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甲，女，200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男，201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蒋某乙，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刘文孝，系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僮，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蒋某乙，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木塘村第三组）、原审原告蒋某乙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甲、胡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户口登记条例》规定：户口簿登记的事项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的效力，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自出生时就登记在古木塘村第**，即蒋某甲、胡某甲自出生时就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权利，一审确剥夺了上诉人的村民资格和民事权益，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未在古木塘村第三组居住，与事实不符。一审已认定原审原告蒋某乙在其弟弟去世后，其为照顾父母又回到了古木塘村第三组生活，而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作为未成年子女跟随母亲一起生活，也应跟随母亲居住在古木塘村第三组。古木塘村第三组辩称：一、上诉人适用《户口登记条例》有意混淆概念，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身份与本案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混淆；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答辩人有权决定土地补偿款使用、分配方案；三、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合情合理，应予维持，如本案上诉人胜诉易引发更多的外嫁女回娘家争夺土地补偿款，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原审原告蒋某乙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上诉意见一致。蒋某乙、蒋某甲、胡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标准向原告发放征地补偿费及其他收益款；2．确认三原告对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享有分配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某乙于1983年11月11日出生在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1994年随其父蒋国华取得古木塘村三组耕地承包权。2006年原告与本区邮亭圩镇新光村村民胡荣华结婚，在夫家未分配田地。原告蒋某乙于2014年回古木塘村三组居住生活。2016年原告蒋某乙胞弟病逝。因家中无儿，蒋国华于2017年1月23日通过宴请小组村民的方式与小组大部分村民达成了“关于蒋国华之女蒋某乙、外孙女蒋某甲、外孙胡某甲三人享受古木塘村三组村民同等权力、义务的协议”，大部分村民同意三原告享有村民同等权利、义务。2016年因桃江路建设和2018年零陵古城项目建设，古木塘三组取得征地补偿款约550余万元。此款尚未分配。2018年12月26日，古木塘村三组召开村民会议，就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分配及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办理等事项，议定原告三人不享受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待遇，不纳入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名单。双方由此引起争执，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古木塘村三组于2019年3月11日召开村民会议（未通知原告一家参加会议），形成关于“蒋某乙等五人集体经济组织人员资格和待遇认定的决议”，主要内容为：确认2018年12月26日会议决定事项，认定原告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集体财产份额和集体财产收益分配权等（包括不能享受本村征地补偿款和其他收益款的权利）。另查明，原告蒋某乙在夫家本区邮亭圩镇新光村未分得田地。原告蒋某甲、胡某甲分别出生于2007年5月25日和2015年2月3日，两人出生后均落户在古木塘村三组村民蒋国华（原告蒋某乙之父）家，但未分得田地。被告古木塘村三组自1994年进行土地承包后未再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蒋某乙、蒋某甲、胡某甲是否具有被告古木塘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权享有被告古木塘村三组的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我国法律尚无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在认定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在认定是否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一般原则。本案中，原告蒋某乙系被告古木塘村三组村民蒋国华之女，自出生始就已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于1994年参加了被告古木塘村三组的土地承包，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蒋某乙于2006年外嫁他乡，但其户口并未迁移至夫家，且在夫家集体经济组织内未分得田地。2016年原告蒋某乙之弟去世后，因照顾其父母养老问题，其又回到古木塘村三组生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的，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此，原告蒋某乙在被告古木塘村三组仍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在被告古木塘村三组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未丧失。故原告蒋某乙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蒋某甲、胡某甲系蒋某乙子女，虽然其二人出生后户口落在被告古木塘村**村民蒋国华家户口簿上，但其二人未在被告古木塘村三组居住、生活，未分得田地，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二人自出生时始自然取得其父亲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可以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故原告蒋某甲、胡某甲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但是，村民小组会议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告古木塘第三组通过村民会议决定原告蒋某乙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待遇，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无效。被告提出的“本案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应不予受理”等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的原告蒋某甲、胡某甲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蒋某乙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原告蒋某甲、胡某甲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蒋某乙在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应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向原告蒋某乙发放征地补偿款及其他收益款；三、驳回原告蒋某甲、胡某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新光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不具有新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二、古木塘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招婿入赘人口及其子女，经组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即可享受该组集体人员同等待遇，以及古木塘村第三组部分村民因务工、子女上学等原因，并没有长期居住在本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该证据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本组其他村民是否长期居住在本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已形成了决议，认定上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一、二均与本案无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是否具有古木塘村第三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对于如何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依据我国司法实践，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以该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以及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是否享有其他基本社会福利保障为判断依据。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的人，原则上应认定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这种判断标准符合我国的社会现实和现行的法律制度。本案中，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出生至今户籍一直登记在古木塘村第**，从未迁出，而原审原告蒋某乙作为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无稳定工作，无稳定经济来源，且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未在古木塘村第三组以外享有其他基本社会福利保障，如不认定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具有古木塘村第三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作为未成年人将失去基本的社会福利保障，这与我国当下倡导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不符，故本案应认定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具有古木塘村第三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对于被上诉人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古木塘村第三组有权决定土地补偿款使用、分配方案，被上诉人虽有权决定土地补偿款使用、分配方案，但该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成员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方案应予撤销。故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确认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在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应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向上诉人蒋某甲、胡某甲发放征地补偿款及其他收益款。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古木塘村第三村民小组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汤宝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