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汀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60512438H。法定代表人：张雪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青，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仓路**宅学风尚******用代码91520103556632062P。法定代表人：陈桂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兴义市黔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东风村**915223010519132647。法定代表人：张彬，总经理。上诉人重庆汀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汀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鼎来公司）、原审第三人兴义市黔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汀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30日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涉案塔机系代第三人交付”，其认定的交付时间“2016年6月30日”错误。2016年6月30日《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载明的出租单位系第三人黔鑫公司，承租人系贵州力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力升公司撤场后，才由贵州鼎来公司承租该塔机，根据2016年7月25日的《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贵州鼎来公司向汀源建筑公司租赁塔机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汀源建筑公司交付给贵州鼎来公司的涉案塔机系代第三人黔鑫公司交付是错误的。汀源建筑公司与第三人黔鑫公司所签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有约定均以乙方（黔鑫公司）与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条款为准”，表明该合同不是独立的。根据贵州省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本地工程不准用外地的塔吊，客观上汀源建筑公司无法直接交付，只能通过先将设备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由第三人出租给贵州鼎来公司的方式才能实现合同顺利进行。根据以下事实也能证明：①第三人黔鑫公司明确表示只是介绍关系。②贵州鼎来公司和黔鑫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编号20160615）与贵州鼎来公司与汀源建筑公司所签《塔机租赁合同》（编号20160715）一致。③2016年6月30日是汀源建筑公司直接交付塔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故黔鑫公司只是形式上与贵州鼎来公司签订合同，实际真正成立并履行的是汀源建筑公司与贵州鼎来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贵州鼎来公司辩称，其公司未承建本案所涉的百德镇小城镇工程，也没有授权委托他人代表公司承建该工程，是其他人冒用贵州鼎来公司的名义，伪造私刻印章承建的，贵州鼎来公司已向兴义市公安局报案，该案正在侦办中。贵州鼎来公司还在另案民事诉讼中向兴仁市人民法院百德人民法庭申请了对该工程的印章与贵州鼎来公司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现正在鉴定中。从一审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汀源建筑公司所称的租赁合同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且按照贵州省地方政府的规定，外地的塔机不能在贵州租赁使用，该合同不可能得到履行。请求驳回汀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本案一审中，周光明伪造私刻贵州鼎来公司印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虚假的委托出庭手续及答辩状，并在诉讼中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黔鑫公司未陈述意见。汀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鼎来公司支付2018年6月30前的租金248196元，2018年7月1日前的违约金损失（利息）42887.19元，合计291083.19元，并以欠付租金24819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汀源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损失至全款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贵州鼎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715的《塔机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承租乙方QTZ63标塔一台，每月租金11000元，每台出场运输安拆费28000元，安装于兴仁县百德镇；2.乙方安装完毕并经双方自验收合格之日为起租日，实际终止日以甲方明确以书面公文方式告知乙方塔机使用完毕并通知乙方取回塔机之日为准；3.租赁费应当按月支付，甲方应当于每月最后一日将当月租赁费全部支付乙方；4.甲方应于塔机进场前将进出场运输及安拆费全部支付给乙方；5.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本合同约定各种款项，否则乙方有权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资金占用损失。前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其中载明：徐工塔式起重机QTZ63于2016年7月25日交付被告使用，安装地点为兴仁县百德镇。2016年6月15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615的《塔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租乙方QTZ63标塔一台，该合同中关于租金标准、出场运输安拆费标准、租金支付时间、出场运输安拆费支付时间、起租日、实际终止日、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前述编号为20160715的《塔机租赁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工地劳务张永胜与第三人于2016年6月30日在《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上签字（章）确认：徐工塔式起重机QTZ63交付使用，使用单位为贵州力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地点为兴仁县百德镇。2016年5月5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塔吊转租协议》，约定：1.甲方将顿工、徐工、宏升牌塔式起重机三台，徐工塔机型号QTZ63出租给第三人，安装地址为兴仁县，项目名称为百德镇；2.乙方按每月每台支付租金1万元给甲方，乙方应保证按工地实际付款支付给甲方；3.附加协议，本合同所有约定先均以乙方与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定合同条款为准。审理中，针对租赁关系，原告举示了编号为20160715《塔机租赁合同》及《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租用起算日为2016年7月25日，并称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因贵州省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对塔吊备案，本地工程不准用外地的塔吊，被告找的黔鑫公司，将原告所有的涉案塔吊备案登记在黔鑫公司的名下，塔机实际上也是原告给被告的。原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因担心收不到租金，第三人与被告还有其他塔吊管理关系，原告就找到在贵州的第三人来管理塔吊，并与第三人倒签租赁合同至2016年5月5日，向第三人支付了管理费，第三人怕担责，又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共计签了三份租赁合同，原告分别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对租金的约定不一致。被告举示了编号为20160615的《塔机租赁合同》、交付通知单、贵州省建筑起重机使用登记表、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会议纪要、通知、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告并未在本案工程中提供任何塔吊，被告与第三人就徐工塔机QTZ63在2017年7月30日进行结算，并称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租赁合同的章是真实的，但当时是第三人公司张彬为了备案将被告公司章拿去盖的，该合同未履行，被告最终从第三人处租赁一台徐工QTZ63的塔机，被告认可与第三人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的有效性，表示对第三人和原告之间的合同不清楚，不认可原告将塔机挂靠到第三人名下再交付给被告。第三人举示《塔吊转租协议》，称实际的租赁关系是因被告租用原告的塔机不便管理，为了方便塔机管理及结算，才由其来管理，被告将一百多万打给第三人，第三人再支付给其他出租方，第三人与原告及被告没有任何租赁关系，其代原告管理三台塔机，案涉塔机为其中一台。第三人认可原告所说，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为管理塔机需要，其与原告倒签了租赁合同，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共计签了三份租赁合同。针对塔机交付情况，第三人称其于2016年6月30日交付给被告的塔吊就是原告交付的徐工QTZ63塔吊，由原告直接拉过去的，第三人没有实际交付。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称涉案塔吊所有人系第三人，原被告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后未实际履行，被告没有得到原告交付的机器，原告签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时时间是空白的；被告及贵州力升建筑公司均是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镇开发有限公司下的承包方，后来力升公司撤场后，被告接着在做，被告租用的塔机是力升公司从第三人租用的塔机，被告最终从第三人处租的塔机。针对租金及违约金问题。被告称其最终从第三人处租赁塔机，其只基于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向第三人付租金，被告共计向第三人支付十几台塔机的租金100多万元，若款项到了，其也是按照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给第三人。第三人称，其向原告支付了三台塔机的租金共计8.5万元，但该费用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针对案涉塔机的租金，也没有扣除管理费，原告与第三人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如何付钱，现因被告没有将钱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也没法付给原告，若被告向其付租金，第三人也是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向原告支付租金，并扣除管理费。原告认可其收到第三人支付的8.5万元租金，其中也包含了原告诉称的已支付的出场运输安拆费28000元及租金7000元，该费用区分不出每台塔机的具体支付金额。另外，对于原告请求违约金，被告称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及第6条经济损失约定重复，违反法律规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从形式及内容上看，原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6月15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以及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塔吊转租协议》是三份独立的合同，三份合同均系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各自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均合法有效，前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之间、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均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虽然原告在庭审中称其系涉案塔机的实际所有人，涉案塔机以第三人名义登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基于原被告之间租赁关系所签，但原告对此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称其只是原告塔机的管理人，与原告及被告没有租赁关系，但其提供的与原告签订的《塔吊转租协议》不足以证明其系代原告管理塔机的事实，而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故对第三人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履行及塔机交付问题。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后，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确认交付塔机，原告亦认可第三人在庭审中称“于2016年6月30日交付给被告的塔吊就是原告交付的徐工QTZ63塔吊，由原告直接拉过去的，第三人没有实际交付”的说法。另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中所述关于涉案塔机已付部分租金的情况，实际是由被告向第三人支付涉案塔机租金，原告向第三人收取涉案塔机租金。第三人更称，若被告向其支付了租金，其也是按照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并扣除管理费。故综合前述理由，足以认定2016年6月30日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涉案塔机系代第三人交付，而非原告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向原告交付涉案塔机。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塔机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虽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起重机租赁交付使用通知单》，但因案涉徐工QTZ63塔吊已于2016年6月30日以第三人名义交付被告，且一直在工地使用，故原被告之间的《塔机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涉案塔机租金及违约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重庆汀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33元，由原告重庆汀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贵州鼎来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其公司有关印章备案材料、《刑事立案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份）、《黔西南州项目部承包合同》，拟证明贵州鼎来公司名称变更情况，周光明曾挂靠贵州鼎来公司承接工程，周光明伪造私刻贵州鼎来公司印章冒用贵州鼎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参加本案一审诉讼。汀源建筑公司质证后，对于贵州鼎来公司印章备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对于周光明是否伪造私刻贵州鼎来公司印章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虽然汀源建筑公司与贵州鼎来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有《塔机租赁合同》，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汀源建筑公司早在2016年5月5日即与黔鑫公司签订了《塔吊转租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的QTZ63塔机交由黔鑫公司用于转租，而黔鑫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与贵州鼎来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并于2016年6月30日以黔鑫公司的名义将该塔机交给贵州力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贵州力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离场后，由贵州鼎来公司继续使用，贵州鼎来公司之后曾向黔鑫公司支付过部分涉案塔机租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汀源建筑公司与贵州鼎来公司的《塔机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贵州鼎来公司称案外人周光明伪造私刻其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冒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并作虚假陈述，因贵州鼎来公司未在本院限定时间内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其所称上述事实尚不能确认，且贵州鼎来公司的上述抗辩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汀源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上诉人重庆汀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