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8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松，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波，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宣林，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青，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旺，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华，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13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适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合伙关系只是表象，刘强出借款项并实际支付；王锡波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工程用款经过刘强的账户是刘强为了保障借款资金安全，未参与任何合伙事务；如果作为合伙纠纷另行起诉，则《借条》上的担保人黄林青、唐兴旺根本无法认定为合伙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即使认定为合伙关系，也应当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非驳回起诉。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强的上诉。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锡波偿还刘强借款170万元，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强起诉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经查明,本案中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纠纷系由民间借贷纠纷行为引起这一事实并不确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系合伙协议纠纷。理由如下：首先，从事实上看。2016年7月1日，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签订《宿松县实验中学配套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为：“二、资金筹措办法及利息支付方式：本工程资金筹措全部由股东进行出资完成工程项目，出资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每月3%，利息的结算时间为每月底，结算方式为一个月一结，数额以实际到期的资金数额为准”。承包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刘强向合作项目需要资金的账户分七笔汇款250万元。2016年9月22日，刘强对前期投入的款项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进行结算。经结算后，由王锡波作为合伙事务总负责人向刘强出具借条，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写明“备注：此款因实验中学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已分别转入：。（日期、账户名称、资金数额）”。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签订书面承包合伙协议书，三人成立合伙关系。王锡波、唐兴旺当庭陈述黄林青、唐兴旺系在王锡波、石宣林的股份下进行二次股份分配，黄林青、唐兴旺系合伙人。刘强在其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中确认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共同作为实验中学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即刘强自认五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就实验中学装饰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予以确认。且王锡波向刘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出“因实验中学工程项目合作”，指明了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同时，如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250万元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借条中无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等借款的重要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刘强主张250万元借款应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对合伙关系又不予确认，其主张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与其自认的各方系合伙人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刘强主张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不予确认。刘强先与王锡波、石宣林签订书面承包合伙协议，其再作为合伙人按合伙项目需要向指定账户汇款250万元。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作为共同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中刘强的出资额与刘强共同进行结算和确认，王锡波作为合伙承包工程的总负责人向刘强出具借条，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为担保人。刘强主张按书面合伙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收取利息。从以上事实上看，本案更符合合伙协议纠纷的法律特征。刘强抗辩并非合伙人，其签订书面承包合伙协议书的原因为行业内如系合伙人则资金回流优先，但刘强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其次，从证据上看。根据刘强提交的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其银行流水明细账目，在250万元最后一笔款项汇入到指定账户以后，安徽华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向刘强的账户汇款的有如下项目：2016年11月22日，“付宿松县实验中学新校区室外工程及装饰人工费”，45.05万元和50万元；2017年1月11日，“误入账号，退回”，30万元；2017年1月11日，“归还宿松县实验中学履约金”，36万元和50万元。刘强向华一公司汇款的有：2017年1月11日，“实验学校农民工保证金”，30万元。刘强的账户在华一公司汇入款项的当天均有向唐兴旺账户汇出的款项，对应的项目为：2016年11月22日，“工程款拨付”，45.05万元和50万元；2017年1月11日，“农民工工资”，30万元；2017年1月11日，“华一公司退款保证金”，10万元和50万元。从银行流水明细账目内容可见，华一公司汇款给刘强，刘强一般当天就将此款汇给唐兴旺，但华一公司汇款给刘强的数额、名称与刘强汇款给唐兴旺的数额、名称并不相同，如华一公司2017年1月11日给付刘强的款项名称为“付宿松县实验中学新校区室外工程及装饰人工费”，但刘强给付唐兴旺的款项名称为“工程款拨付”。本案如系民间借贷纠纷，按照刘强的抗辩意见，签订合伙协议是为了资金回流优先，那么华一公司汇款给刘强，进入刘强的账户后刘强应当将款项都视为还款，用于抵扣250万元借款本息。但事实上，刘强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收到华一公司汇来的款项后将收到的款项又汇给唐兴旺（见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月11日刘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存在矛盾之处。2017年1月11日，在华一公司未汇款给刘强之前，刘强就先以“农民工工资”名义汇款30万元给唐兴旺。在250万元借款未得到偿还的前提下，刘强不但未要求还款，反而在华一公司未拨付工程款时就主动向唐兴旺拨付农民工工资30万元，存在矛盾之处。以上矛盾之处足以证明刘强系合伙人，主动参与管理合伙事务。从刘强与华一公司、唐兴旺的资金往来项目分析，刘强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而是在履行其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第四条的关于“财务管理”约定的内容，即由中标公司（华一公司）将工程款拨款打入工程款专户，刘强的账户作为工程款专用账户，由刘强行使合伙人对合伙财务的掌控、监管、分配的职责，故刘强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并不明确，且与事实不符，相比较而言，合伙协议纠纷更符合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最后，从当事人陈述上看。刘强在起诉状中、庭审中、庭后提交书面材料的陈述中，对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四被告还款的数额计算均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在起诉状中，刘强陈述四被告已偿还本金80万元和相应利息；在第一次庭审中刘强不清楚四被告已还款的具体数额；第三次庭审中刘强陈述四被告已还款139万元。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刘强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日两次提交书面材料，刘强陈述四被告还款分别为143.1600万元和143.1660万元。本案如系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借款人”，刘强多次陈述债务人还款的数额均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同时，刘强选择性认定其账户与华一公司、唐兴旺账户之间发生的大量资金往来项目中只有部分属于“还款”,除了2016年10月18日唐兴旺汇款给刘强的12.1660万元，2016年11月22日刘畅汇款给刘强的31万元（此款系当日由唐兴旺汇款给刘强之弟刘畅），2018年2月14日华一公司汇款给宿松县尚鼎建材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以外,刘强对华一公司、唐兴旺向其账户汇入的其他款项一概不认定为还款。根据刘强于2018年7月14日提交的书面材料陈述，不认定其他汇入款项为还款的原因均为刘强当日将款项全额转回华一公司或全额转给唐兴旺。结合刘强的银行流水明细看，2017年1月11日，针对华一公司汇给刘强的86万元款项，刘强并非当日将收到的款项未作更改如实全额的汇给唐兴旺，而是分成两笔共计汇给唐兴旺60万元，华一公司汇入刘强账户款项的数额、名称与刘强向唐兴旺汇出的款项的数额、名称均不相同。刘强的以上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刘强凭主观臆断，选择性认定还款，将属于合伙事务中产生的“往来款”从还款数额中直接予以扣除，此计算方式不符合常理，矛盾之处刘强所作解释不符合事实。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相比较而言，应认定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综上，本案不能明确的认定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之间250万元的经济往来系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相比较而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协议纠纷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刘强及王锡波、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释明后，刘强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刘强与王锡波、石宣林签订《宿松县实验中学配套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并依据合伙协议进行出资。此后王锡波作为合伙事务总负责人以借条形式向刘强出具条据，石宣林、黄林青、唐兴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刘强据此主张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以当事人之间实际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内容为判断依据。本案中，无论当事人之间自始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者系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强在借条形成后均不应实际参与合伙事务，而应当依据借贷合同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本案事实，2016年9月22日借条形成后，刘强与中标公司（华一公司）、唐兴旺之间以“宿松县实验中学新校区室外工程及装饰人工费”、“归还宿松县实验中学履约金”、“实验学校农民工保证金”、“工程款拨付”、“农民工工资”、“退款保证金”等名义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可见刘强仍在履行合伙协议第四条关于“财务管理”约定的内容，即华一公司将工程款拨款打入工程款专户，刘强的账户作为工程款专用账户，由刘强行使合伙人对合伙财务的掌控、监管、分配的职责。结合案涉借条内容写明“备注：此款因实验中学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和王锡波、唐兴旺陈述黄林青、唐兴旺系在王锡波、石宣林的股份下进行二次股份分配等事实，原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经法院释明后刘强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亦无不当。综上，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杨审判员 黄 谷审判员 刘梦灵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耀书记员李晶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