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盟龙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勐卡路**。法定代表人：彭杏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茹，云南逻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盟县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接待办。住。住所地西盟佤族自治县财政局/div>负责人：杨华蓝，该接待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云南方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西盟佤族自治县勐梭镇勐卡路**/div>法定代表人：曹鸿迎，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西盟龙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潭公司）与被上诉人西盟县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接待办（以下简称西盟县接待办）、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盟县政府）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杏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茹、浦凤仙，被上诉人西盟县接待办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被上诉人西盟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西盟县接待办和西盟县政府支付拖欠的接待费15307720元和违约金3071545.6元，合计18429273.6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西盟县接待办和西盟县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龙潭公司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的事实未依法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根据西盟县接待办单方主张的其向龙潭公司按照及时结算的方式支付住宿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完整证据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西盟县龙潭大酒店地面资产及四宗土地使用权整体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履行内容将导致国有资金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不但无事实依据，也忽略了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同时有违市场的公平交易原则。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西盟县接待办和西盟县政府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西盟县接待办与龙潭公司及时结算方式支付住宿费用的事实认定正确，西盟县接待办提交的结算统计表、统计明细表以及龙潭酒店记账凭证、发票、支票存根等证据，可以有效证明双方适用及时结算方式支付住宿费用，龙潭公司认为无完整证据支持，不能成立。2、《补充协议》的内容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西盟县接待办在龙潭公司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累计仅为290余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总额却高达1800万元，远远超出了西盟县接待办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西盟县接待办所有资金来源均为财政资金，如果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将会导致1500万元国有资金额外流失，国家利益和社会公益必将严重受损。其次，《补充协议》违背了政府采购法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未经政府采购，故本案《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请求驳回龙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龙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求依法判令西盟县政府向龙潭公司支付拖欠的接待费用15307728元。2、请求依法判令西盟县政府向龙潭公司支付违约金3071545.6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8429273.6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西盟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4月15日，西盟县接待办与龙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西盟县接待办将龙潭公司受让的龙潭大酒店指定为专门接待、会议酒店，保证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年向龙潭公司拨付3650000元接待费用，专门用于西盟县接待办接待人员、参会人员的住宿费用。该协议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款项的拨付时间为补充协议每一个履行年度的5月30日前，一次性拨付。在没有西盟县接待办接待、会议任务期间或虽有接待、会议任务但未将龙潭公司客房全部使用时，龙潭公司有权将空闲、空余客房自由出售获取利益的权利，龙潭公司有将西盟县接待办拨付款项专款专用的义务。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西盟县接待办依约按时向龙潭公司拨付款项，若不能按时拨付，西盟县接待办除承担本协议约定的接待费用外，还应按照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二十向龙潭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合同效力，该协议是《转让合同》的补充部分，与《转让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期间，西盟县接待办并未按协议约定，在每一个履行年度的5月30日前一次性拨付3650000元到西盟龙潭账户，而是采用对实际房费及时进行结算的方式支付住宿费用。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西盟县接待办共支付龙潭公司住宿费2908282元。另查明，《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西盟国资公司和龙潭公司，西盟国资公司2013年5月8日变更为云南鑫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盟公司）。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云民终字2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由龙潭公司支付鑫盟公司国有资产出让款14160000元及相应利息。再查明，西盟县接待办属于事业单位法人。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西盟县接待办除了在龙潭公司安排接待外，还向全县其他酒店安排会务接待并实际发生住宿费用共计5200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西盟县接待办是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龙潭公司接待费用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补充协议》没有进行政府采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及相关规范性文件，且《补充协议》内容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中，西盟县接待办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是财政资金的使用者，其虽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要件，但《补充协议》所涉金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本应采取政府采购公开招标方式签订合同而未采取，且合同履行内容将导致国有资金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故，《补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而认定无效。无效合同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龙潭公司要求西盟县接待办按照合同约定在履行期限内每年向其拨付3650000元接待费用，五年合计182500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住宿费2908282元，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住宿费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西盟县接待办是否作为有过错一方向龙潭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旅店服务合同是指旅店经营者为旅客提供住宿及相关服务，旅客享受服务后向经营者支付相应费用。本案中，在合同约定期限内龙潭公司在完成西盟县接待办交办的接待任务后，已经取得了提供服务相应的对价。而且，龙潭公司作为本地宾馆，对当地人流量、消费能力、接待经营收入等均有所掌握，其与西盟县接待办签订无论是否提供对等接待服务，均按每年3650000元支付接待费的协议，自身存在过错且龙潭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产生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补充协议》认定无效后的所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西盟县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与西盟县接待办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西盟县政府不是《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西盟县接待办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龙潭公司认为西盟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与西盟县接待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所涉《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自2016年4月17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未满二年，本案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西盟县接待办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龙潭公司与西盟县接待办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西盟县龙潭大酒店地面资产及四宗土地使用权整体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龙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76元，由龙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潭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及协议内容并无异议，对于西盟县接待办已经支付龙潭公司住宿费2908282元，以及西盟县接待办向其他酒店支付住宿费共计520096元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西盟县接待办和龙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无效；2、西盟县接待办和西盟县政府是否应当支付龙潭公司接待费15307720元和违约金3071545.6元，合计18429273.6元。本院认为，本案《补充协议》系西盟县接待办与龙潭公司签订的酒店服务合同，其中约定西盟县接待办保证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年向龙潭公司拨付人民币365万元的接待费用，专门用于甲方所接待的人员，会议参会人员的住宿费用，该约定明显超出了西盟县接待办一年的接待费用总额，并且该《补充协议》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的规定进行招投标，如果履行该《补充协议》将损害国家利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龙潭公司上诉主张，该《补充协议》约定每年支付365万元的接待费是用于弥补转让合同中高额的转让费，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龙潭公司上诉主张《补充协议》系双方平等协商，由西盟县接待办每年支付365万元接待费，是对应龙潭公司随时保证满足西盟县接待办对酒店客房会议室的使用的服务与其在庭审中陈述并未只针对西盟县接待办一家单位服务，同时也对外提供服务，收取费用，而且不论西盟县接待办是否有酒店客房需要，均需要每年支付365万的不对等的事实相互矛盾冲突，因此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本案中虽然《补充协议》约定西盟县接待办每年支付365万接待费给龙潭公司，但未约定在西盟县接待办无酒店客房需要时仍按照每年365万接待费支付给龙潭公司，并且从西盟县接待办提供的结算依据以及龙潭公司自2011年4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至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无证据证明其向西盟县接待办主张过每年按约支付365万元接待费的事实来看，龙潭公司与西盟县接待办实际上以及时结算的方式处理西盟县接待办在龙潭公司发生的客房服务费用。龙潭公司上诉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并且西盟县接待办已经对与龙潭公司之间发生了客房服务费用全部予以结清，故龙潭公司要求西盟县接待办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接待费15307720元和违约金3071545.6元，合计18429273.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诉和反诉请求中提出，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龙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76元，由西盟龙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孙少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