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0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男，男，汉族，1967年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法定代表人：袁护平，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路路达自行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路华通大厦**册号19233848-6。法定代表人：段小光。上诉人周浩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路路达自行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路路达公司、周浩男对（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深圳市嘉汇家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浩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嘉汇家公司）的债务（本息合计15771218.49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华融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路路达公司、周浩男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债权人深圳城市合作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深圳商行）于1996年1月20日与嘉汇家公司、河北太行企业集团深圳公司（以下简称太行集团）签订了一份《担保贷款合同》，约定深圳商行贷款200万元给嘉汇家公司，月利率12.078‰，贷款期限为12个月，太行集团为该笔贷款提供了《不可撤销担保书》。深圳商行已按上述合同约定将贷款200万元给嘉汇家公司使用。借款到期后，嘉汇家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深圳商行遂诉至法院。起诉后，嘉汇家公司除了向深圳商行还利息10万元外，本金200万元及剩余利息均未归还。1997年9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内容为：“嘉汇家公司尚欠深圳商行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深圳商行同意嘉汇家公司在1997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232042.10元（计至1997年7月21日止，之后利息按合同规定利率计至还清日止），剩余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规定利率计算）在1997年10月30日前还清。逾期还款则按上述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太行集团对嘉汇家公司的以上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嘉汇家公司、太行集团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深圳商行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1998）深福法执字第648号。后因嘉汇家公司、太行集团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经多次名称变更和吸并，2009年2月10日，深圳商行最终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2011年5月16日，平安银行将持有对于嘉汇家公司、太行集团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并于2011年7月5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2年12月29日，信达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并于2013年4月29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12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35-3民事裁定书,认为嘉汇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宣告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其破产清算。经送达,嘉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未依法向管理人移送财务账册、重要资料，导致案件无法全面清算。债权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追究股东及有关人员的责任。经华融深圳公司查询，嘉汇家公司最后的股东为路路达公司、周浩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路路达公司、周浩男应对（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嘉汇家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路达公司、周浩男一审均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原审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华融深圳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平安银行的债权并依法公告通知债务人，即已取得（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在嘉汇家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因该公司账册、文件下落不明，管理人未接管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路路达公司、周浩男作为嘉汇家公司登记股东，是嘉汇家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嘉汇家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造成华融深圳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其依法可以请求上述股东对嘉汇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融深圳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路路达公司、周浩男承担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路路达公司、周浩男对嘉汇家公司在（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27元，因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路路达公司、周浩男共担。周浩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周浩男无须对嘉汇家公司在（1997)深福法经二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华融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实体看，周浩男并非嘉汇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具有对嘉汇家公司的清算义务，客观上也无法配合（2014）深中法破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书项下的破产管理人对嘉汇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周浩男自1999年3月份起，已经将嘉汇家公司整体予以出售，并丧失对公司的管理及控制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同时，该会纪要也郑重明确要求既要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又要兼顾职工利益、股东利益和社会利益，妥善处理各方利益冲突，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就本案而言，实际情况是经过1998年金融风暴，嘉汇家公司也遇到了重大经营困难，周浩男等将嘉汇家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资产（经营的钢琴、高档家私等资产）整体出售予香港客户，并签订了相关出售协议，该项交易全程由律师予以办理。在完成公司出售之后的二十余年，周浩男便一直在日本工作。因此，无论依据上述会议纪要的规定，还是基于公平合理等破产原则，周浩男客观上均无法、也完全不能配合法院对已出售的嘉汇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二、从程序上，周浩男从未收到任何关于要求配合破产管理人对嘉汇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提交相关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的通知。2019年6月18日，周浩男补充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2014年3月始周浩男居住在深圳市罗湖区聚福路229号鹏兴花园六期55栋1902，华融深圳公司故意不提供周浩男的合法送达地址，而是仍然填写周浩男身份证住址，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直接送达。经周浩男阅卷未发现一审案卷中有公告送达资料，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均记载合法送达，但实际上一审法院未送达，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华融深圳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周浩男对嘉汇家公司的清算义务系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汇家公司于2001年1月10日被深圳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周浩男和路路达公司作为嘉汇家公司被吊销前的最后股东，根据公司法第180条和第183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周浩男和路路达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却一直不履行清算义务，直至案外人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嘉汇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嘉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未依法向管理人移送财务帐册、重要资料，导致案件无法全面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周浩男不能以其不知法院送达通知而免除其股东责任。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对深圳市嘉汇家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法定送达程序，上诉人不能以其不知晓法院的送达程序送达通知而免除其股东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案卷中存在公告签发稿，未发现公告副本以及报纸或网上公告记录，也无保留公告栏张贴照片。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周浩男上诉称，一审在向其身份证住址邮寄未能送达后，未履行公告送达程序。经查，一审虽然存在开庭公告签发稿，但案卷中未发现公告副本，也无该公告在报纸或网上刊登的记录，或者在人民法院公告栏张贴的证据。故本案一审送达存在程序瑕疵，属于程序违法，周浩男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38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27元，本院退回上诉人周浩男。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