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02民初2815号原告：陕西慧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航天中路**神光双子大厦****。法定代表人：侯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合，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三联巨能环保热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渭源县热源厂div>法定代表人：魏万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平，男，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舟曲县，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万亭，男，汉族，1962年4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继悟，男，汉族，1955年11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被告：颜占海，男，汉族，1972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卫华，男，汉族，1964年1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慧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能公司）与被告甘肃三联巨能环保热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魏万亭、董继悟、颜占海、李卫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慧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合、刘程，被告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平、张磊，被告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及被告董继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联公司立即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810万元；2.判令三联公司向慧能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迟延付款滞纳金56127.0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迟延付款滞纳金；3.判令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三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董继悟与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三联公司、魏万亭、董继悟、颜占海、李卫华负担。事实与理由：慧能公司与三联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合同总价900万元。2018年11月，双方对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5月16日，双方确认工程最终结算价为8825300元。该工程系慧能公司全额垫资承建，但三联公司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付款，给慧能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及国有资产的安全，现提起诉讼。另外，慧能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作为三联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董继悟作为三联公司的发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联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当为合同金额的10%，故慧能公司应当以工程结算价格8825300元的90%主张欠款。并且，合同约定慧能公司应当在三联公司付款前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现慧能公司尚未向三联公司提供相应发票，故其要求三联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另外，案涉工程运行过程中发生部分质量不达标的问题，慧能公司处理后仍有质量问题需要跟进和完善，在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三联公司不应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共同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股东已经应当履行或者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根据三联公司章程的规定，被告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条件，故慧能公司主张由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当。并且，补充赔偿责任是补充责任，在未经人民法院审判、执行确认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股东不应承担慧能公司主张的补充赔偿责任。董继悟辩称：一、三联公司成立以来都是由魏万亭负责实际运营，董继悟虽曾系三联公司的监事，但没有收到三联公司颁发的股权证，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其股东权是不完整的，不是公司法意义上完整的股东权，故其不应对三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董继悟已将其认缴的所有股权转让于颜占海与李卫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颜占海与李卫华知道且应当知道三联公司只是认缴制，其在魏万亭与董继悟都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受让了董继悟的股权，故慧能公司应当要求颜占海与李卫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能再要求董继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董继悟于2018年1月18日退出公司，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9月，签订合同及工程验收时慧能公司与三联公司均未通知董继悟，所以董继悟认为工程是不合格的，董继悟不承担责任。三、董继悟听说案涉平台没有建设在三联公司，而是建设在定西市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故董继悟认为案涉工程与三联公司没有关系，慧能公司应当向定西市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张权利。综上，董继悟认为慧能公司针对董继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慧能公司提交的《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甘肃三联智慧供热云平台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定西市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决算书》，真实有效，能够证明慧能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合同、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及工程决算价款等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慧能公司提交的三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8年1月15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董继悟系三联公司的发起人及其认缴出资额、出资期限，能够证明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系三联公司现任股东及其认缴出资期限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慧能公司提交的《签收单》，能够证明慧能公司向三联公司提供8825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三联公司、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共同提交的三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8年1月15日制定的公司章程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董继悟提交的《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复印件、三联公司2018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及董继悟分别与颜占海、李卫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能够证明董继悟已将其认缴股权转让给颜占海、李卫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联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董继悟担任监事，魏万亭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成立前，三联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制定的公司章程载明其股东为董继悟与魏万亭，董继悟的出资额为900万元，魏万亭的出资额为210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0年内缴足”。2018年1月15日，三联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股东董继悟将其在公司的认缴出资750万元，占出资总额2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颜占海，同意股东董继悟将其在公司的认缴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卫华；同意股东魏万亭将其在公司的认缴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总额10%的股权转让给李卫华，转让后董继悟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公司自注册到转让期间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均由新股东承担，与董继悟无关。由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组成股东会。二、选举颜占海为公司监事，免去董继悟监事职务……”当日，董继悟分别与颜占海、李卫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董继悟将其在三联公司“750万元认缴出资股本金”无偿转让给颜占海，将其在三联公司“150万元认缴出资股本金”无偿转让给李卫华。同日，三联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规定魏万亭的出资期限为“2036年01月11日前缴清”，颜占海、李卫华的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21日前缴清”。随后，三联公司向定西市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8年1月17日，定西市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三联公司发出《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载明三联公司的监事由董继悟变更为颜占海，投资人信息变更为“李卫华：450.0000万元魏万亭：1800.0000万元颜占海：750.0000万元”。2018年9月28日，三联公司（甲方、需方）与慧能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慧能公司为三联公司建设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数据中心、调度中心大屏幕指挥中心、住建局大屏幕指挥中心等，“工程含税总价”为900万元，并约定：“本合同自正式签订之日起止2018年10月25日前完成合同内所有工程内容，并投入使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设备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019年1月31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双方共同完成工程验收后，以工程决算单为准，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100,000元（大写：伍佰壹拾万元整）……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乙方须在甲方付款之前，提供等额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按约定时间进行付款，如未按约定进行付款，甲方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本系统使用而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24小时内派人免费修理。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或抢修，甲方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维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本合同由双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甘肃省定西市签署，自双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11月，慧能公司与三联公司共同完成工程验收，相应工程项目全部验收合格，慧能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编制了《甘肃三联智慧供热云平台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5月16日，慧能公司与三联公司签署《定西市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决算书》，载明案涉工程最终决算价为8825300元。因三联公司未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慧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慧能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向三联公司交付了8825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焦惠向慧能公司出具了《签收单》。本院认为，三联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慧能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决算完毕，慧能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向三联公司交付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三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决算金额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据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工程款支付的问题。虽然案涉《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中以数字方式明确约定了每期付款的金额，但是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分期付款数额的约定及质保金通常按照百分比预留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90万元的质保金系三联公司与慧能公司按照工程预算价款的10%计算所得。现合同决算金额较合同预算金额有所减少，质保金应以合同决算金额为基数，按照10%重新计算。因此，本院对三联公司主张慧能公司应当以工程结算价格8825300元的90%索要欠款的辩解予以采纳，对慧能公司主张三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三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合同约定了质保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解决方式及款项负担问题，故对三联公司主张在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其不应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系三联公司与慧能公司双方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决算均由双方完成，故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三联公司，故对董继悟主张慧能公司不应要求三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第二，迟延付款滞纳金的问题。案涉《定西智慧供热大数据云平台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如三联公司未依约付款，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慧能公司支付滞纳金。但是，该合同同时约定慧能公司须在三联公司付款前向三联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本院认为，慧能公司向三联公司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系三联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慧能公司至提起本案诉讼后方向三联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主张三联公司向其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滞纳金”与“违约金”系不同概念，滞纳金是民事主体逾期履行国家行政义务而应承担的行政责任，违约金是平等主体之间因逾期履行义务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三联公司与慧能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故对慧能公司主张三联公司向其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股东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根据三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8年1月15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的规定，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董继悟在转让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尚未缴纳出资的行为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庭审中，慧能公司主张其请求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三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实质是主张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的出资加速到期，其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慧能公司主张董继悟与魏万亭、颜占海、李卫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联公司应当向慧能公司支付工程款7942770元（8825300元×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三联巨能环保热源科技有限公司向陕西慧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942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陕西慧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93元，减半收取计34447元，由甘肃三联巨能环保热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46元，由陕西慧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魏晓东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安永功书记员许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