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辽01行赔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兴，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昌，男，195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芬，女，1952年2月7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云，女，1957年12月2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兴、张洪昌。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机关所在地新民市兴隆堡镇本街。法定代表人：王连秋，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罡，系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欢，系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诉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2行赔初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8月，为加快推进兴隆堡新市镇（沈阳兴隆温泉城）建设项目，新民市人民政府印发了《兴隆堡镇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决定对兴隆堡镇市场地区进行征地拆迁。五原告母亲裴秀华（2014年11月24日去世）的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1986年6月26日，原新民县兴隆堡乡村镇建设办公室为裴秀华颁发农村居民私有房产证，房屋占地面积192平方米，基地面积500平方米，后裴秀华于1999年在原有基地上扩建了部分房屋，扩建部分面积267.41平方米，扩建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房屋产权证。2013年4月3日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裴秀华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为扩建的267.41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筑，限其于2013年4月19日前自行拆除。后新民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2日对裴秀华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限裴秀华于2013年4月23日前自行拆除。后因裴秀华未按《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要求在期限内自行拆除，2013年4月27日，被告对案涉有证及无证扩建建筑物进行拆除。后原告张洪兴针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沈高开行初字第8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7日对裴秀华位于新民市兴隆堡镇兴隆堡市场的建筑物（有证房屋及无证扩建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违法。后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1、房屋损失1125万元；2、原告物品损失20万元；3、经营损失988万元；4、因信访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万元；5、原告母亲裴秀华因强拆导致患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50万元；6、赔偿上述款项利息2383万元，以上合计4706万元。另查明，五原告针对新民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22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建筑决定书》，于2015年12月16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沈中行初字第6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2日对裴秀华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后五原告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6）辽行终8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为，关于本案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原告张洪兴针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沈高开行初字第86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五原告张洪兴又于2015年12月16日针对新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一并提出了赔偿请求，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6）辽行终8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诉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驳回了原告的赔偿请求。该案件的审理期间应视为赔偿请求时效中止的正当事由。从上述过程来看，原告始终坚持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同时在原告已经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况下，本案原告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条件，对于被告提出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有证房屋并未被拆除的主张，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对房屋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房屋现场确实存在部分未被拆除的房屋，但从房屋现状来看，破损十分严重，房屋部分无顶棚，无水电，根本不具备经营或者居住的条件，被告主张有证房屋未被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原告坚持不同意通过评估确定损失数额，本院将参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现场询价结果，本着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对赔偿问题进行分析和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赔偿，其中有产籍房屋192平方米，因房屋所有权证颁发于1986年，年代较为久远，房证并未记载房屋用途性质，但考虑到原告房屋位于兴隆堡镇市场内，且在被拆除前一直用于从事经营，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非住宅房屋的标准予以赔偿。根据2011年8月12日新民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兴隆堡镇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三项拆迁补偿中第5点规定“拆迁非住宅房屋实施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因本案原告坚持不同意评估，本院将参考走访询价的结果确认有产籍房屋的价值。经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对原告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市场价格进行了调查询价，经走访询问辽宁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隆堡商贸城售楼处（即回迁楼盘售楼处）得知，兴隆堡市场北部临近沈阜开发大道一侧，商用门市价格约7500元/平方米，同类房屋经现场电话询问个人出售门市房屋价格约为6800元/平方米，经走访询问通达中介得知，兴隆堡市场内靠近普通小马路门市价格约为6500元平方米，因原告房屋位于兴隆堡市场北部临近沈阜开发大道一侧，属于该市场内位置较好的地点，故本院参照售楼处对于该类房屋的出售价格确定房屋价值，即7500元/平方米。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有产籍房屋192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1，440，000元。关于无产籍房屋的赔偿问题，该部分房屋扩建于1999年，原告确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及收条可以初步确认原告扩建房屋经过兴隆堡镇市场管理部门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不宜将该部分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告应当给予适当的赔偿。综合考虑原告房屋建造材料、结构及历史成因等因素，本院酌定该无产籍房屋的价值为2000元/平方米。关于该无产籍房屋的面积，原告主张为308平方米，原告提供一份《兴隆堡商贸中心拆迁居民登记表》用以证明该面积。但该表中并未见任何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没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较低，同时结合原告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基地面积500平方米，有产籍房屋192平方米，原告主张无产籍房屋308平方米也就意味着其500平方米占地面积全部建房，这也不符合生活逻辑。而根据2013年4月3日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裴秀华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及新民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2日对裴秀华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均认定原告扩建的房屋面积267.41平方米，后者虽然经过法院诉讼被判决撤销，但在判决书中均未对该面积予以否认，从面积大小及数据的精准程度来看，本院认为该数据的认定较为客观且符合逻辑，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无产籍房屋267.41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534，8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物品损失，原告主张有家电、家具、锅炉、暖气、柜台等生产生活物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生活常识和正常逻辑，应当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房屋用途及面积，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物品损失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参照2011年8月12日新民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兴隆堡镇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三项拆迁补偿中第6点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规定：“给予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25元/平方米/月。”被告应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92平方米×25元/平方米/月×3个月=14，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因信访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原告母亲裴秀华因强拆导致患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所主张的上述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被告于2013年4月27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从该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日起，原告损失即已实际发生，相关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三十六条第（八）的规定，被告应予赔偿。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上述款项合计2，019，22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有产籍房屋损失1，440，000元；二、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无产籍房屋损失534，820元；三、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房屋内物品损失30，000元；四、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停产停业损失14，400元；五、被告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利息损失（以2，019，22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六、驳回原告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有证房屋192平方米，该房屋登记于1986年，一直由其实际使用，并且在原房产周围接建房屋共计267.41平方米，扩建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房屋产权证。在2013年4月3日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裴秀华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为扩建的267.41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筑，后下发相关决定，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在规定时间内，裴秀华未将无证房拆除，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将案涉无证房进行拆除，未对有证房拆除，因有证房与无证房系连成一起所建，故在拆除时对于有证房屋有部分损坏，我们在拆扒后，多次要求修复，被裴秀华及家属拒绝，在此之后，原审原告及其家人对有证房屋一直弃管。自行扩大损失。4月3日法院对现场进行实际勘查，并确认确实有房屋并未拆除，但未实际测量未拆除面积为多少，该房屋主体、顶棚及外墙体均在，仅是没有门，完全可以修复。对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3年，我方在庭审中提交了2011年新民市政府文件新政发【2011】15号关于印发《兴隆堡镇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拆迁补偿按被拆迁房屋地产市场价格给予补偿。拆迁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原告拒绝评估鉴定，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二、一审判决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因原告拒绝评估鉴定，而法院以走访的方式判定损失数额，首先商用门市的价格约为7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询问的是2019年二层商用门市价格，并且该价格严重超出当地销售门市市场价格。其次，2018年新民市无证房动迁价格仅为900元每平方米，该房屋为2013年所拆除，该房屋始建于1986年之前，是一层房屋建筑，另本案判决第五条，关于利息赔偿计算是从2013年4月27日起开始计算的，写赔偿标准应按2013年当地拆迁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给付补偿有证房，而无证房根据规定不予赔偿。其他赔偿款项判决略高，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上诉人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应以合法建筑500平方米为基础计算损失赔偿额，每单位的赔偿标准应该为15000元/平米，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要求具有合理性，而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并未查明，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判决赔偿额度过低，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上诉人一家的物质损失、经营损失、相关经济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依法判令政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706万元，诉讼费由政府承担。当事人向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情形，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上诉人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对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新民市兴隆堡镇人民政府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证房屋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无证房屋根据规定不予赔偿，其他赔偿款项判决略高等问题，经查，一审经实地勘查，在原审原告坚持不同意通过评估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参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现场询价结果，本着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对赔偿问题进行分析和认定。其对事实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适当。关于上诉人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认为法院应该按照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经查，原审认定有证房屋、无证房屋的面积及补差价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洪兴、张洪昌、张桂芬、张桂兰、张桂云要求的因信访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上诉人母亲裴秀华因强拆导致患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述主张的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宇声审 判 员 翟鸣飞审 判 员 沈 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 乐书 记 员 丛丽丽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