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6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春林庭苑******。 法定代表人：彭习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汝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习国，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泽红，女，汉族，1971年12月27号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办事处东湖路**> 法定代表人：彭习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华夏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长江传媒大厦**** 法定代表人：唐又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俊，男，汉族，1990年4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 原审第三人：许云鹏，男，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华夏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金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崔俊、许云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鄂0111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华夏金小贷公司一审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法院已经查明，华夏金小贷公司与正大公司款项在一天内流转归零，华夏金小贷公司及第三人崔俊也在庭审中多次陈述，正大公司借款是为了还崔俊的“欠款”，但实际上崔俊与正大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借款，华夏金小贷公司与正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当天发生，当天消灭。华夏金小贷公司诉请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严重违反逻辑的情况，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予以更正。二、正大公司与第三人崔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第三人崔俊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且本次庭审陈述与原审陈述自相矛盾。经庭审调查，崔俊系1990年4月出生，于2010年开始工作，具体工作是在仙桃飞达电器销售电器。崔俊自2010年从事电器经营工作到2014年5月“借”钱给正大公司，时间不过四年，作为电器销售人员明显没有能力在短短四年内获取500万元并向正大公司出借。2、第三人崔俊基本不了解所谓借款基本情况，有悖常理。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曾询问崔俊出借给正大公司的所谓的500万元资金构成、借款具体金额、利息等问题，但崔俊均语焉不详。金额高达500万元的民间借贷，作为出借人的崔俊，竟然对基本情况完全不知情，明显有悖常识，崔俊对巨额借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能够反映其陈述“借款”是虚构、捏造的。另外，崔俊提供了2014年12月4日与正大公司流水，并声称是正大公司支付的“利息”，但在庭中却无法阐明该利息计算方式。3、第三人崔俊用以证明“借款”关系的证据为复印件，证据形式与华夏金小贷公司提供证据形式高度一致，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范相关规定，不能证明崔俊曾有出借资金给正大公司。在本案中，第三人崔俊称2014年初借钱给正大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仅为案外人熊年福转款银行小票。另外，第三人崔俊提供的《借款凭证》和华夏金小贷公司提供的完全一致，且无其他借款合同等证据佐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该流水并没有注明用途，单一流水不能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熊年福的转账小票不能证明崔俊有过出借行为。4、崔俊与正大公司之间账户流水记录无法与崔俊陈述的借款还息相互对应。再审一审查明崔俊与正大公司之间流水情况，特别需要提醒的是，2014年12月4日，彭习国正大公司向崔俊账户转款101.85万元，但是根据崔俊的陈述，在2014年12月3日崔俊就已经将自己的“债权”通过流转的方式转让给华夏金小贷公司公司。根据华夏金小贷公司及崔俊庭审自认，既然崔俊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华夏金小贷公司，正大公司和崔俊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那么正大公司为何还在次日向崔俊转账支付“利息”？第三人崔俊自认明显有悖常理，无法自圆其说。再次，崔俊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崔俊提供的复印件均有伪造可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原审两审及再审一审均没有确认崔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所谓的“转贷”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仍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明显不当。根据本案三次庭审，法院均否认崔俊向上诉人有过借款，崔俊的出借行为是没有事实加以印证的。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及崔俊陈述，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日向上诉人“出借”，并通过崔俊、许云鹏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是为了将崔俊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但崔俊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没有通过本案诉讼进行明确，被上诉人所谓借款、转让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原则支持被上诉人诉请不符合一般逻辑，应予更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华夏金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方陈述崔俊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根据我们在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中证实崔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款凭证及转账金额、对方的借条复印件、指示付款函可以相互印证。2、我们提供了与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能够证明两个案件共计800万元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相反的对方没有能提供任何还款凭证。3、对方认为的核心问题是向崔俊的转账，但是对方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与我们借款的金额800万元不一致，不符合常理。4、如果借款是不真实的，对方有还款，那么我们有可能构成虚假诉讼，构成刑事犯罪，我们在一审就提示对方可以报案，但是对方没有报案。5、被上诉人出借800万元以后，一直在向对方催要，且履行了相关手续，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方承诺还款的手续，也说明借款是真实的。6、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的情况下，对方也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因为当时调解的意见是想把商铺抵给我们，我们没有同意。 崔俊、许云鹏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 华夏金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4月2日所欠利息280万元，自2017年4月3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收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金小贷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2亿2千万，经营范围为小额贷款业务，第三人崔俊系华夏金小贷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4%）。正大公司于2003年6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1亿元，2017年6月7日之前，彭习国任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泽红为正大公司股东（持股比例80%）。 2014年12月3日，华夏金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与正大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正大公司向华夏金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利率1%/月。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同时，华夏金小贷公司分别与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大公司还在华夏金小贷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字，载明借款金额500万元。 2014年12月3日15:33时和15:51时许，华夏金小贷公司从其名下汉口银行街道口支行（尾数7125）向正大公司名下汉口银行雄楚大道支行（尾数0118）分别转账300万元和200万元。15：43时和15：57时许，正大公司即向崔俊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1976）分两次转账300万元和200万元。15：45时和15:59时许，崔俊向许云鹏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9999）分两次转账300万元和200万元。15：48时和16：00时许，许云鹏从其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9999）向华夏金小贷公司名下汉口银行街道口支行（尾数7125）分两次转账300万元和200万元。 2014年12月4日，许云鹏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9999）向正大公司名下汉口银行雄楚大道支行（尾数0118）转账239万元。 2015年11月30日，华夏金小贷公司与彭习国、正大公司、新宇公司签订了涉及共计8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和资金监管协议》，对资金来源监管、账户及印鉴管理、资金使用管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为了保证还款，彭习国分别于2016年3月2日、6月21日、9月18日写了2份《承诺》与1份《还款来源保证》。2017年2月28日，华夏金小贷公司又分别向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发出了《逾期催收通知书》和《履约通知书》，要求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连带保证责任，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均签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正大公司名下汉口银行雄楚大道支行（尾数0118）向崔俊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1976）转账10.5万元；2014年6月6日，崔俊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1976）向正大公司名下汉口银行雄楚大道支行（尾数0118）转账483.5万元；2014年8月14日，正大公司名下汉口银行雄楚大道支行（尾数0118）向崔俊名下交通银行江汉支行（尾数1976）转账54万元；2014年12月4日，正大公司又向崔俊转账101.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华夏金小贷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及第三人崔俊、许云鹏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华夏金小贷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转账支付给正大公司500万元的银行记录，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对此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在当日，华夏金小贷公司与正大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流转消灭。从华夏金小贷公司、正大公司、崔俊、许云鹏之间的银行账户记录来分析，案涉500万元确实在一天之内在各方账户顺序流转，但关于当日款项流转的真实意图，各方说法不一，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认为上述借款实际为正大公司为取得湖北人人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又喜亦为华夏金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包工程而承诺的回扣，与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关于配合华夏金小贷公司“刷业绩”的答辩意见陈述前后不一，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是“给回扣”，应仅从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账户单方向华夏金小贷公司或其关联人账户流转。而华夏金小贷公司认为系公司成立后，为了规范管理，将股东崔俊对彭习国的借款转化为华夏金小贷公司对正大公司的借款，鉴于崔俊从2014年5月开始即与正大公司存在数笔上百万元款项往来，该陈述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且彭习国从2014年底至2017年初，先后签署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还款和资金监管协议》、《承诺》、《逾期催收通知书》和《履约通知书》等，彭习国作为当时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多年的经营活动，对签署上述合同及函件所面临的法律后果应该知晓，但当时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正大公司当时对向华夏金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是认可的，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合同本金为500万元，合同期限内的利息为15万元（500万元×1%/月×3月）；2015年3月3日至2017年4月2日的利息为250万元（500万元×2%/月×25月）。 综上所述，500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正大公司应当返还500万元借款及截止至2017年4月2日的利息共计265万元（15万元＋250万元），其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正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金小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正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金小贷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4月2日的利息265万元，并自2017年4月3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500万元清偿之日止；三、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华夏金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华夏金小贷公司负担1277元，由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共同负担651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正大公司与华夏金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华夏金小贷公司向正大公司发放了500万元借款，正大公司辩称在收到借款的当日其已将500万元转给了崔俊即是对华夏金小贷公司的还款，故其与华夏金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崔俊对此不认可，认为其与正大公司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从许云鹏、华夏金小贷公司、正大公司、崔俊的银行流水来看，虽然在同一天内，相同金额的款项在不同账户间流转，但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许云鹏、华夏金小贷公司、崔俊三者之间的共同性，从一审的证据可以看到崔俊、许云鹏与彭习国、熊泽红、正大公司、新宇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许云鹏和崔俊均不认可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关于资金往来的说法，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与崔俊、许云鹏之间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案主张。就涉案借款关系而言，华夏金小贷公司已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正大公司、彭习国、熊泽红、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3元，由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彭习国、熊泽红、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芳 审判员  裴露 审判员  陈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向云 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