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厚礼，男，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方行，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娟娟，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明，男，1957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静华，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王希，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协超，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厚礼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张东明、仇静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佛山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东明、仇静华、罗厚礼、国任佛山公司赔偿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保险赔款237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除确认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所诉事实外。并查明，陈某就其所有的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保险金额为151539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粤Ｈ×××**号厢式货车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仇静华就该车辆在国任佛山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粤Ｘ×××**号车经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核损，损失为23700元，陈某为此支出维修费23700元。2017年6月21日，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向陈某支付23700元。粤Ｘ×××**号车经国任佛山公司定损，损失为15583.05元。诉讼中，罗厚礼确认事故发生时，粤Ｈ×××**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已经过期，罗厚礼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另查明，仇静华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本人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7年12月，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粤Ｈ×××**号的驾驶人即罗厚礼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向被保险人陈某支付了粤Ｘ×××**号车辆的损失23700元，从而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求偿的权利。粤Ｘ×××**号车已经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核损并实际维修，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已提供维修费发票及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国任佛山公司认为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提供的确认书车辆维修费过高、车辆配件更换不合理、应重新指定物价公司进行评定并提供定损单予以反驳，但该定损单为单一证据，无法推翻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上述关联证据的证据效力，故对国任佛山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国任佛山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提供的上列证明力较强的本证作为确定粤Ｘ×××**号车损失的依据，即粤Ｘ×××**号车损失为23700元。关于国任佛山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国任佛山公司已将前述免责条款字体加黑，明显区别其他条款。仇静华在国任佛山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国任佛山公司举示投保人声明已经初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粤Ｈ×××**号车辆为营业车辆，用于道路运输，罗厚礼在庭审中确认其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国任佛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的承担。粤Ｈ×××**号车在国任佛山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如前所述，国任佛山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国任佛山公司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赔偿2000元。张东明作为粤Ｈ×××**号车的登记车主，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主张张东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厚礼辩称仇静华是其雇主，其根据仇静华指示驾驶粤Ｈ×××**号车时发生了案涉事故，但罗厚礼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主张仇静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21700元，应由罗厚礼赔偿予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另，诉讼费用属于法院处理范围，由法院按责任承担比例判令败诉方负担。国任佛山公司的相关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东明、仇静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任佛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00元予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二、罗厚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700元予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三、驳回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392.5元（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已预交），由国任佛山公司负担33.5元，由罗厚礼负担359元。罗厚礼、国任佛山公司负担的受理费经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同意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罗厚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任佛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国任佛山公司关于“非法营运车辆免赔”条款，投保人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亦未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确认，其“声明”处的签名均为国任佛山公司代签伪造而成。国任佛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关于“非法营运免责条款”依法对罗厚礼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将该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保险人要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所谓道路运输，是指在道路上通过交通运载工具运送旅客或者货物的活动。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认定构成非法营运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未取得营运牌照及道路运输证，二是从事收费载货业务。事故发生时，粤Ｈ×××**号货车处于空载状态，并未装载任何货物，其危险程度并未显著增加。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国任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答辩称：罗厚礼所述的免责条款部分的主张应当由国任佛山公司与罗厚礼进行举证，以确认就该条款是否已履行告知义务，如已履行告知义务，仇静华也签字确认，则商业险部分应当由罗厚礼赔偿；如国任佛山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则应由国任佛山公司承担本案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部分。仇静华答辩称：同意罗厚礼的上诉请求。国任佛山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国任佛山公司承保的标的车粤Ｈ×××**号厢式运输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道路运输证营运状态为注销状态，且粤Ｈ×××**号驾驶员罗厚礼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严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国任佛山公司依法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国任佛山公司有权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拒赔。具体理由如下：（一）肇事司机罗厚礼驾驶的粤Ｈ×××**号厢式运输车，行驶证上明确记载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其商业险保单上约定的使用性质也为营业货运，依据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9号)》第六条第二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再根据国任佛山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应当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否则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国任佛山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道路运输证已经注销，罗厚礼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及张东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罗厚礼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国任佛山公司认为有权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赔。（二）国任佛山公司已就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充分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如下：1.国任佛山公司与仇静华签订的格式合同是保监会统一发布或统一备案审批的，并非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2.国任佛山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对免除责任的部分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加黑、加粗），并单独制作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提供给投保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声明”部分盖章，明确表示已收到保险合同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没有异议。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任佛山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拒赔。张东明未做答辩。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罗厚礼与仇静华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案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签名处的“仇静华”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是否为仇静华本人所签。因罗厚礼与仇静华的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本院予以准许，同时委托广东弘*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第二页“投保人签章”处“仇静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仇静华”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及代收车船税款告知单》中“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仇静华”签名字迹是否仇静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9年7月20日，广东弘*司法鉴定所作出编号为粤弘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第二页“投保人签章”处“仇静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仇静华”签名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及代收车船税款告知单》中“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仇静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仇静华”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另查明，仇静华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本人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任佛山公司是否应对案涉保险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国任佛山公司抗辩主张其与仇静华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存在案涉车辆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因驾驶人罗厚礼发生保险事故时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国任佛山公司不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国任佛山公司保险合同的上述条款应属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国任佛山公司应对投保人就前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国任佛山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拟证明其已向仇静华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国任佛山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仇静华”的签名笔迹与仇静华本人的笔迹样本并不一致，仇静华亦否认国任佛山公司曾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以及其曾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故在国任佛山公司无法提交其他证据反映其已经依法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中案涉车辆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国任佛山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中华联合顺德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本案笔迹鉴定有关费用。罗厚礼上诉所提，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在二审诉讼期间发现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裁判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3700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鉴定费8000元，亦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