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江瑞谱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内。法定代表人：赵长源，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元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章丘市锅炉附件厂，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相公庄镇寨子村。法定代表人：张诚，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述峰，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长江瑞谱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谱公司）与被上诉人章丘市锅炉附件厂（以下简称锅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瑞谱公司不服湖北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锅炉厂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3.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1386元（2014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2.75%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严重超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交易付款事实。2009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28日期间，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供应货物“锁杆头”、“前盖、后档”共计726000元，而实际支付货款706800元。而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在瑞谱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认定锅炉厂的起诉状列出的收到货款675600元的主张，存在合同交易付款事实未予查明的严重错误。3、锅炉厂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年期间。2009年-2012年期间，瑞谱公司和锅炉厂之间发生了铁路配件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8月1日上诉人付完最后一笔货款，锅炉厂自此以后没有再向瑞谱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到锅炉厂起诉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8月1日，诉讼时效到期后，锅炉厂没有在任何场合对瑞谱公司所提的债务进行过确认，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对锅炉厂所提的债务有过继续支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锅炉厂提供的几张没有任何关联性的车票、机票等而妄加推定锅炉厂曾武汉向瑞谱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而错误判定锅炉厂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锅炉厂的事实请求。锅炉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未超过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合同交易付款事实，锅炉厂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瑞谱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8日、2010年1月30日，瑞谱公司（需方、甲方）与锅炉厂（供方、乙方）分别签订《工业品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供应锁杆头共计1400件。合同签订后，锅炉厂按约供应了货物，瑞谱公司分别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26000元。2012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供应轴承前档、后盖各4000件，单价均为62.5元/件，合同价款共计50万元。合同第六条价款支付条件及结算方式：6.1乙方向甲方交付了产品及相关单证、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乙方开具了与检验合格产品等值的价款金额的发票。6.2在乙方满足第6.1条款约定条件次日起6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办理合同价款的结算。第七条违约责任：7.2.2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价款，逾期付款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锅炉厂陆续送货至2012年11月28日，实际供应轴承前档、后盖各5600件，货款共计70万元，并向瑞谱公司开具了7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瑞谱公司向锅炉厂支付货款共计675600元，其中2014年8月1日支付16万元，此后未再付款。锅炉厂要求瑞谱公司支付余款50400元，瑞谱公司认为锅炉厂货物价格过高，50400元应予扣减不予支付，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锅炉厂提供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员工于2014年至2018年间往返济南与武汉的车票及住宿、餐饮发票，拟证明其为主张货款而支出的交通食宿费用，并提交双方人员于2018年12月10日、12月12日的谈话录音证明其主张货款的事实，瑞谱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锅炉厂与瑞谱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供应了锁杆头及轴承前档、后盖，实际货款金额为726000元，瑞谱公司认可锅炉厂超出合同约定数量的供货量，并开具了金额共计72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已支付675600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下欠货款50400元至今未付。瑞谱公司辩称锅炉厂供货价格过高，50400元货款应予扣减，但其接受总金额为72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即表明其对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可，其不同意支付下欠货款并不能否认其给付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锅炉厂提供了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期间其法定代表人张诚及公司员工王晓倩往返武汉与济南的交通及食宿费用票据，相关票据与本案存在时间上的连贯性和地点上的关联性，足以推定其曾到武汉向瑞谱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瑞谱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锅炉厂主张的事实，故对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锅炉厂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持续向瑞谱公司主张支付下欠货款，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瑞谱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谱公司尚欠50400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次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逾期付款部分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锅炉厂最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锅炉厂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23100元，没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瑞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锅炉厂支付货款50400元。二、由瑞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额为基数向章丘市锅炉附件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锅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72元，减半收取836元，由瑞谱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瑞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瑞谱公司向锅炉厂通过银行进行转账的五份凭证，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09年11月13日3.12万元、2010年6月10日15600元，2012年5月15日25万元、2012年8月8日25万、2014年8月1日16万元，合计为70.68万元。锅炉厂的质证意见：瑞谱公司提交的转让凭证全部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中2009年11月13日3.12万元与本案无关，因锅炉厂在起诉前已收到400件锁杆头价款10400元，800件锁杆头价款20800元，合计为31200元，故未对该部分货款起诉。锅炉厂提交以下证据：瑞谱公司购货清单，该清单载明：锅炉厂分七次发货，发货名称、数量、价格分别为：400件锁杆头价款10400元，800件锁杆头价款20800元、400件锁杆头价款10400元，600件锁杆头价款15600元、2400件前盖后挡300000，1600件前盖后挡200000、1600件前盖后挡200000，合计为757200元，锅炉厂分五次收到货款：2009年11月31200元、2010年6月15600元，2012年5月250000元、2012年8月250000元、2014年8月160000元，合计为706800元。瑞谱公司质证意见：购货清单未见过，不知道锅炉厂起诉的金额中是否包括31200元，对于发货金额726000元予以认可，该购货清单为锅炉厂单方制作，不予质证。本院认证，锅炉厂对瑞谱公司提交的五份银行转让凭证提出异议，其自行提交的购货清单中已将收到瑞谱公司的五笔款项予以列举，且五笔款项的时间金额与瑞谱公司提交的转让凭证可对应，因锅炉厂明确表示第一笔2009年11月31200元系支付400件锁杆头价款10400元，以及800件锁杆头价款20800元项下货款，在本案中未起诉，故2009年11月支付312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瑞谱公司提交的其余四份银行转账凭证予以采信。对于锅炉厂提交的《瑞谱公司购货清单》发货部分该清单为锅炉厂自行制作，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仅作为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瑞谱公司向锅炉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10年6月10日15600元，2012年5月15日250000元、2012年8月8日250000元、2014年8月1日160000元，合计为675600元。锅炉厂提交2018年12月12日瑞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长源与张诚、王晓倩的谈话录音，在谈话中，张诚提出“每年都来”，赵长源回答“说了嘛，那个事情，上次给你说了嘛”。王晓倩提出“年年来跟您来要这点钱”，赵长源回答“不欠你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谱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按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超出锅炉厂诉请的上诉意见。经查，锅炉厂在一审提出的第2、3项诉请为“瑞谱公司向锅炉厂支付违约金23100元；瑞谱公司向锅炉厂支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1386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2.75%计算）”。一审判决瑞谱公司按货款利率计付利息，未支持锅炉厂提出的违约金请求，该判决未超过锅炉厂提出的诉讼请求。瑞谱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对付款情况进行查明的上诉意见。在一审中，瑞谱公司并未提交支付货款的证据。二审中，瑞谱公司提交五份银行转账凭证，认为已支付货款706800元，与锅炉厂自认已收货款675600元相差31200元。锅炉厂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共发货七次，总货款为757200元，因已收到“400件锁杆头价款10400元，以及800件锁杆头价款20800元”对应货款31200元，故仅就其余欠款50400元（货款726000元减去已收675600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据锅炉厂提交的《工业品供销合同》、送货单、托运单，增值税发票，以及锅炉厂自认收到瑞谱公司支付的货款675600元的事实，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瑞谱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不应仅凭锅炉厂的车票、机票等认定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举张了权利的上诉意见。锅炉厂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张诚及员工王晓倩于2014年至2018期间往返于武汉与济南两地的火车票、机票、住宿发票，以及2018年12月12日瑞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长源与张诚等人的谈话录音。在谈话录音中，张诚、王晓倩曾提出“每年都来”、“年年来跟您来要这点钱”，赵长源并未反驳，而是提出该款项应扣掉。瑞谱公司对谈话录音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实践中，债务人不签收债权人催收通知的现象比较普遍，就本案而言，锅炉厂提交的火车票、机票、住宿发票、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其到过瑞谱公司所在的城市，瑞谱公司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锅炉厂员工去瑞谱公司所在市是为了旅游或其他商务往来。故，锅炉厂提交的火车票、机票、住宿发票与谈话录音可相互印证锅炉厂向瑞谱公司主张了权利，该事由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瑞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武汉长江瑞谱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