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6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曾劲，代区长。委托代理人龚露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艳，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辉，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因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京04行初1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区政府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关于张德艳、张辉的回复》（以下简称被诉回复），主要内容为：本机关认为，针对张德艳、张辉提出的“逐项公开”的请求，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沙涧村委会）已对张德艳、张辉于2017年11月15日提出的21项申请内容进行了答复，答复形式不存在违法或足以导致阅读者产生歧义之处。针对张德艳、张辉认为前沙涧村委会的答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第一，前沙涧村委会针对第1项、第2项申请答复为“信息不存在”，本机关认为该答复具有充分事实依据，不存在不真实的违法情形。第二，前沙涧村委会认为第3至6项、第8项及第9项事项“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本机关认为，上述事项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北京市实施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公开规定》规定的村务公开范围，故前沙涧村委会的针对前述事项作出的答复不存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情形。第三，前沙涧村委会认为第7项、第10至21项事项“已公开”。经核，前沙涧村委会虽未能提交其已公开过上述事项的相关证据，但其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苏家坨派出所（以下简称苏家坨派出所）出具的失火证明以及前沙涧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张振凤负责保管前沙涧村相关村务资料的证明。据此，本机关认为前沙涧村委会客观上确已无法再次向张德艳、张辉公开上述信息，故不再责令其对张德艳、张辉申请的上述事项进行再次公开。张德艳、张辉不服上述被诉回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回复，并判令海淀区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其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海淀区政府调查或裁量的，判决海淀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张德艳、张辉向前沙涧村委会提交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前沙涧村委会提供：1.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北京新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向新牧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支付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信息。2.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向新牧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资金拨付审批信息。3.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新牧公司选聘拆迁公司代表前沙涧村委会签署的相关文件。4.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新牧公司选聘评估公司代表前沙涧村委会签署的相关文件。5.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新牧公司选聘拆除公司代表前沙涧村委会签署的相关文件。6.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委会委托新牧公司进行腾退补偿安置工作，新牧公司选聘审计公司代表前沙涧村委会签署的相关文件。7.前沙涧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细则》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参会人员名单。8.前沙涧村民会议授权前沙涧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苏家坨镇前沙涧村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细则》的授权委托书的相关信息。9.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前沙涧村委会与新牧公司单独签署的关于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的补偿协议。10.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款的到账证明及相关记账凭证。11.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款项的发放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2.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款的结余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3.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项的到账证明及相关记账凭证。14.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项的发放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5.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新牧公司按照青苗和土地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项的结余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6.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土地补偿费用到账证明及相关记账凭证。17.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土地补偿费用的发放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8.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土地补偿费用的结余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19.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人员安置补偿费到账证明及相关记账凭证。20.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人员安置补偿费的发放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21.新牧公司向前沙涧村委会支付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北区、东区、西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的人员安置补偿费的结余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获取信息的方式为自收到申请后15日内，将申请人所需的信息复印并加盖查询章或与原件无误的印章及前沙涧村委会印章后邮寄送达给申请人。2017年12月12日，张德艳、张辉以前沙涧村委会为被申请人向海淀区政府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事项：1.依法责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村务公开申请给予书面答复并送达申请人；2.依法将处理结果作出书面告知并送达申请人（申请人并非信访，请勿按信访事项答复申请人；请勿以电话及短信形式告知申请人）。海淀区政府于同年12月13日收到，于2017年12月19日向区民政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区民政局进行办理。2018年1月3日，前沙涧村委会作出《关于张辉、张德艳要求村务信息公开的答复》，告知张德艳、张辉：关于张德艳、张辉所要的村务公开信息内容，村委会按照规定已在村务公开栏内把应公布的相关内容材料进行公布。但2013年3月26日之前的有关拆迁腾退的相关前后信息已被烧毁，原因派出所已出具相关证明材料。前沙涧村委会将该答复与苏家坨派出所的证明一并向张德艳、张辉进行了送达。2018年1月8日，区民政局根据苏家坨镇政府的回复情况作出《关于协助调查[2017]53号案件的复函》，告知海淀区政府前沙涧村委会已于2018年1月3日对申请人进行了答复，并提供了答复、派出所证明及邮单。后海淀区政府根据上述复函及材料于2018年2月7日作出《关于张德艳、张辉的回复》，告知张德艳、张辉，前沙涧村委会已经对张德艳、张辉的村务公开申请进行了答复并送达。后海淀区政府将该回复送达张德艳、张辉。2018年1月12日，张德艳、张辉再次向海淀区政府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事项：1.责令被申请人于十五日内按照申请人2017年11月15日提起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获取信息的方式要求，向申请人逐项公开提起的村务公开申请；2.依法将处理结果作出书面告知并送达申请人。海淀区政府于同年1月24日向区民政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区民政局于3月1日前将办理情况书面回复。2018年3月5日，前沙涧村委会作出《关于张辉、张德艳要求村务公开的答复》，告知张德艳、张辉，关于张德艳、张辉2017年11月15日申请要求的村务公开21项再次答复如下：第1、2项信息不存在。第3-6项、第8、9项信息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第7项、第10-21项已公开。前沙涧村委会于同年3月8日向张德艳、张辉邮寄该答复。2018年3月9日，区民政局根据苏家坨镇政府的回复情况向海淀区政府进行了回复。2018年3月12日，海淀区政府作出《关于张辉、张德艳的回复》，告知张德艳、张辉：前沙涧村委会已经对张德艳、张辉的村务公开申请事项重新逐项进行了答复并送达。海淀区政府将该回复送达张德艳、张辉。2018年3月14日，张德艳、张辉再次向海淀区政府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事项：1.责令被申请人于十日内按照申请人2017年11月15日提起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获取信息的方式要求，向申请人依法逐项公开提起的村务公开申请，并对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2.依法将处理作出书面告知并送达申请人。海淀区政府收到后，于同年3月27日向区民政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区民政局于4月28日前将办理情况进行书面回复。根据苏家坨镇政府的复函情况，区民政局于2018年4月28日向海淀区政府进行了回复。海淀区政府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被诉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村民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下列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一）本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及其实施情况；（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方案；（三）政府拨付和接受社会捐赠的救灾救助、补贴补助等资金、物资的管理使用情况；（四）村民委员会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情况；（五）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前款规定事项中，一般事项至少每季度公布一次；集体财务往来较多的，财务收支情况应当每月公布一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随时公布。村民委员会应当保证所公布事项的真实性，并接受村民的查询。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应及时公布村务信息并保证公布信息的真实性，以保障村民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对于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村务信息或者公布的信息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来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张德艳、张辉作为前沙涧村村民，有权向县级人民政府反映该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问题，海淀区政府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布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在确认村民委员会存在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情况下责令其公开的职责。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海淀区政府是否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履行了调查核实职责的问题，海淀区政府认为，其收到张德艳、张辉多次提交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多次要求区民政局协助调查核实，区民政局亦多次要求苏家坨镇政府协助办理，前沙涧村委会针对张德艳、张辉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两次作出答复，海淀区政府根据区民政局、苏家坨镇政府的复函及前沙涧村委会的答复情况，作出了被诉回复，已属履行了相关职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已明确规定接到村民反映的县级人民政府负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调查核实的范围包括村民委员会是否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以及公布的事项是否真实。海淀区政府根据区民政局、苏家坨镇政府的协助调查核实情况，作出被诉回复，告知张德艳、张辉关于第1、2项事项前沙涧村委会答复信息不存在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关于第3-6项、第8项及第9项事项前沙涧村委会答复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7项、第10至21项事项前沙涧村委会答复已公开，但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前沙涧村委会是否及时、全面实行村务公开进行了调查核实，显然属于未充分地履行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法定职责。故海淀区政府关于其已履行职责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回复，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因海淀区政府尚需对前沙涧村委会是否及时、全面实行村务公开进行调查核实，故张德艳、张辉要求判决海淀区政府履行其请求的责令前沙涧村委会向其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德艳、张辉要求判决海淀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回复；二、责令海淀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张德艳、张辉关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前沙涧村村务公布事项的申请继续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处理。海淀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尽到对村务公开情况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现前沙涧村委会建制已撤销，其不再具有重新调查核实前沙涧村委会村务公开事项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德艳、张辉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德艳、张辉作为前沙涧村村民，有权向海淀区政府反映该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问题，海淀区政府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事项进行调查核实的职责。本案中，海淀区政府虽根据区民政局、苏家坨镇政府的复函及前沙涧村委会的答复情况，作出被诉回复，但并未依据上述规定，针对张德艳、张辉村务公开申请中的21项内容是否属于应当公布的事项，前沙涧村委会对于应当公布的事项是否存在不及时公布或公布不真实的情形进行调查核实，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说明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前沙涧村委会是否及时、全面实行村务公开进行了调查核实，属于未充分履行法定职责并无不当。此外，前沙涧村委会建制撤销与否，并不影响海淀区政府未充分履行法定职责及被诉回复违法的成立，亦不妨碍海淀区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对张德艳、张辉村务公开申请继续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海淀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