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4899、4900号再审申请人（76号案一审被告、441号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大梅沙海滨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盐葵路**。法定代表人:赵守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敏，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76号案一审原告、441号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世房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留仙洞中山园路**TCL科学园区研发楼**C1单位**房法定代表人：黄亮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大梅沙海滨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世房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5774、1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理由：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为深圳市大梅沙海滨公园（以下简称大梅沙公园）从2017年起旺季实行每天入园人数限定8万人的措施使游客人数大幅下降，并导致世房公司承租的涉案商铺经营收入下降，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一）大梅沙公园2017年旺季入园人数相较2016年下降38.4%是因实施免费预约入园管理模式所致，与旺季入园日限8万人措施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根据入园预约系统的设计与维护单位领航动力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出具的《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海滨公园安防工程票务系统业务需求及实施方案》的简要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及《预防数据汇总表》《关于大梅沙海滨公园预约数据的说明》可知，2017年旺季从未有有效预约人数超过日入园最高限额的情形。即便是总预约人数，超出日入园最高限额的也仅有9天，也只有这9天可能会出现部分游客无法预约的情形，9天能拒绝入园游客的数量明显是有限的，远达不到世房公司所称因实施入园限制导致入园人数大幅下降38.4%的情形。2.免费预约入园管理模式规定的旺季期间为5月到10月，2017年旺季时间为163天，假定按每天8万人上限计算，旺季可入园人数共计1304万人次。而2016年及2017年旺季实际入园人数分别为556.11万及348.6万人次，预约系统允许的最高入园人数远高于实际入园人数。故二审判决将2017年旺季入园人数较2016年大幅下降归责于日限8万人措施纯属主观臆断，违背客观事实。3.从深圳市盐田区城市管理局2017年3月6日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大梅沙海滨公园实行“免费预约入园”管理模式实施方案》中可知，2014年至2016年期间，日入园人数超过8万人的天数分别只有21天、16天、12天，其余时间均不足8万人。综合上述三点，日限8万人与入园人数下降两者间没有因果关系，真正导致2017年入园人数下降的原因是“免费预约入园”管理模式，而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已在招标文件中对世房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预约入园模式）。（二）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无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考虑租金与2017年旺季入园每天限8万人之间的关系。1.由前述可知，大梅沙公园管理处虽然实施了日限8万人入园措施且未告知世房公司，但该措施并未直接导致不良后果，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无理由与世房公司就双方确定的中标租金再进行协商。二审判决要求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确定租金时考虑实施入园限制问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2.招标文件中设定的投标底价仅为136万元，在设置价格时已考虑因实施免费预约入园管理模式带来的影响，并在招标文件中进行了说明。本案纠纷根本原因在于世房公司基于自身利益考虑，片面理解政府信息，没有进行全面充分的市场调研，将当时被各大媒体报道的旺季每天入园人数初步限定8万人的措施，误认为公园在进行升级改造后可接待人数将大幅上升并据此估算利润。世房公司在此错误思维引导下自愿以年租金428万元参加投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无关，大梅沙公园管理处不应为世房公司对于市场的错误预判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而是对大梅沙公园管理处请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未全面分析情况，推定入园人数下降系政府政策所致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对租金进行调整，明显偏袒世房公司。世房公司因自身商业风险而与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协商下调租金，在被拒绝的情况下应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世房公司向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支付租金360000元、占用使用费3692000元、违约金6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世房公司承担。世房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提供的证明公园旺季人数的数据，存在与政府官方数据差距巨大、不准确、不公允、无法证明真实性等诸多问题，不具有可信度，且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一）2014年-2016年该《近三年高峰期单日客流量统计表》与政府官方数据有巨大差距，不具有可信度。（二）领航公司提供的《预约数据汇总表》数据不准确，且系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关联利益方制作，缺乏公允性，亦未经电子数据固化公证，故不应采信。（三）领航公司提供的证据非“新证据”，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二、日限8万人措施导致游客量大幅下降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并非世房公司与二审法院主观臆断。（一）大梅沙公园全年游客数量基本仅集中于旺季天气晴朗的节假日及周末，该期间天数少且游客量巨大，若实施日限8万人政策必然严重削减总入园人数，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简单以旺季全部天数计算入园上限人数并予以对比，缺乏事实依据。（二）日限8万人措施对控制高峰期入园人数的成效已得到政府官方确认。三、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利用其掌握信息的优越地位于招标时隐瞒了日限8万人的信息，利用世房公司无从知晓的信息不对称，在人数减少的情况下反而享受租金上涨的利益，显失公平，故世房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合同。（一）案涉项目招标时，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内部已决策确定日限8万人的政策，但其却利用掌握信息的优势地位于招标公告中隐瞒了该信息。（二）世房公司作为普通商事主体，无从知晓将实施日限8万人的政策。（三）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利用优势地位使世房公司承受不对等租金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世房公司有权请求变更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的申请理由，本案的审查重点是：1.大梅沙公园旺季每日限定8万人次入园的措施是否对世房公司的商铺经营造成影响。2.世房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变更案涉合同。一、关于限制入园人数措施是否对世房公司所租商铺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大梅沙公园管理处主张旺季入园人数减少是因预约入园模式导致，与限制入园人数措施无关。其依据是根据预约系统，旺季中总预约人数超过限定人次的天数仅为9天，无法入园的人数有限。但根据大梅沙公园管理处提交的由深圳市盐田城市管理局统计的《近三年高峰期单日客流统计表》，2014年至2016年日客流超过8万人的日期主要集中在节假日及暑假的周末，该特点也与领航公司出具的《预约数据汇总表》中反映的2017年旺季预约入园人数特点契合，反映了大梅沙公园节假日与非节假日间入园人数存在明显差异。而大梅沙公园2016年旺季超8万人入园的天数为12天，2017年为9天，在相差三天的情况下，实施入园人数限制措施后2017旺季总入园人数比2016年大幅下降，因此入园人数限制措施对旺季入园总人数的大幅下降确实存在较大影响。大梅沙公园管理处关于入园人数大幅减少是因采取预约入园导致而非采取限制入园人数措施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预约入园与限制入园人数措施均是针对节假日高峰期入园人数过大而制定，大梅沙公园管理处以最近几年整个旺季入园总人数未超过系统设计的旺季期间总限额人数为由主张实施入园人数限额对入园人数没有影响的主张也欠缺理据。故二审认为日限8万人入园措施导致高峰期入园人数大幅下降并对世房公司所租商铺的经营收益造成较大影响，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世房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变更合同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发布的《大梅沙海滨公园经营招租项目招标文件》虽明确了旺季免费预约入园模式，但并未明确旺季将实施日限8万人入园的措施，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未对此问题予以明确。大梅沙公园管理处作为出租方及招标方，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世房公司投标前已向其告知政府可能对入园人数采取限额措施，而其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世房公司理应在投标前即知道政府将会限制高峰期入园人数。故在日限8万人入园措施实施后，如继续按《东区水点商铺（含烧烤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履行，对世房公司并不公平，世房公司有权请求对上述合同约定的租金条款进行变更。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入园人数的限制因素后，酌情认定以原租赁合同租金的85%作为变更后的租金，并无不妥。由于世房公司主张变更合同租金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世房公司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二审对大梅沙公园管理处认为世房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世房公司依据招标文件和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续签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大梅沙公园管理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大梅沙海滨公园管理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罗伟恒书记员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