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乐，男，1948年2月11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生，女，1997年5月14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佳佳，女，2004年10月13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法定代理人：周某1，系周佳佳之父。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黄梅县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现国，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河南省内黄县人，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现周，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河南省内黄县人，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法定代理人：常某，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孔现国、刘现周、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安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周某2死亡是交通事故所致。2、本案被保险人依法不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责任。3、赔偿金和扶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居民计算有误。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孔现国、刘现周、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现国、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周某2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款627115．70元；2、人××安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23时50分许，孔现国驾驶车牌号为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10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G106国道黄梅县蔡山镇庙垸村通村公路十字交叉路口段时，在避让躺在道路上的行人周某2时，豫Ｅ×××**／豫Ｅ×××**货车上装载的大理石散落后与行人周某2发生碰撞，致周某2当场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黄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孔现国与周某2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在人××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现因当事人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起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周某2生前居住在蔡山镇××大道××号属乡镇镇区规划范畴，且李英大道321号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在国家统计局网站上显示的是122，《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四条“122”规定为其他建制镇的镇区。周某2生前在李英大道321号经营“彩霞综合商店”，居住、消费、收入来源于城镇。周某2与周迪霞、周迪威为同胞兄妹，三兄妹的父亲周天乐、母亲张玉兰。周天乐、张玉兰由周迪霞、周迪威、周某2共同扶养。周某2与配偶周某1育有子女，分别为大儿周长生（已成年）、细女周佳佳。刘现周系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处，孔现国系本次事故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后，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与孔现国达成保险损失之外损失的民事赔偿协议，且五原告已经出具收条收到孔现国支付的赔偿款130000元，依据民事赔偿协议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不再要求除保险公司之外的当事人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当事人有争议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1、关于周某2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周某2生前居住在李英大道321号属其他建制镇的镇区，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及消费地均在城镇，故其有关损害赔偿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60％赔偿责任予以支持。3、关于周某2的死亡与孔现国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人××安阳市分公司认为周某2的死亡与孔现国的驾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梅公交认字［2018］第B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证据和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中，可以看出系孔现国驾驶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在避让躺在道路上的周某2时，造成装载的大理石散落后与周某2发生碰撞，致周某2当场死亡，故对人××安阳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4、关于孔现国无道理运输资格从业资格证，人××安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赔偿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效力上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甚至不属于部门规章，不能因此认为其公布之后即产生效力。且保险机构对保险条款的监管是从行业规范角度出发，其中不乏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但是不是所有条款都与社会公共利益有关。对于此类免责条款，不能认定属于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条款，保险公司即便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不能减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最高法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也明确“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从该条文可以看出，保险公司想要免责，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道路从业资格证的管理，更多的是一种行政上的管理规定，并非禁止性规定，更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规定，即便保险合同约定了“驾驶员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的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理赔。2、孔现国持有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孔现国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综上，人××安阳市分公司对肇事车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理赔。5、关于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是否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的认定。人××安阳市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周某2由于自身体质原因对事故的后果存在重大影响，因而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周某2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对人××安阳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的诉请作出如下评定：1、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2］；2、亲属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酌情认定）；3、死亡赔偿金（一）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4、死亡赔偿金（二）（被扶养人生活费）：1、周天乐的扶养费21276元／年×10年÷3；2、张玉兰的扶养费21276元／年×18年÷3；3、周佳佳的抚养费21276元／年×4年÷2。但依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26944元［21276元／年×4年＋21276元／年×（10年－4年）÷3＋21276元／年×（18年－4年）÷3］；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情认定）。上述1—4项赔偿款合计895675．50元，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款为：1、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10000元；2、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486405．30元［（895675．50元－110000元）×60％＋15000元］。人××安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596405．30元（110000元＋486405．30元）。对于刘现周书面辩称多支付的赔偿款要求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返还的意见。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出具的赔偿款收条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没有证据显示刘现周（或者孔现国）多支付了赔偿款，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人××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的损失共计596405．30元。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权利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天乐、张玉兰、周某1、周长生、周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梅公交认定【2018】第B09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现国驾驶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在避让躺在道路上的周某2时，造成装载的大理石散落后与周某2发生碰撞，致周某2当场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周某2的死亡是否与孔现国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人××安阳市分公司认为周某2的死亡与孔现国的驾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公安部门出具梅公交认定【2018】第B09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证据和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认定孔现国驾驶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在避让躺在道路上的周某2时，造成装载的大理石散落后与周某2发生碰撞，致周某2当场死亡，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现国与周某2负同等责任。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认定周某2的死亡与孔现国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人××安阳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人××安阳市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称本案被保险人依法不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豫Ｅ×××**／豫Ｅ×××**货车已在人××安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安阳市分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称本案被保险人依法不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就“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安阳市分公司上诉所称系来源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而对于该免责条款，人××安阳市分公司应就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前或签订之时该免责条款是否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提供证据。因人××安阳市分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人××安阳市分公司上诉称本案赔偿金和扶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居民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经常居住地等因素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因周某2生前居住在蔡山镇××大道××号属其他建制镇的镇区，且其生前在李英大道321号经营“彩霞综合商店”。依上述规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居住地均在城镇，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