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6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帅鸿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青，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新乡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商会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全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雷，该公司客户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兴，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环宇赛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辉路三里桥div>法定代表人：程志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志杰，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中东，男，汉族，1965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瑞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乡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原农商行”）、河南环宇赛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环宇公司”）、程志杰、李中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王郁青，被上诉人平原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雷、张国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程志杰、李中东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瑞华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海瑞华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被上诉人程志杰、李中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请求依法改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平原农商行应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载明的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自有抵押物折价，或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范围内优先偿还，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环宇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程志杰、李中东承担偿还责任。3.请求依法重新裁定诉讼费用的分摊。事实和理由：一、上海瑞华诉平原农商行《保证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11月21日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但该案至今未开庭审理，在案涉《保证合同》效力尚未经法院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上海瑞华应当承当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平原农商行与环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海瑞华的合法利益。平原工商行明知环宇公司已有欠款逾期未还的事实和未决诉讼，仍违规向其放贷，并且双方合谋隐瞒已发放贷款的事实和时间，造成上海瑞华无法在第一时间即2016年8月追诉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害了上海瑞华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无视因环宇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而必须更换的事实，给上海瑞华的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四、平原农商行与环宇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借款人自有的机器设备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依据我国相关法律，债务人自有财产设定抵押担保的应先将抵押物变现偿还欠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平原农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原审判决已作出有效认定，并不存在未经审理径行裁判的情形；二、平原农商行向环宇公司发放贷款属于自主经营的正常金融业务，在案涉贷款发放之前，平原农商行专门派人前往上海瑞华进行沟通确认，上海瑞华亦承认其拖欠环宇公司巨额电池货款的事实，并同意为环宇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以解决环宇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故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违规放贷”的问题；三、平原工商行承认确实由于自身工作疏忽，未能及时将《保证合同》邮付上海瑞华，但根据《保证合同》约定，自上海瑞华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之日起，案涉《保证合同》即已生效，是否交付上海瑞华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四、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上海瑞华与环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上海瑞华如对买卖合同有异议，可以另行起诉；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案涉《保证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认得担保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故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平原农商行有权利要求上海瑞华先于抵押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在2016年2月28日，被告环宇公司向原告平原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3000万元，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平原农商行向被告环宇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期限36个月，至2019年3月30日，固定利率月息6.9‰，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当借款人出现违约事项时，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在2016年3月15日，被告程志杰、李中东向原告平原农商行出具一份《连带责任保证书》，对被告环宇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3.在2016年3月30日，原告平原农商行与环宇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该公司以自有机器设备（评估价值53071768.45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鉴于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既有借款人自己的设备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担保，为了便于债权人行使权利、实现债权，特约定对于设备抵押担保和保证人担保的履行不区分顺序，债权人可以同时要求抵押人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在新乡市工商管理局牧野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4.在2016年2月29日，被告上海瑞华向原告平原农商行出具一份《担保函》，自愿为借款人环宇公司在原告平原农商行处的流动资金贷款3000万元（期限36个月）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责任时限自保证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两年。2016年3月30日，原告平原农商行与被告上海瑞华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上海瑞华为环宇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止。其中，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根据被告上海瑞华向原告平原农商行提供的2014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2月31日，被告上海瑞华账面记载拖欠被告环宇公司货款48074300.5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平原农商行于2016年4月1日向被告环宇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3000万元，被告环宇公司于当日向买卖合同的对方新乡市华鑫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000万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被告环宇公司因经营困难无力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4月30日，拖欠利息累计468508.79元。另查明：1.在2016年2月19日，被告上海瑞华与被告环宇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就有关上海瑞华为环宇公司在新乡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平原农商行）担保贷款3000万元事项进行约定：环宇公司承诺在签订以上担保合同至新乡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放款至账户起60日内，确保向上海瑞华提供30辆车的电池（数量15300支）；上海瑞华承诺为环宇公司签订以上担保合同，只担保3000万元本金部分，利息由环宇公司自行承担；环宇公司并承诺，如发生无法偿还贷款情况，由上海瑞华履行担保合同的，环宇公司承诺给予上海瑞华冲抵应付账款价值38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抵押担保条件。2.根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17年2月15日，上海瑞华起诉河南赛尔新能源事故其他合同纠纷案件，要求环宇公司交付30辆车的电池（数量15300支），并赔偿租金损失20131052元；在2016年8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出具环宇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载明：上海瑞华对环宇公司的3000万元贷款进行了担保，银行放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2016年9月7日，上海瑞华委托律师向环宇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环宇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交付30辆车的电池。该判决书判决：一、环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海瑞华交付电池15300支，同时上海瑞华应按每支电池1188元的价格支付环宇公司相应货款；二、驳回上海瑞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上海瑞华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7）沪01民终15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在2018年2月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向被告上海瑞华发出《信访事项复查回复函》（豫银监信复2018016号），载明平原农商行在2017年8月30日向上海瑞华邮寄一份保证合同复印件，保证合同原件于2018年1月29日交于上海瑞华，借款合同复印件于2018年2月6日邮寄给上海瑞华。一审法院认为，平原农商行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上海瑞华签订的《保证合同》，李中东、程志杰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平原农商行按约定发放了借款，在合同期限内环宇公司未能按约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平原农商行根据合同约定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上海瑞华、李中东、程志杰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既有借款人环宇公司的自有机器设备抵押担保，又有上海瑞华、李中东、程志杰的保证担保，依据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之约定，债权人有权同时要求抵押人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且有权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因此，平原农商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行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上海瑞华是基于拖欠环宇公司货款的前提而同意为本案借款担保，且与环宇公司存在反担保约定，故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能增加其风险，其所称因环宇公司违约不交货从而导致保证合同不生效的理由，以及保证范围仅包括借款本金的理由，均不成立。关于上海瑞华所称保证合同未及时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起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故此，本案保证合同文本何时交付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上海瑞华所称不知道何时放款的问题，上海瑞华至少在2016年8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出具环宇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之时，就已经知悉本案借款发放的事实，此时距离2016年4月1日的放款时间仅四个月，且（2017）沪0105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环宇公司交付15300支电池的对应条件是上海瑞华按照每支1188元的价格支付货款，而与本案借款的放款时间无关，因此，本案中上海瑞华何时知悉放款时间的问题并不影响其合同权利。关于上海瑞华所称本案借款属于借新还旧问题，经查本案3000万元贷款发放后，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的要求转入买卖合同对方新乡市华鑫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账户内，借款用途与实际用途一致，而至于新乡市华鑫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如何处置的问题，则属于该公司自主经营范围，已经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无关。综上，平原农商行要求环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上海瑞华、程志杰、李中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对环宇公司所抵押的机器设备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环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平原农商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468508.79元（2018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上海瑞华、程志杰、李中东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瑞华、程志杰、李中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环宇公司追偿。三、平原农商行有权对环宇公司所抵押的机器设备行使抵押权，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1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环宇公司、上海瑞华、程志杰、李中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平原农商行与上海瑞华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保证合同系诺成合同，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成立，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签字盖章即生效。故本案中的《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海瑞华应当向平原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本案中对于案涉平原农商行的债权，既有上海瑞华提供的保证担保，亦有债务人环宇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若对担保实现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先就债务人环宇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实现债权，但本案中《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故平原农商行有权选择由保证人上海瑞华先行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有效，判令上海瑞华按照合同约定先于债务人环宇公司向平原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至于上海瑞华主张的其与环宇公司之间关于电池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双方可就买卖合同履行中存在的争议另行解决。综上，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42.54元，由上诉人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国安审判员  王玉坤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贾平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