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2018号原告：深圳市飞尔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广深路福永段**锦灏大厦**1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434546。法定代表人：罗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燚鑫，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子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西丽社区文苑街**西丽新源工业厂区**（聚创金谷创意园）****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5803X8。法定代表人：李裕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方，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琦峰，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飞尔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尔照明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子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午文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方、常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75462元及利息（利息以47546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67218.44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42638.6元（以47546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因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告自愿调整至所受损失的30%）；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深圳宜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和公司）、深圳时刻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刻公司）、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深圳广电集团）就广告投放与实物互换事宜签订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2015年度广告投放（实物互换）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为时刻公司及宜和公司提供价值1575462元的灯具，深圳广电集团为被告投放等值广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与被告同时还补充签订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2014年度广告投放（实物互换）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70%货款，并向原告提供折后实价与原告提供实物等价值的广告。该2014年度协议还约定“被告延期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应偿付以延期付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足量的灯具（其中向时刻公司提供了价值735112.5元灯具，向宜和公司提供了价值840349.5元灯具），但被告仅支付了原告110万元灯具款，并以深圳广电集团未为其足额投放广告为由，拒绝支付原告剩余货款，也拒绝向原告提供等价值的广告时段，原告无奈只得向灯具的实际使用方宜和公司追要灯具款。2016年2月1日，宜和公司给付原告灯具款420174.75元，后宜和公司以错误给付为由将原告作为第一被申请人，被告作为第二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返还420174.75元灯具款。2018年12月14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9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应归还宜和公司420174.75元及利息。2019年1月25日，宜和公司以原告为被申请执行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至此，原告在提供了价值1575462元灯具的情形下，仅获得了110万元货款。被告既未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也未提供给原告等价值的电视广告时段。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之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本案原、被告诉争的是广告资源转让关系，由于原告系制造型企业，对其获得的广告资源无法或不愿直接使用，便通过将广告资源转让给被告的方式将其变现；2、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互换协议，约定原告将深圳广电集团提供的广告资源提供给被告，由被告卖给其他商户，并将约定款项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给原告，由于合同履行情况发生变化，后原、被告、深圳广电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等五方签订《2015互换协议》，将广告投放期限及广告价款进行了调整，由于该调整，原、被告对于2014年签订的互换协议的相关条款进行了修改和盖章确认，其中广告价款变更为1575462元，广告投放期限变更为2015年12月31日，付款时间变更为2015年12月31日；3、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互换协议，原、被告对于广告资源转让价款进行了七折的约定，该约定是有效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双方并未对该约定进行变更。综上，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102823.4元（1575462元×70%），已支付110万元，只需再向原告支付2823.4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1月，原告（甲方）、被告（丙方）与案外人深圳广电集团（乙方）、案外人时刻公司（丁方）、案外人宜和公司（戊方）共五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2015年度广告投放（实物互换）协议》（以下简称“五方协议”），该协议约定：互换原则为甲方为丁方、戊方提供LED照明产品，丙方负责支付甲方货款，乙方回报给丙方同等金额广告，互换广告投放期限为签约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协议第三条关于互换方式的约定为：“1、甲方提供给丁、戊方的灯具总价值为1575462元完税价格；2、乙方提供给丙方的广告实价为1575462元，丙方具体下单视投放内容、依据乙方公布的相应价格政策等同于现金下单政策执行；3、丙方须在合同生效起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甲方人员不经手现金货款，因此而引起的经济责任由付款方承担；4、由甲方向丁、戊方按各自领用的实物价值开具货物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时刻公司735112.5元，宜和公司840349.5元），由乙方向丙方按实物等价置换广告资源开具广告发布费发票，甲方应取得的广告费发票则由丙方开具。”协议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3、丙方履行合同时，需负以下责任，如丙方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偿付以延期付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协议第十二条关于争议处理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五方需认真遵守，如有争议，五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交深圳市仲裁委员会，按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为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还对原告提供灯具明细、运输方法及收货、质保条款、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广告条款、合同变更或解除、保密原则、合同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LED灯具采购与第三方互换事宜另签订有一份《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2014年度广告投放（实物互换）协议》（以下简称“两方协议”），协议名称下方载明“本合同主要双方为约束灯具产品及付款之用，合同中涉及广告互换之条款，属于乙方与第三方之责任，与甲方无关”，并以下划线对该部分内容进行标注。该协议约定的投放时间为自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投放内容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地面频道，协议第三条关于互换条件的约定为：“1、甲方采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与乙方互换广告，该合同项下1575462元的广告投放权将由乙方卖给其他商户，并将约定款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给甲方；2、甲方按主合同约定提供实物；3、乙方提供给甲方折后实价与甲方提供实物等价值的广告；4、具体合同执行金额和执行明细以三方《购销合同》为准。”协议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1、乙方须在本合同生效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10万元预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余款（合同总额的70%扣除10万元预付款后）的款项，自三方《购销合同》中使用方货物签收之日起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不再产生任何税务问题。因乙方客户更改，调换而产生的灯具数量及总货款超出合同总货款时，以实际送货签收数量及报价为准，超出部分的货款适用上述付款方式，即货物签收之日起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甲方人员不经手现金货款，因此而引起的经济责任由付款方承担。3、当乙方推迟付款或违约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偿付以延期付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第九条关于争议处理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均需认真遵守，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深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还对双方责任和义务、合同变更或解除、保密原则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双方盖章、经办人签名确认，其中原告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日，被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该“两方协议”内容有数处修改痕迹，分别为：1、投放时间系由“2014年12月31日”手写修改为“2015年12月31日”并加盖双方公章，2、协议第三条第1点合同项下金额系由“一百零三万二千一百九十八元”手写修改为“1575462元”并加盖双方公章，3、协议第四条第1点支付时间系由“2014年12月31日”手写修改为“2015年12月31日”，但未加盖双方公章，4、尾部的被告落款时间系由“2014年9月2日”手写修改为“2015年12月18日”并加盖被告公章。关于“两方协议”修改痕迹的产生原因。原告陈述，该协议原签订于2014年，因案外人深圳广电集团未能落实产品具体明细，导致合同履行超过了约定时间，在案外人深圳广电集团落实采购明细后，原、被告双方想简单在原协议上进行修改，但未获得案外人深圳广电集团的认可，于是重新签订了“五方协议”，原告认为“两方协议”的内容已被“五方协议”所替代，主张应以“五方协议”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被告确认该协议的初始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日，陈述因合同履行的情况变化，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变更内容与“五方协议”中主要条款均一致，认为应以双方2015年12月18日变更后的“两方协议”作为确定原、被告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被告已于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共向原告转账支付合同款项11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31日前共支付95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15万元，备注均为“代深圳广电集团支付货款”。原告另提交了对账明细表、增值税发票签收函等证据，以证明其已依照约定向案外人时刻公司、案外人宜和公司共提供价值1575462元的灯具产品；被告以其并非该部分合同履行主体为由，对该组证据不予发表意见。案外人宜和公司曾于2016年2月1日向原告支付其收取灯具价值50%的款项420174.75元，后宜和公司于2018年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其系错误支付为由请求本案原告飞尔照明公司和被告子午文化公司连带向其返还货款本金420174.75元及利息，并赔偿相关损失。深圳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定：“宜和公司对飞尔照明公司并无任何直接付款义务，在深圳广电集团向子午文化公司投放协议约定的广告时段后，子午文化公司应向飞尔照明公司支付相应的灯具款项，其中包括宜和公司所使用灯具的金额，飞尔照明公司要求宜和公司支付灯具款项既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事实依据。因此飞尔照明公司应向宜和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420174.75元及该笔款项从支付之日2016年2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宜和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飞尔照明公司与子午文化公司间故意串通、隐瞒事实，因此，宜和公司要求子午文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并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916号裁决书，裁决飞尔照明公司应向宜和公司归还420174.75元及利息，并补偿律师费。裁决生效后，宜和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377号，执行过程中，该案双方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03执3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结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深圳广电集团已向被告提供“五方协议”约定的全部广告时段。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灯具货款1575462元；被告主张，根据“两方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原、被告之间关于广告资源互换的对价为灯具价值的70%，即1102823.4元。原告另主张，即便按照“两方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被告除以现金形式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70%外，还应通过为原告播出广告的形式支付剩余30%款项，并主张被告修改“两方协议”的真实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8日，理由是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8日”与付款时间“2015年12月31日”过于接近，无法实际履行。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案外人时刻公司、案外人宜和公司进行调查，案外人时刻公司、案外人宜和公司均出具书面回复，确认已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收到原告交付的“五方协议”项下所涉全部货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参与签订的“五方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根据“五方协议”约定，原告负有向案外人宜和公司及案外人时刻公司交付价值1575462元灯具的义务，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案外人深圳广电集团则负有向被告提供折后等价值的广告时段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被告应付款项数额；三、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两方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该协议已被“五方协议”所替代而失效，被告主张该协议为双方对“五方协议”的补充约定，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从签订时间上看，原告在诉状中称双方系在签订“五方协议”时补充签订了“两方协议”，即其自认“两方协议”形成时间在“五方协议”之后，系对“五方协议”的补充约定，其庭审中关于“两方协议”内容被“五方协议”所取代的意见与其起诉意见自相矛盾，其关于真实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协议内容上看，“五方协议”中仅约定被告负有付款义务，而未约定付款时间，“两方协议”则对付款期限及方式等细节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被告的主张更符合商事主体的交易习惯；第三，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均确认“两方协议”修改处系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的变更，修改内容与“五方协议”确定的金额及履行期限均一致，亦与被告实际付款时间吻合，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两方协议”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关于被告应付款项数额。根据“两方协议”约定，被告须在协议生效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10万元预付款汇入原告指定账号，自使用方货物签收之日起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余款为合同总额的70%扣除10万元预付款后的款项；且“两方协议”载明本合同主要双方为约束灯具产品及付款之用，合同中涉及广告互换之条款，属于被告（乙方）与第三方之责任，与原告（甲方）无关。因此，被告关于其合同义务为向原告支付主合同总额70%款项的主张，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102823.4元（1575462元×70%）。原告关于被告应另以投放广告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剩余30%货款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前述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1102823.4元，被告已支付110万元，其中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95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逾期支付15万元，至今仍欠付2823.4元。根据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全部款项，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定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于逾期已付的15万元，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1月20日止，为1900元；尚欠2823.4元款项的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被告按照前述计算方法所支付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不宜再计算利息，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子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飞尔照明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823.4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子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飞尔照明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飞尔照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26.6元、保全费3947元，共计9273.6元，由原告负担9209.6元，被告负担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婕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圳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