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代表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梁，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朝，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贞，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玉，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张丽丽，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贤磊，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朝、张海龙、张瑞贞、张海玉（以下简称张华朝等四人）、侯贤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5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少承担赔偿责任349055.75元。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李某死亡原因不明。张华朝等四人未提交李某的死亡证明、尸检报告和火化证明，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证明李某系因本次事故死亡。2.侯贤磊饮酒驾驶，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侯贤磊饮酒驾驶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3.因本案事故有多个受害人，即使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按照人数比例为受害人王华预留必要份额。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违反合同约定。保险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因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承担不高于70%的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和数额错误。首先，侯贤磊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华朝等四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从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第三，受害人李某为农村户口，且张华朝等四人并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相关证明，故，李某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四，张瑞贞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误工的事实，因此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第五，张瑞贞护理费应当按60天计算，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加上住院期间17天错误；最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应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张华朝、张海龙、张瑞贞、张海玉答辩称，1.李某的死因经法医鉴定确认为交通事故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2.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就饮酒驾驶的相关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交强险中并无饮酒驾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3.案外人王华已就赔偿事宜与侯贤磊达成调解，无需再向其预留赔偿份额。4.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张瑞贞驾驶的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规定，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5.交强险第八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支付的赔偿款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华朝等四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支持。6.一审判决按照张瑞贞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清单及发票认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7.张瑞贞户籍在虞城县，系城镇居民，受害人李某自2013年开始一直随张瑞贞在城镇居住生活，至事故发生时已满一年，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8.张瑞贞具有劳动能力，因本次事故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误工费。9.鉴定结论中的60日护理期限系对张瑞贞出院后护理时间的确定，并不包含此前住院期间，原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限为77天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赔偿数额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贤磊答辩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侯贤磊在投保时，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仅要求侯贤磊支付保险费用并在支付保险费用后给付了侯贤磊投保单，并没有向侯贤磊给付保险条款，也未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张华朝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侯贤磊赔偿因李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抢救费、救护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支付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5022元；2、判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侯贤磊赔偿张瑞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某系张华朝等四人之母。2018年9月16日18时许，在虞城县至信三路××老家村安置区对面，侯贤磊驾驶豫Ａ×××**号轿车与张瑞贞驾驶的电动四轮相撞，致张瑞贞受伤、同车乘车人李某死亡，构成重大交通事故。张瑞贞负事故次要责任，侯贤磊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无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豫Ａ×××**号轿车驾驶员和登记车主均为侯贤磊，该车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且不计免赔。死者李某1950年4月16日出生，系失地农民，其原居住区域已被纳入县城规划区，其生前多年跟随女儿张瑞贞生活，该次事故支付李某抢救费754元、救护费199元，合计953元。张瑞贞1975年8月16日出生，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16022.71元。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需一人护理60日，支付鉴定费1300元。张瑞贞车损8365元，支付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6848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侯贤磊驾驶机动车辆将驾驶电动四轮车的张瑞贞撞伤，将乘车人李某撞死，侯贤磊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称张瑞贞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是机动车，但未提供证据，故仍应按照非机动车对待，对张华朝等四人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80%的赔偿责任。侯贤磊已经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华就赔偿事宜协商调解，涉及的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再预留份额。死者李某原居住区域已被纳入县城规划区，其生前多年跟随女儿张瑞贞生活，对其赔偿标准应与其女儿张瑞贞一样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该院对死者李某的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55997元／年÷2=27998.5元，2、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12年=38249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抢救费953元,5、交通费酌定300元，李某上述损失共计441741.5元，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项下赔偿953元，剩余330788.5元，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责任即264630.8元，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共计赔偿李某损失110000元+953元+264630.8元=375583.8元。张瑞贞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6022.71元，2、误工费13628.7元（36848元／年÷365天／年×135天）,3、护理费7773.4元(36848元／年÷365天／年×7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天×50元／天），5、营养费340元（17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酌定350元，9、伤残鉴定费1300元及车损鉴定费2000元，10、车损8365元，以上第1、2、3、4、5、6、7、8、10共计114078.19元，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医疗费9047元（10000元-953元）、车损2000元，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三者险项下承担（114078.19元-9047元-2000元）×80%=82424.95元。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共向张瑞贞赔偿9047元+2000元+82424.95元=93471.95元。张瑞贞剩余损失即第9项伤残鉴定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合计3300元，由侯贤磊承担80%即2640元。张华朝等四人诉请超过以上数额的部分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华朝、张海龙、张瑞贞、张海玉375583.8元，赔偿原告张瑞贞93471.95元。二、被告侯贤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瑞贞264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被告侯贤磊承担8230元，由原告张华朝、张海龙、张瑞贞、张海玉承担620元。二审中，张华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侯贤磊提交的证据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张华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侯贤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法院核实。张华朝等四人对侯贤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侯贤磊对张华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张华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及侯贤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侯贤磊与涉案事故的另一受害人王华已达成调解协议，由侯贤磊赔偿王华18500元，已履行完毕。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案外人预留份额。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四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一审对医疗费及其他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及其与侯贤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侯贤磊系饮酒驾驶，其应免除责任，但一二审中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侯贤磊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责任免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9月16日，侯贤磊与张瑞贞、李某、王华发生交通事故，经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11月6日，侯贤磊与王华在虞城县××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王华的损失已经获得赔偿，一审未在交强险份额内为案外人预留份额并不会损害案外人的权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要求为王华预留份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虞城县××交通警察大队对出具的虞公交认字[2018]第091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经过为“侯贤磊饮酒后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虞城县至信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北向南……….致使张瑞贞驾驶的虞城A10962号电动四轮车由与向西向东行驶的王华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张瑞贞、王华及虞城A10962号电动四轮车乘车人李某受伤，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构成重大交通事故。”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李某死亡与涉案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李某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证明李某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死亡的主张不能成立。侯贤磊对于引发涉案交通事故具有主要责任，事故造成张华朝等四人之母李某死亡，给张华朝等四人的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原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中对过错和责任的划分认定，侯贤磊作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张瑞贞驾驶的电动车系机动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医疗费用项目中的非医保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非医保费用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亦未列明医疗费用中哪些属于非医保费用，具体数额是多少等问题，因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李某系失地农民，与城镇居民张瑞贞共同在城镇居住，有虞城县城郊乡杨老家村委会及商丘市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据，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及张瑞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瑞贞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骨折（骶骨左部、左侧髂骨、两侧耻骨上下支多发骨）、肋骨骨折（左侧第6、10、11并胸腔积液）、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等，张瑞贞住院治疗17天，其伤情经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并出具60日护理期限的司法建议。原审结合张瑞贞受伤住院实际需要护理情况及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张瑞贞的护理期限为77天并无不当。张瑞贞在一审中虽然未提交误工费证明，但发生涉案事故时张瑞贞为43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一审计算张瑞贞的误工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