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汴东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翟京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胜，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君，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建，男，汉族，1983年10月24日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开封市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公司）与被申请人张永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2民终36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46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红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胜，被申请人张永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叶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法定强制性义务，金红叶公司应当依法为张永建参加社会保险，并且依法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中应当由劳动者个人承担的部分属于个人工资范围，金红叶公司在张永建的工资中每月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867.88元符合法律规定。金红叶公司与张永建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永建月工资标准为3180元，但因为存在请假、加班等情况，以及金红叶公司要依法代扣代缴张永建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所以张永建最终实际到手金额并不一定正好是3180元。张永建2015年8月前（含8月）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后最终收到的工资高于3180元，是因为有加班；从2010年9月开始因请假和没有加班，所以扣除个人社保后工资低于3180元。原判以张永建实际到手工资为依据认定金红叶公司欠付工资，相当于将个人社保部分缴纳义务转嫁由金红叶公司承担，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原判无视法律规定，不考虑员工离职当年应享有的年休假应当根据员工在金红叶公司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而按照全年享受年休假判定金红叶公司应给予员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应由金红叶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l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张永建2016年年休假已休5.5天，而其离职为2016年5月13日，所以根据张永建在金红叶公司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张永建2016年应享有年休假为3天，而张永建2016年实际已休5.5天年假，张永建2016年依法享有的年休假已经全部休完，所以金红叶公司无需再支付张永建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判结果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张永建辩称，（一）二审法院计算的欠发工资是以工资总额来计算的，计算正确。（二）带薪年休假是以张永建实际工作年限来进行折算的，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应驳回对方再审请求。2016年6月6日，金红叶公司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金红叶公司不支付张永建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工资合计：1936.42元。2.金红叶公司不支付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合计：1884.48元。3.金红叶公司不支付张永建带薪年假休假工资2193.1元。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2月1日，金红叶公司与张永建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合同为固定3年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12月1日生效，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张永建同意根据金红叶公司工作需要，安排在加工课领班岗位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3180元，金红叶公司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张永建工资；双方必须依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按照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保险）。”2015年9月张永建工资总额3825.3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957.42元；2015年10月张永建工资总额3609.15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741.27元；2015年11月张永建工资总额3288.7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420.82元；2015年12月张永建工资总额3531.95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664.07元。张永建于2016年2月22日请病假6天，2016年2月张永建工资总额3131.28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263.4元。2016年3月4日请病假7天、2016年3月11日请病假6天、2016年3月21日请病假5天、2016年3月28日请病假5天，2016年3月张永建共请病假23天，2016年3月工资总额3080元，个人社保867.88元，实发工资2212.12元。以上工资的发放数额均为金红叶公司代扣代缴张永建个人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用后的工资。另查明，张永建2015年已休年休假17.43天，2016年2月、3月已休年休假5.5天。2016年4月8日，张永建向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5月13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汴劳人仲案字（2016）第79号仲裁裁决书，金红叶公司不服裁决，诉至该院，要求解决。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红叶公司、张永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劳动法及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金红叶公司、张永建双方虽然约定张永建月工资3180元，但3180元的工资中包含张永建个人每月应当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867.88元，该费用由金红叶公司代扣代缴符合法律规定，在张永建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张永建每月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即为张永建当月应得的工资。故对金红叶公司要求不支付张永建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工资共计1936.4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永建在2016年2月、3月病假期间，金红叶公司并未扣除张永建的基本工资，仅代扣代缴了张永建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故对金红叶公司要求不支付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合计1884.4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现张永建已休完法律规定的5天年休假，故对金红叶公司要求不支付张永建带薪年假休假工资2193.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豫021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一、原告开封市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告张永建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工资共计1936.42元；二、原告开封市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告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共计1884.48元；三、原告开封市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告张永建带薪年休假工资2193.1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张永建承担。张永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红叶公司支付张永建欠发工资12000元、医疗期工资6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员工刷卡记录显示：张永建自2005年9月1日起即在金红叶公司工作。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12月1日，金红叶公司与张永建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张永建同意根据金红叶公司工作需要，安排在加工课领班岗位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3180元，金红叶公司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张永建工资；双方必须依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按照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保险）。”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工资标准每月3180元以货币形式支付，合同并没有约定每月工资3180元包含张永建个人每月应当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张永建2015年9月工资2957.42元、10月工资2741.27元；11月张永建2420.82元、12月工资2664.07元，依照合同约定，金红叶公司应当支付以上四个月欠发工资共计1936.42元。张永建在2016年2月、3月病假期间工资分别为2263.4元、2212.12元，金红叶公司应当支付以上两个月欠发工资共计1884.48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现张永建已休完法律规定的5天年休假，故对金红叶公司应当支付张永建5天的带薪年假休假工资2193.1元（3180元÷21.75天×5天×30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豫02民终3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开封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向张永建支付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6年2月、3月欠发工资和带薪休假工资共计60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开封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张永建未提交新证据。金红叶公司提交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汴劳人仲字（2016）第17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张永建于2016年5月11日离职，5月2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张永建质证对该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出示依职权调取的金红叶公司在开封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开封市社会医疗保险中心、开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张永建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流水记录。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该流水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应由张永建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等费用其本人未直接缴纳，均系由金红叶公司代扣代缴。金红叶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每月为张永建代扣代缴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用550元、失业保险费用34.38元、医疗保险费用137.5元、住房公积金146元，合计867.88元/月。此前，自2011年11月，金红叶公司即开始为张永建代扣代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此期间，代扣代缴费用数额由少至多曾多次调整。另查明，张永建于2016年5月11日从金红叶公司离职，5月2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张永建2016年全年应休年休假为10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2015年9月至12月工资共计1936.42元；（二）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1884.48元；（三）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带薪年休假工资2193.1元。（一）关于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2015年9月至12月工资共计1936.42元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颁发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统制字[1990]1号）和《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以及劳动部颁发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和《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的有关规定，劳动者的全额工资是指其每月所收入的基本工资（又称标准工资）与辅助工资（又称非标准工资）之和。基本工资是指按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实行结构工资制的基础工资、职务工资、岗位工资、工龄津贴等均属于。辅助工资是指基本工资以外的各种工资，如奖金、津贴、加班加点工资、附加工资、保留工资等。全额工资又称应发工资。实发工资是在作了合理扣除后，实际上发到劳动者手里的工资。如，按规定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事病假工资扣除等。本案中，甲方金红叶公司和乙方张永建在《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第四条对劳动报酬约定“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甲方对乙方实行月工资制度。乙方工资标准为每月3180元。”从双方约定来看，每月3180元工资标准应为基本工资，即张永建正常工作的劳动报酬，该工资与张永建加班工资等辅助工资之和，构成张永建的全额工资即应发工资。因此，如张永建因加班取得辅助工资时，其应发工资则高于基本工资；张永建无加班工资等辅助工资，则张永建只能得到基本工资；如再因病假等扣除部分工资，张永建应发工资则会低于基本工资。《劳动合同书》第五条对保险福利约定“双方必须依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按照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保险）。乙方因工负伤或患职业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和在职期间因工、非因工死亡的待遇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执行。”按照合同约定，张永建应用其部分工资缴纳其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本案再审庭审中，张永建自认其本人未直接缴纳其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而是由金红叶公司代扣代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中应当由劳动者承担的部分属于个人工资范围。本案中，金红叶公司在发放工资时，依法将张永建个人应负担社会保险费用从其应发工资中代扣代缴，不属于克扣工资。本案中，张永建实发工资低于其基本工资，虽系因金红叶公司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所致，但金红叶公司并不欠付张永建工资。另外，自2011年，金红叶公司一直依法为张永建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张永建并未提出过异议。并且，2015年9——12月份，金红叶公司每月向张永建实发工资加上当月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之和，均超过了基本工资3180元。张永建辩称3180元应为其实发工资，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金红叶公司并不欠付张永建2015年9月至12月工资共计1936.42元。（二）关于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1884.48元问题。2016年2月、3月，张永建分别请病假6天、23天，金红叶公司仅扣除了此二个月的全勤奖各100元，并未扣除其它基本工资，而是加上2月份张永建的加班工资，扣除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后，向张永建发放了实发工资。张永建所主张金红叶公司欠付其病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金红叶公司并不欠付张永建2016年2月、3月病假工资1884.48元。（三）关于金红叶公司是否欠付张永建带薪年休假工资2193.1元问题。国务院颁布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l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本案中，张永建自2005年9月1日起在金红叶公司工作，于2016年5月11日离职，其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截止离职之日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31/365*10=3.6天，其实际休假5.5天，已超出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因此，金红叶公司并不欠付张永建带薪年休假工资2193.1元综上所述，金红叶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建累计工作年限和应休年休假天数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二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2民终3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永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林审判员  管小强审判员  杨秋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吴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