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利生，男，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村民，现住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珍，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宝珠，男，汉族，1984年4月18日出生，河南省杞县村民，现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丽，女，汉族，1983年3月6日出生，河南省杞县村民，现住山西省清徐县，系高宝珠之妻。原审被告：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307国道陈庄路口往南路东。法定代表人：刘晋林，总经理。上诉人潘利生因与被上诉人高宝珠、原审被告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利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珍，被上诉人高宝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丽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利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19319.84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太钢总医院交付押金15000元，潘利生提供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明力明显低于高宝珠提供的太钢总医院出具的交付押金15000元的原始票据，潘利生的主张不予采信”及判决“潘利生和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宝珠保险理赔款36708.8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高宝珠驾驶上诉人实际所有、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登记所有的×××号欧曼单桥半挂大货车在岚县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高宝珠人身损害、车辆损坏及货物损坏，高宝珠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责。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协同高某、武某等人赴岚县事故发生地，及时向救治被上诉人高宝珠的岚县利民医院垫付其全身检查费用2621元，及支付从岚县赴清徐县的救护车费用1500元、支付清徐县赴太钢总医院的救护车费用800余元，以上共计支付5010元。后转入太钢总医院进行救治时，上诉人又再次向被上诉人垫付押金15000元，上述垫付费用共计20010元。后×××号欧曼单桥半挂大货车座位险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保险理赔39329.84元，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20010元，上诉人潘利生及该车登记所有人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应向高宝珠支付保险理赔款19319.84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认真审查、核实上述垫付金额的真实情况，且在上诉人未进行出庭答辩、未对被上诉人庭审递交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并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就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即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高宝珠在岚县利民医院垫付其全身检查费用2621元，其余:①支付从岚县赴清徐县的救护车费用1500元;②支付清徐县赴太钢总医院的救护车费用800余元;③向被上诉人救治的太钢总医院垫付押金15000元，这三项共计17389余元的垫付费用未予认定，此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而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又适用法律错误，作出“潘利生和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宝珠保险理赔款36708.84元”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仅认定2621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垫付款，未对其他三项支付费用共计17389余元的垫付费予以认定，由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19319.84元或发回重审。高宝珠辩称，岚县住院期间是上诉人垫付的，太钢医院住院期间我垫付的15000元，对方没有垫付，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保险理赔款。原审被告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潘利生、聚朋苑公司给付高宝珠保险赔付款3932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高宝珠驾驶聚朋苑公司投保、潘利生经营的×××号欧曼单桥半挂大货车在岚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宝珠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20日高宝珠、潘利生、聚朋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11月15日高宝珠驾驶车号×××在岚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机高宝珠受伤，司机现已出院，聚朋苑公司办理保险赔付。经三方协商同意将司机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陪侍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人伤所有费用赔付给司机高宝珠，由高宝珠来聚朋苑公司领取。2019年4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将保险理赔款39329.84元打入聚朋苑公司账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发后潘利生为高宝珠垫付费用的金额及归属。高宝珠诉称岚县医院的钱是胖师傅交付的，太钢医院的医疗费是其妻子交付的，其个人向保险公司交付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2148元。高宝珠提供的证据有：1.太钢总医院预交款收据原件三份，金额均为5000元，合计15000元；2.太钢总医院住院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20605.49元，山西太钢医疗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一份，金额292元，山西中耗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一份，金额6.95元，高宝珠诉称上述票据的原件已交给保险公司。潘利生未到庭质证。聚朋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复印件无法证明医疗费就是高宝珠交付的。潘利生辩称在岚县花费5010元，太钢总医院分3次交付押金共计15000元，押金条开始给了高宝珠的妻子，后来都要回来给了聚朋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小。潘利生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高某、武某的当庭证言，证明2018年高宝珠在岚县出了事故，潘利生叫上高某、武某等人去了岚县，潘利生给了武某钱，武某支付岚县利民医院给高宝珠做全身检查的费用2000多元、从岚县回清徐的救护车钱1500元、清徐救护车钱500元，太钢烧伤医院押金5000元。2．证人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书证，证明2019年3月10日收到潘利生交付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0164元；3.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载明2018年11月5日网上银行转入2865元，2018年11月15日岚县利民医院消费共计2621元。高宝珠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对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真实性无异议，称高宝珠在岚县利民医院的医疗费确实是潘利生支付的。聚朋苑公司对潘利生提供的证据全部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0日高宝珠、潘利生、聚朋苑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当事人同意将高宝珠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人伤所有费用赔付给高宝珠，由高宝珠到聚朋苑公司领取，并未确认当事人垫付费用的金额，未对高宝珠因门诊检查产生医疗费的归属及当事人垫付费用的归属进行具体约定。现高宝珠和潘利生因垫付费用的金额和归属产生纠纷，潘利生辩称在岚县医院花费5010元，太钢总医院分3次交付押金共计15000元，提供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佐证。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系原件，记载事发当日岚县利民医院消费2621元，据此可认定潘利生在岚县利民医院为高宝珠垫付医疗费2621元；太钢总医院交付押金15000元，潘利生提供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明力明显低于高宝珠提供的太钢总医院出具的交付押金15000元的原始票据，潘利生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潘利生和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宝珠保险理赔款36708.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元，由高宝珠负担26元，潘利生、聚朋苑公司负担3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王某、武某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某当庭证言，证明上诉人将垫付医疗费的票据交给了证人王某，证人王某和被上诉人去保险公司理赔咨询以后，把所有的票据都给了被上诉人。证人武某当庭证言，证明证人武某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在岚县住院期间押了2000多元和救护车1500元，在太钢医院住院期间押了5000元，太钢医院交钱时写的高宝珠名字，押金条交给了高宝珠的老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名“怀念”）于2018年12月10日的聊天记录：“潘老板，怎么不接电话了，咱不是说好的送押金条的吗，我准备走呀，押金条人家只是看以下，方便结算办手续，你要是要拿回来了给你就是了”，证明内容为押金条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对王某、武某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存在为被上诉人垫付太钢总医院押金15000元以及支付从岚县赴清徐县的救护车费用1500元、从清徐县赴太钢总医院的救护车费用800余元之情形，以及相应款项应否在保险理赔款中扣减。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垫付相应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太钢总医院住院期间的15000元押金由自己垫付，被上诉人提交了太钢总医院出具的交付押金15000元的原始票据，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押金缴费票据是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本院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表现、陈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过其在太钢总医院住院期间的押金15000元。上诉人提交武某的证人证言主张支付了从岚县赴清徐县的救护车费用1500元和从清徐县赴太钢总医院的救护车费用800余元，证人武某自述曾为上诉人潘利生打工，故本院认为证人武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上诉人仅提供了武某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救护车费用，因此武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支付过救护车费用的依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支付了救护车费用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相应费用应否在保险理赔款中扣减的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将司机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陪视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人伤所有费用赔付给司机高宝珠。由高宝珠来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领取。”虽然协议中未约定垫付费用的归属问题，但根据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民事损害赔偿是以弥补损失为目的，故上诉人主张在保险理赔款中扣减已垫付的相应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9年4月4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人民币39329.84元，扣减上诉人在岚县利民医院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2621元以及太钢总医院交付的押金15000元，剩余21708.84元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潘利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二、潘利生和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宝珠保险理赔款21708.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高宝珠负担176元，由潘利生负担108元，太原市聚朋苑汽贸有限公司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高宝珠负担200元，由潘利生负担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刘 涛审 判 员 焦跃峰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