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未，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中银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01695T。负责人：朱强标。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燕，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扁坡村**地州济辉汽车城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347048556F。法定代表人：雷震。上诉人罗未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原审被告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罗未并未使用信用卡额度761000元的信用卡分期借款，贵州泰鑫合公司并未交付车辆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未能被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致使上诉人761000元的信用卡额度被原审被告贵州泰鑫合公司冒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信用卡额度761000元无法收回的法律后果和其审查不当而产生的后果。3.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凭证折证实涉案信用卡已经激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上诉人是否使用信用卡额度应当作为本案借贷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出示相应证据，以证实信用卡借款的真实性，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辩称：银行分期合同是罗未自愿签订系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已经履行完毕将分期服务交易金额划至贵州泰鑫合公司的专用账户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未按时还款造成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签订了委托银行代为激活开卡委托书，在一审中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提交了pos机刷卡的存根作为证据，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罗未归还原告本金570726元，手续费57072.6元，逾期滞纳金18985.34元，逾期利息4950.6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实际计算期间应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共计651734.54元；2、被告罗未承担原告因起诉被告而支付的律师费共计27052元；3、被告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原告对被告罗未提供的抵押物奔驰S320L（车架号为WDDUG6CB1GA232114）轿车在担保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罗未因购车需要向中国银行盐务支行提出信用卡分期付款申请，罗未作为甲方，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2016年盐泰黔车分字024号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约定，1、合同项下“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为761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额度用途为甲方支付购车款项；2、手续费为使用额度的10%即76100元；3、合同项下额度应收款采取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4、甲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额清偿所提额账户当期所有欠款的，乙方免收甲方非现金交易透支利息，未能清偿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照办卡时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5、甲方信用卡账户发生逾期60天后，乙方将有效分期付款交易的剩余金额一次性记入所提额账户，甲方未依对账单规定时间足额归还，乙方有权按照甲方办卡时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收取透支利息及滞纳金，并由甲方全额承担由此而使乙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6、乙方在扣收合同项下第一期应收账款日直接从该账户（所提额账户）扣收手续费；7、甲方未按期归还所提额账户的欠款、及定制化还款服务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乙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应收账款、定制化还款服务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2016年3月25日，罗未作为抵押人，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2016年盐泰黔车分抵字024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约定，1、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罗未签署的编号为2016年盐泰黔车分字024号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包括本金、手续费、滞纳金、透支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抵押物为主合同项下借款购买的奔驰S320L车辆，合同签订30日内，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应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借款人未按约定即使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或发生约定实现抵押权的其他情形，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抵押权。同日，泰鑫合公司作为保证人，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作为债权人，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2016年盐泰黔车分保字024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约定，1、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借款人罗未签署的编号为2016年盐泰黔车分字024号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包括应收账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保证人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为按约定即使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3、主债务分期履行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时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两年。2016年3月25日，罗未（甲方）向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乙方）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并签字确认理解和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合约约定，1、甲方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乙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遇节假日不顺延，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2、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从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按照日利率为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利息，按月计收复利；3、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同日，罗未向中国银行盐务支行出具《委托书》委托中国银行盐务支行处理领卡、开卡及刷卡支付分期款项等手续，随后，中国银行盐务支行向罗未发放信用卡。上述合同签订之后，罗未于2016年4月15日向中国银行盐务支行指定的POS机透支刷卡消费向泰鑫合公司支付购车尾款761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未未按约按时足额履行每期的还款义务，自2016年6月12日开始逾期并断续还款，债务人已清偿2017年1月12日及之前的月供款项及逾期费用。截止诉请的2017年7月26日，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主张罗未尚欠逾期本金126828元、未入账本金443898元、逾期手续费12682.8元、未入账手续费44389.8元，逾期利息4950.6元，逾期滞纳金18985.34元，合计651734.54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利息4950.6元实为对逾期本金、逾期手续费、逾期利息进行计收的复利，以及对已产生的复利再次进行计收利息之和。其中，对账单显示每月12日为利息、复利及滞纳金结算日期和统计日期，其余时间不结算也不统计利息、复利及滞纳金。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当庭提交逾期明细表主张截止2018年6月26日，罗未尚欠逾期本金359346元、未入账本金211380元、未入账手续费21138元、逾期利息47375.59元、逾期滞纳金63092.28元，其中已入账部分没有显示逾期手续费。在追索债权过程中，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与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合同约定律师费27052元，但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并未提交支付凭证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当庭提交其内部《说明》和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566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中国银行盐务支行没有行政公章，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作为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下属机构，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与相关客户的金融借贷纠纷案件由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提起诉讼。且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系盐务支行上级单位，有权代替盐务支行行使诉权。故中国银行贵州省分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贵州专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POS刷卡凭证、对账单、客户逾期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罗未向中国银行盐务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而签署的申请表和签字认可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以及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与被告罗未、泰鑫合公司分别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与韩进、贵州黔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黔0103民初6139号），并于2017年8月28日做出（2017）黔0103民初6139号民事裁定书，以中国银行盐务支行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认为可以由其代替中国银行盐务支行行使诉权为其内部管理规定而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的起诉。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不服该裁定而提起上诉，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做出（2016）黔01民终5660号民事裁定书，以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系盐务支行上级单位，有权代替盐务支行行使诉权，且盐务支行对此无异议为由，裁定撤销（2017）黔0103民初6139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现中国银行盐务支行已按约向被告罗未提供761000元信用卡分期额度，并在罗未通过POS刷卡时依约发放借款761000元，被告罗未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分期付款中每期的还款义务，已经累计超过60天未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罗未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约定支付透支利息、复利及滞纳金。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手续费实为向被告罗未提供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收取的服务费用，应属于不得计收利息的服务费用。原告对被告罗未的未还款项计收利息及滞纳金、对未还利息再计收复利已经是对被告罗未违约行为的惩罚，原告在计收利息、复利和滞纳金之后又对累计产生复利再计收利息，就是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债务人显失公平。故原告在本案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对复利再次计收的利息部分，以及2017年1月1日之后产生的滞纳金、对手续费计收的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罗未欠款情况。债务人自愿偿还的逾期费用，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8年6月26日，被告罗未尚欠本金570726元，手续费57072.6元，利息43681.68元，复利3320.01元，滞纳金0元。原告在逾期明细表中自认截止到2018年6月26日的已入账部分没有逾期手续费，仅主张未入账手续费21138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手续费部分仅在2113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未归还透支款项及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在本金570726元，手续费21138元，利息43681.68元，复利3320.01元，滞纳金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2018年6月26日之后仅产生利息和复利，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按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按月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因原告并未提交支付凭证和律师费发票证实该笔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罗未支付27052元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泰鑫合公司自愿为借款人罗未的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被告罗未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依据保证合同向被告泰鑫合公司主张保证担保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泰鑫合公司对罗未的涉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对涉案抵押车辆办理抵押登记进行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对被告罗未提供的抵押车辆优先受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罗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本金人民币570726元，手续费人民币21138元，利息人民币43681.68元，复利人民币3320.01元（本金、手续费、利息和复利均暂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按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按月计算至全部利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负担421元，由被告罗未、贵州泰鑫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167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之证据，本案当事人系以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获取银行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上述行为已有经济犯罪之嫌疑，对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之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退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上诉人罗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