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某1，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某2，女，1995年11月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上诉人先某1、杜某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采法，贵州省大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91年5月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先某1、杜某、先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某1、杜某、先某2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先某2于2015年认识谈婚，后于2015年下半年共同在被上诉人家同居生活。为了取得女方父母谅解同意他们的婚姻，2015年腊月28日，原告及家人前来向女方父母赔礼道歉，并送赔礼酒水礼物折款4800元。女方父母要求要按农村风俗习俗习惯，女儿结婚要通知三亲六戚吃酒，有接有送，他们才算正式结婚。双方商定采取简便方式，男方一次在结婚时过礼，除了用于购买嫁妆开支外，全部退回彩礼。双方定于2016年古历二月初七结婚(即公历3月15日)。二月初六日男方送来彩礼现金68000元。次日女方带去男方家嫁妆棉被16床，垫单20床，四件套三套，六件套一套，毛毯四床，枕头六对，饮水机一台，大锑盆一个，十字绣一幅，开壶、热水瓶，余五万元已退回先某2带回刘某1家。双方于××××年××月××日生育男孩一个，取名刘某2，后男方经常打骂虐待女方，女方被迫外出。一、本案不是婚约财产纠纷。婚约是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和条件，一方付给另一方一定的财物，作为结婚前的礼品，它既有保证性质，又有赠与性质。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对于婚约的聘礼，男方反悔不同意结婚，就无权要求返回聘礼，女方不同意结婚，就要返回聘礼。刘某1与先某2早已结婚生子，婚约关系早已不存在，他们结婚后已形成了婚姻家庭关系，所以本案不是婚约财产纠纷。二、所谓“彩礼”是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在××××年××月××刘某1与先某2结婚之前，双方已同居数月，女方已怀孕二个多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男女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是双方共同财产。他们双方结婚按风俗习惯是夫妻关系，三亲六戚知道，社会上认可是夫妻关系，按原司法解释叫事实婚姻，婚姻家庭已经形成，只是没有登记，刘某1、先某2与先某1、杜某之间已形成了岳父母与女儿、女婿的关系。三、“彩礼”刘某1、先某2已用于生活开支。礼金68000元，除用购置嫁妆等费用外，余下50000元已于结婚当天交与先某2带回刘某1家，夫妻双方共同使用，按刘某1起诉的孩子生活费每月1000元计算，其家庭每月生活费约支出3000元，新家庭要购置家具、炊具等，汽车每年支出上万元，给刘某1买手机1000元，2016年腊月间出车祸，给刘涛2000元，租房子住2000元，购买回风炉350元，其弟刘涛外出打工先某2给刘涛3000元，2017年2月14日车祸，一家三人受伤，生活开支几千元。生育孩子时要支付住院费、衣帽鞋袜、尿片等费用，此款早已被刘某1夫妻花光。由于没有收入来源，有时做点临时工补助开支，但仍捉襟见时，原告刘某1经常喝酒，由于没有钱开支生活，2016年4月，刘某1、先某2拿走杜某的信用社存款卡一张，内有存款2000元，用于生活费，现在此卡还在刘某1手上。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如果我得了的我会承认，我没有得就不会承认。每月生活费按1000计算的，拿给我兄弟的钱不属实。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彩礼人民币74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先某1是被告先某2的父亲，被告杜某是被告先某2的母亲。原告刘某1与被告先某2于2014年认识后，于2015年谈婚，2016年1月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原告刘某1与被告先某2谈婚期间，被告家到原告家看家下，原告父母打发被告先某24800元，2016年3月14日（农历二月初六），原告到被告家摆礼，礼金68000元，××××年××月××日（农历二月初七），原、被告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被告先某2称带到原告家的嫁妆有棉被16床，垫单20床，四件套三套，六件套一套，毛毯四床，枕头六对，饮水机一台，大锑盆一个，十字绣一幅，开壶，热水瓶。原告刘某1认可被告先某2带到原告家的嫁妆有：被子9床、四件套3套、垫单有9床、毛毯有4床、枕头有6对、饮水机一台、大锑盆一个、开壶一个、热水瓶一个、十字绣一幅。共同生活后，被告先某2购买回风炉一台，花去350元。于××××年××月××日双方生育男孩刘某2，之后由于双方性格差异，被告先某2于2017年5月1日离开原告。为此，原告刘某1于2019年1月1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诉状之请求。庭审中，被告先某2认可到原告家看家下时，原告家打发的4800元，认可原告摆礼的彩礼是68000元，但主张与原告刘某1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时，买了嫁妆后剩余现金五万余元已带回原告家，已用于家庭生活、租房等，已全部用完。庭审中，原告不认可被告先某2将彩礼带回用于生活支出和租房的事实，被告先某2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彩礼已带回原告家全部用完的事实，法庭辩论时，原告主张因被告先某2离开原告，被告先某2具有过错，且双方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较短，原告刘某1支付彩礼后生活困难，故要求所得彩礼应全部返还。三被告以所收彩礼除购买嫁妆给原告家以外，其余彩礼已让先某2带到原告家支出完，并主张原告与被告先某1、杜某之间已形成了岳父母及女婿关系，父母拿钱给子女，子女拿钱给父母，相互抚养、赡养、支助是司空见惯之事，以此认为，三被告不是本案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婚约基础向被告支付礼金68000元，打发被告先某24800元，系以原告与被告先某2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原告与被告先某2以夫妻名义同居后一直未补办结婚登记，也就是所附条件未成就，婚约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婚约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先某2与原告刘某1同居时，被告先某2作为嫁妆带到原告刘某1家的财产有：被子9床、四件套3套、垫单有9床、毛毯有4床、枕头有6对、饮水机1台、大锑盆1个、开壶1个、热水瓶1个、十字绣1幅。被告先某2与原告刘某1同居生活期间购买回风炉1台，花去350元，这些财产应在被告返还的财产中予以扣除。被告先某2与原告刘某1共同生活1年多的时间，生育了一男孩刘某2，被告先某2也有一定的付出。因此，结合本案实际，可酌情考虑由三被告返还原告刘某1婚约财产28000元。原告请求三被告应全额返还婚约财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主张所得原告的聘金、聘礼除购买嫁妆带到原告家外，剩余50000元已带到原告家用于家庭生活和租房等，已全部用完，但原告刘某1不予认可，三被告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三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的后果。因此，对三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先某1、杜某、先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某1婚约财产计人民币28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25元，有原告刘某1负担490元，被告先某1、杜某、先某2共同负担335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对陈申艳、王万先、曾凡飞三人调查笔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摆礼时的彩礼和礼金已经被男方带回家使用，并用于生活和处理车祸的支出。2.（2019）黔052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的时间以及生育一个子女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把彩礼带回来买车和生活支出不属实。三份调查笔录所述不属实，车是结婚前就买的，而且是我兄弟的车，车辆发生事故是对方的责任，车也还没有修。具体发生车祸的时间我不记得了。生孩子前是我去找我家幺嫂借的2000元，还有给我母亲借的。至于我有没有经常打骂先某2只有她自己本人知道。本院认为，三份调查笔录询问和记录均为上诉人诉讼代理人一人完成，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9）黔052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的事实并非待证争议事实，不作新证据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还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对此，需要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生育状况、彩礼金额、嫁妆数量、当地一般社会认知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双方已共同生活一年有余，且共同生育了一个孩子，综合考虑彩礼数额及按习俗举行婚礼时上诉人陪嫁的嫁妆等情况，尽管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将剩余彩礼带回被上诉人家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但在本案情况下仍然要求上诉方返还彩礼，不符合一般的公平认知和保护妇女权益的一般原则，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由上诉人返还彩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因此，一审根据前述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先某1、杜某、先某2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