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新乡市民用车辆园区。法定代表人：牛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琴，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芹，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玉峰公司）因与上诉人朱学芹、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琴，上诉人李明、朱学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李明、朱学芹偿还玉峰公司欠款144905.95元及利息；3、判令李明、朱学芹偿还玉峰公司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的189123.4元欠款及利息，两项合计334029.4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朱学芹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明、朱学芹在一审中对所有王猛签字拉货款认可，其他人员拉货款不认可，但2015年5月28日拉货票据上王猛、袁耀宗同时签字，2015年7月4日拉货票据上同时有王猛、王林毅签字，从这两张票据上应该认定袁耀宗、王林毅、拉的货是李明、朱学芹认可的，故袁耀宗所拉货款98219.7元，王林毅所拉货款13424.40元应由李明、朱学芹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在计算李明、朱学芹已付货款时，将2015年5月27日袁耀宗支付的货款12000元和2015年6月18日袁耀宗支付的货款10000元从李明、朱学芹应付玉峰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这是错误的。同样，2015年6月14日崔小坤签字的出货单如果不予认定，那么该单据上的收款6000元也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3、一审中李明、朱学芹提交的牛峰签字的7月21日现金条20000元，在2014年7月份双方对账中已经减去，不应作为其二人还玉峰公司2015年的货款，属重复扣除。4、2016年3月28日牛峰签字的收据上面清楚写明是拉108杯子的款，是现金买卖不应该作为还玉峰公司的货款予以扣除。5、审计报告漏审了王猛2015年4月1日至4日的5批货款，计37095.3元。李明、朱学芹辩称：除与原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外，2015年8月中旬双方业务中断，之后的付款凭证一审已经提交，在此之前李明手里没有任何付款手续，都是凭玉峰公司的对账单来确认付款数额，而且付款时并没有说是针对哪一批货。李明、朱学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玉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玉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0日之前的账目已结算清及2015年到7月底前李明、朱学芹给付玉峰公司货款580064元的事实是正确的。但在结算具体欠款时，原审法院只计算2014年10月到12月间的提货数额，并没有将李明、朱学芹在此期间给付玉峰公司的货款数额予以查明并扣减，是错误的。玉峰公司原审提供的2014年12月账单显示，“到12月12日欠厂货款86108.58元”，这是其认可的欠货款数，截止到12月的货款86108.58元加上2015年的货款，然后扣除支付的货款后，其结果为李明、朱学芹已不欠货款。2、审计报告存在错误，2015年6月12日王猛提货写的明确价格是0.26元，但审计单位却按照0.27元计算。玉峰公司辩称：2014年12月对账单显示欠款数额86108.58元已经减去了李明、朱学芹支付的30万元。认可其第二条上诉理由。原审原告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朱学芹支付欠款486528.88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5年9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李明、朱学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与朱学芹系夫妻关系。玉峰公司系生产水杯的公司，与李明、朱学芹素有业务往来，李明、朱学芹长期从玉峰公司处提货并陆续付款。后因双方在往来过程中未及时对账结算导致账目争议，李明、朱学芹未再付款，双方产生争执，玉峰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2014年9月30日之前的账目已结算清及此后截止到2015年7月底李明、朱学芹支付货款580064元无争议。双方对自2014年10月1日起李明朱学芹从玉峰公司处提走的货物的数量及价格以及总货款数额存在争议，依玉峰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新乡市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双方之间的来往账目进行核算，后该事务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新鑫会专审字（2019）第327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2014年10月-12月王猛提货金额254878.32元，其他人员提供金额136130.94元；2015年1月-8月王猛提货金额687091.63元，其他人员提货金额333610.56元，总计金额1411711.45元。王猛自2014年10月1日-2015年8月提货金额共计为941969.95元”。庭审中，李明、朱学芹对系王猛签字的提货单表示认可，对其他人签字的提货单均不予认可。2015年8月1日后李明、朱学芹又陆续支付玉峰公司货款2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依据玉峰公司现有证据提货单、结算单及李明、朱学芹提供的转账记录、收条以及新乡市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该院可以确认李明、朱学芹欠玉峰公司货款144905.95元（941969.95元-580064元-217000元）未付，李明、朱学芹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玉峰公司要求李明、朱学芹按照年利率18%支付其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未约定有利息，故该院对玉峰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但李明、朱学芹经玉峰公司催要仍不还款即属违约，李明、朱学芹应自玉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玉峰公司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其他人员提货金额，因玉峰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李明、朱学芹行为，故玉峰公司主张李明、朱学芹承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朱学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4905.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5470元，李明、朱学芹承担7000元，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84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9月30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的事实，二审中，玉峰公司主张结清的前提是包括李明、朱学芹当天支付的30万元，李明、朱学芹主张结清的前提是不包括该30万元。鉴于双方对付款数额存在争议，不能认定双方对账目结清事实的认可，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不予确认。2、二审中，对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李明、朱学芹欠玉峰公司货款数额为86108.58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3、玉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3月至7月底，李明、朱学芹共向玉峰公司付款580064元（实际每项数额相加为440064元）。玉峰公司称，2015年4月之前李明、朱学芹没有给过现金，4月份之后的货款是以银行转账、承兑、信用卡透支及现金方式支付，以现金支付的情况是由李明或其委托的司机到玉峰公司领料时直接支付，并由玉峰公司人员将现金支付情况记录到提货单上。该对账单中标注的收现金总额为14笔共114400元。玉峰公司一审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4月之后的提货单中备注“收现金”的单据为14笔共115700元，其中提货单由王猛签字的有4月12日3000元，4月13日王猛6000元，4月14日6000元，4月14日13000元，5月28日12000元，6月5日8000元，6月12日10000元，6月14日7000元，6月19日7700元，7月6日5000元，7月7日10000元，共计87700元；提货单由袁耀宗签字的有5月27日12000元，6月18日10000元，共计22000元；提货单由崔小坤签字的有6月14日6000元。李明、朱学芹认可拉货时经王猛向玉峰公司支付过现金，但都是玉峰公司单方记录，并不出具收条，具体数额无法核实，以玉峰公司的对账单为准。4、玉峰公司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李明或其委托的司机去仓库开实物出库凭证（即出门证），一式三份，验收处由仓库保管签字，经手人由领料人签字，仓库留存一份，司机拿一份，出门时给门岗一份。提货单编号与实物出库凭证编码对应，一式三份，承运人处由领料人签字，玉峰公司留两份，随车拿走一份，门岗处留存的出库凭证一联最后粘贴到相应的提货单上。李明、朱学芹对实物出库凭证的签字不予认可，称该单据是玉峰公司自行填写，出门时交给门岗，提货单是2015年8月要求对账时才交付的。5、2015年5月18日提货单中承运人为王猛签字，相同编号实物出库凭证中经手人为袁耀宗。（该单据相应货款审计报告中显示在袁耀宗名下金额为23139.45元）。2015年7月4日提货单中承运人为王林毅签字，相同编号实物出库凭证中经手人为王猛（该单据相应货款已在审计报告中王猛名下审计）。6、审计报告显示，2015年1月-8月袁耀宗提货金额为98219.7元；崔小坤（报告中误写为翟小坤）提货金额6230.4元。另外，经本院与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核实，2015年4月1日至4月4日期间由王猛签字的单据（共计60733.2元）未在审计报告中显示，由于出具报告时间过长无法确定原因。对于2015年6月12日编号为0005425的提货单，单据显示单价为0.26元/个，审计报告中以0.27元/个计算，需审减369.0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明、朱学芹是否欠玉峰公司货款以及数额为多少。综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玉峰公司与李明、朱学芹对于供货数额的争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对于除王猛外的其他人员签字的提货单能否认定的问题。首先，玉峰公司提交的每笔货物的提货单与实物出库凭证上载明的编号一致、货物数量一致，且均有领料人在提货单的承运人或出库凭证的经手人处签字，李明对王猛在出库凭证上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鉴定，玉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每笔货物均开具提货单与实物出库凭证的交易模式。故对于提货单或实物出库凭证上有王猛签字的货物数额，均应予以认定。其中2015年7月4日提货单中为王林毅签字、实物出库凭证为王猛的相应货款已在审计报告中王猛名下审计，而2015年5月18日提货单中王猛签字、实物出库凭证为袁耀宗的单据未计算入提货总数额中，应予纠正。其次，2015年5月18日提货单可以印证袁耀宗与王猛曾共同代表李明从玉峰公司中提货，2015年玉峰公司对账单中也将袁耀宗支付的现金算入李明所付货款中，可以印证袁耀宗单独提货时曾代表李明支付过货款，上述证据相结合，玉峰公司有理由相信袁耀宗的提货行为能够代表李明，故袁耀宗在2015年1月-8月所提货价值98219.7元，也应当计算入李明的提货总额中。第三，因王林毅与王猛的签字同时在提货单、实物出库凭证中出现的仅有2015年7月4日一笔，而该笔已经计算入提货总数额中，对于其单独提货的行为代表李明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李明亦不予认可，故玉峰公司主张王林毅所提货款13424.40元也应由李明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对于崔小坤的提货行为，玉峰公司亦不能证明其代表李明，故崔小坤的提货也不应当计入李明的提货总额中。因李明不认可崔小坤的身份，故经崔小坤支付的现金6000元，也应当从玉峰公司认可的已付货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二、对于2015年4月1日至4月4日期间由王猛签字的单据，二审过程中审计机构出具了补充说明，其一审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对该部分单据未予审计，而该部分单据与玉峰公司提交的其他由王猛签字的单据形式一致，李明亦未持异议，故该部分单据亦应予以认定。玉峰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单据货款数额为37095.3元，未超出审计机构所审计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三、对于2015年6月12日提货单审计报告计算价格与单据不符的问题，二审中审计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也予以更正，故对该单据上的货款数额应扣减369.07元。综上，自2015年1月-8月李明的提货总数额应为687091.63元+98219.7元+37095.3元-369.07元=822037.56元。再加上双方无争议的2014年12月31日所欠货款数额86108.58元，李明、朱学芹应当支付的货款总额为908146.14元。关于李明、朱学芹付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在一审法院三次庭审中，对于2015年1月到7月李明、朱学芹的付款数额，玉峰公司陈述的均与其出具的对账单不一致，而对账单中显示的2015年3月-7月收款数相加总额也与其写明的回款总数额不一致，因2015年1月-2月期间李明、朱学芹的付款数额其二人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鉴于李明、朱学芹认可对账单中的总付款数额580064元，而该对账单系玉峰公司人员书写，应当视为玉峰公司对该数额的认可，现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对该数额予以推翻，本院对该对账单显示的回款总额580064元予以确认，同时，对该对账单中包括的崔小坤支付的6000元，相应予以扣减。其次，对于2015年8月之后李明、朱学芹支付货款的数额，其二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加以证实。玉峰公司主张7月21日牛峰出具的20000元现金收条是2014年货款，与其二审中陈述2015年4月前未支付过现金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玉峰公司主张2016年3月28日牛峰出具的10000元收条是现金买卖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2015年8月之后李明、朱学芹支付玉峰公司217000元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李明、朱学芹2015年之后的付款总额为580064元-6000元+217000元=791064元，尚欠货款数额为908146.14元-791064元=117082.14元。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二、李明、朱学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17082.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5470元，由李明、朱学芹承担3712元，由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李明、朱学芹承担1747元，由新乡市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5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