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金潭村/div>法定代表人：郭飞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冯美渊，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div>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文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24日及2013年1月24日的汇总表上加盖的是资料章，资料章是具有特定用途的，但肯定不能用于项目买卖材料的结算，因此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4月22日等三份汇总表中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而且还存在时间逻辑错误，一审判决直接采纳这些证据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错误。3、被上诉人提交的混凝土汇总表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普遍存在价格偏高的情形，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与上诉人之间就价格变动达成新合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价格浮动的依据，因此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的来源。4、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指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将混凝土送至甲方现场施工仓位，出具打印的电子计量小票，由甲方现场授权委托人签认数量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合同中所约定的计量小票，且其提交的所有结算单及汇总表并未附书面授权文件，根据合同约定，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且根据前文所述，汇总表还存在诸多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未查清事实本源，而单单依据一份《补充协议》就作出上诉人欠付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仍然过高。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即使上诉人存在久付款项的情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前，违约金的计算也仍然只能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补充协议可以作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依据。2、违约金约定的是日万分之五，起诉时我方自行调整为日万分之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我方不是上述合同的签订方，对上述事实我方不知情。违约金的约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法律关系，与我公司无关。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28765.5元；2、判令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1605874.21元，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每日938.63元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3、判令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系承接位于盘龙城三江航天龙城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2012年9月4日，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供应各种型号的商品混凝土，各标号混凝土单价均已包含运输费、泵送费，如不需泵送每方在原单价基础上减10元；细石在原基础上加10元，P6加10元，P8加10元，早强加10元，防冻加10元；各单价不包含外围协调费（如需严格协调每方在原单价基础上加10元）及税金；原材料价格浮动较大时混凝土单价另行协商；乙方根据甲方实际施工需要，将混凝土送至甲方现场施工仓库，出具打印的电子计量小票，由甲方现场授权委托人签认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甲方每月25日给乙方办理当月混凝土结算手续；付款方式：主体结构封顶一个月内支付以供砼款的70%，余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同时，双方就其他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公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合同签订后，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依约于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依约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就各阶段的混凝土供应均签订了混泥土汇总表，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汇总表上均加盖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资料专用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也陆续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9月15日，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经对账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9月4日，双方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三江航天龙城工程项目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由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项目所需混凝土，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仍拖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5128765.5元；经协商，双方就混凝土款的还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9月12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5128765.5元，不含税；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诺所欠款项分三期支付，2015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500000元，2016年2月1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6年5月1日前，支付2628765.5元；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按本协议确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给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如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时间或金额有任一期违约，则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向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一次性全部付清所欠款项，且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所欠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是标准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系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日期为2016年9月4日）。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至今仍尚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28765.5元未付。一审另查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审计报告及纳税申报表。现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前述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程供需合同》，因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截止至2015年9月12日尚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128765.5元未付；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日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向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系承兑汇票，实际承兑日期为2016年9月4日），其现实际尚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28765.5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对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偿付所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28765.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500000元，于2016年2月1日前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2000000元，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既未按期，也未依约足额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即2015年1月1日起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应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直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以51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至；以46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日至；以31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至）。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的审计报告及纳税申报表，能证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两公司法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对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计量小票，也未提交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授权委托人的书面授权书；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混凝土汇总表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普遍存在价格偏高的情形；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混凝土汇总表有部分系加盖的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并非该项目部公章；故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混凝土汇总表不能作为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的计算依据的意见，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其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足以认定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且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虽提交了《补充协议》，但其对该协议上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存疑，故该《补充协议》也不能作为认定其尚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依据的意见，因其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项目经理部公章系虚假或伪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依法也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28765.5元；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51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至；以46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日至；以31287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至）；三、驳回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677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能否作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依据。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2015年9月15日，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经对账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实际部分履行。故一审将该补充协议作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应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认为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已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武汉明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故一审酌定的标准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7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