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芳，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明，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光，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徐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违背事实。（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借款事实存在，只是认为钱已经归还了。（2）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条》、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汇款凭证、公证书等可以清晰反映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即截至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共计欠上诉人借款30万元。在公证书（微信记录）中，被上诉人多次称办理30万元债权转让，将其对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天下房产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向家天下房产公司主张，以此抵销其欠上诉人的借款。汇款凭证由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其金额与30万一致，其中1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借款，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3）从家天下房产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该30万元并非由家天下房产公司借入，也未入家天下房产公司财务账目。款项系由被上诉人的账号收取。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非常清晰明确。2、双方2015年1月1日前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双方对2015年1月1日前的借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即此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金尚有30万元未归还。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来往记录来证明款项已全部还清不符合事实情况。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比较复杂，在2015年前，双方在同个公司，同事关系较好之间较为信任，有代为垫付的款项、有报销代领的款项、有临时调用的款项，因笔数较多，金额较大，无法进行分辨。从2015年之后，从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多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从双方之间所有的转账记录来看，也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多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进行仔细审查，影响了对事实的认定。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多次确认其尚欠上诉人30万元欠款，只是没钱，钱都借给了家天下房产公司，并表示同意以债权转让方式将30万元欠款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向家天下房产公司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可能是职务行为，不可能代表家天下房产公司的意志。上诉人与家天下房产公司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2、被上诉人起诉家天下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的“原告借款凭据清单”中列明了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汇款单，但原审以该案判决未认定该借款本金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家天下房产公司主张借款中已经包含了上诉人的借款本金30万元，这与公证书内容完全可以相互验证。综上所述，一审在证据的理解和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徐宝明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诉请30万元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交易往来中的几笔，双方之间并没有对所有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核对，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对为什么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分析阐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分析阐述合情合理合法，尊重了本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3、上诉人既然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30万元未还，为何之后又多次将钱打入到被上诉人账号，这不符合生活常理。4、上诉人在一审其提交的2015年1月1日由家天下房产公司加盖财务章的借条，形成时间一下说是2015年1月1日，一下说是2015年9月，且一下说其个人有款项借给家天下房产公司，一下又说没有对家天下房产公司借款，说法相互矛盾。金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徐宝明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丽芳与被告徐宝明均系东阳人，原告金丽芳在家天下房产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多年，被告徐宝明曾在家天下房产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原、被告在家天下房产公司共事多年。2015年1月1日，被告徐宝明向原告金丽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金丽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特此立据。用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开发，借款月利率2%。”借条落款处注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由被告徐宝明加盖家天下房产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被告徐宝明在原告金丽芳提供的转账日期为2013年7月9日、转账金额为254000元，用途为往来款，交易双方为原告金丽芳与被告徐宝明的网银转账凭证签署“徐宝明实收20万元”。在原告金丽芳提供的转账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转账金额为100000元，用途为借款，交易双方为原告金丽芳与被告徐宝明的网银转账凭证签署“徐宝明”。借条出具后，原告金丽芳另行又向被告徐宝明账户转账四十余万元，对于该款项用途原、被告说法不一致。自2013年起至2015年期间，被告徐宝明转账到原告金丽芳账户的款项金额达二百余万元，原、被告对于该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致。被告徐宝明与家天下房产公司之间因借款本息问题产生纠纷，被告徐宝明向家天下房产公司催讨借款本息过程中与原告金丽芳曾谈及债权转让一事，但是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也未通知债务人家天下房产公司。被告徐宝明在该院起诉家天下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其向法院提供的“原告借款凭据清单”中列明金丽芳转账给徐宝明的汇款单。但是该案由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民终4970号终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并未明确认定徐宝明出借给家天下房产公司的借款本金系向金丽芳所借。家天下房产公司出具给原告金丽芳的“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家天下房产公司与金丽芳借款往来本金和利息明细表”中注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金丽芳借款本金660000元；另外徐宝明个人向金丽芳借款300000元并开具借条给金丽芳并加盖家天下房产公司原财务专用章，但是未将300000元记入家天下房产公司账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金丽芳作为主张其与被告徐宝明存在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应当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问题，该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该案中原告金丽芳提供的借条并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徐宝明个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反结合借条的内容以及被告徐宝明曾担任家天下房产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被告徐宝明私人账户曾多次供家天下房产公司用于资金流转需要等客观事实，被告徐宝明出具涉案借条的行为，除非家天下房产公司确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徐宝明系个人向原告金丽芳借款并出具涉案借条而非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为被告徐宝明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家天下房产公司承担。其次，结合被告徐宝明提供的其与原告金丽芳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来看，被告徐宝明转账给原告金丽芳的资金金额明显多于原告金丽芳转账给被告徐宝明的资金金额，且原告金丽芳在该院明确要求其提供与被告徐宝明之间所有的银行往来记录以便于双方对账确认债务存在与否的情况下，原告金丽芳至今未能向该院提供银行往来记录。再次，原告金丽芳在庭审中陈述当时要求被告徐宝明以个人名义出具该案借条，但是被告徐宝明不肯以本人的名义出具借条，而是利用其掌握家天下房产公司财务印章的便利，在该案借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但是原告金丽芳接受该案借条并非认同该款项系出借给家天下房产公司，只是出于保留证据而迫于无奈才接受案涉借条。同时原告金丽芳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徐宝明曾对之前的借款向其出具过收条或者收据，在被告徐宝明重新出具案涉借条后，之前被告徐宝明出具给原告金丽芳的收据或者收条还给被告徐宝明，后由被告徐宝明撕掉。该院认为，原告金丽芳作为公司办公室主任，其与被告徐宝明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在其本人不认可被告徐宝明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其没有理由将之前被告徐宝明出具的收条或收据还给被告徐宝明并由被告徐宝明撕掉。最后，原告金丽芳在庭审中先是明确陈述其本人与家天下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公司也没有使用其私人账户进行资金流转，后又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又承认其账户曾给公司使用，其本人也直接有钱出借给公司，同时结合原、被告分别在家天下房产公司担任过办公室主任和财务负责人，均有资金出借给公司，公司曾利用被告徐宝明账户进行过多次资金流转的事实，原告金丽芳提供的有被告徐宝明签字的转账凭证，在被告徐宝明没有明确承认系私人向原告金丽芳借款的情况下，不具有原告金丽芳主张系被告徐宝明认可尚欠原告金丽芳借款本金30万元事实的证明力。综上所述，原告金丽芳诉请要求被告徐宝明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6元，减半收取计4793元，由原告金丽芳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宝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金丽芳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6月-2016年1月5日期间，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有5763883元，超过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二、建行交易明细。证明王世新于2014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万元。三、现金缴款单。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6月11日向家天下房产公司转账100万元。四、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11日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往来款。证据二、三、四共同证明100万元款项只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流转了一下，不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徐宝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些款项是转入到徐宝明账户，有些款项不是转入徐宝明账户，其仅对于打到徐宝明账号的款项真实性认可，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转入徐宝明账号的款项为5763883元不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转入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比被上诉人打入到上诉人款项多，也无法证明双方究竟是谁欠谁款项的问题，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30万元。对证据二、三、四，上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也有通过第三方将款项打入到上诉人账号的情况。本院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至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1日，被告徐宝明向原告金丽芳出具借条一份”不予认定，应认定为徐宝明书写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给金丽芳。对一审认定的“家天下房产公司出具给原告金丽芳的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家天下房产公司与金丽芳借款往来本金和利息明细表中注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金丽芳借款本金660000元；另外徐宝明个人向金丽芳借款300000元并开具该案借条给金丽芳并加盖家天下房产公司原财务专用章，但是未将300000元记入家天下房产公司账上。”不予认定，应认定为：2016年12月7日，家天下房产公司出具给金丽芳“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家天下房产公司与金丽芳借款往来本金和利息明细表”一份，内容为家天下房产公司账上欠金丽芳66万元，另外30万元徐宝明以公司名义已写借条给金丽芳并加盖家天下房产公司原财务专用章，但是未将30万元记入家天下房产公司账上。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双方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经济往来频繁，互有多笔银行转账，除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多种经济往来。金丽芳在诉讼中陈述涉案借款30万元并非特指其起诉状中所称的2013年7月9日、2014年2月25日所汇的20万元、10万元，是徐宝明欠其的所有借款本金结算形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案涉借款30万元的组成。金丽芳在一审起诉状中称系徐宝明分别于2013年7月9日、2014年2月25日向其借款20万元、1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其在一审庭审中则陈述其不能确认哪些钱没还，故让徐宝明在2013年7月9日、2014年2月25日的转账凭证上签字予以确认，就当该二笔钱未还。同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主张徐宝明已出具借条确认了其借到金丽芳30万元。但该借条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金丽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特此立据。用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开发，借款月利率2%。”，借条落款处注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家天下房产公司财务专用章，徐宝明个人并未在该借条上签名。金丽芳在二审中又陈述案涉借款30万元是徐宝明欠金丽芳的所有借款本金结算形成的，并非是特指上述二笔款项。徐宝明在诉讼中对案涉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在与金丽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仅表示“你的钱不是借给我，是借给家天下的。”、“我同意债权转让给你30万，你向家天下主张”，并未涉及案涉借款的事宜。故按照金丽芳现有的在卷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丽芳关于其与徐宝明之间存在案涉3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应由徐宝明承担归还责任的内容，金丽芳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金丽芳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徐宝明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金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