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1963年1月22日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娟，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1965年9月28日生，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北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汉族，1959年6月30日生，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审被告：张某4，女，汉族，1951年10月23日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原审被告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娟、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被上诉人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维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2、依法改判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由上诉人继承；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嘱合法有效，张秀亭的遗产范围为三套平价安置房和一套中价安置房，其本人有权利对该房产进行处分。本案争议三套房屋为母亲张秀亭的宅基地及房屋拆迁置换所得，在拆迁规则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分配给被拆迁户的楼房，产权归个人。2003年12月过度拆迁协安置补偿仪书记载，张秀亭作为被拆迁户可分安置房屋四套，其中平价安置两套两室一厅即1-2-1304、5-2-1303，平价安置一套三室一厅7-1-1701，中价安置一套5-2-1002。其中母亲张秀亭拆迁前的房屋及附属物折价141737元，直接抵了安置房款。2007年搬迁、安置结算表上有清楚记载。由此证明四套房产皆因母亲张秀亭宅基地拆迁置换所得，均属于遗产。三室一厅7-1-1701由张某2居住，对于该套房产起诉时，上诉人念及姐弟关系未提及，两室一厅1-2-1304由母亲所有并居住、5-2-1303、5-2-1002两套安置房也为母亲所有，母亲张秀亭作为被拆迁户所置换的房产，为张秀亭的个人遗产，应当归上诉人继承。二、被上诉人张某3也一直陈述母亲让其继承的是一套中价安置房，按照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安置结算表载明中价房屋是5-2-1002，房款为124228元，过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也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张某3是两室一厅中价房屋一套，张某3本人也认可自己对一套中价房拥有所有权。但张某3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中价安置房5-2-1002使用权，因此张某3并没有取得中价置换房的产权，故5-2-1002、5-2-1303及1-2-1304都为母亲的遗产，应由上诉人继承。三、一审法院判定诉讼费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是错误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分担。综上，维持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5-2-1002由上诉人继承。张某2答辩称，第一，根据方北村的拆迁规则，拆迁规则是实行旧宅折价补偿，新房分配按照人员家庭结构进行分配，而且方北村只给男性儿子分配房屋，女儿户分配的话要根据拆迁规则，只有纯女户情况下才分配房屋，而且多分配的房屋，根据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村民回迁楼认定及产权登记的意见，所分配的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在村集体名下，个人无权处分，并且根据张某2一家的人员结构及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方北村分配的房屋，应由张某2一家居住使用，老人张秀亭去世以后，根据方北村的拆迁规则，应该顺延给所在户主的下一代，方北村不再另行安置房屋，如果本案所涉房产都判决给张某1一方的话，那势必会造成张某2一方无家可归，也将破坏整个方北村的拆迁安置，所涉及并影响范围之大，极有可能引起社会不安定因素；第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证张秀亭不识字，且意识不清，在书写遗嘱的整个过程中，全程由张某1陪同，并且书写遗嘱的见证律师与张某1一方有朋友关系，书写遗嘱的过程有明显的诱导行为，所以该遗嘱应认定为无效，且遗嘱未明确所分配房产，房屋作为大额资产，如果张秀亭要想把房屋由张某1继承的话，必然会明确写明，而张秀亭明知自己无处分权，且不想把房屋继承给张某1，所以张秀亭所指的遗产，只包括个人物品和她本人在村里的存款，这一财产在老人去世后张某1已经全部取走。综上，本案所涉房产不属于继承范围，也不属于张秀亭个人所有，应当考虑方北村的拆迁规则，并结合方北村的拆迁现状，依法驳回张某1的起诉。张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新村高层1-2-1304房产归上诉人张某2所有。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房产（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被继承人张秀亭无权处分，房屋产权归村集体所有，不是继承法范围内的私有财产，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条、第2条之规定，我国村集体实行村民自治原则，也就是说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自治规定在村集体范围内有效。根据经方北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拆迁规则》第4条规定，方北村拆迁安置不同于其他城中村改造的政策，不是简单置换，而是实行旧房折价补偿，新房按家庭人员结构分配。根据《拆迁规则》第13、14、15、16条规定，新房分配以户为单位，按符合条件的安置户户主家庭人员结构分配。本案中，张某2作为户主（拆迁安置结算表列明）具有分房资格，原告张某1并不具备分房资格，庭审中，张某1也承认在分房过程中，未缴纳购房款，而诉争的房产购房款全部由张某2缴纳，以上事实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根据张某2提供的证据及方北村出具的证明，张某2所分配房产权益应全部归张某2所有，其他人无权索要。根据《拆迁规则》第26条，老人去世后，老人居住的房屋顺延给具有房产分配资格且与老人所属的户主所在的家庭。根据张某2与方北村签订的拆迁安置结算表，户主为张某2，故老人居住的房屋在老人去世后，按照《拆迁规则》应由张某2占有使用。综上，根据方北村《拆迁规则》老人张秀亭居住房产，在老人去世后，应顺延给具有房产分配资格且与老人所属的户主所在的家庭，并且方北村所分配房产为福利分房，应按方北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对《拆迁规则》执行，个人无权处分。二、通过一审法院庭审可以证明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被继承人张秀亭不识字、意识不清，说话颜三倒四，不能清楚的认知自己所签字的内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质证时承认老人不识字及并不能清楚认知自己做签名材料的真实内容的事实。其次，遗嘱书写人、见证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不能公正的书写并见证遗嘱。通过一审庭审调查，遗嘱书写人系被上诉人的朋友，遗嘱书写的过程，被上诉人全程陪同，并且遗嘱书写人作为执业律师，在办公场所完成的律师见证，并未加盖律师所公章，也未按照律师见证的相关程序进行见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某1答辩称，上诉人张某2是对方北村拆迁规则的误读，该拆迁规则明确规定了拆迁安置所分的楼房归个人，属于个人财产，也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继承范围，裕华区方北村拆迁安置继承案件很多，关于方北村安置房是否属于个人私产以及能否继承，都是有明确定论和判决的，下边举证的时候张某1提供了三份判决书，该三份判决书都是对方北村拆迁安置房屋能否作为私产继承的判决依据，依据该判决书的裁判依据也明确了分配给被拆迁户的房产属于个人资产，能够通过遗嘱进行处分，而且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张瑞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某2提到的自己一家的人员结构，该说法也是不能成立的，按照当时他的人员结构，家里只有小女儿几岁，他已经分得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屋，并没有侵犯到张某2的任何权利；张某2在上诉状中提到购房款全部由其缴纳，该说法不能成立，通过一、二审的证据能够证实系母亲张秀亭房产被拆所得价的款缴纳；被继承人遗嘱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立遗嘱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张某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立遗嘱人无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另外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并非律师见证遗嘱，从法定形式上并不存在律师见证遗嘱，张某2称没有加盖公章，该说法是完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另外遗嘱中的代书人和见证人，法定条件只是要求没有利害关系，而本案中的代书人和见证人完全符合条件，并不存在和被继承财产之间相关的利害关系，综上，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将张秀亭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按照遗嘱继承，由张某1继承该三套房屋。张某3答辩称尊重一审判决结果。张某4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一人继承母亲张秀亭遗留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2平方米）、5-2-1303（103.17平方米）、5-2-1002（103.17平方米）三套房屋。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秀亭于2017年11月22日去世，其丈夫许运通1970年去世。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本案原、被告。本案讼争三套房屋均为方北村拆迁安置所得，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安置结算表》载明搬迁户为张秀亭，安置房屋为1-2-1304、5-2-1303、5-2-1002室，户主签字为张某2。张秀亭、张某2作为乙方与河北方北集团公司于2003年12月4日签订《过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显示，平价安置三室一厅一套，平价安置二室一厅二套，乙方签字为张某2。张某3作为乙方与河北方北集团公司于2003年12月4日签订《过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显示张某3以中价购买享受两室一厅安置房一套，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管科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根据上述协议，抓阄分得的方北新村高层5号楼2单元1303的房产归张某3所有。2017年1月6日，张秀亭证明载，该套房屋是中价房，由张某3付款，归张某3所有。原告称对张秀亭的签字和指纹认可，但老人不识字，所签订的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月29日，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管科出具证明显示：分房时因张秀亭健在，所以拆迁户一栏写为张秀亭，户主一栏应为张某2。其中一套两室由老人居住，老人去世后由其儿子顺延继承，按拆迁规则26条，1-2-1304、5-2-1002归张某2所有。对于7-1-1701三室一厅房屋，原告认可在《搬迁、安置结算表》原件上未写该房产，是其为说明情况自行填写。原告认可遗产包括1-2-1304、5-2-1303两套房屋，但仍坚持主张三套，并认可对该三套房屋均未出资。5-2-1303房屋实际交付给被告张某3，一直由其居住。1-2-1304原由张秀亭居住，现由张某2居住。5-2-1002由张某2居住。重审时，原、被告对原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与质证意见无异议。针对2016年12月29日《遗嘱》的效力问题，重审时原告新提交光盘一份，证实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的情况。被告经质证认为，1、从光盘视频可以看到被继承人张秀亭说话不清、颠三倒四，所签的遗嘱并不能代表张秀亭的真实意思；2、从整个视频过程可以看到遗嘱的订立均是在原告代理人多次诱导下完成的，视频中有体现该问题，故该遗嘱无效；3、如遗嘱中涉及房产的问题，根据方北村的拆迁规则，房产本身不属于张秀亭所有，张秀亭也无权订立遗嘱处分。针对遗嘱效力，被告张某2新提交2018年9月20日向方北集团房管科所做调查笔录、情况说明各一份，认为张秀亭无权处分房产。原告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被调查人是被告的亲家，情况说明没有公章，均不认可。其他证据与质证意见，原、被告均认可与原审笔录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对个人合法财产，留有遗嘱进行处分，遗嘱合法有效的应按照遗嘱继承，否则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重审时，原告提交了视频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张秀亭立遗嘱时的情况，被告无相反证据证实立遗嘱时存在遗嘱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对该遗嘱的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讼争房产属于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所得，主要依据拆迁地拆迁置换规则获得，其取得方式特殊，具有地域性、政策性、福利性，有别于一般商品购房，且均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应综合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并结合拆迁地公布的政策处理为宜。方北新村高层5-2-1002室、1-2-1304室两套房屋，根据1997年6月16日经过居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河北裕华企业集团拆迁规则》，按其第三章分房安排标准考量，本案涉及祖孙三代居民，签订的拆迁协议乙方为张秀亭与张某2两人，因此取得的该两套二室房屋中，应有分给张秀亭的一套两室房屋。企业的房管科不属房屋权属登记的行政部门，其无权对房屋权属作出确认，不能作为讼争房屋权属认定的抗辩理由和依据。根据拆迁规则，其规定的顺延继承，未明确说明继承者及继承的房产范围，在33条中又规定了，分配给被拆迁户的楼房，产权归个人，且河北裕华企业集团始终未对其拆迁规则依照程序做出明确且具有公信力的解释，因此，为统一裁判尺度审慎处理，宜综合考虑两套房屋实际分配使用情况等因素进行认定。1-2-1304室应属于张秀亭的个人财产，其可以留有遗嘱进行处分。根据其遗嘱内容，该套房产应归原告所有。而5-2-1002室房屋，应归被告张某2所有。方北新村高层5号楼2单元1303房产系被告张某3与河北方北集团公司签订协议，按中价出资购买取得，方北集团已出具证明，且该房屋张某3实际使用多年，无人提出异议，故该房产不应属于被继承人张秀亭的遗产，应归被告张某3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归原告张某1继承所有。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张某1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2提交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河北裕华企业集团拆迁规则》第26条中的“自然顺延继承”就是顺延给了的意思，根据规则第13、14、15、16、18条的规定，老人所分得的两室一厅房屋，老人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老人没有处分权，该房屋只能等老人百年后才能自然顺延给其儿子（户主），该户主才拥有该套房屋的产权。张某1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故不予质证。张某3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被继承人张秀亭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视频证据，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上诉人张某2虽对该遗嘱存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立遗嘱时存在遗嘱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审对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于法不悖。根据《河北裕华企业集团拆迁规则》，其规定的顺延继承，未明确说明继承者及继承的房产范围，在33条中又规定“分配给被拆迁户的楼房，产权归个人”，本案二审时，河北方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但该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且张某1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应采信。原审为统一裁判尺度，综合考虑两套房屋实际分配使用情况等因素，认定1-2-1304室应属于张秀亭的个人财产，其可以留有遗嘱进行处分，并无不妥，根据其遗嘱内容，该套房产应归张某1所有，而5-2-1002室房屋，应归张某2所有。方北新村高层5号楼2单元1303房产系被上诉人张某3与河北方北集团公司签订协议，按中价出资购买取得，方北集团已出具证明，且该房屋张某3实际使用多年，无人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该房产不应属于被继承人张秀亭的遗产，应归张某3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各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