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曹秀生，男，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收购赃物罪于2004年10月16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07年4月2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释放；2018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经濮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濮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河南省内黄监狱服刑。辩护人宋湾，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秀生犯收购赃物罪一案，于2005年4月18日作出（2005）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4月29日，濮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濮刑抗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维持（2005）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20日以濮检公诉审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再次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称曹秀生构成盗窃罪。本院指令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0928刑再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曹秀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9刑终73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豫09刑申19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凤垒、管现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秀生及其辩护人宋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主要证据：2004年10月14日凌晨3时许，濮阳县文留镇刘庄村王某1、刘某等人窜至山东力诺集团濮阳分公司废品仓库，盗窃废旧钼电极205公斤，后被告人曹秀生以5000元的价格将其收购。经鉴定该赃物价值53000元。案发后，赃物被起出，已发还被盗单位。2004年10月16日，曹秀生向濮阳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曹秀生在开庭过程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并有证人李某、方某、孙某、赵某证言，价格鉴定结论、另案处理证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起、退赃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曹秀生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和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符合收购赃物罪的特征；曹秀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秀生犯收购赃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4年10月14日凌晨，被告人曹秀生伙同王某1、张某、刘某、王某2、王某3（均已判刑）预谋后，携带编织袋等工具窜至力诺玻璃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仓库，撬开房顶，进入室内盗窃废旧钼电极205公斤。后将盗窃的205公斤废钼电极以5000元卖给曹秀生。经鉴定，该205公斤钼电极价值49000元（扣除表面玻璃含量）。案发后，赃物被起出，发还被盗单位。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曹秀生供述：证明2004年8月，曹秀生与王某1、刘某预谋到三力公司盗窃，并到三力仓库后面看现场，但没有成功。同年10月13日晚第二次再偷时，王某1喊曹秀生，曹秀生没有去，当晚他们把钼电极偷出来以5000元卖给曹秀生。后曹秀生回到公司看见公安局侦办案件，曹秀生即投案，公安人员从曹秀生家后一空院内起到钼电极205公斤。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十多年前一天上午，张某在三力集团门口碰见在三力集团拉垃圾的曹秀生，曹秀生说公司砸窑炉，让张某偷里面炉渣里的铁东西，十多元一斤。当时二人在给三力公司拉废炉渣，张某让曹秀生找人。一、两天后晚上12点张某去了刘庄村东头见到曹秀生，二人骑摩托车拿着准备好的编织袋去了三力集团仓库后边，编织袋里有一个千斤顶、一把铁锤。二、三分钟后见到刘某、王某1，还有两个男的不认识。后他们砸墙砸不动，被油田巡逻的人发现了，张某和刘某还有另一个人抓住了，第二天被放出来。又过了几天，曹秀生打电话让张某按照上次时间和地点等他。晚上12点多，张某在三力门口见到曹秀生，曹秀生骑摩托车带着去了上次仓库后边，王某1、刘某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可能是同村的张广省。曹秀生指挥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刘某、王某1和张某先后上了墙头，王某1等三四个下到仓库里，曹秀生说在墙根放着。下到仓库的人把东西装到编织袋里往上递给张某，张某再递给下边的那个人，总共偷了六袋左右。后把东西放到一面包车上，他们几个上了车，曹秀生骑摩托车带着张某到村口。第二天曹秀生给张某1400元，并说有张广省700元，后张某将700元给了张广省。偷的东西卖给了曹秀生，编织袋是曹秀生提供的。（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04年10月一天中午，曹秀生和刘某、王某1在三力公司门口一饭店吃饭时，曹秀生提议让刘某和王某1找人到三力集团偷东西，偷出来他要，并说他已经找好人了。刘某和王某1同意。晚上12点左右，王某1与曹秀生、王某3、刘文建、王某2、刘某，还有田庄的两个人到三力集团门口，刘文建开面包车等着。曹秀生领着六人进到里面，并指着仓库说东西就在仓库里。田庄的两个人趴到仓库顶上将铝合金瓦扒开就进去了，王某3上到仓库顶上接偷的东西，再将偷的东西用编织袋递给其余四人。在偷出来两袋以后曹秀生就走了，偷了有五、六袋。后七人去了曹秀生家，将东西以5000元卖给曹秀生，每人平分得700块钱，剩余100元给了刘文建当车费。编织袋和绳子是曹秀生准备的。（3）证人刘某证言：同村的曹秀生在三力集团负责打扫卫生。2004年8月份一天，曹秀生叫刘某和王某1在三力旁边饭店吃饭时，让二人去偷三力集团的东西，曹秀生以每斤10块钱要，并说田庄的两个人带着去偷。二人同意。过了两天晚上11点，刘某和王某1、王某3、曹秀生、刘文建，还有田庄的张某和他村的一个人，七人带着曹秀生准备的编织袋和一个千斤顶到三力集团，没偷成，刘某和张某被抓，第二天被放出来。同年10月份，曹秀生提议再偷一次。晚上11点，王某1、曹秀生、田庄的张某和他村的那个人到饭店喊刘某，曹秀生说刘文建、王某2、王某3开车来了，准备偷吧。刘某在三力南门看人，曹秀生骑电动车回家等着去了，他们几个向东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刘某见他们开车走了。后听说当晚给曹秀生送去了，卖了5000元，分给刘某700元。（4）证人王某2证言：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11点多，王某3打电话说让王某2去偷铁，王某2同意。后王某3找到王某2，刘文建开面包车接上王某2和王某3，在村东边公路上和曹秀生见面，曹秀生说跟着另外两个人一起走，那两个人知道地方。后王某2跟着他们进到三力集团仓库门口，有两个人上了屋顶，进到仓库里偷铁了，王某2和另两个人在门口等着，大概装了五、六袋。后到曹秀生家里将东西卸到他家。第二天早上，王某3给王某2几百块钱。（5）证人王某3证言：2004年8月一天晚上12点，曹秀生叫王某3和王某1、刘文建、刘某、王某2，还有田庄的两个人，共八个人到三力集团偷那种金属块，后被发现了，刘某被抓，第二天刘某被放了。又过了一个月，同年的10月份一天晚上，王某1打电话说去三力集团偷那东西，王某3与王某1碰面，二人上了刘文建开的面包车，在刘某家王某2和田庄的两个人也到了，后七人到采油一厂注水站西北角的学校处，刘文建在车上没下来，其余六人进入三力集团院内，田庄的那两个人和王某2扒到仓库上面，把上面的铝合金瓦揭开一个口子，他们三个进去了，王某3上到仓库东边的房顶上等着，他们三人用编织袋装上金属块递出来，王某3接住递给王某1，共偷出五、六袋。刘某在南门看人了。后到曹秀生家将东西以5000元卖给他，每人分了700元。听王某1说曹秀生去拔报警器了。这次从仓库上面进去是曹秀生想的办法。（6）证人李某证言：其所在公司废品库内被盗走钼电极约200公斤。听前天值班的仓库保管员孙某说报警器的插头被拔掉，仓库顶棚的铁皮被揭开了个大缝。（7）证人方某证言：2004年10月14日8点交接班后，方某发现仓库内存放的钼电极没有了，后报警。案发前一段日子，在该公司负责拉垃圾的姓曹的问过方某废钼电极放在哪个仓库里、钼电极的生产厂家地址、电话和价值，方某没有告诉他。（8）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04年10月13日晚上11点多和12点，有两次听到有声音，但没有看到什么情况。14日早上6点多发现靠近值班室西面公司仓库上面的铁皮瓦被揭开了一条大缝。（9）证人程某证言：2004年10月14日听孙某说钼电极被盗了。（10）证人孙某证言：2004年10月14日凌晨一点左右值班期间去废品库发现报警器电源插头没插，孙某就插上去了。6点多发现报警器的插头被拔掉，发现房顶东边盖房顶的一块铁瓦被撬开了，后听方某说废品库里的钼电极没了，孙某去废品库一看，发现仓库门北边存放的那堆钼电极没了。3、濮阳县人民法院（2006）濮刑初字第83号、（2007）濮刑初字第72号、（2007）濮刑初字第193号、（2018）豫0928刑初171号、（2018）豫0928刑初40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员王某1、刘某、王某3、王某2、张某因盗窃罪被判刑。4、户籍证明、勘验检查笔录、起赃笔录、退赃笔录、现场材料、现场图及照片、鉴定意见：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曹秀生家屋后一空院草丛内提取钼电极205公斤，并发还给濮阳力诺公司；经鉴定，205公斤钼电极扣除玻璃含量价值49000元。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曹秀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与王某1、张某等人预谋，并实施盗窃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秀生犯盗窃罪罪名成立。根据曹秀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2005）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附加刑部分，即判处罚金10000元；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05）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中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曹秀生犯收购赃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年12月12日作出的（2007）濮刑抗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被告人曹秀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个月。被告人曹秀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认定曹秀生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处其无罪。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曹秀生构成盗窃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按一审程序再审后法律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但应当维持一审法院中对曹秀生盗窃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刑罚结果的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曹秀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提出曹秀生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处其无罪的意见，经查，五名同案人员供述能够证明曹秀生参与实施盗窃，并于当晚收购该赃物的事实，另有证人方某、孙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从曹秀生家中起出赃物废旧钼电极的起赃笔录等证据相互佐证，认定曹秀生参与盗窃的事实清楚，其行为构成盗窃罪，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秀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再审判决在适用刑事诉讼法时，适用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适用法律不准确，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依法予以纠正。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2018）豫0928刑再1号刑事判决。再审审理中曹秀生称：1、曹秀生根本不熟悉“三力”公司废品仓库的情况；2、证据显示案发前几天，曹秀生没有与盗窃参与人主动提议盗窃钼电极，也没有积极组织盗窃行为；3、案涉“绳子”根本就不存在，本案作案工具编织袋也不是曹秀生提供；4、曹秀生没有参与具体盗窃行为，全程参与盗窃行为人王某3无论在先前还是在抗诉后均证实他在现场没有见到曹秀生，只是在2004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听王某1说曹秀生去拔报警器了”。认定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构成犯盗窃罪。请求：撤销濮阳县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豫0928刑再1号刑事判决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9刑终73号刑事裁定，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作出的（2005）濮刑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曹秀生的辩护人辩护称：1、曹秀生不具有盗窃钼电极的动机，王某1等人于2004年10月14日凌晨左右将盗窃的钼电极卖于曹秀生，曹秀生由于收购钼电极于2004年10月16日主动去派出所陈述收购的事实，中间之间隔了一天，由此可以看出，如果曹秀生真的是提议并实施了盗窃行为，那么肯定需要很长时间的谋划，不可能刚刚实施盗窃就立刻去投案，不符合正常人的心理状态；2、认定曹秀生犯有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案件发生于2004年迄今为止已将近15年时间，而且多个同案犯分多次不同时间归案，王某1等人的多次供述不可信，从庭审情况以及之前的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在曹秀生投案自首之后取保候审期间，王某1、刘某多次去曹秀生家吵闹、要钱，而且从王某1等人的供述中只是对曹秀生所谓提议盗窃相对供述统一，而对是否实施盗窃以及如何提议谋划的过程均相互矛盾，由此王某1等人的供述完全不能排除故意构陷曹秀生的合理怀疑。另外，王某1等人的供述没有其他的一切客观证据相互印证，所以仅凭王某1等人的口供认定曹秀生犯有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濮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辩护人提出第一次盗窃未遂，混淆第二次盗窃事实，曹秀生2004年投案自首到2007年以盗窃罪被拘留期间一直没有供述第一次盗窃未遂的情况，由此可以看出曹秀生投案自首动机不纯，没有如实供述，供述的证明力较弱，并不是混淆第二次盗窃既遂情况。曹秀生收购钼电极时自己也承认大概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内难道看不清现场是不是有刘某，其供述因为听到别人说有刘某，自己才认为刘某在场，这就更不符合规律，既然别人提到刘某难道自己还不注意是不是有刘某吗，况且本次收购的钼电极是偷盗而来的，物品特殊，难道曹秀生不会注意具体都谁卖给他的吗？这些都不符合常理。虽然本案证人之间的证词有部分矛盾，但是经过证据采信后我们可以发现曹秀生参与了预谋，已经构成盗窃罪，辩方律师也提到证人之间证明曹秀生提议盗窃相对供述统一，从侧面也能印证其参与盗窃预谋。申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量刑适当，庭审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判。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原审认定的证据均经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从原审判决认定的盗窃的证据分析，曹秀生本人始终否认参与实施盗窃，仅承认有人叫其参与盗窃，但其本人未去，但收购了他人盗窃的赃物。从证人的证言看，部分证人没有提到曹秀生参与盗窃，其他证人证言虽然证明曹秀生参与了盗窃行为，但在曹秀生什么时间到达现场，什么时间离开现场、何人带的纺织袋等具体情况上陈述不一，不能相互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故曹秀生的申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刑再1号刑事判决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刑终73号刑事裁定；二、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2005）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及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濮刑抗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邓 舒审判员  王瑞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裴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