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0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宁波路，注册号522600000013719。 法定代表人：杜严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小仕，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德英，女，汉族，1975年4月5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沅忠，黔西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明学，男，汉族，1991年3月14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德英、张明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仕、被上诉人冯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沅忠、被上诉人张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黔东南分公司与冯德英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50%的责任，即9116.57元×50%=4558.28元（扣减张明学垫付的2000元）为2558.28元；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5582.87元—9116.57元）×70%=25526.41元。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04月07日，张明学驾驶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从羊场乡沿羊新线往新仁乡方向行驶，于1时45分许，碰撞冯德英停放在公路边的FJ6370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贵FJ163**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到公路下过程中碰撞已下车的冯德英及行人刘光英肇事，造成冯德英、刘光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张明学负事故主要责任，冯德英负事故次要责任。二、张明学（被保险人）是我公司投保人，上诉人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德英属于行人，属于第三人，而冯德英违章停放自己三轮车与此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负事故次要责任，此次事故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冯德英所有的三轮摩托车没有投有任何保险，因冯德英是三轮车车主，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第九条规定：机动车方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在该车应当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冯德英未给机动车投强制保险，所以应当由自身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三、因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冯德英所有的三轮车违章停放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上诉人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和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责任划分的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 冯德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冯德英诉称：2018年4月7日，张明学驾驶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从金兰镇沿羊新线往新仁乡方向行驶，碰撞原告停放在公路边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致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过程中碰撞已经下车的原告及行人刘光英，造成原告及行人刘光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明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刘光英无责任。2018年4月21日，原告经治疗14天后出院，支付医疗费7561.86元。2018年11月7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原告面部瘢疤修整术治疗需医疗费为4400.00元至5500.00元之间，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如下损失：1、医疗费7561.86元；2、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费用25.50元；3、后续治疗费5500.00元；4、鉴定费1200.00元；5、交通费744.01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7、营养费6000.00元；8、护理费6287.00元；9、误工费22140.00元；10、财物损失费5564.00元；11、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以上赔偿费用共计56422.37元，原告负次要责任，自己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137.97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137.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7日，张明学驾驶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从金兰镇沿羊新线往新仁乡方向行驶，碰撞冯德英停放在公路边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到公路下的过程中碰撞已经下车的冯德英及行人刘光英（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原告刘光英起诉冯德英、张明学、蒙光辉、人保黔东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冯德英要求上列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22800.00元），造成冯德英及行人刘光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冯德英被送到黔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后出院，支付救护车辆抢救费用244.01元，住院费用7561.86元，其中张明学通过微信转账给冯德英的丈夫2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冯德英的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进行评定。2018年11月7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冯德英后期行面部瘢痕修整术治疗所需的医疗费用为4400.00至5500.00元之间，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张明学驾驶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保险50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明学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的诉讼标的额为45137.97元，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者行人刘光英的诉讼标的额为222800.00元，两人的诉讼标的额已经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应按双方主张的赔偿数额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刘光英进行预留，按照双方主张的数额，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行人刘光英占80%，冯德英占20%，被告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数额的部分，应按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中，张明学承担主要责任，故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冯德英承担次要责任，故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黔东南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主张，《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对人保黔东南分公司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明学要求一并处理其垫付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只能按照冯德英认可的2000.00元计算，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张明学微信转账的2000.00元用于冯德英支付医疗费用，应从原告主张的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同理，原告诉讼请求中丢失饰品赔偿，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德英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次事故冯德英的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冯德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7561.86元（含张明学微信转账的2000.00元）。以黔西县人民医院发票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4天计算，为1400.00元（100.00元×14天）；3、鉴定费1200.00元。以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准；4、交通费244.01元。以金兰卫生院出具的发票为准；5、误工费221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故误工费应按原告病历上注明的职业参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冯德英评定误工期150日，冯德英的误工费为23916.98元（58198.00元÷365天×150天），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护理费628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应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冯德英护理期评定为60日，护理费为6339.95元（38568.00元÷365天×60天），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1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及相关司法判例，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为宜，冯德英营养期评定为60日，营养费为1800.00元（30元×60天）；8、后续治疗费4950.00元。鉴定机构鉴定的后续医疗费用为4400.00至5500.00元之间，取中间值计算为4950.00元。综上所述，冯德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第1—8项损失共计45582.87元，其中应扣减张明学垫付的2000.00元，由人保黔东南分公司支付给张明学，冯德英实际应获赔偿数额为43582.87元（45582.87元-2000.00元=43582.87元）。因此次交通事故中，交强险还需为另一伤者刘光英预留，冯德英获得的赔偿数额43582.87元应按交强险分配比例确定，即为43582.87元×20%=8716.57元，扣减张明学垫付的2000.00元，实为6716.57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险中按责任大小划分比例赔偿，即为（43582.87元-8716.57元）×70%=24406.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德英各项损失共计6716.57元；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明学200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的商业范围内赔偿冯德英24406.41元；四、驳回冯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928.00元，减半收取464.00元，冯德英负担34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120.00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冯德英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冯德英系下车后被碰撞，而其所受伤害是在张明学所驾货车碰撞其摩托车后再与其碰撞所致，相对于其驾摩托车及张明学所驾货车，其属于第三人。若冯德英依法投保交强险，则其所投保公司和张明学所投保的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均应依法对其伤害进行赔偿。但因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向冯德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冯德英应承担的责任情况向冯德英追偿。因本案中，冯德英既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又是损害赔偿的权利人，损益可在本案中相抵，而不必再另行通过诉讼解决追偿问题。案涉交通事故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明学承担主要责任、冯德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该认定对双方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由张明学对相关损失承担80%的责任，冯德英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冯德英对其损失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符合前述规定，但其请求冯德英承担50%的责任过重，应根据冯德英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确认冯德英承担20%的责任，相应人保黔东南分公司的责任应调整为80%，一审判决由人保黔东南分公司承担100%的责任不符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确认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9116.57元赔偿数额，调整为7293.26元（9116.57元*80%=7293.26元）。扣除张明学垫付的2000元，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尚应支付冯德英5293.26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亦应按前述责任大小划分比例赔偿，人保黔东南分公司应赔偿冯德英30631.69元[（45582.87元-7293.26元）*80%=30631.69元]。人保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按70%的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冯德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部分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明学2000.00元”、第四项“驳回冯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德英各项损失共计5293.26元； 三、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的商业范围内赔偿冯德英30631.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冯德英负担34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冯德英负担2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25.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