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0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溪县隆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赤城镇迎宾大道(颐和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陈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蓬溪帝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赤城镇上游工业园福正路。 法定代表人：周定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蓉，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蓬溪县隆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蓬溪帝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9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隆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涉及土地转让本质上是股东以土地履行出资义务，二审判决认定为土地转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如果认定本案是帝豪公司向隆玛公司转让土地，意味着作价770万元的土地以高出市场价格近5倍的价格进行转让，远远超出了合理的价格范畴，与常理不符。2.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隆玛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前期支付费用的主体也不是隆玛公司，因此，土地转让协议不是隆玛公司的意思表示。3.根据工商信息、股东会决议、土地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股东通过作价入股的方式登记于隆玛公司名下，并非转让。土地作为实物出资登记于隆玛公司名下后，就属于公司财产，股东依法享有相应权利。在本案中，现股东向前股东支付了相应价款取得股权，如认定为土地转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则现股东就要遭受双重损失，违背公平原则。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帝豪公司的起诉。帝豪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向谢利东催收款项，而非隆玛公司，但谢利东在2015年就已经不是隆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帝豪公司明知此事实，却不向隆玛公司催收，导致诉讼时效已过。隆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帝豪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1.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帝豪公司以1378万元取得。2012年6月14日，帝豪公司股东周定全、杨晓东、薛思国为盘活公司资产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分为A区（12.172亩）和B区（23.16亩），土地价款及前期设施费总计1378万元，由杨晓东、薛思国共同支付1320万元，周定全支付58万元；B区土地由杨晓东、薛思国共同开发并承担责任。因此，隆玛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案涉土地系帝豪公司原股东杨晓东作为发起人之一设立隆玛公司时的770万元出资，与事实不符。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应当评估作价，但隆玛公司并未提交土地评估、验资的证据。因此，帝豪公司与隆玛公司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为3243万元，完全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2.隆玛公司在一审中仅针对已付转让款的金额进行抗辩，未对《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中亦未申请对协议上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隆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隆玛公司是由其原法定代表人谢利东、执行董事杨晓东作为发起人，依法于2014年2月26日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债权人可以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隆玛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认可隆玛公司设立前，一直是由谢利东与帝豪公司进行磋商土地转让事宜，在公司设立后，谢利东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向帝豪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是代表隆玛公司履约的行为。3.根据本案证据，案涉土地于2014年4月30日已过户至隆玛公司名下，因此，隆玛公司认为帝豪公司是通过与杨晓东于2014年6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与商业习惯不符。并且，如果案涉土地是杨晓东作为实物出资，代表隆玛公司的谢利东不可能向帝豪公司支付前期土地转让款1893万元，隆玛公司在一审中也不可能抗辩只下欠转让款850万元。隆玛公司提出本案是股东以土地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帝豪公司提交的催收欠款证据，以及在一、二审开庭前双方当事人均在协商如何处理支付价款等事宜，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帝豪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隆玛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审查中，隆玛公司提出对《土地转让协议》上加盖的隆玛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其后，该公司撤回鉴定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隆玛公司与帝豪公司之间是否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2.帝豪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隆玛公司与帝豪公司之间是否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 第一，本案中，帝豪公司依据其与隆玛公司所签《土地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土地转让协议》签订于隆玛公司设立之前，但是，该协议上加盖了帝豪公司和隆玛公司印章，补盖公司印章是实践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方式；并且，隆玛公司在一审中仅针对已付土地转让款的金额进行抗辩，未对《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也未申请对协议上隆玛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且隆玛公司在申请再审中亦撤回了向本院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即隆玛公司认可《土地转让协议》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应视为隆玛公司对协议内容的追认。故隆玛公司以“《土地转让协议》签订于公司设立之前”为由，认为其与帝豪公司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隆玛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如果认定本案是帝豪公司向隆玛公司转让土地，意味着作价770万元的土地以高出市场价格近5倍的价格进行转让，远远超出了合理的价格范畴，与常理不符”，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转让价格高出了市场价格近5倍，隆玛公司以此认为其与帝豪公司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隆玛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案涉土地系股东通过作价入股的方式登记于隆玛公司名下，并非转让”。本院认为，其一，隆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帝豪公司举示的记载有“变更（作价入股）”内容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进行了质证，隆玛公司并未以案涉土地系作价入股方式取得的事实进行抗辩，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不持异议；隆玛公司在二审、申请再审中全盘推翻一审诉讼中自认的事实，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非货币财产出资的程序首先须进行评估作价，隆玛公司并未提交评估、验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其三，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隆玛公司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10日、2015年1月30日分别向帝豪公司付款1438000元、16000000元、1500000元”“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隆玛公司”。可见，隆玛公司在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仍按双方所签《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帝豪公司支付款项。若本案所涉土地是通过作价入股的方式转移登记至隆玛公司名下，隆玛公司在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不应再向帝豪公司支付款项。综上，隆玛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案涉土地通过作价入股的方式登记于隆玛公司名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帝豪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帝豪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其每年均向隆玛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谢利东、陈建宇催收欠款。虽然隆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过变更，但隆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通知帝豪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帝豪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隆玛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隆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蓬溪县隆玛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辜小惠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乔晨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