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成，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强，广东万里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源，男，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加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诗，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红，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丽，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梓明，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卓珍，女，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嘉，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伟成与被上诉人周俊源、苏玉红、程卓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1民初2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伟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伟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应予改判。1.周俊源所持中山市东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公司）物业交易并非真实交易，实质上是为其母亲苏玉红与舅父苏伟成代持从东都公司转移来的商铺资产。周俊源所谓偿还借款均是东都公司以私账公用账户偿还银行贷款，而且出售商铺后所收款项亦分别转入程卓珍与苏玉红的账户。此外，2012年3月12日对于仅仅23岁并未曾工作的周俊源，其名下持有东都明珠楼商铺有十多间并非正常，更无能力进行正常的房屋交易买卖，因此可以推定周俊源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周俊源声称其两间商铺首付是以现金90760元与现金95360元支付，但周俊源在无提交任何凭证下，一审法院却予以确认；2.周俊源于2011年5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其代持的东都明珠楼商铺1/3的股份等资产，是其与苏伟成均有共同出资，各占50%产权，本质上是确认苏伟成有实际出资和隐名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并未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展开详细调查，应对周俊源为什么要签订这份承诺书，承诺书的本质与签订背景展开调查取证。东都公司的股东因为转移该公司的资产，将该公司的商铺等资产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分别转移至亲属名下。周俊源实质上是为其母亲苏玉红与舅父苏伟成代持从东都公司转移来的商铺资产，周俊源代持的资产中苏伟成有一半产权，苏玉红的股权有一半是苏伟成的，苏伟成是东都公司隐名股东；3.一审判决并未采纳卢齐荣与梁石峰的付款申请书。在付款申请书中卢齐荣与梁石峰同意支付周俊源名下物业的销售资金支付给苏伟成，并确认苏伟成的股东身份，表决权超过2/3，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对付款申请书予以确认并采纳；4.一审法院并未能正确解读承诺书内容，承诺书所订立内容是符合时间逻辑。2011年初，东都公司的股东决定将该公司的商铺等资产按照股东持股比例转移到各自的亲属名下。2011年5月29日周俊源出具承诺书时，其名下并无东都公司任何物业，承诺书所指的应该是将来计入其名下的东都公司物业，2012年3月12日周俊源与东都公司签订虚假买卖合同，以买卖形式实现转移公司资产，故承诺书签订内容符合时间逻辑，一审法院判决周俊源的承诺书就是对签订承诺书时的现有不动产所有权的处分不正确；5.（2018）粤20民终105号民事判决，虽然驳回了苏伟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没有确认苏伟成的股东身份，也没有否定苏伟成的股东身份。逻辑上得出结论所依据的前提不能是否定形式存在或不确定的形式存在，故一审法院以（2018）粤20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为前提推断结论，存在逻辑错误。综上，为保护苏伟成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周俊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玉红辩称，1.苏伟成并不是东都公司的股东；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卓珍辩称，程卓珍仅应作为查清事实而参与诉讼的第三人，没有赔偿责任。苏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俊源、苏玉红、程卓珍支付给苏伟成因出售共有商铺的转让款146020元（292040元÷2=146020元）和235935元（471870元÷2=235935元），合计38195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苏伟成与苏玉红是兄妹关系，苏玉红与周俊源是母子关系。东都公司在工商登记上的股东有三人，分别是梁石峰、卢齐荣和苏玉红，所占的股权份额分别为33.3%、33.3%、33.4%，苏玉红是东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石峰与程卓珍是夫妻关系。东都公司现已注销。苏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诺书一份，拟证其对涉案物业拥有一半权利，该证据内容为：“本人周俊源名下购买的三份物业：1.翠亨白石岗836.837亩林地的1/3股份；2.翠亨龙田160亩林地的1/2股份；3.东都明珠楼商铺的1/3股份。就以上物业本人郑重承诺：以上本人的三份物业，名义是周俊源一个人购买，实际是本人（周俊源）和舅父（苏伟成）两人出资共同购买，每人出资各占50%，所以以上三份物业的产权，舅父（苏伟成）拥有50%产权。承诺人：周俊源，日期：2011年5月29日。”周俊源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在出具该承诺书时，其没有购买涉案物业，因此该承诺书与涉案物业没有关系，且苏伟成没有对涉案物业出资，不具有任何的产权。周俊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两份证据显示：2012年3月12日，周俊源（买受人）与东都公司（出卖人）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1201008721），约定由周俊源向东都公司购买位于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20号的商业物业，该物业建筑面积22.47平方米，每平方米8227元，总价为179760元，周俊源按银行按揭方式按期付款,其中89000元以商业贷款方式支付，9076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12年4月10日，周俊源（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南朗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工行中山南朗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中山南朗支行向周俊源发放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89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20号的房屋，贷款一次性划入东都公司的银行账户，周俊源以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20号的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4月2日，周俊源（买受人）与东都公司（出卖人）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1201012057），约定由周俊源向东都公司购买位于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35号的商业物业，该物业建筑面积11.92平方米，每平方米8143.47元，总价为9536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苏伟成对以上两笔房地产交易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是东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玉红转移公司资产的手段，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苏玉红、程卓珍对周俊源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均确认。周俊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都明珠楼预售地址与公安门牌××首层商铺），该表显示，预售地址为南朗镇南岐中路38号东都明珠楼120号的房地产对应的门牌地址为南朗镇南岐中路38号东都明珠楼118号，预售地址为南朗镇南岐中路38号东都明珠楼135号的房地产对应的门牌地址为南朗镇南岐中路38号东都明珠楼131号。苏伟成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苏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该证据显示，2015年11月7日，周俊源（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伍双珍(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周俊源将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31号的房地产出售给伍双珍，转让总价款为292040元，甲方指定苏玉红在中国农业银行南朗支行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5月19日，周俊源（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杨文海(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周俊源将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18号的房地产出售给杨文海，转让总价款为471870元。乙方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周俊源付清全部房地产价款，甲方指定程卓珍在中国农业银行南朗支行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周俊源确认以上两笔交易事实。程卓珍确认以上两笔交易存在，并确认与杨文海交易涉及的款项打到其账户上。苏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申请书，内容为：“东都公司财务，本人苏伟成现申请借资周俊源名下已售卖的物业部分资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申请人：苏伟成，日期：2017年12月15日。”该申请书下方空白处有“同意支付”字样及卢齐荣、梁石峰的签名。周俊源、苏玉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程卓珍确认梁石峰签名的真实性，称曾经听说过有这回事，但对内情不清楚。苏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地产出售意向决议的复印件及业主会议记录的复印件，拟证其对周俊源名下物业持有一半权利。经查，房地产出售意向决议的主要内容为周俊源、苏伟成、程卓珍与案外人梁某、梁某、卢某、卢某、T某（郑某）等八人于2017年8月就共同共有的xxxx都明珠楼101号、201号、202号、203号、301号共五处房产的出售达成意向决议。业主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程卓珍、周俊源（由苏玉红代理）、苏伟成与案外人梁某、卢某、郑某于2016年7月1日在东都公司办公室商议与益华百货公司、中山市南朗镇京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宜。周俊源、苏玉红在庭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质证意见。程卓珍对以上两份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一审诉讼中，苏伟成陈述其对在承诺书出具之后周俊源购买的涉案商铺主张权利的理由为：其是东都公司的隐名股东，苏玉红是东都公司的显名股东，两人合成一股，苏玉红在东都公司基于股东身份获得的利益苏伟成享有一半权益。承诺书中“东都明珠楼商铺三分之一的股份”其与周俊源各占50%，该三分之一的股份既包括已实现的利益，也包括期待利益，涉案商铺是周俊源基于股东身份而分得的，因此其应获得周俊源出售涉案商铺的收益的一半。对苏伟成的陈述，周俊源主张承诺书不能承诺未来未发生的事项，对承诺书载明的资产苏伟成也没有出资。苏玉红主张周俊源并非东都公司的股东，涉案商铺是周俊源支付对价后取得，苏伟成没有出资，不能拥有份额。且苏伟成不是东都公司的股东，对东都公司的资产没有任何权益。程卓珍主张涉案商铺是苏玉红与案外人卢齐荣、梁石峰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各自亲属名下，受益也属于三人所有，其只负责提供账户收款，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苏伟成曾以东都公司为被告，苏玉红、卢齐荣、梁石峰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7784号。在该案中，苏伟成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确认其为东都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6.695%，苏玉红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苏伟成为东都公司的股东，其持有该公司16.695%的股权；二、驳回苏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东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4日，本院针对该案作出（2018）粤20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伟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周俊源、苏玉红、程卓珍是否应向苏伟成返还商铺转让款。关于该焦点。首先，根据苏伟成的陈述，其实际上认为其是东都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苏玉红共同持有东都公司33.4%（即1/3）股权。因为苏玉红持有东都公司1/3的股权，所以作为东都公司名下资产的东都明珠楼商铺的产权的1/3也属于苏玉红。周俊源名下的“东都明珠楼商铺的1/3股份”其实是指苏玉红享有的东都明珠楼商铺的产权，涉案商铺的产权是东都公司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时分配给苏玉红的，登记在周俊源名下，并非周俊源通过购买取得，据此其可以主张出售涉案商铺取得的收益的一半。但是，苏伟成对东都公司提起的股权确认之诉，本院已通过（2018）粤20民终10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苏伟成对东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苏伟成提交的业主会议纪要、房地产出售意向决议均不能反映苏伟成是东都公司的隐名股东，且该两份证据均与涉案商铺无关，不能证明苏伟成享有涉案商铺的一半权益。其次，单纯从周俊源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周俊源称其名下购买了“东都明珠楼商铺的1/3股份”，东都明珠楼商铺作为不动产，其权利范围不包括“股份”，如果将“股份”理解为“所有权”，则只能理解为周俊源对截止至2011年5月29日登记在其名下的东都明珠楼商铺的所有权作出了处分，而涉案商铺是在周俊源在2012年购买的，周俊源在2011年出具承诺书时，并未取得涉案商铺的相关权利，无权对涉案商铺进行处分，不能依据承诺书推断苏伟成可享有涉案商铺的一半权益，苏伟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商铺有出资。由此，苏伟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伟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9元，减半收取3515元，由苏伟成负担。二审中，周俊源、苏玉红、程卓珍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苏伟成提交证据：（2018）粤20民终105号案件中的证据清单第四项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苏玉红明确表示周俊源所代持的花木场以及东都明珠楼的产权是通过其儿子周俊源代持，在一审时一再强调周俊源是购买东都明珠楼的相关物业，对同一证据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二审才提交是因为当时一审判决后发现两案陈述事实不一致。周俊源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是另一商业楼的产权，且该产权据了解苏伟成也没有出资，本案的涉案标的是东都明珠楼118号、131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苏玉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涉案商铺没有关联性，苏伟成没有出资购买诉争商铺，不享有使用权、处分权。程卓珍表示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并不知情。周俊源、苏玉红、程卓珍没有提交新证据。苏伟成提交的苏玉红在另案[(2018)粤20民终105号案件]中证据清单第四项显示，苏玉红提交益华百货租赁委托经营协议书及土地承包协议书，认为苏玉红儿子周俊源帮其代持的东都明珠商业楼的产权，以及周俊源和苏伟成与益华百货公司商业项目合作的股东权益，并非指东都公司与鸿福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伟成主张涉案被转让的中山市××××东都明珠楼131、118号两处商铺，为周俊源代其持有，其为该两处商铺的共有人之一，要求支付涉案商铺的转让款，对该主张，苏伟成称是其出资购买该两处商铺、其是该两处商铺的共有人之一，基于苏伟成是东都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苏玉红共同持有东都公司33.4%（即1/3）股权。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看，苏伟成对东都公司提起的股权确认之诉，本院已作出（2018）粤20民终10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苏伟成对东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经确认苏伟成对东都公司不享有股东权利；另，苏伟成提交的周俊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周俊源仅是对截止至2011年5月29日登记在其名下的东都明珠楼商铺的所有权作出了处分，而涉案商铺是在周俊源在2012年购买的，周俊源在2011年出具承诺书时，并未取得涉案商铺的相关权利，不应视为对涉案商铺进行了处分，因此该承诺书不能证明苏伟成可享有涉案商铺的一半权益，苏伟成二审期间提交的苏玉红另案证据目录也没有确认涉案商铺为其出资购置，苏伟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商铺有出资。据此，一审认定苏伟成请求支付涉案商铺的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伟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9元，由苏伟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冼子君梁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