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负责人：李东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汝杰，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娥，女，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博，男，200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法定代理人：白某，系被上诉人王嘉博母亲，系本案被上诉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博超，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晓咪，保定市莲池区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礼，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原审被告：贾海亮，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娥、白某、王嘉博、李建礼、原审被告贾海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潍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数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晓东系农业户口，住址为张家口市宣化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即12881元*20年=257620元。被上诉人虽向法庭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王仲林房屋所有权证和东马道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但房屋租赁协议书字迹和指印清断，显然不是六年前所签，且承租方处并非受害人王晓东生前签名，而是其委白某签署，所有手写笔体明显出自一人之笔，故不排除事发后受害人家属捏造证据的可能，且作为出租人王仲林未提交证人证言，也未出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支付租金以及在该处房屋居住的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仅凭一份极易伪造的租房协议，难以证实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另外，居委会和街道办非证人不具有证人资格，被上诉人应向法庭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以证实被上诉人在辖区内居住，居委会和街道办无证明的权利，如街道办对辖区内承租人员进行过检查登记，被上诉人应复制其登记的所有承租信息，以供法庭核实。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宜。3、一审判决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过高，上诉人认为适当支付交通费属必要，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人员的误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认可支付交通费1000元。4、车辆损失费认定证据不足。受害人所驾事故车辆虽经评估，但同时保定市华兴汽车修理厂出具证明证实该车已经于2018年5月24日修复完毕，上诉人认为车辆既已修复完毕，被上诉人应提交维修费支付凭证、维修费发票和项目清单，以证其实际损失。5、停运损失、车损公估费和停运损失公估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对第三人进行赔偿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根据约定条款，停运损失、公估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不应赔付。张福娥、白某、王嘉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我方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认定的数额合理，车辆损失系高速交警队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停运损失属于法律保护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李建礼、贾海亮均未答辩。张福娥、白某、王嘉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373177.6元；2、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4时20分许，王晓东驾驶冀Ｇ×××**重型货车行驶至廊涿高速涿州方向4公里+480米处时，与李建礼驾驶的鲁Ｖ×××**/鲁Ｇ×××**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王晓东当场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东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建礼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出具鉴定文书、证明王晓东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涿州市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王晓东院前死亡（车祸）。2018年4月12日，宣化县公安局赵川派出所出具一份死亡注销证明，证实王晓东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王晓东驾驶的冀Ｇ×××**车辆受损，原告白某委托保定市欧亚高速汽车救援中心对车辆进行救援，共花费车辆救援费用8640元。事故发生后，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保定卓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晓东驾驶的车辆冀Ｇ×××**进行车辆损失的鉴定，鉴定结论为估损金额共计79840元，花费评估费5600元；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保定卓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晓东驾驶的车辆冀Ｇ×××**进行车辆停运损失的鉴定，车辆日营运损失约791元,停运损失评估费用3000元。2018年5月29日，保定市华兴汽车修理厂出具一份证明，冀Ｇ×××**车辆，于2018年3月18日04时20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于2018年4月8日进我厂维修，经我厂维修技术人员拆装修理，于2018年5月24日修复完毕，车辆基本恢复到能到正常使用，维修时长45天。2018年6月27日张家口宣化区赵州镇小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我村村民张福娥，现长期在我村居住，无工作，在本村务农，因年龄高，身体不好，无基本无收入，情况属实。2018年6月27日张家口宣化区赵州镇小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该村村民王中平（1954年4月27日出生），系王晓东父亲，于2012年6月死亡。2018年9月22日，张家口宣化区赵州镇小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我村村民张福娥（1956年9月7日出生），丈夫王中平已死亡，共育有两子，长子王晓东（1980年8月5日出生）、次子王涛涛（1989年6月20日出生）。2018年3月27日，张家口市宣化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宣化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东马道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一份证明证实，王晓东及其配偶白某、儿子王嘉博自2013年入住东二道巷45号元2-301至今。原告白某提供一份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复印件，证实其于2013年6月1日起一直租用王仲林位于宣化区。原告白某与死者王晓东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王嘉博（2005年8月24日出生）。另查明，被告李建礼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Ｖ×××**在被告人保潍坊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10960元（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20年）；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46324元（张福娥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536元*18年÷2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嘉博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0600元*5年÷2人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精神抚慰金酌定3万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6000元；车辆施救费8640元、车损79840元、车损公估费5600元、停运损失35595元（791元/天*45天）；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58592元。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村委会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被告车辆行驶证、李建利驾驶证、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房产证复印件、房东身份证复印件、王晓东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施救费发票、施救协议、施救单位营业执照、车损公估报告、车损公估费、停运损失报告、停运损失公估发票、维修厂证明、维修单位营业执照、原、被告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王晓东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李建礼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晓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因被告李建礼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潍坊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人保潍坊应先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刘桂福另案起诉相应财产损失，故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本案原告与另一案原告刘桂福按比例受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房产本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白某、王嘉博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被告人保潍坊抗辩称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12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死亡赔偿金8万元、财产损失12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4217.6元[（958592元-111200元）*30%]。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被告李建礼负担6755元，三原告负担1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根据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就免责事宜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书、房产证及房主身份证复印件、街道办事处及居委会证明、受害人王晓东从业资格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王晓东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此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晓东死亡，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三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妥。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受害人家属居住地等因素，酌情支持6000元合理合法。关于车辆损失费，上诉人主张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应提交维修费支付凭证、维修费发票和项目清单，以证实实际损失。对此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庭后提交了保定市华兴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复印件、项目清单，载明花费86340元。因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车辆损失79840元，并提交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委托有鉴定资质机构作出的车损评估报告，予以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费79840元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损失、车辆公估费、停运损失公估费问题，张福娥等三被上诉人提交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事故认定书、行驶证等证据，主张停运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公估费系查明涉案车辆损失情况必要、合理的费用，亦有发票可以证实已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公估费正确。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不应赔付，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不能证实其就停运损失、公估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