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6590号 原告：李海霞，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玉，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海英，女，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王志军，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琴琴，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海霞与被告李海英、王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玉及被告李海英，被告王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从出借之日按银行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被告李海英因经营金华市常平路65号餐厅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6年9月10日，被告李海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2016年9月10日至11日，原告以自己名义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分两笔转至被告李海英名下。后因两被告餐厅经营不善，最终导致倒闭关店，借款一直未予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借款用于餐厅经营，而餐厅经营收入也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支出，故虽只有被告李海英一人签字，但被告明确此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志军应与李海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万元。 被告李海英辩称，情况属实，借款用于餐厅经营。餐厅本来是和徐建辉合伙经营，当时装修问成泰银行借了20万，后来试营业一个月，双方闹矛盾，徐建辉要求退股。后来因为李海霞是移动员工，可以做宁波银行白领通，以她名义借了30万，打到李海英卡上，利息都是李海英还的。 被告王志军辩称，一、李海英、李海霞是亲姐妹，本案借款发生于双方感情不和，要求离婚期间；二、李海霞向李海英出借30万不属实，双方是委托贷款关系；三、涉案借款王志军不知情，李海英起诉离婚时才知道，李海英、李海霞也从未告知。四、涉案借款金额较大，王志军系在职在编职工，不需要因为日常生活而借款30万元或周转，明显超出夫妻生活。相关款项是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餐厅，王志军未参与经营，也未享受餐厅经营所得，即使案涉款项属实，王志军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李海霞对王志军的诉请。 原告李海霞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借条，证明借款事实、借款用途及利息情况； 二、个人信用授信申请书，证明涉案借款系向宁波银行贷款所得； 三、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证明涉案借款已交付； 四、李海英与王志军结婚证，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 五、餐厅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借款用于餐厅经营； 六、被告与成泰银行判决书，证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因经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志军认可李海英因经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七、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合同，证明律师费支出情况。 被告李海英质证认为，对李海霞提供的证据都予以认可。借款用于开餐厅，王志军是知情的。写这个借条的目的是怕李海霞以自己名义贷款，李海霞夫妻不和。 被告王志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本张借条与离婚案件的借条一致，借条一会在李海英处，一会在李海霞处。借条的书写跟亲人之间的借款有差别。借条的出具，王志军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对授信申请书有异议。该贷款目的是消费，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对证据三，客户业务回单无异议。但在离婚案件中，李海英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与李海霞存在大量来往，款项性质无法证明。即使有该款项往来，与王志军无关，王志军不知情，餐厅经营也未参与。对证据四，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系再婚，经济相对独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五，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显示该餐厅属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借款时原告对餐厅系个人经营知情，说明原告对涉案款项系用于李海英个人经营使用，属于李海英个人债务。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判决书第二页，王志军明确答辩称，自己作为配偶，只是签字，但借款没有经手，从此可以看出，王志军不认可涉案款项，而是认可系李海英个人借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判决书认定，王志军并非共同借款人，而是向银行出具了借款知晓证明。判决内容中，王志军只是保证人，不是共同贷款人。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希望原告提供支付凭证。借条的写法与常见的亲人之间借款不同，可能存在虚假诉讼。 被告李海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承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开餐厅王志军知情，合同是双方一起去谈的； 二、建设银行明细，证明借款去向； 三、照片4张，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本案借款30万是用于购买另外合伙人的股份； 四、（2018）浙0702民初13425号判决书和（2019）浙0702民初7150号调解书，证明银行贷款是用于餐厅装修、投资、经营。 原告李海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6月两被告就开始筹备餐厅经营。银行明细能体现2016年9月10日、11日，李海英已收到涉案借款。2016年9月19日有23万的支出，是支付给徐建辉。对证据三，对照片三性均无异议，从照片4可看出被告夫妻关系和睦，与王志军陈述夫妻感情不佳相反，充分证明王志军支持饭店经营，饭店系共同经营。转让协议与银行流水的23万能相互印证。对证据四，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王志军支持饭店经营。 被告王志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承包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恰恰证明餐厅系由李海英个人经营。对证据二，只是部分流水，对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明细中，任何款项均与王志军无关，证明双方经济独立。李海英与前夫仍有经济往来。对证据三，对照片中酒店内部装修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能反映餐厅系两人共同经营，对关联性和待证目的有异议。对照片中的合影，两被告是再婚家庭，双方到各自单位和经营场所是可能的，但不能证明是共同经营，王志军将提交的证据也证明被告夫妻没有款项往来。对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该凭证恰恰证明系李海英和案外人经营的事实，协议也明确是归李海英个人所有，而非归夫妻所有。对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宁波银行的提款是2018年7月9日提款，而根据李海英称餐厅是在2018年7月就关闭了，说明该款项并非餐厅共同经营。恰恰是李海英利用银行卡在其手里，在双方离婚之际取走款项。达成调解的原因是白领通是以王志军名义办的，所以王志军的还款责任是无法逃避的，并非是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判决书，成泰银行是李海英2017年到王志军单位闹事，说明银行贷款必须要夫妻签字才可以，王志军也将提交相关证据。王志军是因为银行要求配偶签字，所以才在知晓书上签字。不能达到李海英的待证目的。 被告王志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王志军与李海霞及其丈夫杜小卫通话记录、中国移动通话详单，证明杜小卫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李海霞承认出借时未告知王志军，要求两被告自行协商的事实，进而证明本案借款并不存在的事实； 二、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证明餐厅系李海英个人经营的事实； 三、（2018）浙0702民初14592号案件起诉状、答辩状及判决书，证明两被告系再婚家庭，于2008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再婚后感情一直不好的事实；本案系离婚诉讼引发，李海霞陈述2017年1月26日陆续归还李海英款项22.1万元，进而证明本案借款并不存在的事实；王志军在离婚案中未要求分割李海英存款、经营收入等款项，进而证明餐厅系李海英个人经营的事实； 四、协议书，证明两被告对价值十余万的车都约定属李海英个人所有，进而证明餐厅系李海英个人经验的事实； 五、工作证明，证明王志军系在职在编正式员工，并未参与餐厅经营的事实。 六、成泰银行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信贷业务综合申请表、借款借据，证明成泰银行贷款系李海英个人贷款，王志军仅作为配偶应银行要求签署知情书的事实； 七、中国银行、工商银行、邮储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两被告系再婚家庭，财产保持相对独立，各自银行均无款项往来，王志军水、电、网、公积金贷款等生活必要开支均自行负担； 八、李海英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两被告无款项往来。 原告李海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李海英确实向李海霞借款30万，且已收到该款项。不能达到王志军的证明目的。餐厅的关闭与王志军有关。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登记为个人经营，但不能证明与王志军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2016年被告双方的感情状态。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正因为王志军是在编人员，所以登记信息、合同中没有他，但他也是共同经营者。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借款合同、借据证明王志军对李海英经营餐厅借款知情，证明系夫妻共同经营。循环借款从2015年就开始了。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王志军固定收入每个月有八九千，工资卡除了还公积金之外，其余均取现，奖金卡每月三四千，用于小额支出。在离婚诉讼中，王志军说每个月只有三千，王志军隐匿了每个月五六千共同财产。对证据八，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饭店经营大多数是现金，无需向王志军转账。 被告李海英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对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海霞与被告李海英系姐妹。2016年6月，被告李海英租赁了金华市婺城区常平路65号房屋用于经营餐厅、美容院及麻将馆等。2016年9月10日，李海英向李海霞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李海霞（身份证：3325261978××××××××）借人民币300000.00元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金华市常平路65号餐厅装修，以宁波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借期贰年，月利率以宁波银行为准。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李海霞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其他费用。立此为据。后李海霞向宁波银行信用贷款30万元（利率7.18%，每月20日结息），并分别于2016年9月10日、11日转账给李海英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嗣后李海英一直按约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此后再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 2016年9月4日，李海英与案外人徐建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徐建辉以23万元价格将酒月酒餐厅50%转让给李海英个人。2016年9月19日，李海英将23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徐建辉。酒月酒餐厅于2016年9月19日设立，登记名称为“金华市婺城区禾韬餐厅”，经营者为李海英，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另查明，被告李海英与被告王志军系二婚，于2008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4月10日经本院判决离婚。该案中李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中李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致。2012年两被告曾因购买起亚K5轿车，对该车辆产权归李海英作出过约定。根据庭审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未见两被告间有款项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金额达30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李海霞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李海英与王志军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条没有王志军的签字，李海霞也确认签字过程中王志军没有在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志军有向李海霞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李海英亦自认出具该借条系“怕李海霞以自己名义贷款，李海霞夫妻不和”，可作印证。另从借条内容来看，双方系姐妹，但在借条上载明了李海英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可知李海霞对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较为了解，双方亦“亲兄弟明算账”。在此情况下，李海霞却未要求王志军共同签署，于常理不符。其次，李海霞主张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餐厅所需。但据已查明事实，30万借款中的23万系用于李海英处理餐厅合伙事务支出。据李海霞所述，其在餐厅登记不久即获取营业执照信息，故当时应已知晓餐厅系个人经营，而转让协议中亦载明“酒店股份归李海英个人所有”。宁波银行利息亦均由李海英个人支付。本院认为，餐厅若系夫妻共同经营，表象上一般应为“夫妻店”或其他醒目的方式予以展现，但本案中王志军系金华电视台在职在编的正式员工，自身每年有十余万收入，即使其在下班时间有帮衬餐厅的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系共同经营，且多年来李海英与王志军无银行款项往来，亦与常理不符。故李海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餐厅系两被告共同经营，也未举证证明餐厅收入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海霞主张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海霞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7.18%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李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海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1万元； 三、驳回原告李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海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江 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汤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