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4829号原告：吴丽珍，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润强，广东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鹏，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辉，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丽珍诉被告李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润强，被告李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鹏支付原告吴丽珍股权转让款135000元；2.被告李鹏支付原告吴丽珍股权转让款利息9675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按年息6%暂计至起诉之日）；3.被告李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丽珍与丈夫欧书桥是东莞市鑫汇检测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的合法股东，各占50%股份。欧书桥与李鹏是旧同事关系，李鹏提出入股鑫汇公司，经欧书桥游说，吴丽珍同意转让部分股份给李鹏。2017年10月23日，吴丽珍与欧书桥召开股东会，同意吴丽珍以135000元转让27%股份给李鹏。2017年10月23日，吴丽珍与李鹏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起十五日内李鹏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吴丽珍135000元。吴丽珍多次追讨，一开始被欧书桥劝阻不要逼得太紧，之后就不了了之。自欧书桥将余下股份转让后，吴丽珍继续催收未果。现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鹏辩称：吴丽珍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1.吴丽珍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由工商代办公司草拟提供，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时即知悉并确认该份协议仅作为工商变更登记用途，不需要双方实际履行。2.吴丽珍、李鹏、欧书桥、张宝剑、张荣英等人于2017年9月3日就见面协商过入股鑫汇公司的事项，当时就达成了口头协议，口头协议约定支付吴丽珍100000元，吴丽珍不再持有鑫汇公司股权，由李鹏、欧书桥、张宝剑担任股东。3.李鹏与吴丽珍之间的合作完全按照口头协议、股东协议、分伙协约履行，李鹏按照约定向鑫汇公司支付了250000元的出资款，吴丽珍接收了鑫汇公司支付的100000元股权转让款。4.李鹏现如今已不再是鑫汇公司的股东，当初250000元出资款已由鑫汇公司退回，250000元本质就成了过桥款，所持有的27%的股权同样作价135000元转让给了鑫汇公司现股东张宝剑及张荣英，他们二人也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向李鹏支付135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李鹏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仅作工商变更登记之用，双方之间的合作已按照股东协议实际履行，李鹏也是受害者，吴丽珍完全属于虚假诉讼。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李鹏还申请本院追加欧书桥、张荣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查明：鑫汇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成立，发起人为吴丽珍、欧书桥，在鑫汇公司成立后各占50%的股权，吴丽珍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3日，吴丽珍、李鹏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一份，约定吴丽珍将持有鑫汇公司的27%股份作价135000元转让给李鹏，李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鑫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同意吴丽珍将23%股份作价115000元、欧书桥将17%股份作价85000元转让给张宝剑，及同意委托邝慧敏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0月3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上述股权变更，李鹏持有鑫汇公司27%股权。李鹏认为上述2017年10月23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非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提交了东莞市厚德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厚德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材料》载明：鑫汇公司委托厚德公司员工邝慧敏前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时所使用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均由邝慧敏草拟提供，双方已知悉并确认其中股东会决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部分内容及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内容并非转让双方真实意义表示，仅作为工商变更登记用途，双方均按照口头协议及股东协议实际履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显示，邝慧敏确为厚德公司员工。吴丽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没有书面及口头向厚德公司表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鹏提交了其与欧书桥、张宝剑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鑫汇公司股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三方均为技术及现金出资，欧书桥出资额150000元（技术股18%，资金股15%，占注册资本的33%），张宝剑出资额200000元（技术股20%，资金股20%，占注册资本的40%），李鹏出资额250000元（技术股2%，资金股25%，占注册资本的27%）；三方均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各应支付的启动资金转入鑫汇公司账户，李鹏的出资250000元应于2018年2月20日前分期转入鑫汇公司账户；欧书桥将其个人现用于鑫汇公司的资本（包括机台成品，半成品，零配件，加工工具，校正器具，办公用品，网络等所有资源）转售给股东重组后的鑫汇公司，以市值100000元成交；第十二条第3款中约定，本协议约定中涉及三方内部权利义务的，若与公司章程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等等。李鹏提交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显示，李鹏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分四次共向鑫汇公司转账了250000元。吴丽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此前不知情，而李鹏转账支付的250000元可视为追加出资，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的事实。2018年5月11日，李鹏与欧书桥、张宝剑又签订了《鑫汇公司股东分伙协约》一份，其中约定：签订本协议即付清向吴丽珍购买鑫汇公司的债务40000元，鑫汇公司后续所有权益及事项与吴丽珍无关（含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等）；退回李鹏入股的全部资金250000元，退回后李鹏再无权过问与干涉鑫汇公司所有事项，可以从公账支出退股金150000元，剩下100000元由承接公司股东张宝剑于8月1日前付清；股东针对公司（含网络资源，座机电话，传真，打印发票电脑及打印机，目录）做价位评估为25000元，所有资料变更后，由张宝剑接受鑫汇公司所有股权（100%持股），待各股东完成更改工商当天，张宝剑向公司一次性支付25000元，再由公账一次性将退股金12500元支付到欧书桥账户，鑫汇公司后续所有权益及事项与欧书桥无关（含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等）；等等。庭审中，李鹏确认已收回该250000元退股金。李鹏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鑫汇公司于同日向吴丽珍转账40000元，鑫汇公司另于2017年10月23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4月16日分三次共转账支付给吴丽珍60000元。吴丽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此前不知情，且分伙协约约定了支付公司拖欠吴丽珍的债务，未提及支付吴丽珍股权转让款，而吴丽珍收到的100000元是鑫汇公司与欧书桥之间的债权债务款项，并非李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李鹏还提交了吴丽珍、欧书桥、张宝剑、张荣英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鑫汇公司章程》一份，其中载明：第五条载明2013年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鑫汇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000元；第六条对投资者的出资数额、2017年6月10日预投资未作载明；第七条载明鑫汇公司的投资者为吴丽珍、张宝剑、欧书桥、张荣英四人；股权及收益分配附表中的“合伙人股权及收益分配原则”显示欧书桥、吴丽珍、张宝剑、张荣英的股权比例分别为35%、15%、30%、20%；股权及收益分配附表中的“合伙人薪水”显示欧书桥、吴丽珍、张宝剑、张荣英的薪水分别为6000元、2000元、6000元、5000元；股权及收益分配附表第4条约定，对于欧书桥现有的生产加工类工具，维修类工具一次性做清点，依据购买价格及已使用年限做成本折价，成本由股权人共同分担。第5条约定，对于欧书桥现有的零配件，购买成本以后续逐月使用到机台上做成当月成本核算逐渐返还；等等。吴丽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章程仅是意向，因张宝剑、张荣英未支付相应对价，故在没有进行工商变更之前股权还是吴丽珍与欧书桥的。2018年6月1日，李鹏与张宝剑、张荣英分别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李鹏将其持有的鑫汇公司15%股份作价75000元、12%股份作价60000元分别转让给张宝剑、张荣英。同日，鑫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了上述股权转让，并同意欧书桥将33%的股份作价165000元转让给张荣英。2018年6月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上述股权变更。庭审中，李鹏表示张宝剑、张荣英并未付款，因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仅作为工商变更用途。以上事实，有原告吴丽珍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7年10月23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鑫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被告李鹏提交的《证明材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鑫汇公司股东协议》《业务委托书》《鑫汇公司股东分伙协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7年6月10日《鑫汇公司章程》、2018年6月1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鑫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欧书桥、吴丽珍、张宝剑、张荣英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了《鑫汇公司章程》，该章程对四人的股权比例进行了约定，按照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四人持有鑫汇公司的股份比例由此得到确定。吴丽珍认为因张宝剑、张荣英并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故该章程仅为意向性文件。对此，本院认为，该章程对注册资金进行载明，而对投资者的出资数额、2017年6月10日预投资未作载明，显然是约定四人无需另行出资，但这不表示张宝剑、张荣英无需支付任何对价，该章程的股权及收益分配附表第4条、第5条即约定欧书桥现有的生产加工类工具、维修类工具作成本折价后由股权人共同分担、欧书桥现有的零配件购买成本逐渐返还。上述关于股权比例、出资数额、对现有资产的处理方式等约定作为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确认其效力，吴丽珍再以未支付股权对价为由主张《鑫汇公司章程》仅为意向性文件，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依据《鑫汇公司章程》认定欧书桥、吴丽珍、张宝剑、张荣英在2017年6月10日实际持有鑫汇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35%、15%、30%、20%。其次，鑫汇公司是欧书桥、吴丽珍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欧书桥与吴丽珍是夫妻关系，两人所持有的鑫汇公司的股权作为夫妻间的财产关系，受婚姻法和公司法的共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故欧书桥、吴丽珍所持有的鑫汇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对“平等处理权”进一步解释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规定是夫妻对外处理非日常生活需要的共同共有财产的表见代理制度在婚姻关系中的具体体现。本案中，欧书桥与张宝剑、李鹏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鑫汇公司股东协议》的行为同样构成了表见代理，吴丽珍、欧书桥所持有的鑫汇公司的股权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而对李鹏入股鑫汇公司等事宜由欧书桥参与协商，张宝剑、李鹏有理由相信欧书桥的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吴丽珍再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的张宝剑、李鹏，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鑫汇公司股东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李鹏实际出资了250000元，而鑫汇公司亦向吴丽珍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0元，显然该《鑫汇公司股东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吴丽珍是于2017年10月23日收到鑫汇公司的第一笔转账款的，但吴丽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后的收款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也佐证了其对《鑫汇公司股东协议》是知情并默许的。综上，应依据《鑫汇公司股东协议》认定欧书桥、张宝剑、李鹏在2017年10月14日实际持有鑫汇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33%、40%、27%，吴丽珍、张荣英其时不再持有鑫汇公司股权。最后，如前所述，2017年10月23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签订时吴丽珍不再持有鑫汇公司的股权，故对李鹏抗辩称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鹏提交的《证明材料》亦进一步佐证了该事实，故对吴丽珍提出的诉请，本院全部予以驳回。本案并无追加欧书桥、张荣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故对李鹏的追加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的受理费3193.5元，由原告吴丽珍负担。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审 判 长  林雄东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人民陪审员  李秋月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罗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