请。3.购房款是按综合成本交纳，已包含所有费用。被上诉人的财务统计信息（被上诉人证据二）属内部管理情况，不应针对第三人。一审判决中多处出现综合成本价，且单价不一致，被上诉人偷换综合成本概念，售房作价方法及成本构成要素含糊不清。4.2017年3月13日公安部消防局发出《挂牌审计问题督办整改通知单》（公消办[2017]74号），该通知及其附件系被上诉人上下级隶属关系的内部文件而非法律法规，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针对上诉人；另若按此通知附件的内容执行，就不是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畴（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所称的“土地折款在住房补贴中抵扣”，且上诉人不存在超标准面积购房）。5.一审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房屋坐落、单价及房款均非上诉人，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采用购房协议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明确以前从未见过该购房协议，也从未在协议上签字，并向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庭审中，法院向被上诉人核实时，被上诉人也明确不是上诉人所签，而是被上诉人签的。那么该份证据就是伪造的、虚假的，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采用虚假证据作为判决依据是违法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办产权手续未提出异议，从而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办产权手续必须要上诉人授权或者事后得到上诉人认可。本案中，上诉人只是被通知领取房产证和土地证，而且房产证和土地证上登记载明的是军队房改房，而不是经济适用房，上诉人对于军队房改房是认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说该房是经济适用房，上诉人第一次得知，也是第一次见到该份购房协议，上诉人也向法院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部《印发〈武装警察部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第二十条，武警部队人员购买现有住房，选择经济适用房价格或者房改成本价，由个人自主决定。本案中，上诉人选择了房改成本价，而且申请办理房产手续也是房改成本价申请办理，最后的房产权证上更是明确显示房产来源为军队房改房。而一审法院无视该规定，以被上诉人与相关房管部门未按严格规定手续、产权性质办理,发一封司法建议函，就改变了物权法，改变了房产性质。四、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据称南京消防支队已经和一审法院协调，上诉人无论怎么做都是败诉，结果出现了一审判决隐瞒房产证和土地证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以发司法建议函来强行变更房屋的产权性质。五、一审法院司法权干预行政权。法院的职能是负责审判，审判的依据是查明的事实和法律。本案中，一审法院采用明知的虚假购房协议作为判决依据，无视上诉人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登记的事实及物权法关于不动产以登记为准的法律条款，仅以发司法建议函的形式来实际否定上诉人的房改房产权属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南京消防支队辩称：一、依照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所持有的不动产权证，在领证之前应当向登记部门提供相应的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资料。而这些资料全部为被上诉人当时代上诉人向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提交，并领取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因此，上诉人一方面在认可其登记证书有效的情况下，又不认可上诉人其他的代理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即该登记证书只表明上诉人享有该物权，而对于其他的登记内容是否与事实相符，应当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交易的房产就是经济适用房，从一审的很多证据都可以证明。另外，在二审过程当中被上诉人又找到当时部分人员申请分房和领取涉案房屋钥匙的签字清单，其中就有上诉人张军的申请报告和领钥匙清单，可以证明当时他们是明知所建的房屋是经济适用房，提出的申请也是进行经济适用房分配。三、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当时其提出了以房改成本价申请房屋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的来源以及当时的房屋性质是房改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南京消防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立即退还购买部队经济适用房应扣而未扣的住房补贴23749.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9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消防局关于南京市消防支队经济适用住房立项建设的批复（武消营[2003]20号）载明：同意南京市消防支队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招待所，建设用地2000平方米；住房建设所需投资按《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执行，通过预收个人购房款筹集，不得占用单位经费，并要求武警部队后勤部按照《关于加强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的意见》要求，加强经济适用住房的建设、出售和管理工作。张军向南京消防支队支付购房预付款,购买南京市雨花台区02幢三单元506室房屋。后张军入住涉案房屋。办理产权手续时，南京消防支队作为售房单位至地方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南京消防支队提供购房协议一份，约定：张军向南京消防支队购买南京市雨花台区建设的经济适用（安居）住房（****），使用功能为住宅，建筑面积104.53平方米；购买该住房的综合成本价每平方米3061元，计房款319966.33元。经庭审质证，南京消防支队认可该购房协议上“张军”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系南京消防支队签署。2009年7月31日，南京市小行路20号02幢三单元506室不动产权登记至张军名下，产权来源登记为军队房改购房。张军退役转业时将住房补贴全部计领。2015年，南京市公安消防局委托南京大陆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经济适用住房军用土地使用费进行评估。2015年10月18日，南京大陆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宁）大陆（2015）（估价）字第332号《土地估价技术报告》，估价基准时间为2007年，土地性质为住宅用地（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本次评估经济适用房项目用地面积为2240.5平方米，评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容积率为2.8，经评估，设定土地开发程度为宗地红线外达到“三通”（即通路、通电、通上水）和宗地红线内“一平”（场地平整）的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军用土地使用费单价为636元/平方米。2017年3月13日，公安部消防局发出《挂牌审计问题督办整改通知单》（公消办[2017]74号）。根据该通知附件，南京消防支队需对如下事宜进行整改：1、退役干部多计领住房补贴。2006年以来，支队58名按综合成本价（不含地价）购买军队住房的转业干部，在退役时申请计领了干部住房补贴523.19万元；2、关于经济适用房事宜。2004年，支队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建设经济适用房36套，户型建筑面积104.96平方米，单价1486元/平方米，……，支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超面积，超过购房补贴面积标准部分，干部没有按商品房加价购买。一审法院在另案中查明，2004年6月4日，南京市公安消防局就在雨花台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安德门132号地块即本案所涉小行路20号宗地。南京消防支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要求按照房改房政策办理产权登记。根据南京消防支队核算：1、涉案土地总面积2240.5平方米，涉案房产总面积6271.82平方米，土地估价636元/平方米，张军分摊的每平方米土地单价为227.2元/平方米（636*2240.5/6271.82）。《关于加强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的意见》（总部后勤部[2002]后营字第153号）第十条规定：“武警部队土地折价为售价与实际造价的差额，差额低于用地评估价（不含土地出让金）的，按用地评估价确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04.53平方米，张军应缴土地折款为23749.22元（104.53*227.2）。2、根据张军购买房屋时职级，部队规定享受套内面积及阳台面积标准合计为88平方米，涉案房屋套内面积为87.99平方米，未超面积。根据《关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超面积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军办发[2017]8号）的规定，不需另缴超标准面积购房款。故张军应缴23749.22元。以上事实，有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购房协议、经费结算单、住房资金领报证、付款凭证、《土地估价技术报告》、《挂牌审计问题督办整改通知单》、《关于加强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的意见》、《关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超面积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小行路20号的房屋系南京消防支队建设，自立项、规划、建设、并至房产部门办理初始登记时，均按经济适用住房进行审批；南京消防支队在房产部门为张军办理房产证时，购房协议载明张军购买房屋南京市雨花台区02幢三单元506室为经济适用住房，故而涉案房屋性质应属经济适用房。张军应当按照部队经济适用房政策交纳房款，因张军已经退役并计取全部住房补贴，南京消防支队要求返还该部分费用23749.2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属经济适用房，南京消防支队和相关房管部门未严格按规定手续、产权性质为张军办理产权证，属违规操作，针对此情况，一审法院会另向相关部分发送司法建议函。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消防支队23749.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张军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如下补充意见：案涉房屋不仅是房产证登记记载的来源为军队房改，土地证也证明的是军队房改房购房，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当中，计量的房改房的价格也是按照军队的房改房的价格进行购买的。在房产申请登记过程当中所谓的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是为虚假合同，并不是由上诉人签字，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委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明确表示是代签。因此，对于上诉人房屋为军队房改房的的事实，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但没有记载在判决书当中。本院审理期间，南京消防支队提交申请分房报告以及安德门二期经济适用房分房签领钥匙的清单，其中包括张军本人的分房申请以及领取钥匙的签收记录，证明上诉人对本案房产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是明知的。张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内容记不清楚，上诉人的房屋已经出售了，如果案涉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则肯定不能按照正常的商品房进行交易，而实际上上诉人是按照商品房的价格和程序进行出售，而不是以经济适用房的名义出售，所以可以证明这个房屋是部队的房改房，否则房产部门不可能同意上诉人出售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军取得案涉房屋时，其房产证、土地证上显示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划拨性质，现张军已将该房屋出售，出售时按照正常的商品房交易价格和流程，没有因出售补缴交过其他的钱，唯一的区别是需要部队出一个证明，允许出售案涉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03年12月9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消防局关于南京市消防支队经济适用住房立项建设的批复（武消营[2003]20号）载明：同意南京市消防支队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招待所，建设用地2000平方米；住；住房建设所需投资按《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执行过预收个人购房款筹集，不得占用单位经费，并要求武警部队后勤部按照《关于加强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的意见》要求，加强经济适用住房的建设、出售和管理工作。案涉房屋立项、规划、建设、并至房产部门办理初始登记时，均按经济适用住房进行审批，故房屋性质应属经济适用房。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相关记载与实际房屋性质不一致，不能构成上诉人否认该房屋性质的理由。2017年3月13日，公安部消防局发出《挂牌审计问题督办整改通知单》（公消办[2017]74号）。南京消防支队根据该通知要求进行整改，根据该通知单的内容，南京消防支队部分干部在购买军队住房时，已经享受了按综合成本价（不含地价）的价格购买的政策，同时在退役时又全额申领了住房补贴。本案中，张军亦确认其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时，相关产权证书中均记载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均系无偿划拨取得，即张军取得案涉房屋时所支付的价款中并不包含土地部分的兑价。张军也认可其在后续出售房屋过程中，是按照商品房的价格正常出售，未补缴过土地部分的兑价。因此，南京消防支队在按照公安部消防局通知的内容进行整改过程中，主张张军申领住房补贴过程中，应当扣除相应土地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张军已经退役并计取全部住房补贴，南京消防支队要求返还该部分费用其多记领的住房补贴23749.2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