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6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雷，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计，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宿州市埇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步海，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紫璇，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诚信房地产信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现代嘉苑**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30271170491XM。 法定代表人：姜玉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平，女，1961年3月26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孙雷、杨计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诚信房地产信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产）、刘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雷、杨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诚信房产、刘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诚信房产在提供居间服务时未尽到居间人的责任，仅凭刘平口述是原始拆迁户未进行信息核实存在重大过错。诚信房产在提供房产信息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将不存在拆迁房却签订虚假拆迁合同出卖给李秀英。2.刘平通过诚信房产出售的拆迁合同是未经备案的虚假合同，且当时开发商已濒临破产，其出售拆迁合同的行为系对其恶意欺诈，诚信房产、刘平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案涉《无产权证房地产经济合同无效》。 诚信房产答辩称：1.其作为居间人是提供交易信息，仅需对交易信息进行形式审查，调查核实不是居间人的法定义务。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告知双方买卖的是拆迁安置房，还没有交房，存在风险，而且已约定在附加条款中。2.拆迁合同未备案并不表明是虚假合同，宿州纵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属于企业自行拆迁开发，不属于政府开发，不需要备案。其公司促成了刘平与买房人之间合同的签订，并监督买房人与纵横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合同，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秀英也与纵横公司进行交流，期间也变更了合同具体内容，纵横公司破产时李秀英也申报了债权。李秀英仅与纵横公司存在拆迁安置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孙雷、杨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孙雷、杨计与诚信房产、刘平签订的《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刘平返还孙雷、杨计购房款本金305000元，利息损失53070元（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按月息6‰计算），共计358070元。诚信房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由刘平作为甲方（卖方）、孙雷、杨计（买方）作为乙方、宿州市诚信房地产信息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中介方）三方签订《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宿州市银河一路河畔一号2期2#楼高层西单元11楼B户房，建筑面积125.82平方米，委托丙方出售给乙方，售价为305000元。乙方于2015年8月4日前将购房款305000元缴至丙方；甲、乙双方同意在乙方拆迁协议签订后，由丙方将购房款305000元付给甲方；并由乙方按购房总价款305000元的1%支付给丙方佣金（中介服务费）；……；若不能正常签订拆迁协议，丙方退还乙方全部房款及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8月，孙雷、杨计将购房款305000元支付给刘平。2015年8月7日以孙雷、杨计作为被拆迁人与案外人宿州纵横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拆房屋情况为：住宅，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25.82平方米，安置房情况为：住宅**，安置面积125.82平方米，安置位置为河畔一号二期2#楼西单元(小高层)11层B户。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24个月。2017年11月7日，纵横置业法定代表人陈龙彬作出书面承诺：称因本人经营不善，致使其所售房屋不能正常交付，若本人继续经营本公司，房屋本人无条件交付；若本公司宣布破产，本人承诺优先受偿孙雷、杨计房屋。后因案外人宿州纵横置业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后续建设无法实施，致使安置房屋无法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另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雷、杨计诉称刘平、诚信房产联合开发商共同欺诈，将本来不存在的拆迁房签订虚假拆迁合同（刘平与开发商是债权债务关系、无拆迁关系），使孙雷、杨计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并因此请求判令1、孙雷、杨计与刘平、诚信房产签订的《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刘平返还购房款本金305000元，利息损失53070元（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按月息6‰计算），共计358070元。诚信房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雷、杨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由孙雷、杨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雷、杨计向本院提交（2018）皖13破2号公告、拆迁安置户的名单公示，欲证明诚信房产、刘平所卖给其的房屋是虚假房源，拆迁户的名单中没有刘平。诚信房产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纵横公司破产与2015年签订拆迁安置合同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是虚假合同。对拆迁安置户公示名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平是不是拆迁安置户以拆迁户名单公示不能证明，纵横公司与孙雷、杨计签订拆迁安置合同是事实，孙雷、杨计也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 二审中，上诉人孙雷、杨计向法院申请证人雷某（孙雷的母亲）出庭作证，欲证明诚信房产的员工李红霞说刘平是河畔一号拆迁户，有几处拆迁安置房要卖；约定的购房款其已付清，李红霞给其出具收条，交钱的时候见过刘平一次；拆迁安置协议是李红霞带其到拆迁办签的。孙雷、杨计申请证人马某（另案当事人丁泗德的家属）出庭作证，欲证明诚信房产的李红霞推荐其购买刘平的拆迁安置房，并说刘平是原始拆迁户，有很多套房；在存量房资金托管协议上是诚信房产给其盖的章；购房款转账到李红霞指定的账户，李红霞带其到河畔一号的售楼部附近的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其本人未到拆迁安置位置看过。孙雷、杨计对雷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言客观真实，李红霞作虚假误导宣传，明确告知刘平是拆迁安置户；对马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诚信房产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对雷某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李红霞描述的确实是拆迁房，并且此后买房人已经在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对马某证言质证意见为：1.证人述称李红霞也想买一套是不真实的。2.证人没有到过现场不真实，拆迁办和售楼部就在现场。本院对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意见为：该组书证能够证明刘平在纵横公司开发的河畔一号土地项目中并非真正的拆迁户，刘平持有的拆迁安置协议为纵横公司为抵偿债务形成的合同。证人证言为言辞证据证明效力较低，而双方均认可嗣后孙雷、杨计与纵横公司、拆迁事务所订立了以孙雷、杨计为被拆迁人的拆迁安置协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诚信房产在提供中介服务中存在与刘平恶意串通、欺诈上诉人的行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刘平作为甲方（卖方）、孙雷、杨计（买方）作为乙方、诚信房产作为丙方（中介方）三方签订《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的备注手写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均知道该房产是拆迁还原房，尚未上房，也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在此状态下，甲乙双方均愿意签订本合同；第5条约定，交房时间应以政府交房时间为准，如乙方未入住该房产前，产权有异议，甲方愿意负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全部损失；第6条约定，若不能正常签订拆迁协议，丙方退还乙方全部房款及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7月27日，孙雷、杨计作为被拆迁人，纵横公司作为拆迁人，委托拆迁人安徽省宿州市天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2017年11月8日，纵横公司（甲方）与孙雷、杨计（乙方）等买房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就7家在刘平手里购买的房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在2017年11月30日前把买房人的买房款由甲方负责全部还给买房人（原收款人是刘平）；甲方退款，乙方把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归还给甲方；甲方承诺，若2017年11月30日前不能把房款全部退还给乙方，甲方愿赔偿乙方房款总价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甲方处有纵横公司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陈龙斌签字，乙方处有孙雷、杨计等买房人签名捺印。另，因纵横公司资产已不能偿还到期全部债务，经申请人谭凤春提出申请，本院依法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裁定，受理纵横公司破产一案。经管理人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审核，对纵横公司开发的“河畔一号”项目的原拆迁安置户进行公示，公示名单中并无刘平的名字。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位置即河畔一号二期2#楼现为空地。 再查明，二审审理中，本院向孙雷、杨计进行法律释明，若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其是否愿意变更诉讼请求，孙雷、杨计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诚信房产与刘平构成恶意串通、共同欺诈，订立的合同无效，要求诚信房产与刘平承担损失赔偿的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案中，案涉《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为诚信房产、李秀英、刘平三方签订的协议，包含两部分内容，一为诚信房产为刘平及孙雷、杨计提供居间义务的约定内容，一为刘平向孙雷、杨计出售拆迁安置房的约定内容。 关于诚信房产与刘平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共同欺诈，订立的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利益的，合同无效。审理认为，“恶意串通”属当事人主观意识范畴，诚信房产在审理中否认在刘平出售拆迁安置房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因此本院判断诚信房产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与刘平是否恶意串通、共同欺诈损害孙雷、杨计的合法权益，只能以行为的外在表现来审查甄别。案已查明，2015年7月21日《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的备注手写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均知道该房产是拆迁还原房，尚未上房，也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第5条约定，交房时间应以政府交房时间为准，如乙方未入住该房产前，产权有异议，甲方愿意负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全部损失；第6条约定，若不能正常签订拆迁协议，丙方退还乙方全部房款及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而在2015年7月29日，孙雷、杨计与纵横公司、安徽省宿州市天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人纵横公司为孙雷、杨计安置拆迁还原房一套，并且明确约定了安置的位置、面积。因此，案涉合同签订以后，案涉拆迁人与拆迁事务所同变更过的被拆迁人（孙雷、杨计）达成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表明了诚信房产履行了居间合同中报告订立合同信息、提供服务的合同义务，并实现了《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中约定的“正常签订拆迁协议”的目的。之后的2017年11月7日,纵横公司向孙雷、杨计等买房人再次承诺愿意履行《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11月8日，纵横公司与孙雷、杨计等买房人签订《协议书》，同意解除《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同意代为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以上事实说明，刘平实质上持有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刘平与纵横公司之间形成的“偿债协议”，虽然刘平并非真正的被拆迁人，在河畔一号项目土地上并无拆迁房，但案涉项目拆迁人纵横公司一直愿意履行刘平的“偿债协议”即持有的拆迁安置协议（变更被拆迁人为孙雷、杨计），也同意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时解除合同、向孙雷杨计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案涉《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均为有效协议。之后，因案涉项目拆迁人纵横公司经营不善、河畔一号项目不能继续建设、纵横公司进入破产偿债的阶段，导致拆迁安置协议实际不能履行，孙雷、杨计等买房人依法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保护合法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孙雷、杨计主张诚信房产与刘平恶意串通、订立合同应无效的上诉意见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上述分析，孙雷、杨计主张在《无产权证房地产经纪合同》的订立中诚信房产与刘平恶意串通证据不足，孙雷、杨计认为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雷、杨计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取得安置房，可以依据该合同中其与刘平的约定内容要求刘平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但经本院二审向其法律释明后，孙雷、杨计拒绝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孙雷、杨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孙雷、杨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解亚洁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柳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