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来凤路**百利广场**502-512，520-532。法定代表人：吴玉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蕾，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发昆，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禄口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蓝天路**（江宁开发区）。主要负责人：吴玉飞，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力丝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芮蕾、原审被告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禄口分公司（以下简称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力丝健身公司及原审被告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被上诉人芮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发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力丝健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芮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芮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第一，上诉人与芮蕾签订会员协议时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对器械的使用、自身的健康状况、人身安全等内容尽到了提醒义务。第二，上诉人在芮蕾使用的健身器械上贴了相关的警示标志。第三，上诉人设有巡场教练，负责指导普通会员使用器械，在会员健身过程中保护会员。芮蕾在推举杠铃时，巡场教练邱教练一直在其身后贴身辅助，帮助芮蕾托住扛铃，芮蕾跪坐下来后能够立刻起身，行走自如；2.上诉人对芮蕾受伤没有预见的可能性。芮蕾在上诉人处长期健身，平均一周两次到三次，在进行推举杠铃前，已经进行了其他的运动，推举的杠铃重量是普通女性会员能够推举的重量，推举的同时有上诉人教练在其身后贴身辅助。因此，上诉人对芮蕾无法推举杠铃没有预见的可能性；3.芮蕾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受伤后未及时就医，因此自身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外还提供了优质的服务，芮蕾受到的损害系自身原因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芮蕾的全部诉讼请求。芮蕾答辩称，菲力丝健身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受伤系在菲力丝健身公司处健身过程中发生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芮蕾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赔偿其伤后的医疗费114846.6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298元，合计2466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芮蕾在菲力丝健身公司办理健身会员卡，起止日期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2017年2月23日20时许，芮蕾在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处健身房健身，在进行杠铃深蹲健身时后仰跪地；2017年2月24日凌晨，芮蕾入院治疗，住院共计88天，经医院诊断为：1.马尾综合症、2.腰椎管狭窄症、3.腰椎间盘突出症（L4-5）。2018年12月6日，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1、芮蕾第4/5腰椎间盘脱出、马尾神经损伤及第4、5腰椎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芮蕾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180日、120日和120日；3、芮蕾腰部损伤（第4/5腰椎间盘脱出、马尾神经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芮蕾伤后的损失为医疗费27003.31元、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1136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88天，出院期间80元/天×32天）、误工费3839.78元（平均工资5666.69元/月/30天×180天，扣除已发工资30160.36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本院酌定），合计137247.09元。事故后，菲力丝健身公司已经支付芮蕾5000元；芮蕾支付鉴定费4298元。关于事故发生经过，芮蕾提交监控视频予以证实，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对于监控视频不持异议，但辩称芮蕾举杠铃时是在教练托住杠铃时顺势向下跪坐，且芮蕾立刻站起并走向座位坐下，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芮蕾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谈某、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谈某陈述：芮蕾在力量区的深蹲架边深蹲时受伤，芮蕾负重深蹲，蹲到第三个时候他就起不来了，应该是力量压的…其和另一朋友送芮蕾回家；看到芮蕾后面脊柱有点弯了…证人胡某陈述：芮蕾在健身房做深蹲时受伤…芮蕾平常基本不做深蹲，那天他负重大概100多斤，忽然一下觉得腰不行…后来才知道他腰部受伤；芮蕾、谈某及胡某均陈述在进行器械运动时，均没有教练或者工作人员进行提示或者指导，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实在芮蕾进行器械锻炼前其教练或者工作人员对芮蕾进行过提示或者指导。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陈述芮蕾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同时，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芮蕾受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芮蕾对此不予认可；菲力丝健身公司另陈述如有责任，由其承担，芮蕾对此予以认可。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芮蕾作为菲力丝健身公司健身会员，在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处健身时受伤，有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关于芮蕾举杠铃时是在教练托住杠铃时顺势向下跪坐，且芮蕾立刻站起并走向座位坐下，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关于芮蕾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系自身原因导致受伤的抗辩意见，与鉴定结论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芮蕾所进行的杠铃深蹲健身活动，教练员应当采取科学正确的教授方法，循序渐进、以轻重量多次数练习为主，避免损伤，教练员不仅应有语言解说，还应亲自做出模范动作进行细致指导，菲力丝健身公司、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实在芮蕾进行器械锻炼前其教练或者工作人员对芮蕾进行过提示或者指导，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菲力丝健身公司陈述如有责任，由其承担，芮蕾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芮蕾主张的损失中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芮蕾伤后的损失137247.09元，扣除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已给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132247.0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芮蕾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又查明以下事实：芮蕾及其妻子秦俊2016年3月23日在菲力丝健身公司办理了家庭两年健身卡，并签订了会员协议，在该会员协议所附菲力健会员章程载有：“会所的所有健身设备，会员在使用之前须咨询教练，并在指导下进行正确的使用及锻炼方式，一律禁止滥用大重量和不正确的锻炼方式。否则一切意外和事故，本会所不负任何责任”的内容。芮蕾购买的是普通健身卡，未购买私教课程。根据芮蕾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芮蕾受伤时，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的邱教练在其身后指导。对此，菲力丝健身公司称邱教练是当时健身中心的巡场教练，负责会员的安全防范。芮蕾称，邱教练虽然是菲力丝健身禄口分公司的教练，但当天是以朋友的身份指导其使用健身器械的。菲力丝健身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芮蕾事发时使用的健身器械的英文使用说明和中文使用说明图片，以证明其尽到了警示义务。对此，芮蕾称其当时看到健身器械上面只有英文说明，没有看到中文说明，其不懂英文，菲力丝健身公司没有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另，根据芮蕾提交的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芮蕾既往有“腰椎间盘突出病”病史5年余。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监控视频、证人证言、接处警登记表、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银行流水、鉴定报告、发票、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菲力丝健身公司是否应对芮蕾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菲力丝健身作为健身会所的经营者，对于具备一定专业性的健身器械，应当对使用该器械的会员提供必要器械使用方法及强度方面的提示指导义务，在合理限度范围内防止危险情形及损害的发生。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芮蕾向菲力丝健身公司购买家庭两年健身卡时，菲力丝健身公司已通过会议章程向芮蕾告知使用健身器械应向教练咨询，并在其指导下进行正确使用。事发时，芮蕾系在菲力丝健身公司从事普通健身的会员，而不是一对一的教练私教课。在芮雷没有主动要求巡场教练进行语言解说并做出规范动作进行一对一指导的情况下，菲力丝健身公司教练在芮蕾身后辅助，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指导义务。但是，菲力丝健身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在涉案健身器械上张贴了中文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在安全提示义务方面存在不足。芮蕾购买菲力丝健身公司的家庭两年健身卡，在已持续健身一年以上的情况下，对于健身中心各类健身器械的使用方法及强度应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芮蕾在既往有“腰椎间盘突出病”病史5年余的情况下，对于深蹲负重100斤杠铃可能引发的腰椎损害等风险应具备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菲力丝健身公司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指导义务，但是未在健身器械上张贴中文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安全告知义务方面存在不足，应对芮蕾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芮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当使用健身器械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菲力丝健身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认定菲力丝健身公司对芮蕾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菲力丝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芮蕾伤后的损失54898.84元，扣除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已给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49898.8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减半收取817元，鉴定费4298元，合计5115元，由芮蕾负担3069元，由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芮蕾负担980元，由南京菲力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