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壮，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富，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六清，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胡金店镇康杨村**，现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卓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奥林国际公寓商业区**写字楼702。法定代表人：张伟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辉，黑龙江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卓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大同区同深街东侧同北路北侧雅居名苑居住小区****车库商服住宅楼**商服。法定代表人：曹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娇，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康六清与李洪壮、大庆市卓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腾公司)、大庆市卓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骏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28日，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法院作出（2017）黑0606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康六清、李洪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黑06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黑0606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康六清、李洪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富，上诉人康六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被上诉人卓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辉，卓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黑0606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康六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六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黑0606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2015年9月，李洪壮将大同学府公元二期工程2号楼劳务施工发包给康六清,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总计人工费3,384,547.2元，康六清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完成了主体工程,李洪壮按照约定已经支付价款2,942,592.5元，其给付的比例占全额款项为87%，已经达到合同约定65%的条件。但是康六清在施工后期拒绝继续施工，李洪壮为了完成工期，只好另行雇人进行施工,李洪壮另行雇人施工发生的人工费为领班刘振军在劳动局挂账73,145元、领班崔振江在劳动局挂账23,100元，以及其他人员干活发生的人工费330,376元，共计发生的人工费是426,621元。康六清没有完成全部施工,剩余的工程是由李洪壮另行雇人完成的,康六清违约在先,所以康六清无权要求李洪壮给付剩余的工程款，同时康六清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李洪壮造成了损失(李洪壮已经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康六清提供的证人证言来证实其已完成了全部施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而对李洪壮提供的证人证言来证实李洪壮另行雇人对2号楼进行施工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同样是证人证言，而一审法院随意认定真实与否。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来看,康六清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实其已完成全部施工,而不能单凭几个证人就证实其完成了全部施工,而且其提供的证人中有的证人也能证实后期受雇于李洪壮进行施工，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康六清完成了全部施工的事实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康六清辩称，1.康六清已经按照约定完成除康六清认可由他人施工外的全部工程，李洪壮应当为康六清结算工程款，李洪壮并没有为康六清结算，所以应当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施工现场由卓腾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施工指导，康六清只负责人工部分，工程质量由李洪壮负责，李洪壮不应当收取康六清的质保金；3.李洪壮所称的罚款、扣款、未完成工程等均没有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李洪壮所收取的工资保证金应当予以退回。综上，李洪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卓腾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骏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六清上诉请求：1.康六清对一审判决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和第二项驳回康六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服,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外李洪壮还应支付康六清人工费442,464.5元(其中合同外工程量78,285元、借款10,000元、非杨坤债权被转让部分53,910元、质保金169,269.5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31,000元),并按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卓腾公司应当与李洪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卓骏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洪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腾公司应当与李洪壮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中卓腾公司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中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的签字人为李洪壮,而李洪壮又自认为卓腾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所以李洪壮及卓腾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代表卓腾公司,所以卓腾公司有义务向康六清支付人工费。根据卓腾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表及卓腾公司当庭的陈述,卓腾公司将卓骏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李洪壮,而卓腾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这种方式可以认定为是李洪壮挂靠卓腾公司或借用卓腾公司的资质,所以无论是哪种形式，卓腾公司都应当与李洪壮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对于卓腾公司支付给李洪壮的工程款是否真实,卓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卓腾公司不能举出给付现金的合法来源,不能确定卓腾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假使按照卓腾公司的说法，卓腾公司与李洪壮之间为转包关系,那么根据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这种转包关系因李洪壮没有建设资质也是无效的。虽然康六清与卓腾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卓腾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对于人工费应当与李洪壮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相关法律规定也明确了卓腾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的法律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二部分第三条规定，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第三部分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二、卓骏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和应当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卓骏公司称其已支付了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但所支付的往来票据大多为现金收据,并非是银行转账。卓骏公司和卓腾公司均为单位，大额钱款的相互往来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或汇款的形式完成,大额往来使用现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卓骏公司不能证明大额现金的来源。所以,二者之间所称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理由存在不合理性，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康六清利益的可能。假使如卓骏公司所说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但质保金也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且除防水工程外质保期一般为1-2年,该工程自2016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至今已两年多的时间，除防水工程外其他质保金均已到期,到期的质保金也是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所以卓骏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黑龙江省农民工工资保障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工资保障金制度。建设单位在领取施工许可证前，应当按照工程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三向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交纳工资保障金。第十五条规定,在工程建设期间及工程竣工后六十日内，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的，由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启动工资保障金,及时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责任单位限期补交已经支付的工资保障金。而本案中卓骏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没有缴纳工资保障金。本案中根据卓骏公司与卓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工程价款为69,248,872.38元,涉及李洪壮负责的第二项目部的2#、3#、44#、45#楼的工程价款为20,116,536元，卓骏公司按法律规定应当缴纳的工资保障金为208万余元,而卓骏公司并没有缴纳，才导致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发生，所以卓骏公司应当在应当缴纳的工资保障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计算已付人工费、转让人工费存在错误，同时康六清施工的合同外工程的人工费也应当予以支持。1.一审判决中确认的10,000元付款为偿还借款,并非是支付人工费。李洪壮提交给人社局的入账凭据上明确记载为还款,而非是支付人工费,王宝的录音材料也证明了这一点;2.转让的杨坤的债权数额存在错误。杨坤的抹灰的人工费中包括挂网拍浆的33,710元,以及康六清已支付打灰饼5600元,支付抹管道井找零14,600元,扣除上述数额,杨坤应得的人工费为588,070元,转让的人工费也应当是此数额。康六清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属于康六清所有,一审判决将抹灰工程的人工费641,980元全部计算在转让的债权之内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3.康六清在双方劳务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又付出了劳动,有权获得人工费，康六清一审所举的证据证实了合同外工程量的发生,所以合同外工程量的人工费78,285元依法应予保护。四、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适用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逾期贷款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并且康六清在一审起诉时也要求的是逾期给付的利息,所以李洪壮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即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而不应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五、一审判决不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依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由行政机关收取的，卓腾公司和李洪壮均无权收取,且卓腾公司和李洪壮也没有向行政机关交纳，所以卓腾公司或李洪壮应当予以返还。其次康六清与李洪壮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内容中的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后返还保证金的约定也属于无效的,所以应当由卓腾公司或李洪壮返还康六清缴纳的保证金131,000元。虽然本次开庭李洪壮的代理人不承认收取了保证金，但在本案第一次审理的(2017)黑0606民初1372号民事案件中,李洪壮的代理人已承认收取了15万元保证金,并陈述已退还20,000元。原审开庭笔录可以证实李洪壮已自认收取保证金的事实，所以依法不需要康六清再举证证实，一审法庭调查时康六清已明确说明原审笔录的记载，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为由驳回康六清的此部分诉讼请求是没有依据的。六、工程质保责任应当由卓腾公司承担，不应扣留康六清的质保金。施工现场均是由卓腾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施工指导,康六清仅负责人工,现场如出现不合格的部分,现场技术人员就及时纠正,康六清不负责工程技术和材料,所以也不应由康六清对工程质量负责。康六清与李洪壮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内容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也属于无效约定,不应当以无效的约定来限制康六清主张权利。假使依法存在预留质保金的情形，那么根据本案人工费支付的实际情况，已支付的人工费均是由李洪壮直接支付给各工种施工人,未支付的也直接转让，由李洪壮向各工种施工人支付。所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如预留质保金的话，也应当由各工种共同按比例预留，即李洪壮在给各工种支付人工费时预留，而不应该由康六清一人承担全部的质保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错误部分，依法改判。李洪壮辩称：1.本案作为一个劳务合同纠纷，而且康六清也主张劳务合同无效，那么康六清只有权主张自己从事劳务部分的劳务费用无权代替其他从事劳务人员主张诉讼，无权主张合同的总价款；2.在诉讼过程中，康六清没有证据证实所从事的劳务数量，以及康六清与李洪壮之前书面确认的劳动价款数额，所以原审在康六清没有支付其余劳动者劳务费用的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李洪壮给付劳务费用是错误的，而且康六清也无权代替其他人进行诉讼。卓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六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洪壮、大庆市卓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915,602元、保证金131,000元，共计1,046,602元及自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大庆市卓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卓骏公司与卓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同新区同城路北部片区学府公元建设工程C-09地块开发项目二标段，工程内容为：1#、2#、3#、19#、20#、21#住宅楼；6#、7#、8#、9#、10#、11#商服；43#、44#地下车库；45#门卫、46#幼儿园；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价位暂定为69248872.38元，最终金额以竣工结算为准。后李洪壮承包了卓腾公司承建的学府公元二期2#、3#住宅楼、44#地下车库、45#门卫。2015年9月30日，李洪壮（甲方）与康六清（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同学府二期工程2#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人工费），承包范围：按开发单位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合同及图纸所含有的施工项目内容为准，结算方式：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30元，付款方式：1.主体封顶按完成实际工作量的65％付款或按施工现场实际人员（打卡机及工人考勤表）发生的人工费为准，2.余下拨付款按开发单位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大合同拨款节点的65％付款，3.达到建设主管部门验收标准，工程移交到开发单位，付款达到本合同总造价的65％。如开发单位与我方（甲方）签订的“订房协议”（30％工程款用于订房）成立，我方与乙方的“订房协议”同时执行并达到本合同总造价的95％，若乙方不执行“订房协议”，剩余30％的工程款结束，开发单位拨付工程款的同时拨付给乙方，拨付款达到本合同总造价的95％。质保期：按开发单位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合同执行。质保金按本合同总造价的5％预留。在质保期内乙方无条件自费维修并达到验收标准。乙方需向甲方交付15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移交到开发单位后，甲方确认乙方已经付清农民工工资时，同时返还保证金。学府公园2号楼建筑面积为7873平方米。2015年11月3日，康六清收到学府二期2#工程款716,650元，其中含王雪峰65,000元、任守全20,000元、王艳国150,000元、曹旭东51,650元、余杏荣430,000元。2016年3月21日，原告康六清收到5000元。2016年5月7日，康六清收到10,000元。2016年9月20日，李洪壮（甲方）、康六清（乙方）与康六清所属的力瓦工王雪峰、架子工任守全、水电曹旭光、防水崔振江（丙方）各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除甲方支付乙方人工费外，乙方欠丙方的人工费由甲方承担。债务转让785380元将由李洪壮直接支付给力瓦工王雪峰、架子工任守全、水电曹旭光、防水崔振江，其中任守全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另加1000元架子工人工费。2016年10月22日，康六清收到抹房盖上灰人工费4020元。2016年10月26日，康六清收到学府2#外墙贴苯板人工费50,000元。2016年10月28日，康六清收到学府2#楼钢筋工人工费224,300元；木工人工费54,000元。2016年11月，抹灰人工费641,980元已经转由被告李洪壮直接向杨坤支付。2016年11月2日，原告康六清收到挂网拍浆人工费33,710元；；地面人工费40000元；防水工程人工费22,000元。2016年12月2日，原告康六清收到木工组人工费132,500元。2017年1月25日，郑伟生收到2#苯板保温人工费140,000元。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康六清签订施工协议书，协议内容：学府公元2#楼基础垫层施工，自愿使用商混相应增加工程造价自愿补偿2000元。康六清认可抹4个单元楼梯跳步和前室理石30,800元、刮一二单元砂石膏20,442.5元、焊接楼梯护角筋2000元、焊一层地沟盖板角钢480元、雇小钩机挖散水坡780元，共计54,502.5元。另查明，卓骏公司针对学府公元二期2#、3#、44#地库、45#门卫房已向大庆市卓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853,889.45元、材料款7,105,929.05元、水电费150,890.70元，共计19,110,709.2元，除质保金外已经全额支付。大庆市卓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针对学府公元二期2#、3#、44#地库、45#门卫房已向李洪壮支付工程款、材料款、水电费，共计19,110,709.2元，除质保金外已经全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卓腾公司将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洪壮后李洪壮又将分包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康六清，故卓腾公司与李洪壮及李洪壮与康六清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关于李洪壮辩称因康六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剩余工程由李洪壮另行雇人施工完成，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洪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康六清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项目，故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康六清与李洪壮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条款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康六清实际进行了施工，李洪壮实际仍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本案欠付的工程价款，康六清起诉包括人工费和保证金。学府公元二期2#的建筑面积为7873平方米，双方约定人工费为430元／平方米，人工费共计应为3,385,390元。康六清与李洪壮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结束后，开发单位拨付工程款的同时拨付乙方（康六清），拨付款达到本合同总造价的95％，质保金按本合同造价5％预留，即李洪壮收到工程款后应支付康六清人工费3,216,120.5元（3,385,390元×95％），预留质保金169,269.5元（3,385,390元×5％）。李洪壮向康六清的雇佣人员直接支付工程款1,432,180元（716,650元＋5000元＋10,000元＋4020元＋50,000元＋224,300元＋54,000元＋33,710元＋40,000元＋22,000元＋132,500元＋140,000元）。债务转移方式李洪壮应支付工程款1,427,360元（785,380元＋641,980元）。康六清认可李洪壮施工部分工程款54,502.5元。综上，李洪壮应向康六清支付工程款人工费为300,078元（3,216,120.5元－1,432,180元－1,427,360元－54,502.5元－2000元）。对于康六清所主张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的部分诉讼请求，因李洪壮称其未收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康六清亦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李洪壮是否实际收取，不予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康六清施工的部分工程实际已经于2016年12月底竣工交付，康六清起诉工程款利息起算的时间以及计算方式不违反规定，予以支持。卓腾公司不是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康六清与卓腾公司之间亦没有形成合法的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卓腾公司已向李洪壮支付除质保金外工程款、材料款、水电费。康六清要求卓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六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洪壮系卓腾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李洪壮的行为代表卓腾公司，故对康六清所称李洪壮系卓腾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卓腾公司，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康六清要求卓腾公司给付人工费、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卓骏公司已向卓腾公司支付2#、3#、44#地库、45#门卫房扣除质保金外全部工程款，对康六清要求卓骏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康六清的诉讼请求，支持关于李洪壮欠付原告康六清人工费300,078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00,0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洪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康六清人工费300,078元及利息（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00,0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康六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9元，康六清承担10,131元，由李洪壮负担40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关于李洪壮是否收到康六清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5万元。原一审（2017）黑0606民初1372号案2017年12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第7页，李洪壮一方明确确认，“对收取原告的保证金15万元没有异议，但是已经返还2万，剩余部分我方不同意返还”。虽然在本次一审（2018）黑0606民初1618号案及本次二审庭审中，李洪壮均否认收到该笔1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但李洪壮在庭审中曾作出自认，故虽然在案件发回重审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推翻自认，本院依然以其（2017）黑0606民初1372号案庭审中的自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李洪壮已收到康六清支付的1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退还2万元。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李洪壮与康六清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劳务分包合同，康六清系无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李洪壮与康六清之间的劳务分包虽被认定为无效，但康六清实际组织施工人员进行了施工，李洪壮应向康六清支付相应人工费。本院将参照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人工费的约定作出认定。关于康六清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康六清称卓腾公司应当与李洪壮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李洪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李洪壮与康六清签订，李洪壮与卓腾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卓腾公司与康六清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现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到期，卓腾公司已将除质保金外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洪壮，故康六清要求卓腾公司对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康六清要求卓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和应缴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庭审已经查明，卓骏公司已将除质保金外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给付卓腾公司，现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到期，卓骏公司现阶段并无支付质保金的义务，而卓骏公司是否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以及应缴数额，系劳动行政部门的主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卓腾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人工费具体数额的计算，关于康六清签字确认的备注为“还款”的收据，虽然康六清主张系其与李洪壮的借贷关系的还款，不应计算为已付人工费，但康六清只提供了王宝的录音，不足以证明其曾与李洪壮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该笔10,000元计入已付人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转让的杨坤的债权数额，李洪壮于2016年11月出具承诺书，承诺应给付给康六清的人工费641,980元直接给付给案外人杨坤，该债权转让也经康六清认可，而康六清主张转让给杨坤的债权中不应包括康六清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管道井抹灰14,600元、康六清2016年7月30日支付的抹灰打灰饼5600元、2016年11月2日康六清收到的挂网拍浆人工费33710元，但康六清并无确切证据证明转让给杨坤的该641,980元债权中，包含以上费用，故本院对转让给杨坤的债权数额641,980元予以确认。关于康六清主张的合同外工程量，康六清无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康六清与李洪壮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计付标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认定，并无不当。五、对于农民工保证金应否退还问题。一审法院以康六清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否真实存在及李洪壮是否实际收取为由，未予支持。但本案已认定事实为李洪壮收取了康六清支付的15万元保证金，并已返还2万元，剩余13万元尚未返还，因二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对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条款亦归于无效且李洪壮无权收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李洪壮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保证金交付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故李洪壮应将该笔13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康六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六、关于李洪壮提出的质保金问题。因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虽属无效，但康六清可参照合同相关条款主张其人工费，双方关于质保金约定预留5%，按照开发单位与总包单位的合同执行，卓腾公司与卓骏公司关于质保期约定最长为五年，未约定按比例返还质保金。故康六清对于不应扣留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故一审法院对康六清返还质保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李洪壮应支付康六清的人工费数额调整为430,078元（300,078元+130,000元）。关于李洪壮的上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施工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且康六清已对李洪壮施工部分签字确认，李洪壮提供的证人证言康六清不予认可，李洪壮亦无其他确切证据佐证其所称的康六清未完成全部施工，有部分涉案工程劳务系由他人施工的主张。故本院对李洪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六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李洪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二、李洪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康六清人工费430,078元及利息（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30,0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康六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9元，由康六清承担8370元、李洪壮承担5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康六清预交），由康六清负担5605元，李洪壮负担2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1元（李洪壮预交），由李洪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杨阳审判员孙妍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