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刑终119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坤，男，1977年8月3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苗族，本科文化，户籍地思南县，现住思南县，原思南县三道水乡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贵州益农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监事。2016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经思南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2日、2018年7月4日先后经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思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经思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杨秀江，贵州司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坤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黔06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汪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下午在思南县看守所审判法庭公开并网络直播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坤及辩护人杨秀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汪坤安排员工用伪造的益某公司2012年1月5日向思南县信用社贷款1850万元的银行借款合同、贷款凭证、进账单、计息凭证等资料向思南县扶贫办申报2012年度益某公司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3年12月25日，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55万元；2014年9月9日，汪坤安排员工用伪造的益某公司2012年1月5日向思南县信用社贷款1850万元和2013年3月8日向邮政银行思南支行贷款500万元的银行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进账单、计息凭证、种植合同等资料向思南县扶贫办申报2013年度益某公司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5年2月2日，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62万元。2015年8月23日，汪坤安排员工用伪造的益某公司于2013年10月5日向思南县信用社贷款1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进账单、计息凭证等资料向思南县扶贫办申报2014年度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经审计被发现而未得逞。2016年5月23日，汪坤在思南县纪委接受谈话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5月30日，思南县纪委将本案移送至思南县公安局，该局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侦查。2016年9月7日，汪坤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思南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汪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11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汪坤骗取的政府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属于法律规定的特定款物，依法应从重处罚；汪坤在接到思南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汪坤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汪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被告人汪坤犯罪所得117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坤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益某公司及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量刑；2.本案涉案金额应为901865.6元；3.上诉人早在2016年国家审计署驻昆明特派员办事处核实本案时即如实交代了案件情况，此后也一直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其主观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资金不足，没有主观恶性，且能当庭认罪，请求二审以金融凭证诈骗罪依法改判上诉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举报他人涉黑恶势力犯罪，对社会具有重大贡献，应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2.本案属于单位诈骗犯罪，涉案款项不应认定为特定款物，且系用于公司，上诉人主观恶性不深，结合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请求法庭给予最大幅度减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鉴于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二审期间举报他人涉黑恶势力犯罪线索仍在进一步侦办，不能确定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一般立功还是重大立功表现，建议二审发回重新审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汪坤于2013年8月8日、2014年9月9日安排公司员工用伪造的相关资料向思南县扶贫办申报并先后获得2012年、2013年度益某公司扶贫贷款贴息资金55万元、62万元，共计117万元；于2015年8月23日安排公司员工以相同方式申报2014年度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未成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二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由思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思南县汪坤举报某某某等人涉黑恶势力犯罪案件的办理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汪坤、出庭检察员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汪坤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本案涉案金额应为901865.6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金融凭证诈骗罪是指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骗取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侵犯的是国家对金融票据的管理制度和公私财产所有权。本案中，汪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伪造的资料申报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在伪造的资料中虽有部分资料是伪造的金融凭证，但整个诈骗行为针对的只是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未涉及相关金融活动，故汪坤的行为不符合金融凭证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2.益某公司2013年申报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55万元，使用的是伪造的益某公司2012年1月5日向思南县信用社贷款1850万元的相关金融凭证，2014年申报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62万元，使用的是伪造的前述金融凭证和2013年3月8日向邮政银行思南支行贷款500万元的相关金融凭证，而益某公司2013年和2014年度真实的贷款资料并没有用于申报涉案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即汪坤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应为117万元，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涉案款项不应认定为特定款物，且系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未规定诈骗犯罪可追究单位犯罪，即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2.根据《贵州省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是国家设立用于贫困地区发放到贫困农户的贷款和扶贫龙头企业，农村中小型基础设施及社会事业项目等贷款利息补贴的专项资金，是财政扶贫资金的组织部分”的规定，本案涉案的资金属于特定款项，上诉人诈骗所得款项虽用于公司经营，但其诈骗所得系特定款项，主观恶性较深。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举报他人涉黑恶势力犯罪，对社会具有重大贡献，应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对辩护人提交的由思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思南县汪坤举报某某某等人涉黑恶势力犯罪案件的办理情况说明》无异议，可以认定汪坤具有立功表现。但汪坤举报他人涉黑恶势力犯罪，具体仅涉及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第二款“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的规定，汪坤的检举揭发不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故此辩护意见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过程中，利用伪造的申报资料，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1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的规定，汪坤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17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且系法律规定的特定款物，依法应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量刑幅度内从重处罚，并处罚金。汪坤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二审期间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涉黑恶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汪坤予以减轻处罚。即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结合汪坤具有的自首、重大立功的量刑情节，给予其最大限度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的建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汪坤在二审期间具有立功表现，结合其具有的自首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定性部分及第二项。即原审被告人汪坤犯诈骗罪；被告人汪坤犯罪所得117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二、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量刑部分。即以诈骗罪判处汪坤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7年12月25日止。罚金及犯罪所得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