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9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海阳，男，1999年12月18日出生于广西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玉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田超武，男，1997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玉林市福绵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绵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忠山，男，1994年11月26日出生于广西玉林市福绵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福绵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超武、钟海阳、梁忠山犯强迫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5月25日做出（2019）桂090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海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将案卷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查阅，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7月17日查阅完毕。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3时许，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在玉林城区中药港STAR明星体验馆处见到之前认识的被害人梁某1（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后，开车带梁某1到清湾江的一公园处，见到了被告人钟海阳和杨某（另案处理），四人逼迫梁某1去卖淫，如果不从，就逼梁某1按2019年7月6日田超武和杨某所逼其写的欠条还钱。后四人强行带梁某1到玉林市玉州区美林宾馆401号房，逼梁某1脱了衣服，拍摄了梁某1的裸照后，威胁、逼迫梁某1去卖淫，梁某1不同意。次日退房后，梁某1回到家里。8月10日，田超武开电动车来到梁某1家，接梁某1到了玉景宾馆401号房，田超武收走了梁某1的手机。次日，梁忠山和钟海阳来到，三人限制梁某1自由，继续逼梁某1卖淫，梁某1被迫同意。8月11日至8月15日期间，由田某、梁忠山联系嫖客，田某和钟海阳接送梁某1到千宜宾馆、盛某等宾馆卖淫，每次卖淫所得300元，共得款约3000元，除去中介费后，由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和杨某均分。8月16日，田超武、钟海阳准备带梁某1去卖淫，公安机关接报后，在玉林城区大南路玉景宾馆**大厅处抓获上述三人。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述及人像辨认笔录 （1）被害人梁某1陈述，2018年8月6日3时许，其在玉林城区中药港STAR明星体验馆处见到了之前认识的田超武、梁忠山，他们开车带其到清湾江的一处公园，见到了被告人钟海阳和杨某（另案处理），四人逼迫其去卖淫，如果不从，就逼其按2019年7月6日田超武和杨某所逼其写的欠条还钱。后四人强行带其来到玉林市玉州区美林宾馆401号房，逼其脱了衣服，杨某拍摄了裸照后，威胁、逼迫其去卖淫，其不同意。次日退房后，其回到家里。8月10日，田超武开电动车来到，接其到玉景宾馆401号房，田超武收走了其手机。次日，梁忠山和钟海阳来到，三人限制其自由，继续逼其卖淫，其被迫同意。8月11日至8月15日期间，他们三人轮流带其到千宜宾馆、盛某等宾馆卖淫，每次卖淫所得300元，交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和杨某均分。8月16日，在玉林城区玉景宾馆，田超武、钟海阳准备带其去卖淫，下到一楼大厅处时，三人被公安民警抓获。 （2）梁某1辨认人像笔录，经梁某1辨认，梁忠山和杨某是拍其裸照、强迫其去卖淫的人，罗某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嫖客，周某1是在同一个房间内与另一卖淫女发生性关系的嫖客。 2.书证、物证 （1）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欠条”、住宿登记表，证实2018年8月16日，田超武、钟海阳准备带梁某1去卖淫，公安机关接报后，在玉林城区大南路玉景宾馆**大厅处抓获上述三人。公安民警从田超武处提取至其使用的手机一台，在该宾馆401号房提取到“欠条”，提取到住宿登记表。 （2）“欠条”，证明梁某1签写的欠款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内容为“梁某1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7月6日欠人民币12000，于2018年9月6日还清”。 （3）住宿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田超武于2018年8月6日在玉林市美林宾馆开了**房。 （4）被害人梁某1的户籍证明，证明梁某1案发时未成年。 3.证人证言及人像辨认笔录 （1）罗某证言及人像辨认笔录，2018年8月12日零时许，其和周某1在玉林城区的盛某宾馆411房嫖宿卖淫女（经辨认是梁某1），被公安民警抓获。 （2）周某1证言及人像辨认笔录，2018年8月12日零时许，其和周某1在玉林城区的盛某宾馆411房嫖宿卖淫女，被公安民警抓获。经其辨认，与罗某发生嫖娼卖淫行为的女子是梁某1。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案发后，被告人田超武、钟海阳、梁忠山指认案发现场——玉林市美林宾馆401号房。 5.电子证据检查笔录 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9月28日，公安机关检查田超武手机，有有关卖淫嫖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梁某1的裸体照片，罗某和周某1的手机各有微信转账300元嫖资的记录。 6.被告人供述 （1）田超武供述，案发前，其和杨某逼梁某1去卖淫赚钱，梁某1不同意去，后他们逼梁某1写了一张欠12000元的欠条给其。2018年8月初的一晚凌晨，其和梁忠山在玉林市玉州区中药港的STAR明星体验馆酒吧见到梁某1，开车带梁某1到清湾江的一公园处，见到了钟海阳和杨某，他们逼迫梁某1去卖淫，如果不从，就逼梁某1按2019年7月6日其和杨某所逼其写的欠条还钱。后他们强行带梁某1到玉林市玉州区美林宾馆401号房，梁忠山先把梁某1的手机扣下来，杨某提出对梁某1拍裸照，他们也赞同，梁某1不同意，杨某以怕梁某1逃走为由坚持要拍，接着杨某带梁某1进卫生间，用他的手机拍了梁某1的裸照，威胁梁某1，如果不去卖淫，就把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和网上，后杨某将裸照发到了其手机。杨某和梁忠山过了两个钟就走了。次日退房后，梁某1回到家里。过了两天，其带梁某1到了玉景宾馆，逼梁某1同意去卖淫后，梁忠山负责找嫖客，其负责接送梁某1去卖淫，每次卖淫所得的钱有梁某1会交给其，由他们四个人均分。有时是通过微信转钱给梁忠山，有时是给现金。梁某1每次卖淫得嫖资300元钱，谁找的嫖客就得100元钱中介费，剩下的200元钱他们均分，梁某1没有钱分。卖淫总共得了3000多元钱，给了中介费1000多，剩下的他们四个人分。8月16日，其和钟海阳准备带梁某1去卖淫，下到玉景宾馆一楼大厅处时，三人被公安民警抓获；经其辨认，梁忠山、杨某是参与作案的人。 （2）被告人梁忠山、钟海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田超武的供述相吻合印证。梁忠山、钟海阳辨认出被害人梁某1。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钟海阳缴纳罚金3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以胁迫的手段，迫使他人卖淫，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刑律，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共同故意犯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均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按照各被告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钟海阳属主犯中作用较小，该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从重处罚。钟海阳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田超武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梁忠山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钟海阳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的违法所得三千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钟海阳上诉提出：1.其没有威胁过被害人梁某1，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其构成的应是介绍卖淫罪；2.其在派出所的供述是被刑讯逼供的；3.根据一审判决书中罗某、周某1的证言，其二人在嫖娼的时候被抓获了，表明梁某1在2018年8月12日卖淫的时候就被抓了，既然公安机关已经当场抓获卖淫嫖娼了，为何之后梁某1可以自己回家，之后梁某1又继续卖淫，表明梁某1是自愿卖淫的，因此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犯强迫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惟原判在摘录证人罗某、周某1证言时，摘录其二人是在2018年8月12日在盛世景宾馆嫖娼时被公安民警抓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其二人因2018年8月12日在盛世景宾馆嫖娼，后于2018年8月2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未向本院提交有新的证据。 审理期间：1.上诉人钟海阳申请到北辰派出所调查核实被害人梁某1曾因卖淫被抓获，是田超武找关系花费了12000元赎梁某1出来，所以梁某1才写了本案的欠条。本院认为，对于欠条的来源，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与原审被告人田超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欠条是田超武伙同杨某逼迫梁某1所写，梁某1陈述其是没有欠有田超武的钱。且即使梁某1欠有田超武的钱，也不能成为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等人强迫梁某1卖淫的理由，故梁某1是否欠有田超武的钱并不影响本案对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等人强迫梁某1卖淫行为的认定。综上，对上诉人钟海阳提出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被告人梁忠山申请调取2018年8月6日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监控视频，拟证明当天其在医院看病，不在拍摄梁某1裸照的现场，其没有参与拍摄梁某1的裸照。本院认为，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田超武、钟海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梁忠山参与了在美林宾馆401号房拍摄梁某1裸照的现场，因此，对原审被告人梁忠山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钟海阳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上诉人钟海阳上诉提出，其没有威胁过被害人梁某1，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其构成的应是介绍卖淫罪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被告人田超武的供述以及上诉人钟海阳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证实，钟海阳事先共同威胁被害人梁某1拍摄裸照，以此威胁梁某1同意去卖淫；在强迫被害人梁某1卖淫的过程中，上诉人钟海阳和田超武负责接送被害人去卖淫，并参与分配被害人梁某1卖淫所得的钱。因此，从整个作案过程来看，上诉人钟海阳共同实施了强迫被害人梁某1去卖淫的事实，钟海阳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定性为强迫卖淫罪而不是介绍卖淫罪。综上，对上诉人钟海阳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钟海阳提出其在派出所的供述是被刑讯逼供的意见，经查，钟海阳提出其被刑讯逼供，但没有提供具体的线索或材料。且经审查案卷材料，公安民警在派出所对钟海阳进行讯问时，已制作同步录音录像，在同步录音录像中未发现钟海阳有被刑讯逼供的情况，钟海阳的供述与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一致，应予采信。综上，对上诉人钟海阳提出其被刑讯逼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上诉人钟海阳上诉提出根据一审判决书中罗某、周某1的证言，其二人在嫖娼的时候被抓获了，表明梁某1在2018年8月12日卖淫的时候就被抓了，既然公安机关已经当场抓获卖淫嫖娼了，为何之后梁某1可以自己回家，之后梁某1又继续卖淫，表明梁某1是自愿卖淫的，因此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意见，经查，经审查案卷材料，证人罗某、周某1的证言并未陈述其二人在2018年8月12日嫖娼现场被抓获，其二人是在2018年8月20日才因8月12日的嫖娼事件被公安机关传唤。因此一审判决书所列其二人在8月12日嫖娼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属摘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2018年8月11日至8月15日期间，被害人梁某1是被上诉人钟海阳等人强迫卖淫，直至8月16日公安民警在玉景宾馆将上诉人钟海阳等人抓获。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害人梁某1被上诉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等人强迫卖淫的事实。综上，对上诉人钟海阳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以胁迫的手段，强迫他人卖淫，其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强迫卖淫罪。上诉人钟海阳，原审被告人田超武、梁忠山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强迫卖淫共同犯罪中，钟海阳、田超武、梁忠山均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钟海阳属主犯中作用较小，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从重处罚。钟海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田超武、梁忠山、钟海阳强迫被害人梁某1卖淫所得，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钟海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广夏 审判员  余 华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杨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