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男，1989年8月21日生，汉族，平定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亮，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兆锋（李阳），男，1984年7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濮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涛，男，1978年6月10日生，汉族，河南省范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翀阳，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鸿因与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常兆锋、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翀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桑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款9045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从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2010年6月9日至2027年6月8日，经营范围：煤炭洗选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常兆锋与被告桑涛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被告桑涛与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架结构工程事宜，并且由被告桑涛与被告常兆锋合伙经营该工程。2018年6月23日，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桑涛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将本公司原料库制作安装钢架结构、彩钢瓦棚工程承包给被告桑涛，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工程费用为：50元/平米，完工验收后按实际占地面积结算。2018年6月27日，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桑涛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将本公司成品库制作安装钢架结构、彩钢瓦棚工程承包给被告桑涛，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工程费用为：43元/平米，完工验收后按实际占地面积结算。2018年6月27日，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桑涛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将本公司洗煤机房、车间制作安装钢架结构复合板瓦工程承包给被告桑涛，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工程费用为：60元/平米，完工验收后按实际占地面积结算。合同签订后，被告常兆锋雇佣原告李鸿等人从事上述合同所涉工程项目作业。原告李鸿从事电焊工，高空作业，日工资270元，工作时间为2018年7月至11月，2018年9月以前的工资已经清，10月、11月两月工资未结清。2019年1月8日，经核对共欠原告李鸿工资及加班费9045元未付，为此被告常兆锋给原告出具欠条一支，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鸿在冠庄洗煤厂工资9045元李杨常兆锋2019年1月8日”。因被告未付清原告工资款遂成此诉。 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被告桑涛与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经确认，被告桑涛方实际发生总工程量226523元，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告桑涛方172700元，依合同约定扣除未完成及其它消耗费用36851元及应由施工方承担的油漆费用16973元，经核算，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已付清被告桑涛、常兆锋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李鸿受雇于被告常兆锋并且为被告常兆锋所承揽的工程提供劳务，被告常兆锋理应支付劳务费用，原告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桑涛与被告常兆锋系合伙关系，故对所欠原告工资付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桑涛与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所欠原告工资一节，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应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但在庭审中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且经双方核实工程款项已经结清，故不再承担对所欠原告工资款的清偿义务。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请求，无相关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为：一、被告常兆锋、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所欠原告李鸿工资款904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常兆锋、桑涛共同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李鸿不服，上诉至本院。 李鸿上诉请求：1.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按年利率6%赔偿上诉人欠款的利息损失；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对上诉人9045元工资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理由：1.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起草小组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起草者指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不宜认定农民工和建筑施工企业形成劳动关系，但由于建筑施工企业的违法分包行为造成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拖欠工资就是对劳动者权益的损害，建筑施工企业本应直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其违法将业务发包给个人承包经营者，故建筑施工企业对损害的产生具有过错，根据九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为欠薪，上诉人向平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过2018年11月份以前欠薪30%的部分。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常兆锋向上诉人出具工资欠条时，也是在扣除了该30%后出具的。所以，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必须与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对给付上诉人工资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因为本案已将拖欠工资数额出具为欠条。所以，该欠款造成利息损失是直接的、实实在在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1月9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常兆锋辩称：工程是桑涛承接的，我是他的朋友，他因为资金问题把我叫过来投资，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我在投资。欠条是桑涛同意后我打的，农民工工资应由桑涛承担大部分，煤矸石公司承担一部分，我承担一小部分。 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常兆锋和桑涛，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1月9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常兆锋在确认债务并打下欠条后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对延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计息方式，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曾向常兆锋和桑涛主张过权利，故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桑涛与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与常兆锋合伙雇佣上诉人，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常兆锋与桑涛作为合伙人，对拖欠上诉人工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个人承包经营”的情形，也不属于能够分包的建筑施工企业，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曾代为支付部分工资的事实，也不是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员承担责任，劳社部等部门的相关部门规章也体现了该原则，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情形下，才应当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依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再承担对上诉人工资款的清偿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庄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常兆锋、桑涛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连带支付所欠李鸿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 四、驳回李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鸿负担35元，由被上诉人常兆锋、桑涛共同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志国 审判员  张瑞文 审判员  郭永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