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关榕，该中心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英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沃锐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沃锐达公司被裁决向姜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00元的原因是：沃锐达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在明知或应知姜欢被退工后，严重违反了《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向姜欢支付最低工资，最终导致姜欢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裁决解除姜欢与沃锐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由沃锐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00元。因此，案涉的15400万损失的产生完全是沃锐达公司违反劳动法规造成的。对此，被上诉人沃锐达公司也是承认的，一审判决没有否定。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了只要派遣员工合法权益受到分割发生仲裁或诉讼的，无论什么原因，上诉人都应当根据仲裁或诉讼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我方承担15400元，是对《派遣服务协议》约定的错误理解，违反《合同法》第41条和125条规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合同整体解释原则。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派遣工作期间，如乙方（及沃锐达公司）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对方或派遣员工造成损害损失的，由乙方承当责任。”第二款约定了甲方（即上诉人一方）的责任。从整条来看，如果沃锐达公司违法违约造成派遣员工损害的，只由沃锐达司承担责任，当沃锐达公司以外的原因造成损害的，才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如上所述，案涉的15400元是沃锐达公司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产生的责任，按照《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该损失由沃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适用第二款，违反《合同法》整体解释原则。二、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合同目的解释原则。《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的目的是分清双方在履行协议中的责任。由沃锐达公司承担违法违规造成损失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沃锐达公司违法违规以外发生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只要仲裁裁决了赔偿派遣员工损失，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违背了订立《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的目的。三、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造成了沃锐达公司因违法行为而获利。若按一审法院的理解，只要仲裁裁决了赔偿派遣员工损失，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那么就会出现权利义务不对等，沃锐达公司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结果。例如，上诉人一方按照《派遣服务协议》约定向沃锐达公司支付了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费用后，假设沃锐达公司不为派遣员工缴纳工伤、医疗等保险，派遣员工在工伤后无法享受工伤和医疗保险待遇，造成20万损失，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沃锐达公司赔偿派遣员工20万。这种情况下，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对《派遣服务协议》的解释，这20万元应当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这种理解造成严重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沃锐达公司违法违规造成损失、自己获利，却要由上诉人一方承担损失，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四、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案涉《派遣服务协议》系沃锐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协议中沃锐达公司的名称是签订前打印好，而上诉人名称是后来填写的，即可知道），按照《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有两种解释，作出不利于沃锐达公司的解释。沃锐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姜欢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产生劳动仲裁纠纷的起因是上诉人因体制改革而引发的政策性裁员。而非被上诉人原因。姜欢提起劳动仲裁的诉求仲裁时已经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的乙方责任期间是在派遣工作期间。因此，不适用于本案。《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已明确：如因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而发生劳动争议或法律诉讼，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等机构调解、或裁决、或判决应给予派遣员工赔偿或补偿的，则甲方（即上诉方）应根据判决或裁决的结果承担该等赔偿或补偿费用及其他争议或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此等费用不受本协议期限限制。沃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赔偿沃锐达公司经济损失1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省地理信息院为省级事业单位，2018年8月与若干省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后，设立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单位。2015年3月，沃锐达公司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当时名为辽宁省地理信息院）签订《派遣服务协议》，沃锐达公司为乙方，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为甲方，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将所需派遣员工的数量、要求、劳动报酬和工作期限提供给乙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派遣服务。派遣员工为甲方工作期间，应由乙方与其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根据国家相关规定为派遣员工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及法定征缴费用，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管理费每人每月人民币50元，乙方按派遣员工的人数、身份、工作起止时间、缴费基数、劳动报酬、约定的管理费等内容制作《费用结算表/工资表》，甲方于每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将总费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在甲方按照支付所有应付费用后，由乙方于每月6日向派遣员工发放劳动报酬。关于赔偿或补偿约定，协议第八条约定：“派遣工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对方或派遣员工造成损害或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责任。如派遣员工在被外派至甲方工作期间发生患职业病、工伤、因工或非因工死亡等情况，甲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规定，全额承担用人单位应付的费用，并通过乙方支付给派遣员工或其法定继承人；如因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而发生劳动争议或法律诉讼，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等机构调解、或裁决、或判决应给予派遣员工赔偿或补偿的，则甲方应根据判决或裁决的结果承担该等赔偿或补偿费用及其他因争议或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此等赔偿或补偿及相关费用不受本协议期限限制。”双方还约定，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如果甲方所使用的派遣员工与乙方建立的劳动或劳务关系的终止日期超出本协议有效期，则本协议的有效期以甲方所使用的派遣员工中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最晚终止日期为准。本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内双方没有异议，本协议可自动顺延。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2018年8月10日，案外人姜欢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仲裁原、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45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18年10月8日，该委做出沈和劳人仲字[2018]4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锐达公司向姜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8年10月30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市中院于2018年11月21日做出（2018）辽01民特2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8年12月4日，沃锐达公司向案外人姜欢支付经济补偿金15400元。沃锐达公司认为应该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赔偿，经协商未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结合本案，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为服务合同关系，沃锐达公司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单位提供派遣服务，并按派遣人员每人每月50元收取管理费。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为用工单位，也是支付派遣人员劳动报酬的主体。案外人姜欢因与用工单位即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产生劳动争议而申请仲裁裁决，经仲裁裁决，沃锐达公司作为劳动合同相对方向案外人姜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沃锐达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要求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给付义务。依据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因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而发生劳动争议或法律诉讼，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等机构调解、或裁决、或判决应给予派遣员工赔偿或补偿的，则甲方应根据判决或裁决的结果承担该等赔偿或补偿费用及其他因争议或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此等赔偿或补偿及相关费用不受本协议期限限制。”该条约定为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符合“权利与义务相适应”的原则，对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条约定，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应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沃锐达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向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追偿，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赔偿原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400元。上述款项被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元减半收取92.50元，由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沃锐达公司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上诉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以15400元经济补偿金应由沃锐达公司承担为由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5400元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本院认为，在派遣服务中因上诉人政策性调整的原因导致姜欢提起劳动仲裁，根据双方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最终应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沃锐达公司向姜欢支付上述经济补偿金后有权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向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追偿。上诉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