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监民再字第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克强，男，1937年4月7日出生，澳大利亚公民，哈尔滨克拉斯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敬，黑龙江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兆麟街**。 负责人：金代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姣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克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兆麟支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黑涉外商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7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敬，被申请人中行兆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梅、吴姣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克强申请再审称:1.王克强是案涉存款单的权利人，王克强既是哈尔滨克拉斯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案涉质押存款单的物权人，其在抵押合同上盖章签名既是代表克拉斯公司也代表质押存款单的物权人。二审认定王克强签字是克拉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属认定事实错误。克拉斯公司已将抵押物返还的权利转让给了抵押物权利人王克强，王克强直接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王克强二审时撤回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完全是法官误导当事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3.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王克强为案涉存款单的所有权人。请求支持王克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中行兆麟支行辩称，1.王克强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押抵合同的约定，抵押人为克拉斯公司并非王克强。2.王克强既然主张存款单为其个人所有，其有义务证明该存款单真实存在，且说明存款的日期、款项形成原因及其他相关信息，王克强对此有举证责任。3.王克强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存款单上记载的权利和存在实际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前提下，要求中行兆麟支行给付存款单标的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克强新提交的证据既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也非再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否则即是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滥用。5.王克强新提交的三份证据在制作形式、内容和效力上都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王克强为案涉存款单的权利人。6.如存款单和存款情况都真实，王克强应当向中国银行悉尼分行主张权利。 王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行兆麟支行返还质押的138,930.97美元存款单，否则由中行兆麟支行向王克强支付138,930.97美元本金及利息（自1999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20日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10日，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当时名称为中国银行哈尔滨市分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克拉斯公司从中行兆麟支行贷款300万元；抵押期限为1年，从1999年3月10日至2000年3月10日；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克强以其所有138,930.97美元定期存款单和昆仑商城住房H3+4购房发票提供抵押担保；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或者向合同签订地的合同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该合同签订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1999年3月10日，中行兆麟支行为王克强出具了一份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存款单一张和房产一套，其中存款单账面价值138,930.97美元，抵押价值138,930.97美元，存放地点为“中国银行哈尔滨市分行”。2000年3月20日，克拉斯公司向中行兆麟支行偿还了300万元人民币贷款本息。2000年3月21日，中行兆麟支行将购房发票返还给王克强，但138,930.97美元存款单一直未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行兆麟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克强返还138,930.97美元定期存款单一张；二、如果中行兆麟支行不能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其应于判决生效六十日内，给付王克强138,930,97美元本金及利息（从1999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中行兆麟支行负担。 中行兆麟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克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克拉斯公司系1996年3月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投资者为澳大利亚澳龙股份有限公司、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阿尔捷尔股份公司、美国拜格西姆联合公司，经营范围为矿山机械的研制、开发、制造与维修及机械电子产品的开发研制，董事长为王克强。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效期限自1996年3月19日至2046年3月18日。2012年8月22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该企业营业执照。本案所涉抵押合同中载有以下内容：“抵押人（以下简称甲方）：哈尔滨克拉斯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抵押权人（以下简称乙方）：中行哈分行（即现中行兆麟支行）”“第一条，甲方用作抵押的财产为（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①中行SDNEY分行定期存款单138,930.97美元；②昆仑商城住房立晶座复式H3+4……”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分别在合同尾部甲、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克拉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王克强签名。此外，本案所涉抵押物清单还载有以下内容：“企业名称：哈尔滨克拉斯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抵押物名称：存款单”“数量：1”“账面价值SD138,930.97”“抵押价值：138,930.97”“存放地点：哈中行”，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分别作为借方、贷方在该抵押物清单上加盖了公章，克拉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王克强签名。此外，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哈民四终字第448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有以下内容：1999年3月10日，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克拉斯公司从中行兆麟支行处贷款300万元；抵押期限为一年，从1999年3月10日至2000年3月10日；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克强以其所有138,930.97美元定期存款单和昆仑商城住房H3+4购房发票为中行兆麟支行贷款提供担保。1999年3月10日，中行兆麟支行为王克强出具了一份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存款单、房产。2000年3月20日，克拉斯公司向中行兆麟支行偿还了300万元人民币贷款本息。2000年3月21日，中行兆麟支行将购房发票返还王克强。关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克强以其所有138,930.97美元定期存款单和昆仑商城住房H3+4购房发票提供抵押担保”这一事实，综合包括案涉质押合同在内的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克拉斯公司在向中行兆麟支行借款过程中，曾以138,930.97美元的定期存款单和昆仑商城住房H3+4购房发票作为担保，在案涉质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中，王克强均系以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除以上事实外，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质押合同项下存款单返还而产生的纠纷，王克强系澳大利亚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本案中，案涉质押合同为中行兆麟支行与克拉斯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按照案涉质押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该合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或者向合同签订地的合同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该仲裁条款属于对仲裁事项和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当事人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上述约定无效，人民法院有权受理本案。本案合同签订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且王克强起诉后中行兆麟支行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案涉质押合同的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正确。在本案审理中，王克强申请撤销部分诉讼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王克强虽在二审诉讼中撤销一审部分诉讼请求，但该结果对中行兆麟支行并无不利，亦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王克强撤销“如中行兆麟支行不能返还存款单，应给付王克强138,930.97美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可归纳为以下焦点问题：一、王克强是否是案涉质押存款单的权利人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行兆麟支行是否应当返还王克强案涉质押存款单；三、王克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而上述焦点问题中，中行兆麟支行提出的王克强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存款单权利人、无权提起诉讼为处理本案之基础。对此，本院二审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克强诉请中行兆麟支行返还其质押美元存款单，应就其为案涉质押存款单的权利人承担举证责任。按照本案所涉抵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记载内容，仅能认定该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系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签订，而王克强系作为克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上签字。抵押合同所载的抵押人为克拉斯公司，而抵押物清单并未列明存款单的所有权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必然得出王克强为案涉存款单所有人、质押人、存款人的结论。克拉斯公司系三方投资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王克强虽为该公司董事长，但如前述，依据案涉抵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存款单所有权人、质押人为王克强。虽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2009）哈民四终字第448号民事裁定书系针对作为涉外案件管辖程序性问题进行审查作出的裁决，其不应对案涉争议的实体方面的事实作出确认，故该裁定书中所涉本案“王克强以其所有138,930.97美元定期存款和昆仑商城住房H3+4购房发票为中行兆麟支行贷款提供担保”实体内容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王克强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是否为案涉质押存款单的权利人，是审理本案所要解决的基础问题。在王克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存款单享有权利、其确为案涉存款单的权利人的情形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在王克强不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案涉存款单的权利人的情形下，其关于中行兆麟支行应当返还质押存款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中行兆麟支行提出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允许王克强变更诉讼请求，有违程序法规定。本院二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时间上为案件受理后至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王克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其合并审理并据此作出判决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行兆麟支行关于一审法院准许王克强增加诉讼请求并据此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论述，王克强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其为案涉存款单权利人，其要求返还存款单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而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反程序法之处，本院二审可依法对本案作出裁判。至于中行兆麟支行上诉所提的王克强不能证明存款单项下存款实际损失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合同之债认定为物权纠纷，错误不适用诉讼时效等主张，在王克强要求返还存款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形下，已失去再予审查之必要，本院二审对中行兆麟支行的上述主张不予评判。一审判决对王克强为案涉存款单权利人的事实认定有误，据此判决失当，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涉外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克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0元，由王克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73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为返还质物纠纷。首先，中行兆麟支行出具的抵押物清单中明确记载抵押物包含了票面价值138,930.97美元的存款单一张，当克拉斯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即应解除，相应的抵押（质押）物应返还给抵押人。克拉斯公司享有抵押合同项下的返还抵押（质押）物请求权。由于克拉斯公司在本案中出具证明将其权利转让给其法定代表人王克强，因此王克强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以王克强并非存款单所有权人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中行兆麟支行作为证据持有人，有义务与抵押物清单经办人核实，并提交王克强或克拉斯公司在银行存款情况及与存款单相关的证据，否则应根据证据规则对其做不利推定。王克强也有义务说明该笔存款存入的日期、款项形成原因及其他相关信息，原审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清。第三，二审法院允许王克强撤回部分一审诉讼请求，程序不当。起诉请求的变更只能在一审程序中作出，二审程序只能处理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中行兆麟支行作为质权人应对质物进行妥善保管，否则应对质物灭失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裁定：本案指令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克强举示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显示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的澳大利亚第三方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在中国银行悉尼分行调取的调查报告。意在证明，本案争议的存款单是真实的，而且根据澳大利亚银行法律规定，没有存款单原件不能挂失，从而证明存款损失确实存在。中行兆麟支行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中国驻悉尼使领馆的认证材料是对该报告签章和签字的真实性负责，不是对内容的合法性负责。该报告翻译内容故意作出对中行兆麟支行不利的翻译，且王克强所说没有存款单原件无法挂失与常理不符，就是因为原件丢失，才需要挂失，存在原件就不需要挂失了。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有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的认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显示日期为2014年4月2日、克拉斯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意在证明，在中行兆麟支行质押的存款单为王克强个人所有。中行兆麟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克拉斯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明案涉存款单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案涉存款单本身具有可让予性。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澳大利亚法律禁止中国公司在澳大利亚开立账户或者禁止中国银行悉尼分行为中国公司开立账户。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存款单为王克强所有，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王克强称其与案涉贷款原经办人（时为中行兆麟支行工作人员）潘大勇的谈话录音。意在证明，案涉存款单为王克强所有。中行兆麟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本身为非法取得的证据，无法判断该份证据的录制时间或者该证据是否被编辑、剪辑。如王克强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即使该份录音是真实的，在录音中潘大勇始终未表示存款单为王克强所有。本院认证意见，因无法证明该录音中谈话人是否为潘大勇本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王克强与中行兆麟支行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质押存款单是否真实存在及中行兆麟支行是否应返还王克强案涉质押存款单，在返还不能的情形下，应否赔偿王克强损失。 关于案涉质押存款单是否真实存在问题。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行兆麟支行出具了抵（质）押物清单，该清单记载抵（质）押物包括案涉价值138,930.97美元的存款单，其后中行兆麟支行依约为克拉斯公司发放了贷款。中行兆麟支行主张原始借款卷宗及凭证库中没有案涉质押存款单，案涉质押存款单为虚假的。但从中行兆麟支行与克拉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后出具抵（质）押清单及为克拉斯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应视为中行兆麟支行已对质押物进行了核实，质押物真实存在，且中行兆麟支行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质押存款单系虚假，故一审判决认定中行兆麟支行收到了案涉质押存款单并无不当。 关于中行兆麟支行应否返还王克强案涉质押存款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间质押关系成立。克拉斯公司还清主合同借款后，其与中行兆麟支行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即应解除，中行兆麟支行应将包含案涉存款单在内的质押物返还给质押人。案涉质押合同虽为克拉斯公司与中行兆麟支行签订，但现克拉斯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已将案涉质押存款单及相应权利让渡于王克强，王克强作为案涉质押存款单的权利受让权人，依法享有请求返还质押物的物权请求权，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适格，中行兆麟支行依法自应负有返还义务。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中行兆麟支行均表示无法找到案涉质押存款单，故仅判决中行兆麟支行返还案涉质押存款单已无实际意义。本案再审中，为依法公正裁决此案，已明确告知中行兆麟支行应当对其抗辩所提出的主张举示相应的证据，并给予了足够的时间。但中行兆麟支行始终未能举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在无证据证明案涉质押存单在中行兆麟支行保管、占有期间存款已被王克强领取及中行兆麟支行返还案涉存单不能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裁定，依法可判由中行兆麟支行按存单所载金额赔偿王克强本息损失。 综上所述，王克强的再审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黑涉外商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涉外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松 审判员  罗林成 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