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姚继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德置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罗臻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王洪光，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4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3061638号“金阳阿凯德”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于2013年8月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6年5月9日经异议后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的“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的开发；建筑制图；地质勘测；化学研究；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材料测试”服务上，现注册人为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阳公司），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7日。第1774365号“凯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为2001年2月14日，于2002年5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7类的“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室内装潢修理；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家具制造（修理）；电梯安装与修理；卫生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服务上，现注册人为凯德置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凯德公司），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2016年12月6日，凯德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凯德公司的“凯德”商标经过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在市场中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2012年引证商标已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第37类服务项目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必然会在消费者中造成误认混淆。同时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凯德公司的“凯德”企业字号，金阳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侵犯了凯德公司的在先权利，具有明显主观恶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凯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商标注册证书；2.凯德公司主体证明资料等。金阳公司作出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含义区别较大，不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具有恶意，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中“金阳”有明显强于地名的含义，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之情形。四、凯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请求驰名商标跨类别保护的情形。诉争商标经金阳公司广泛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辨识度。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金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商标局对诉争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书；2.金阳公司荣誉证书；3.金阳公司旗下开发的项目展示；4.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等。凯德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为：一、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凯德公司的“凯德”驰名商标，两者在市场上并存极易使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两者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近似商标。二、鉴于凯德公司在市场中所具有的较高知名度，金阳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应知晓凯德公司“凯德”商标的存在，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明显恶意。三、金阳公司推广使用的“金阳”文字和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赋予“金阳”文字强于地名的其他含义。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83203号《关于第13061638号“金阳阿凯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本案将根据凯德公司的具体理由适用相应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三、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误导公众，致使凯德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从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五、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六、凯德公司在本案所述事实和理由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的内容，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凯德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凯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阳公司企业信用报告；2.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开发商的营业执照；3.凯德公司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宣传册；4.凯德公司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2014年-2016年获奖证明；5.凯德公司2010年-2016年媒体报道及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2014年-2016年相关的媒体报道；6.淘宝网上有关凯德公司“凯德”项目的介绍；7.百度百科上有关“金阳”文字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介绍网页；8.凯德系列商标注册证；9.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凯德”为第37类建筑服务上的驰名商标的裁定书及认定凯德公司母公司“来福士广场”为第36类不动产代理服务上驰名商标的裁定书；10.“凯德”部分住宅和综合体项目、商场项目2012年和2013年的审计报告；11.“凯德”驰名商标认定申请材料。金阳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均已提交。在原审庭审中，凯德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再坚持关于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且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凯德公司在评审阶段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该请求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的请求。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依照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凯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3页中写道：“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申请争议商标侵犯了申请人在先权利、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的规定，争议商标不应被核准注册。”根据以上表述，可以合理断定，凯德公司在评审阶段的请求是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完整内容，即同时以“在先权利”和“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评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未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即是否侵害凯德公司的在先权利予以审查，属于漏审，予以指出。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对此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为避免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损失，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不予评述。诉争商标“金阳阿凯德”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凯德”，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印象等方面近似，含义亦未有明显区别，普通消费者在隔离观察的前提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误认，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设项目的开发”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虽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群组，但均涉及不动产的开发及经营，且房屋的建造、租售及管理等环节往往处于密不可分的商业链条中，置于实际商业环境中，上述服务在服务内容、服务主体、服务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与同一性。并且，由在案证据可知，引证商标经凯德公司长期宣传使用，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诉争商标在“建设项目的开发”服务上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二者在“建设项目的开发”服务上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城市规划、建筑制图、地质勘测、化学研究、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材料测试”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群组，且在服务内容、服务主体、服务对象等方面亦差别较大，不构成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凯德公司主张引证商标在第37类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首先，由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原则，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建设项目的开发”服务上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该部分服务上的注册应予以宣告无效，凯德公司的该部分权益已经通过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进行保护，故无需再对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建设项目的开发”服务上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问题进行认定。其次，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城市规划、建筑制图、地质勘测、化学研究、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材料测试”服务上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前提是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尽管对引证商标曾于2013年1月28日，即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这一因素予以考虑，但即使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亦应当以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城市规划、建筑制图、地质勘测、化学研究、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材料测试”服务与引证商标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的关联程度较低，不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凯德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该部分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诉争商标除包含我国县级地名“金阳”外，还包含“阿凯德”文字，在整体上已经形成区别于县级以上地名的其它含义，被核准注册也不会导致作为我国县级地名的“金阳”被金阳公司所垄断的后果。因此，诉争商标并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的行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项目的开发”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室内装潢修理”等服务在服务内容和服务对象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等方面具有一定区别，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十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凯德公司、金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的服务项目。《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原审判决仅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建筑项目的开发”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本院仅就诉争商标在该项服务上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予以分析。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项目的开发”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等服务虽然在区分表中分别属于不同的服务类别，但“建筑项目的开发”与不动产的建造、施工等密切相关，在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有较大程度重合和交叉，属于关联程度较高的服务。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在建筑服务上的知名度较高，以及诉争商标标志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标志，构成近似标志，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建筑项目的开发”等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服务提供者与凯德公司具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鉴于在“建筑项目的开发”服务上，凯德公司的权利已经适用商标法三十条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认定亦无不当。凯德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已经放弃了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原审法院对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诉争商标在除“建筑项目的开发”服务之外核定使用的其余九项服务上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以及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之认定，与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一致。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均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