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2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锡江，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蓝莓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山，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书，黑龙江博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林，男，194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理区。 上诉人李崇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蓝莓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李叶林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锡江、被上诉人黑龙江蓝莓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叶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崇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蓝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人与蓝莓公司间没有所谓的承包关系，在本案所涉及的经济活动中，上诉人才是受害者；2.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张没有任何人签字的凌乱草稿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当事人双方所谓的损失也没有任何证据及评估，证据严重不足；3.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对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一即环评报告的真伪提出质疑，并当庭申请鉴定，而一审法官对此无视，至今未答复。综上，上诉人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28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蓝莓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蓝莓公司承担。 蓝莓公司的答辩：一、双方间形成了企业承包经营关系（一）是客观事实决定了双方关系1.李崇和李叶林已实际进入了答辩人的企业，并对经营权已实际掌控。无论是企业的相关证照、公章、法人名章等，同时从管理人员聘用、雇佣工人等，全面实施了管理；2.李崇和李叶林进驻答辩人企业后，已进行了实际投入，并对已验收合格的生产线进行了改造并自建生产厂房；3.李崇和李叶林实际上已投入了生产。（二）是李崇和李叶林已自认了这种承包关系。本案已进行了多次开庭审理，李崇、李叶林在庭审中无论是质证意见，还是回答法官询问，均承认双方已有口头约定，由李崇及李叶林承包答辩人的企业经营权，约定年承包费750,000.00元，承包期间三年。从被答辩人的职工工资的支付、生产场地的实际租赁人，实际投入明细账目，到庭审证人证言，另从纳税申报、科技项目申请等，都可证明李崇和李叶林已实际掌控蓝莓公司并进行实际经营和管理。二、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虚假陈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蓝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承包费750,0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义务；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蓝莓公司筹建于2006年5月份，股东由蓝莓研究所、唐秉仁、赵德帮组成。蓝莓公司利用唐秉仁、赵德帮发明的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生产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及生物饲料。蓝莓公司建厂规模、生产设施及生产能力经国家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于2007年4月23日取得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饲料级微生物添加剂，菌种含枯草芽苞杆菌、产朊假丝酵母、沼泽红假单孢菌，其中含有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中的部分菌种成分。年产量为500吨。蓝莓公司于2007年5月11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王山。蓝莓公司成立后，被告李崇、李叶林要求承包蓝莓公司生产经营权，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将该公司承包给二被告，并起草了《关于牲畜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生产、销售合作合同》，主要内容：蓝莓公司作为技术投资方进行生产过程中的投料配比，生产过程中的技术管理、生产操作，产品质量、产量达标（按建厂规模计划生产量，双方认可的）。被告负责厂房租赁、建设、设备的购置、原材料的采购、生产人员的招聘、市场的前期开发及产品的销售，如在生产过程中，由于技术问题，没能达到预期的产量和质量及在产品销售牲畜的食用过程中，没能达到所报批的科研成果中所述的效果，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蓝莓公司负责。在蓝莓公司确保生产正常，确保规定产量、质量的情况下，被告给付蓝莓公司技术干股750,000.00元。此协议有效期为3年，合同有效期内如蓝莓公司提出终止合同，蓝莓公司按被告所投入时的价格进行赔付。如被告提出终止合同，按合同签署金额付给蓝莓公司干股。双方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二被告于2007年4月25日交纳了蓝莓公司租赁房屋及场地的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房屋租金26,000.00元。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后，将办理刻制公章等相关手续交给了二被告办理并掌管使用。2007年6月被告进驻并接管了蓝莓公司，同时接管了十几万元的库存生产原材料及备品，聘任了相关工作人员，建立了管理体制。2007年7月7日，唐秉仁主持召开的股东扩大会议，免去了蓝莓公司王山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确定李崇为蓝莓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通知最大股东蓝莓研究所董事长王莹莹参加此次股东会议，未修改公司章程，被告也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进驻蓝莓公司后，为扩大生产规模，先后共投入资金237,978.68元，用于购置部分设备，对原有设备及生产线进行了改造，扩建了厂房等，但未经国家有关部门验收。2007年7月25日，被告李崇将蓝莓公司获得国家批准的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生产项目申报了国家高新技术产业项目创新基金。2007年8月1日，被告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纳税申报。2007年8月23日，二被告主持召开了蓝莓公司董事会，董事会决议：“因产品报批障碍不能进行正常生产活动，决定将公司转让出去，接受转让方接收原公司的厂房和设备投资，并且将资金偿还给原投资者（李叶林、王山、赵德帮）”。2007年8月24日，王伟、徐秀、赵宪志、任经理等4人出资200万元准备购买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时，唐秉仁和王山通电话称，专利100万元卖给李崇了，钱都给了，并说已经和李崇签了协议。而唐秉仁与被告李崇签订的《关于出售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合同》时间却是2007年8月26日。事实上二被告并未实际交款购买专利，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07年8月23日的蓝莓公司董事会决议后，蓝莓公司也未进行转让。另外，2007年8月23日召开的蓝莓公司董事会议未通知蓝莓公司大股东蓝莓研究所及执行董事参加董事会议。2007年10月10日，二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购买的设备拆除后部分运出蓝莓公司，并借给赵德帮使用。2008年8月12日二被告与毛书有签订了解除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处理了剩余物品，并从蓝莓公司撤出留守人员。唐秉仁、赵德帮利用其发明的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开始异地生产生物饲料添加剂，后由其子赵立春成立了黑龙江省肇东市秉川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川公司），于2009年5月13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利用唐秉仁、赵德帮发明的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申报了生产许可证及生物饲料产品生产文号，报批的菌种成份含枯草芽苞杆菌、产朊假丝酵母、沼泽红假单孢菌，与蓝莓公司生产许可证的菌种成份完全一致，且进行了大批量生产，其产品由被告李崇负责包销。二被告搬出蓝莓公司后，没有向原告交纳任何费用，双方也未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二被告进驻蓝莓公司后已经实际掌控了该公司，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且二被告自认承包了蓝莓公司，每年的承包费为750,000.00元。为此，原告蓝莓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承包费7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生产、销售合作合同》（草稿），虽然原、被告双方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二被告却于2007年6月份实际进驻了蓝莓公司，并接收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财务章、公章、法人名章等，且投入了大量资金，构建厂房、购买设备，改造蓝莓公司生产线等，二被告已经实际掌控了蓝莓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二被告在2008年7月3日、8月4日庭审笔录中及在执行复议申请书中均自认承包了蓝莓公司，年承包费750,000.00元的事实。二被告关于与蓝莓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及被告李崇关于与蓝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蓝莓公司建厂规模、生产设施及生产能力等，经国家验收后颁发的生产许可证，认定年产量标准为500吨。二被告进驻蓝莓公司后，虽然对蓝莓公司原有生产线进行了改造，但改造后的生产线未经国家验收确认，又未进行实际批量生产。二被告关于蓝莓公司的设备达不到年产量500吨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是关于生产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的发明，即发明了新的技术生产活性生物菌，并非是发现了新的活性生物技术，专利技术中的活性生物品种不是专利人的新发现。如使用该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首先应根据所生产的生物饲料添加剂的需要及国家允许使用的菌种来确定菌种，其中包括专利菌种或非专利菌种，并非必须使用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中的菌种。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中使用的菌种，如果有国家禁止使用的菌种，即不能报批生产许可证和生产文号，也不能实际使用。二被告在未进驻蓝莓公司之前，蓝莓公司就取得了生产许可证，二被告是知道该生产许可证的产品菌种成份的，视为二被告对该产品菌种成份的认可。秉川公司利用唐秉仁、赵德帮发明的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技术申报并取得了生产许可证及生物饲料添加剂产品生产文号，报批的菌种成份与蓝莓公司生产许可证的菌种成份完全一致，并进行了批量生产，且被告李崇负责包销秉川公司的全部产品。另外二被告虽然进驻了蓝莓公司，并未进行批量的实际生产。二被告关于生产许可证菌种成份与专利菌种成份不符，质量不达标及专利技术生产不出产品的主张不能成立。2007年8月23日蓝莓公司董事会决议：“因产品报批障碍不能进行正常生产活动，决定将公司转让出去，接受转让方接收原公司的厂房和设备投资，并且将资金偿还给原投资者（李叶林、王山、赵德帮）”。该董事会议未通知蓝莓公司大股东蓝莓研究所及执行董事参加会议，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法定条件，其董事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唐秉仁与被告李崇虽然于2007年8月26日签订了《关于出售活性生物饲料添加剂专利合同》，但二被告并未实际交款购买专利，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07年8月23日的蓝莓公司董事会决议后，蓝莓公司也未进行转让。二被告于2007年4月25日向房屋出租人毛书有交纳了蓝莓公司租赁房屋及场地的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房屋租金26,000.00元。二被告虽然于2007年10月10日将其投入的设备等部分搬出了蓝莓公司，但仍派人留守在蓝莓公司。二被告于2008年8月12日与房屋出租人毛书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处置了余下的物品，撤出了在蓝莓公司的留守人员。二被告关于在2007年8月23日后，就将投资撤出了蓝莓公司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且二被告至今未与蓝莓公司解除企业承包合同关系。王山是蓝莓公司聘用的法定代表人，并经过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虽然在2007年7月7日由唐秉仁主持召开的股东会议免去了王山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但该股东会议并未通知大股东蓝莓研究所及执行董事王莹莹参加，未修改公司章程，也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关于王山没有权利代表蓝莓公司应诉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二被告根据双方口头协议及草拟的《牲畜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生产、销售合作合同》进驻蓝莓公司，掌管了蓝莓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法人名章及公司十几万元的库存原材料和备品，投入了大量资金，扩建厂房，购买设备，改造蓝莓公司原有设备等事实，足以证实二被告已经实际掌控了蓝莓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企业承包经营关系。二被告在未经原告蓝莓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设备，并将部分设备搬出蓝莓公司，但未与蓝莓公司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却拒绝给付承包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依据双方口头协议及草拟的《牲畜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生产、销售合作合同》、二被告进驻并实际掌控蓝莓公司的事实和二被告自认承包蓝莓公司等事实，要求二被告给付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一年期间的承包费7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崇、李叶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蓝莓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费7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由被告李崇、李叶林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准许上诉人李崇鉴定申请的问题。上诉人李崇在2019年6月27日二审庭审中申请对《蓝莓公司生物饲料添加剂项目环保情况说明》中加盖的肇东市环保局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李崇既没有提供肇东市环保局否认该《蓝莓公司生物饲料添加剂项目环保情况说明》真实性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蓝莓公司生物饲料添加剂项目环保情况说明》所使用的公章与肇东市环保局当时所使用的公章明显不符，且该份证据并非本案定案的主要证据公章的真伪也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李崇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李崇、李叶林与蓝莓公司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及李崇、李叶林是否应给付蓝莓公司750，000.00元承包费的问题。李崇、李叶林于2007年6月份实际进驻了蓝莓公司，并接收了蓝莓公司的营业执照、财务章、公章、法人名章等，且投入了大量资金，构建厂房、购买设备，改造蓝莓公司生产线等，李崇、李叶林已经实际掌控了蓝莓公司。李崇、李叶林在2008年7月3日、8月4日庭审笔录中及在执行复议申请书中均自认承包了蓝莓公司，通过全案证据，足以认定李崇、李叶林与蓝莓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虽然《关于生物饲料添加剂技术、生产、销售合作合同》（草稿）各方当事人未签字，并不能否定事实已实际履行的承包关系。该证据也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与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后，才能认定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李崇、李叶林在多次庭审笔录中已自认750，000.00元的承包费及2008年8月12日与房屋出租人毛书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撤出蓝莓公司留守人员的客观事实。蓝莓公司要求李崇、李叶林给付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一年的承包费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李崇的上诉理由与其自认承包事实不符，与诸多证据相佐，与客观事实相悖，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由上诉人李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光 审判员  卢轶楠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