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1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雄，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福成，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秀华，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青，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作芳，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树成，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胜利街道维新街**。 负责人：陈廷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财，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雄因与被上诉人潘福成、贺秀华、曾作芳、胡树成、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胜利镇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建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刘建雄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从而判决驳回刘建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1.刘建雄身份适格，属于与案件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刘建雄与曾作芳、胡树成的另案纠纷进入执行，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胜利镇政府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双流区人民法院却在原审中判决处置并最终分割了刘建雄申请查封冻结的胜利镇政府应返还给曾作芳的应收债权。原审案件中各方争议的诉讼标的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而是曾作芳应收债权，故原审案件与刘建雄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因不能归结于刘建雄原因，未能参加诉讼，且诉讼结果明显侵害刘建雄的实体利益。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流法院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损害刘建雄利益，符合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应依法撤销。1.如按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则曾作芳、胜利镇政府并非合格的缔约主体，合同应属无效；2.《招商引资协议》的缔约方为胜利镇政府和曾作芳，效力仅及于合同的缔约方，故该判决胜利镇政府向合同外的贺秀华、潘福成返还错误；3.贺秀华、潘福成及胡树成依据与曾作芳的内部协议，无权直接向胜利镇政府起诉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应另行诉讼，双流区人民法院在一个诉讼中直接解决曾作芳对外返还的问题，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4.胜利镇政府应当返还的总金额为9675000元，而不是9175000元。不应再未经审理的前提下，直接在判决书中确认从总返还款中扣除给案外人的50万元。8672号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导致曾作芳可供执行财产减少，从而侵害了刘建雄的利益。 潘福成、贺秀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胜利镇政府只是协助执行人，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曾作芳有到期债务并进行了冻结，胜利镇政府依法在收到执行通知15日内提出了异议，曾作芳并未实际享有600万元到期债务。曾作芳、胡树成和贺秀华、潘福成与胜利镇政府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的履行或解除，在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时并未得到解决。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也依法对600万元中止执行；贺秀华、潘福成作为利害关系人也依法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胜利镇政府的诉讼处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合法正确。2.（2016）川0116民初8672号判决，是胜利镇政府与曾作芳、胡树成和贺秀华、潘福成之间因两份《招商引资协议》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的继续履行还是解除而产生的，刘建雄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2016）川0116民初8672号判决不适用刘建雄所主张的审理确权纠纷的相关规定。4.（2016）川0116民初8672号判决保障了刘建雄对曾作芳、胡树成的到期债权，没有损害刘建雄的任何债权权利和经济利益。 胜利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建雄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解除以曾作芳名义代表贺秀华、潘福成、曾作芳、胡树成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刘建雄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没有任何关系，刘建雄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2.关于曾作芳、胡树成与贺秀华、潘福成对项目投资的问题。胜利镇政府于2009年9月通过招商引资，引入投资人曾作芳、胡树成、贺秀华、潘福成投资建设胜利镇云燕小区三、四期配套商业用房。曾作芳代表上述四位投资人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了两份《招商引资协议》，投资人应向胜利镇政府交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共计5913600元。协议签订后，因胜利镇政府尚欠曾作芳、胡树成工程款2913600元，故该款直接抵扣用作支付上述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同时，贺秀华、潘福成通过潘福成经营的黄龙溪欣兴页岩砖厂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胜利镇政府支付余下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300万元，胜利镇政府也在其后收到了上述款项，故胜利镇政府对贺秀华、潘福成是招商引资项目投资人的事实无异议，本案所涉《招商引资协议》的投资人是包括了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共四人，否则胜利镇政府是没有任何理由收取贺秀华、潘福成300万元；3.刘建雄混淆了第三人主体条件与曾作芳、胡树成债权人地位的法律关系。（2016）川0116民初8672号一案中，胜利镇政府作为招商引资项目的一方当事人和四位投资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刘建雄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未损害刘建雄的民事权益。关于刘建雄对曾作芳、胡树成享有债权的执行问题，胜利镇政府只是作为执行案件中的其中一位协助执行人。刘建雄于2016年1月对曾作芳、胡树成享有债权，曾作芳、胡树成目前可供执行财产不足系其自身问题，不应归责于胜利镇政府在2009年9月招商引资过程中的正常民事行为。若按刘建雄的理解，则涉及曾作芳、胡树成的债权人均可作为第三人参加（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案件诉讼，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 曾作芳、胡树成未作答辩。 刘建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830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胡树成、曾作芳向刘建雄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合计670万元”。2016年7月18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91执478、5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到期应收账款600万元予以冻结，并于同日向胜利镇政府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6年7月21日，因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尚未解除，胜利镇政府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2016）川0191执478、542号执行通知书。 2017年6月9日，一审法院对潘福成、贺秀华、曾作芳、胡树成诉胜利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判决胜利镇政府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向胡树成、曾作芳返还款项458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一方面，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因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可以提起诉讼。 一审案件中，刘建雄要求撤销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刘建雄即非该案相关合同的履行主体，也非因案件处理结果刘建雄将承担一定义务的情形，即刘建雄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刘建雄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 另一方面，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相应的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2.有证据证明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 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高新民初字第830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另案法律关系；本案争议指向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刘建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故，对于刘建雄要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建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建雄负担。 二审中，潘福成、贺秀华提交本院（2018）川01民终6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潘福成、贺秀华在刘建雄申请冻结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应收款600万元后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600万元并非执行标的。刘建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潘福成、贺秀华的证明目的。（2018）川01民终63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该案的事实认定，所以中止执行。胜利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胜利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委员会关于胜利镇人民政府与曾作芳解除招商引资协议有关问题的请示》；2.数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胜利镇政府对曾作芳、胡树成、潘福成、贺秀华四个投资人无异议，如果刘建雄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那曾作芳的其他债权人也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建雄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胜利镇委员会出具的请示中从未阐述过合同是曾作芳、胡树成、潘福成、贺秀华共同签订的。该份证据原件三张纸厚度均不一样，对原件真实性有异议；2.对刘建雄执行裁定以及涉及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可，该份证据可证明刘建雄是利害关系人。对除了刘建雄之外的其他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潘福成、贺秀华质证认为，对胜利镇政府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投资合伙系真实的，合伙协议第一个签订的是贺秀华，之后变更为曾作芳是因为潘福成、贺秀华是村上的书记，曾作芳作为代表人签字，胜利镇政府的处置完全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建雄主张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成立。而审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是判断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与否的前提。《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就是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存在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据此，刘建雄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理由如下： 一、刘建雄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8672号民事判决案件系对胜利镇政府与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就是否解除《招商引资协议》及解除后的返还进行审理，其中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为胜利镇政府与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刘建雄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8672号案件也未处分刘建雄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任何权益。故刘建雄对胜利镇政府与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即其并非上述诉讼标的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二、刘建雄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在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8304号案件中，刘建雄与曾作芳之间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在原审法院8672号案件即诉争案件中曾作芳、胡树成、潘福成、贺秀华与胜利镇政府之间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牵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间接影响股权转让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刘建雄与曾作芳的股权转让之诉的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影响，不管曾作芳在原审法院8672号民事案件中胜诉还是败诉，都对刘建雄的实体民事权利不产生影响，既未损害刘建雄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民事权益，也未判决刘建雄承担任何义务，故刘建雄与8672号案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刘建雄虽基于对曾作芳的债权申请法院冻结了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应收账款，但该冻结并不能使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三，刘建雄对曾作芳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刘建雄主张8672号判决结果导致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应收账款减少，对其债权的实现产生影响，此属于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凡是对债务人提起诉讼，都会对其承担责任的财产造成影响，但并不必然影响其债权人权利的实现，故刘建雄提出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第三人中所特指的利害关系，刘建雄在8672号案件中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综上所述，刘建雄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刘建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刘建雄的主体资格认定正确，但判决驳回刘建雄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建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刘建雄；刘建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鲜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