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4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化北路**。 法定代表人：孙光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晨，女，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安，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与王梅系夫妻关系，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成山，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审查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委托审计，说明本案中欠条的基础法律事实不存在，并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形成欠条的基础事实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向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欠条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万元的审计费用，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款项进行审查、认定。该款项虽然是在出具欠条日期(2016年8月22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但该款项是与本案存在关联的，一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审查认定；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提供审计服务的合法主体资格。工程审计应是由有资质的审计公司进行的，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显然不是提供审计服务的合法主体，一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仅凭欠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梅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审查不清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8月22日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即原审被告余成山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的欠条、工程审计联系单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部分审计费的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审判实践中，“欠条”通常是认为由于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具有结算性质。欠条的内容或形成过程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确认其证据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面载明的债权债务金额、主体明确，且其内容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并且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已同意由建设单位在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时代扣了37万元咨询服务费，对于尚未清偿的30万元服务费，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继续主张。另外，由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作为原告以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造价审计结果为依据向审理法院提交，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结案，故上诉人在另案中已实际采用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意见，被上诉人确已为上诉人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被上诉人王梅个人是否具有工程造价审计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工程咨询服务合同的效力及债权债务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审理、审查的范围。现行法律法规的规范性文件并不禁止公民个人以专家学者身份出具有关工程造价咨询意见，赋予了公民个人提供工程咨询服务的合法性。被上诉人王梅系注册造价工程师，从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二十余年，为上诉人在滕州施工的工程项目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为法律所允许，系合法行为，故关于王梅是否具有工程造价审计资质，并不影响本案服务合同的效力和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咨询服务费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二审予以维持。 余成山陈述意见为：我认为总审计数是67万元，不知道是如何计算出出来的，建设单位已经支付了37万元，我公司已支付了25万元，现仅欠被上诉人5万元。 原告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审计费用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率计算，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余成山系被告济南一建的员工，也是被告济南一建施工滕州市大同天下H区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行为属职务行为。2012年被告济南一建在施工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滕州市大同天下H区工程期间，原告承揽了涉案工程的造价跟审计项目。2016年8月22日被告余成山以被告济南一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王梅所审计的大同天下H区工程造价部分审计费用叁拾万元正（300000.00）待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第一次到位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其余部分叁拾柒万元甲方代扣。济南一建总公司余成山2016年8月22日”。因该300000元款项被告一直未付，原告遂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未提供建设单位第一次付款时间的证据。被告余成山认为应将被告济南一建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原告王梅的100000元、150000元共计250000元，从300000元中扣除，认可只欠原告50000元，且表示原告出具发票才能支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已付250000元与所欠300000元没有关系，否则被告余成山不会在2016年8月22日写300000元的欠条，并且当时商议因为已经让利，所以不再向被告开发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被告没有向原告进行委托审计，但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表示承担审计费用的具体数额，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自愿向原告承担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不及时履行自己认可的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建设单位第一次付款时间的证据，故利息的计算应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因被告余成山系被告济南一建的员工和项目经理，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济南一建承担，故其关于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关于仅欠原告50000元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梅支付审计费300000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率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余成山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梅提交其持有的造价工程师的资格证书，证明王梅是工程造价审计的专业技术人员。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坚持我方的上诉理由，工程审计应由有资质的审计公司进行。原审被告余成山质证意见为，法定机关发的此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是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及原审被告的陈述，本庭概括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审计费3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上诉的主要观点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委托审计，因而本案“欠条”的基础法律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给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山东市大同天下H区荷香苑项目部、王梅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及在余成山出具“欠条”前已付款25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认可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人员对承建项目的审计，同时亦可以证明上诉人接受王梅出具咨询意见的约束。通过余成山向王梅出具其签字确认的“欠条”，可以证明王梅作为受托人完成了受托的咨询义务并交付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同时亦进一步证明余成山代表上诉人对王梅交付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的承诺。该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上诉人关于“其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委托审计不应承担欠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同时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提供审计服务的合法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是提供审计服务的合法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梅提交的造价工程师的资格证书，可以确认其在建筑行业工程造价领域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其虽非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确定的有权从事工程造价咨询的主体，但亦非法律所禁止。故上诉人以此否认“欠条”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再者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万元的审计费用，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给付被上诉人2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否认。由于该25万元是在余成山出具“欠条”之前给付的，故对于该款应在“欠条”中涉及的款项中扣除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完成。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爱梅 审判员  孙 晓 审判员  杨丽娜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