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30号原告钟雪，女，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雪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雪，被告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雪诉称：2017年8月7日，杨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将钟雪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号地块上的建筑物违法实施强制拆除，并将拆下来的建筑材料（包括卷帘机等一切农业设施）及树木花草全部私自拉走和变卖，给钟雪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身心健康也严重受到摧残。杨镇政府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起诉，请求杨镇政府赔偿违法强拆行为给钟雪造成的经济损失58000元及利息1305元。钟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赔偿申请书及EMS邮寄单，证明钟雪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杨镇政府没有答复。杨镇政府辩称：钟雪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杨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钟雪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镇政府无需向钟雪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钟雪的诉讼请求。杨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的《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的《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5．杨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钟雪提交的证据以及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4、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钟雪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钟雪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杨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日，钟雪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钟雪承租了位于顺义区×镇×村×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为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至2042年8月31日。交付后，钟雪对大棚进行加固，并建设遮阳板、院墙、大门等。后，钟雪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杨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钟雪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镇×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杨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钟雪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杨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告知钟雪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杨镇政府称强拆前对涉案地块内钟雪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向钟雪返还。因不服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钟雪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杨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杨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钟雪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5日，钟雪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杨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杨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钟雪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钟雪明确其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大棚阳光板13000元；2．大棚棉被15000元；3．大棚卷膜器1000元；4．大棚卷被器1000元；5．葡萄架8000元；6．农业工具1000元；7．接电接水费用4300元；8．地上种植的果树、蔬菜2000元；9．购买及安装大门费用3500元；10．过道地面费用2000元；11．温室大棚加固费4500元；12．大棚防水设施2700元；13．利息1305元。另查，2017年，钟雪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钟雪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2．判令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未到期租金178359元;3．判令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钟雪装修损失148000元。该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钟雪的母亲马继红代表钟雪与施工方付艳明签订《农家院装修合同》，约定由付艳明装修钟雪的涉诉大棚，装修费用90000元。2016年5月7日，付艳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大棚装修款36000元。此次装修结束时，涉诉大棚因被确认为违建被杨镇政府强制拆除。2017年3月21日，钟雪与施工方班朝奇签订《北京顺义燕府林城农业大棚建造协议》，约定由班朝奇重新装修钟雪的涉诉大棚，装修费用58000元。2017年3月21日、2017年5月6日，班朝奇出具收据2张确认收到了大棚装修款58000元。2017年8月7日，涉诉大棚因被确认为违建再次被杨镇政府强制拆除。基于上述事实，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钟雪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无效。针对钟雪主张的装修损失，该判决认为：本案中，钟雪与燕府林城公司在承租、出租涉诉大棚时，均负有核实涉诉土地规划用途的义务，双方对于涉诉《家庭农场租赁合同》无效都有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出租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使用应承担主要责任，钟雪承担次要责任。钟雪主张第一次装修花费90000元，但钟雪仅能提供金额为36000元的收据1张，故本院确认钟雪第一次装修已经支付的装修费用为36000元。对于钟雪的第一次装修损失36000元，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责任，钟雪自负30%责任。钟雪的涉诉大棚在第一次装修结束后因被确认为违建被政府强制拆除。此后，钟雪对涉诉大棚进行了第二次装修，装修后，涉诉大棚再次被政府强制拆除。在涉诉大棚第一次被政府强制拆除后，钟雪即应当知晓涉诉大棚属于违建的事实，钟雪的第二次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故判决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钟雪装修损失252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庭审中，钟雪表示：其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了附属协议，约定如果因强拆造成损失，燕府林城公司应赔偿其所有损失。基于该协议，民事案件中钟雪要求燕府林城公司赔偿14．8万元的装修损失，实际上该损失是所有的损失，包括所有地上物及地上物的装修。本案中其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所有损失民事案件中都要求燕府林城公司赔偿了，之所以要求杨镇政府赔偿是因为杨镇政府的违法行为也给其造成了上述损失，所以杨镇政府也应当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钟雪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钟雪要求杨镇政府赔偿接电接水费用、过道地面费用、大棚防水设施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钟雪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安装费用、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故钟雪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钟雪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钟雪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杨镇政府应当对钟雪主张的民事判决未支持部分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钟雪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雪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八百元；二、驳回原告钟雪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