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和交通路交叉的丁字路口“世纪坐标城”**临街商铺。负责人：刘俊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红，湖北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金国，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襄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辉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襄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邹继红，被上诉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襄州支行上诉请求：1.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建行襄州支行副行长张俊杰以案外人常贺英在该行的存款272万元……至此，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归于消灭……”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己的资金转入李行农业公司的贷款账户，并不能产生李行农业公司在上诉人处贷款本息消灭的后果，李行农业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2.“……至此……被告建行襄州支行应当为原告办理本案诉争的抵押物注销登记手续，解除抵押权……”系认定事实错误。李行农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六页第六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页倒数第四行的相关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诉争抵押物仍然享有抵押权。3.“且其已另案起诉李行农业公司、张永强、张俊杰等8人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案件尚未开庭审理，案由也未确定，原审却错误地直接将上诉人对李行农业公司、张永强、张俊杰享有的债权定性为一般债权。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8年3月30日向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但是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还是基于借款合同要求返还借款有待另案开庭查明。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理终结，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原审仍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张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行襄州支行对张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设定的抵押权消灭，判令建行襄州支行立即为张辉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解除抵押权；2.判令建行襄州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李行农业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建行襄州支行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1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合同第十一条第六款约定：除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外，李行农业公司对建行襄州支行还负有其他到期债务的，建行襄州支行有权划收李行农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的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款项首先用于清偿任何一笔到期债务，李行农业公司同意不提出任何异议。第十一条第八款约定：对于李行农业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银行有权从李行农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李行农业公司，需要办理结售汇或外汇买卖手续的，李行农业公司有义务协助银行办理，汇率风险由李行农业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本案当事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在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在债权确定期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下称“主合同”），张辉愿意为李行农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张辉享有的位于襄州××航空路、房产权证号为襄阳区房权证城字第××、00×**4号、面积为3390.45平方米的房产一处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襄阳区国用B（2004）410107025号、面积为3784.8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襄州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建行襄州支行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建行襄州支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抵押期限从2013年4月16日起算，至2015年4月15日止。以上合同签订后，张辉和建行襄州支行到土地部门、房管部门办理了上述土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了他项权证。之后，李行农业公司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1300万余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下欠298万元借款本金及此后利息未偿还。另查明，案外人常贺英在建行襄州支行办理有一张卡号为43×××11的建行理财白金卡（下称9811银行卡），并用此卡多次在建行襄州支行处办理了存、取款业务。2014年5月19日，案外人常贺英欲将上述卡内的存款转至其女儿的账户时，因在建行襄州支行处办理的业务人员较多，遂将9811银行卡、身份证交给任职建行襄州支行副行长的妹夫张俊杰，并告知了张俊杰该银行卡密码，委托张俊杰代为办理。同日，因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在建行襄州支行的上述贷款到期，无力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98万元及应付利息。张俊杰作为建行襄州支行分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在李行农业公司承诺次日保证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后，为了避免因客户贷款逾期造成本单位KPI考核的影响及全行经营业绩考核（主要是第一责任人、经营主负责人受到经济处罚等不良影响），未征得案外人常贺英同意，遂将案外人常贺英的9811银行卡、身份证交给本行职员徐秀芬、并要求该行职员丁凌蔚给予业务授权办理了柜台转账业务。在办理该业务时，分管信贷的副行长张俊杰未提供代办业务人的身份证件，以案外人常贺英的名义办理了相关业务的签名手续，建行襄州支行从案外人常贺英9811银行卡转账支取272万元至李行农业公司在该行的42001646508053007687账户。因该款不足以偿还李行农业公司在建行襄州支行的上述贷款本息，建行襄州支行的客户经理李建国另筹集资金31万元也转入李行农业公司的上述账户。同日，建行襄州支行通过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直接将上述转入李行农业公司账户的资金扣收偿还了该公司的贷款本息3023224.99元。当日，案外人常贺英收到转账信息后，多次要求建行襄州支行向其支付银行存款。建行襄州支行借故推拖，案外人常贺英为此诉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认定建行襄州支行应赔偿常贺英存款损失272万元，并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建行襄州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鄂06民终911号民事判决，将上述判决内容变更为建行襄州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常贺英存款损失272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付清存款损失之日止按中国建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建行襄州支行于2017年1月20日将上述判决确定的应给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2744075.77元交付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还查明，2018年4月2日，建行襄州支行以李行农业公司、李永强、马长春、张海红、李春根、李永刚、张辉、张俊杰为被告，诉至本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其向常贺英支付的存款本金272万元及利息损失合计2744075.77元没有合法根据，系李行农业公司应偿还的，故要求上述八人承担连带责任，返还不当得利2744075.77元，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只发生了本案讼争的1600万元的借款关系；建行襄州支行的副行长张俊杰以常贺英的存款272万元及利息、银行工作人员李建国自筹款31万元代李行农业偿还的借款本息3023224.99元，即是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所签的上述1600万元借款合同中剩余未偿还的所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张辉以自己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为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在建行襄州支行的16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的抵押关系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后生效。案外人李行农业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截止2014年5月19日尚欠的借款本息合计3023224.99元，由建行襄州支行副行长张俊杰以案外人常贺英在该行的存款272万元及利息及李建国自筹款31万元，转至李行农业公司在建行襄州支行开设的还款账户中，清偿了李行农业公司所欠的上述借款本息，该账户上贷款本息予以消灭。至此，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归于消灭，建行襄州支行因此借款合同在张辉担保的抵押物上所设定的抵押权也相应予以消灭，建行襄州支行应为张辉办理本案讼争的抵押物注销登记手续，解除抵押权。故张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建行襄州支行辩称，张俊杰以案外人常贺英在建行襄州支行的存款代李行农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不是常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建行襄州支行已向常贺英支付了存款27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故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债务尚未偿还完毕，建行襄州支行对张辉享有的抵押权亦未消灭，且其已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应予中止。针对该辩论意见，法院认为，建行襄州支行利用客户常贺英在该行的存款272万元及利息、李建国自筹款31万元，合计3023224.99元，存入李行农业公司在建行襄州支行开设的还款账户，代李行农业公司清偿了在建行襄州支行尚欠本案讼争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息3023224.99元，该贷款账户销账，至此，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虽经人民法院判决，建行襄州支行赔偿常贺英存款损失272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但该损失系建行襄州支行违规操作造成，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其已另案起诉李行农业公司、李永强、张俊杰等八人不当得利，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属于一般债权，对本案讼争的抵押物并不享有抵押权，不影响原债权中抵押权的注销，故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为张辉办理位于襄州××航空路、房产权证号为襄阳区房权证城字第××、00×**4号、面积为3390.45平方米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襄阳区国用B（2004）410107025号、面积为3784.8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张辉和建行襄州支行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源于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金融借款合同。其中，金融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从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保障当事人权力的实现，没有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就没有抵押担保，因此，抵押担保合同是以金融借款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依据的，是随着主合同的产生、变更、消灭而产生、变更和消灭的。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分析，金融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因李行农业公司的偿还和他人的代偿行为而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李行农业公司与建行襄州支行的主债权消灭，张辉和建行襄州支行之间的担保物权随之消灭。建行襄州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行襄州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