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邵亚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东郊。法定代表人：孙敬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栓，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亚创）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吉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给原告天然气设备一套（包括：低温液体储罐两个；调压撬一个，卸车增压器两个，储罐增压器一个，气化器四个，二级调压九个，复热器1个，流量计1个，IC卡系统各一个），并赔偿上诉人损失218275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天然气供气合同之后，双方约定每月5日、10日、15日、20日、25日、30日作为结算日，被上诉人多次未按照上述日期付款，上诉人在保障被上诉人用气的同时，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完成付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通过发函联络的方式将付款方式由先用气后付款变更为预付气款，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是被上诉人违约。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处没有100立方米的储罐是饱和的就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乙方按合同约定的用气性质和适用范围向甲方供气，如因气量不够或其它原因每断气一天，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0万元整造成甲方断气超过5天，乙方同意甲方向第三方供气单位采购使用，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且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因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该约定实际是用本案诉争财产对上诉人履行本合同的一种抵押担保，该约定的实际意义为如上诉人违约，则被上诉人直接取得抵押担保财产的所有权，该约定属于我国法律绝对禁止的流质条款。该约定应为无效约定，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了反诉，但反诉过程中未提供任何上诉人违约的证据。也不存在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形。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之后理应返还上诉人设备。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被答辩人称签订合同后,双方约定每月5日,10日,15日,20日,25日,30日作为结算日,答辩人多次未按上述日期付款属于违约,该说法不能成立。从双方开始签订合同直至二审之前,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付款迟延违约问题,并且每次答辩人付款后,被答辩人总是迟迟不予开具发票,甚至于直到2019年被答辩人才将所有气款发票开具完毕。并且在一审时被答辩人明确认可,答辩人未拖欠被答辩人气款,所以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付款违约问题。2、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一方可以发函或电话方式随意变更合同条款的交易习惯。被答辩人称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通过发函联络方式将付款方式由先用气后付款变更为预付气款,纯属无稽之谈。从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第5.4.1规定,明确写明双方采用先用气后付款方式结算,并对该方式字体进行加黑加粗处理,说明该条款的重要性,是作为合同的主要事项进行的约定。双方只是约定了价格的变更,在满足一定条件时可以通过发函联络方式变更,不存在对合同主要事项可以通过发函或者电话联系方式变更,如此对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方可实施。不存在一方可以随意以发函或者电话联系方式变更合同的交易习惯。3、一审时被答辩人明确认可答辩人未拖欠答辩人气款,但是根据合同6.2.8的约定,被答辩人必须保证有一个100立方储罐处于饱和状态,实际情况是双方均认可气罐内没有天然气,那么谁在违约已经一目了然。二、一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1、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和实际情况以及被答辩人的陈述已经足以说明被答辩人违约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2、被答辩人称:设备是一种抵押担保,实属其任意曲解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在合同期内设备所有权归被答辩人,并由被答辩人进行维护修理,答辩人只有使用权,很明显是与被答辩人所说的抵押担保风马牛不相及,且根据《担保法》第38条规定,抵押应当以书面形式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抵押担保,也就更谈不到流质条款的问题。木案并不会因为被答辩人对合同的任意曲解而将设备使用权问题变更为抵押权问题。三、答辩请求。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被答辩人任意曲解双方合同条款,无理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无理上诉。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的供气合同；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给原告天然气设备一套（包括：低温液体储罐两个；调压撬一个，卸车增压器两个，储罐增压器一个，气化器四个，二级调压九个，复热器1个，流量计1个，IC卡系统各一个）价值1499300元；以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8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双吉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北亚创作为乙方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1.乙方在甲方投资建设天然气气站一个，除土建施工由甲方承担外，其他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限为五年；2.甲乙双方商定的LNG气体合同单价为2.45元/立方米。由于LNG的市场价格波动较大，以液市场华北价格指数（3350）为基准，甲、乙双方同意在出现市场价格连续5天上下浮动20%的时候，液化天然气价格按本合同约定价上涨或下调，否则双方无权要求对方实施该方案。采取先用气后付费的方式进行结算。3.在合同期内，以下设备：天然气气化橇设备1500Nm3三组，空温汽化器二台，水浴汽化器伴热一台，加臭机一台，BOG回收器一台，EAG加热器一台，卸车台两个，二个100m3的储罐，PLC系统一组，天然气流量计量表，汽化器到锅炉、热风炉的天然气所有的管线及相关的设施均由乙方提供，由乙方免费提供给甲方使用，在合同期内所有权归乙方。乙方免费无偿定期对自置设备护理维修，发现隐患应及时整改并作出书面检查报告，并及时通知甲方采取预防措施。4.乙方按合同约定的用气性质和使用范围向甲方供气，如因气量不够或其它原因每断气一天，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0万元整（6.2.4）除外，造成甲方断气超过5天，乙方同意甲方向第三方供气单位采购使用，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且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因不可抗力因素除外）。5.为保证甲方的用气正常，保证必有一个100立方的储罐处于饱和状态。如果乙方提前要求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法》规定承担责任并无条件将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河北亚创在双吉公司院内建天然气站一个，安装天然气设备一套（包括：低温液体储罐两个；调压撬一个，卸车增压器两个，储罐增压器一个，气化器四个，二级调压九个，复热器1个，流量计1个，IC卡系统各一个），建成后开始给双吉公司供气，供气期间，河北亚创多次向双吉公司发出调价函，对供气价格进行调整，河北亚创发函要求将天然气款结算方式由先用气后付款变更预付款方式购气。庭审中双方认可现气罐内没有天然气，双吉公司已将所有天然气款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双吉公司和河北亚创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河北亚创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天然气供气合同》，双吉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可见，河北亚创、双吉公司双方均有解除《供用气合同》的意思表示。河北亚创在合同履行期内，多次在未达到《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调价条件下调整价格，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先用气后付款”，河北亚创认可双吉公司不欠天然气任何款项，双吉公司院内气站没有100立方的储罐处于饱和状态，应认定为河北亚创未按照合同约定给双吉公司供气，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且原、被告的天然气供气合同第6.2.1条明确规定乙方（原告）按合同约定的用气性质和使用范围向甲方（被告）供气，如因气量不够或其它原因每断气一天，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0万元整（6.2.4）除外，造成甲方断气超过5天，乙方同意甲方向第三方供气单位采购使用，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且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因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故原告所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河北亚创所说的双吉公司违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吉公司反诉称，河北亚创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供气，给双吉公司断气数月之久，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向双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双吉公司已经按照河北亚创所提供的价格如数付款，视为对河北亚创所售天然气价格的认定，故双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案经一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基此，原审判决为：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双吉化工优先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天然气设备一套（包括：低温液体储罐两个；调压撬一个，卸车增压器两个，储罐增压器一个，气化器四个，二级调压九个，复热器1个，流量计1个，IC卡系统各一个）一套归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622925.82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是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258元，减半收取10129元，由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015元，由河北双吉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天然气供气合同》第4条、第5条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保证必有一个100立方的储罐处于饱和状态，且每断气一天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院内气站没有100立方的储罐处于饱和状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合法有据；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合同内容，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有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该条款为抵押担保、流质条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先用气后付款”，上诉人主张双方已通过发函的联络方式将付款方式变更为预付气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8元，由上诉人河北亚创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