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1974号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法定代表人：黄琳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淼，男，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反诉被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李一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敏，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菲，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收到唯视公司诉状，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唯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琳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刘淼，素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敏、刘子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素人公司支付合同款1362800元及违约金（以136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1日，素人公司与唯视公司签订《后期委托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约定：素人公司委托唯视公司进行《如懿传》项目后期特效制作，制作周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10月1日，工作量以后期特效制作清单为准，制作费用3900元/分钟，验收方式以素人公司书面确认的验收单为准。2017年9月27日，素人公司验收确认唯视公司共完成特效制作时长452分钟，制作费为1762800元。素人公司至今仅支付40万元，尚欠1362800元未付。被告（反诉原告）素人公司辩称，不同意唯视公司的诉请。第一，唯视公司提交的制作样本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修改，素人公司有权不支付尾款；第二，2017年9月27日，素人公司收到制作样片时签收《如懿传特效制作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仅是对唯视公司完成帧数和片长时间的确认，并非质量验收；第三，素人公司收到制作样片后，及时进行了验收工作，并对发现的质量问题与唯视公司项目代表刘淼沟通，唯视公司拒绝按照素人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导致素人公司按照片方要求重新对片中人物皮肤瑕疵进行了处理，耗费人工成本415636.36元；第四，唯视公司至今未开具合同尾款数额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五，素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素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唯视公司向素人公司支付自行重修特效制作支出的成本415636.36元及违约金（以415636.3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素人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一，素人公司主张的成本没有合同依据；第二，唯视公司按约完成了制作加工任务，素人公司已出具《验收单》予以确认；第三，素人公司进行后期加工，可能的原因是与客户沟通不畅或因客户思路调整变更制作要求，与唯视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素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唯视公司签订《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如懿传》项目后期特效制作；特效包括但不限于在项目拍摄过程中现场配合特效镜头拍摄、临时布景和布置虚拟场景指导及在项目后期制作中制作电脑动画、创造虚拟道具、虚拟场景、擦除威亚、扣绿布、合成制作、制作特制虚拟演员及虚拟戏服和各类虚拟装饰品等，从而在项目中达到逼真的视觉效果；乙方特效制作工作量以甲方提供的实际制作素材为依据进行统计，具体制作量以后期特效制作清单为准；电视剧特效制作的质量标准以甲方或甲方客户要求为准，乙方最终特效制作质量是否符合影片要求，以甲方指定的视效导演李津羽验收结果为准；成品交付形式为移动硬盘或网盘；乙方的制作周期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10月1日；制作费用为3900元/分钟，按实际制作时长计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制作费（按单月制作时长）总价款50%，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出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提交单月制作完成版，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10日内向乙方支付单月制作费尾款50%，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出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完成片后15日内无任何回复，视为乙方交片完成；乙方收取每笔款项前，应向甲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推迟付款时间；甲方有权随时审查和监督乙方电影及电视剧特效的制作情况，如甲方认为乙方制作进度或质量不能满足甲方或甲方客户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作出调整，乙方未能及时作出调整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要求的制作内容及标准，检验乙方提供的制作过程作品或样片，并给予书面验收确认，如乙方提供的过程作品或样片不符合合同规定或甲方要求的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作出补充和修改；乙方提交的全部制作内容，均以甲方书面确认的“验收单”为准（包括阶段验收和成果验收）；依据双方书面或会议确认的创意意图、参考图、气氛图、场景设定、修改意见及行业标准等内容，参照《制作时间进度表》里所制定的验收时间及工作量，作为甲方进行验收的标准；乙方提交的成品应符合电影工业参数标准、构图合理、动作流畅，镜头运动符合甲方《如懿传》指定的视效总监的验收要求；甲方指定刘方铭作为甲方项目代表，乙方指定刘淼作为乙方项目代表；若因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和交付约定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制作内容，每逾期1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的，每逾期1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唯视公司的刘淼与素人公司的刘方铭通过微信方式沟通：2017年6月9日，刘方铭给刘淼发送了前三集文件及需要修脸的镜头；13日，刘方铭告知须按导演意见对周某的磨皮修脸进行修改；16日，刘方铭再次对周某的修脸提出修改意见；19日，刘方铭给刘淼发送《磨皮标准》，并要求修脸后仔细检查追踪，刘方铭还提出第一集中张某的脖子、头套需要重修；23日，刘方铭表示第一集存在两个问题，一是霍某的局部磨皮不要加柔化，二是董某笑的镜头嘴角存在问题，望以后修片时注意；27日，刘方铭表示第二三集的修片根据第一集的要求进行检查，且磨皮应尽量安排同一人制作，保证效果的统一；28日，刘方铭表示导演将在7月3日看整体，素人公司和唯视公司都要仔细检查；30日，刘淼表示前三集样片硬盘已寄出；7月4日，双方沟通抠图事宜，刘淼询问前三集的修改反馈时间，刘方铭要求刘淼7月7日提交，并告知唯视公司修改时，对周某磨皮须注意脸型统一、留出眼睑层次，个别镜头皮肤太细腻，霍某皮肤只需去皱纹，张某镜头头发和皮肤分界线需要磨皮、皱纹需要处理等。2017年9月27日，素人公司在《验收单》上盖章，该《验收单》列明了唯视公司对于每集电视剧完成的帧数，并确认总帧数为679443，帧速率25帧=1秒，最终总时长以452分钟为结算时长。2017年8月2日，素人公司向唯视公司转账20万元。同年9月27日，素人公司再次向唯视公司转账20万元。两次转账金额合计为4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唯视公司给素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2万元的发票。2018年1月16日，唯视公司给素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8万元的发票。唯视公司的刘淼与素人公司的梁飙通过微信方式沟通：2017年12月5日，刘淼询问是否能够结款，梁飙答复剧组将磨皮修脸责任推到了素人公司方，刘淼回复称这是剧组他们之间沟通的问题；2018年1月5日，梁飙表示导演对磨皮要求全部返工，唯视公司制作的片子跟最终交片对比即可知重修内容；23日，梁飙表示唯视公司做的镜头已由素人公司全部重修，望刘淼抽空商量细节。诉讼中，素人公司提交导演反馈视频录像，录像分别为“20171207程导审片19集特效+磨皮”“20171211程导审片20集磨皮+特效”“20171213程导审片16集18集20集21集特效+磨皮”“20171221程导审片第5集磨皮+特效”“程导审片1集12集14集磨皮+特效”“程导审片2集磨皮+特效”，录像中一人对样片中部分镜头的效果提出了意见。素人公司提交第1至23集及34、35集人物面部修改对比视频和“带有具体说明的抓取示例对比”，对素人公司进行修改的内容进行了说明。素人公司提交《如懿传》第1至23集及34、35集人物面部修改导演反馈时间点统计及人物面部修改统计表，制作工时共计9144小时，按制作人员月工资8000元计，每月22个工作日，每日8小时工作时，总制作成本费为415636.36元，该两份表格加盖素人公司公章。素人公司称：导演反馈视频录像中提意见的人员为《如懿传》的视效导演程海源；素人公司对唯视公司提交的加工成果进行了修改，内容包括人物面部立体化，部分演员脸上疤痕的去除，将不符合导演要求的光影变化作出修改，全部演员的服装、头套穿帮镜头的处理，全部演员皮肤质感的优化，演员皱纹、脖子纹理的处理，拍摄角度导致的脸部变形的处理，大部分女演员瘦脸处理，霍某脸部法令纹和脸上疙瘩的处理，演员转动时面部阴影的调节，整体面部细节的检查，卧蚕的还原，基本面部、头部的调整。唯视公司和素人公司均认可：唯视公司开具的42.8万元发票中，有2.8万元系针对其他项目开具，本案项下发票开具金额为40万元。上述事实，有唯视公司和素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唯视公司与素人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唯视公司已向素人公司交付了样片。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交付的样片是否符合双方对成果质量的约定。首先，唯视公司在《制作合同》约定的周期内交付了样片，《制作合同》约定以“验收单”的确认为准，素人公司已经出具《验收单》。其次，结合《制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素人公司在2017年8月2日支付20万元，并在出具《验收单》当日支付了2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50%尾款的期限相符。第三，《制作合同》约定素人公司收到唯视公司完成片后15日内无任何回复，视为唯视公司交片完成，现无证据显示自2017年9月27日之后的15日内，素人公司对唯视公司的样片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唯视公司已经完成了交片的义务。综上，唯视公司主张合同款13628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唯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唯视公司虽未开具相应发票，但发票的开具义务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素人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付款的主合同义务。结合《制作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素人公司于2017年8月2日、9月27日付款，唯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6日开具相应发票，双方并未按照《制作合同》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履行。素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现唯视公司以起诉之日起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但《制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24%/年。关于素人公司主张自行重修特效制作支出的成本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鉴于唯视公司已完成自身合同义务，素人公司自行对样片进行修改所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唯视公司承担，对于其反诉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合同款13628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3628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24%/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唯视（天津）动漫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06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被告素人映画（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孙俊发人民陪审员  宋 昕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