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6217号原告：黄国良，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1202565。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1119550。被告：林梅珍，女，汉族，1965年7月2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3201010381827。上列原告与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中已经发表的辱骂、侮辱原告的全部信息，并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一切行为。2、判令被告在“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及《深圳商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信，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且该道歉信在微信群中至少连续公布一个月以上。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及因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及合计人民币6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9200元、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8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多年来一直在深圳经营黄金珠宝生意，是深圳市鑫六福珠宝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行业内享有良好声誉。2018年12月18日，被告在原告同乡一个注册名为“关爱故乡生活环境”的微信群中发布了数条侮辱原告的言论，公然辱骂原告及原告的家人，严重诋毁、贬低原告的人格和名誉。同日，被告还以短信的方式向原告手机发送辱骂语言。而“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成员有455人，均是原告的同乡和熟人，且还有很多是原告有业务合作的客户，也都在深圳工作、生活。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之侵害，给原告的身心带来巨大的伤害，且被告在微信群里公然辱骂，侮辱原告的言语是通过网络传播的，其侵权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被告在原告的故意激怒下说了一些气话，但事实上并没有损害到原告的名誉权。二、原告过错在先，被告没有拖欠原告任何款项，但原告在微信群中公然公布被告及其家人的身份信息、住址、身份证号码等个人隐私。三、原告本身的社会评价就存在问题，之前因侮辱、诽谤被告及其家人已被莆田市两级法院判令道歉并强制执行，但至今并没有完成执行的程序。四、据被告了解，该微信群的内容事实上已经无法查看，被告已经看不到了，所以不存在扩散的问题。五、原告主张微信群中都是同乡和熟人不是事实，被告大部分语音信息都是莆田本地话讲的，没有多少人能够听懂。六、事实上，被告所讲的话虽然从名面上看有一些言过其实，但只要是正常的理解思维，都不会对原告产生误解，因为只是一些过激的话，不会对原告的社会评价贬低，只会体现二人的矛盾。七、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精神上受到损害，只是原告的想象。八、本案中原告诉求的律师费5万元明显过高，不应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黄国良是深圳市鑫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六福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49%。2015年11月18日，鑫六福公司以萍乡市华龙金店、林梅珍、陈乌狮、陈丽红等拖欠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萍乡市华龙金店、林梅珍、陈乌狮、陈丽红等偿还欠款982209元。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294号。经审理后，本院判决萍乡市华龙金店偿付鑫六福公司货款84900元，林梅珍偿付鑫六福公司货款3907元，对鑫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没有证据证明为由予以驳回。上述判决作出后，鑫六福公司、萍乡市华龙金店、林梅珍均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2206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5年4月9日，林梅珍、陈乌狮以黄国良、黄金远等人侵害其名誉权为由，向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国良、黄金远等人当面向其赔礼道歉，并在莆田市报纸上刊登道歉信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黄国良、黄金远等人共同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案号为（2015）荔民初字第1185号。经审理后，该院查明，林梅珍、陈乌狮均系商人，2015年2月23日下午，黄国良指使黄金远、黄习峰等人前往陈乌狮、林梅珍住处，在陈乌狮、林梅珍住所围墙上粘贴写有“欠债”、“还钱”字样的白纸，并散布陈乌狮、林梅珍欠债的言论，致使周围部分群众围观，给陈乌狮、林梅珍的声誉造成了不良的影响。该院判决黄国良及该案其他部分被告当面向陈乌狮、林梅珍赔礼道歉，并在莆田市报纸上刊登道歉信，为陈乌狮、林梅珍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驳回陈乌狮、林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黄国良及该案其他部分被告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该院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2206号终审判决后，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2368号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黄国良、林梅珍均是“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成员。该微信群有成员455人。2018年12月18日，林梅珍在该微信群中用方言或普通话发布数条语音信息，语音中显示有“黄国良这疯子”、“黄国良家畜生，吃儿孙饭”、“黄国良，栏山村西山9队畜生都不如，疯了，他父亲原来是疯子用绳子栓都栓不住”、“黄国良你死儿孙”、“你死老婆孩子”、“黄国良死没有儿孙，儿孙全部死光了，十八代全部断，断子绝孙了”、“你老婆陪别人睡觉”等内容。四、因本案所涉纠纷，黄国良委托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诉讼事宜，双方约定自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黄国良应向该所支付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5万元，若案件进入二审阶段，则再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黄国良已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律师费5万元。五、因本案所涉纠纷，黄国良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微信群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黄国良为此向该公证处支付公证费800元。以上事实有（2016）粤03民终12206号民事判决书、（2015）莆民终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2019）深南证字第271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转账汇款回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构成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微信群中发布多条语音信息辱骂原告以泄私愤，语音信息内容明显具有侮辱原告人格尊严、贬损其名誉的性质，且这些信息微信群成员均可获悉，已在微信群内散播，这会造成原告自尊受损，客观上也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据此，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由于微信信息本身的设计，信息发布者在信息发出后如未能及时撤回，则已发布的信息无法在微信群予以删除，故虽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已经发表的辱骂、侮辱原告的全部信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但由于客观上已无法删除，本院对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停止侵害是法律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一切行为的请求予以支持。2、被告应依法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但被告的相关言论仅发布于微信群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相关言论已扩散至微信群外，被告承担的责任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被告承担以上侵权责任应限于在“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内，被告履行以上责任的信息经发出后不得撤回，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深圳商报》上履行以上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害已达到严重程度，故对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告因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而支付的公证费数额合理，属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对其关于公证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案情较为简单，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过高，对原告的该项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应予赔偿的数额为3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梅珍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黄国良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林梅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实施侵权行为的“关爱故乡生活环境”微信群中以文字信息形式公开向原告黄国良赔礼道歉，为原告黄国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道歉内容不得撤回。如被告林梅珍拒不履行，本院可以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被告林梅珍负担。三、被告林梅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黄国良公证费损失人民币800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35000元。四、驳回原告黄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的上述款项，由本院全部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万邦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