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冯超，男，生于1977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 法定代表人：柯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元明，男，生于1960年9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涛，男，生于1969年5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一审被告：刘沙特，男，生于1957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雷元明因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冯超、梁涛、刘沙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川07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冯超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川民申181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冯超，被申请人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一审原告雷元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一审被告梁涛、一审被告刘沙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冯超请求撤销本院（2017）川07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其主要理由是：1.二审认为冯超是借款人缺乏依据。本案中的《借条》是由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出具的，明确记载了借款人是该公司，且加盖了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冯超仅仅是经办人而不是借款人。2.二审认为冯超仅有150万元交了履约保证金缺乏证据。冯超第二次以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名义向雷元明借款，用于归还该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第一次借款。雷元明以转账150万元和三次现金交付的方式借给中成煤炭建设公司245万元，该借款用于归还刘沙特和龙泰寅处欠下的245万元。综上，二审仅判决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对15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 被申请人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答辩称，1.从转款凭证可以看出，雷元明的借款金额只有150万元。2.从借款用途看，借款主体是冯超，这一事实有另一生效判决认定。3.中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雷元明属于重复起诉。 一审原告雷元明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冯超借款245万元转到九州公司作为保证金，借条加盖了中成煤炭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245万元是借刘沙特的，后又在雷元明处借款245万元归还刘沙特，其中转款195万元，另外还有现金支付。 一审被告梁涛答辩称其与本案无关。 一审被告刘沙特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原告雷元明的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立即偿还在原告处的借款本息338.1万元（本金为245万元、利息93.1万元）；2.判决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承担从起至还清338.1万元本息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3.判决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用质押的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清偿其相应额度的借款本息，被告梁涛、刘沙特、冯超对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超出担保额度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九州公司（发包人）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主要载明:发包人为实施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已接受承包人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批准承包人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合同工期365日历天；合同价款38074914元；赵培林为承包人派驻施工场地的项目经理；签订施工合同之日起五日内，承包人按照合同金额的10%提交履约保证金，现金担保必须通过承包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无息）；本工程严禁承包人私自分包。2013年8月19日，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甲方）与梁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9日起，以完成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工作为止；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技术负责人工作岗位；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或依照乙方的实际能力和工作表现，与乙方协商一致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职位）。同日，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甲方、发包方）、梁涛（乙方、承包方）、四川省三台县冯超人竹制品厂（丙方、担保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于2013年6月19日与项目业主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合同》并承建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工程及乙方系甲方公司内部员工，并自愿承诺遵守甲方公司内部规定及制度，且丙方自愿为乙方就该项目提供连带担保，经乙方自愿申请，甲方公司研究同意，对该项目实行公司员工内部承包制度，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施工；工程造价（暂定价）38074914元；施工工期以业主要求为准；乙方不得擅自转包、变相转包、分包本项目工程；乙方应自行处理与业主、供货商、劳务商、施工班组等的债权债务；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所签的所有合同、出具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委托书》、《催款函》等）都应全部交由甲方管理审查同意后，由甲方统一对外签订、出具；丙方自愿作为承包本协议工程项目的乙方的担保人，对乙方基于本协议应承担的经济、法律责任自愿为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对乙方履行本协议的相关情况，乙方须主动向丙方通报以保证丙方的知情权，但甲方对丙方不承担报告义务和其他义务；为进一步强化工程风险意识，规范项目管理工作，本协议的工程项目实行承包风险抵押金制度，乙方自愿向甲方缴纳承包风险抵押金245万元，该抵押金按甲方要求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等款项，甲方有权在乙方缴纳的承包风险抵押金和应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如乙方按本协议要求履行完该工程后且各种资料已按要求向甲方提供，经甲方相关部门签字确认，待甲方与业主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甲方向承包人无息退回所缴纳的风险抵押金；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乙方按经业主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5％向甲方上缴管理咨询费；乙方采用包工包料模式，按甲方中标价格自行组织施工；业主工程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比例扣除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和民工风险保证金及上交甲方管理费、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后，待乙方提供支付款项的合法原始凭证给甲方，待甲方签字确认后支付。 2014年3月1日，梁涛（甲方、发包方）、刘沙特（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于2013年8月19日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并自愿承诺遵守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相关规定及制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由乙方进行承包施工；施工工期以业主要求为准；承包范围及内容按施工主合同规定及业主要求的工作内容；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所签的所有合同、出具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委托书》、《催款函》等）都应全部交由甲方管理审查同意后，由甲方统一对外签订、出具；乙方承诺，根据甲方于2013年8月19日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向项目业主支付履约保证金245万元，该履约保证金系乙方自己向项目业主支付；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乙方按经业主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5％向甲方上缴管理咨询费；业主工程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比例扣除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和民工风险保证金及上交甲方管理费、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后，待乙方提供支付款项的合法原始凭证给甲方，待甲方签字确认后支付；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将由甲方授权的项目专用章交由乙方管理，乙方于每月5日前将上月项目专用章使用记录和相关用章文件的影印件交由甲方备案；施工现场相关事宜由乙方自行组织及管理，且施工现场相关管理人员和施工班组的组织安排，甲方有建议的权利，无决定的权利。梁涛在该《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的甲方处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 2014年3月5日，刘沙特（甲方、发包方）、冯超（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于2014年3月1日与梁涛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并自愿承诺遵守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相关规定及制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由乙方进行承包施工；乙方承诺，根据甲方于2014年3月1日与梁涛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向项目业主支付履约保证金245万元，该履约保证金系乙方委托甲方向项目业主支付；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将由甲方授权的项目专用章交由乙方管理，乙方于每月5日前将上月项目专用章使用记录和相关用章文件的影印件交由甲方备案。该协议载明的其余内容与梁涛、刘沙特所签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相同。 2013年6月5日13时11分，刘沙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账户51×××09转款195万元，客户回单载明的用途为保证金；同日11时52分、13时33分，龙泰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账户51×××09转款30万元、20万元，客户回单载明的用途为九州履约保证金；同日16时9分，中成煤炭建设公司通过账户51×××09向九州公司转款245万元，用途为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项目施工履约保证金。2013年6月11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刘沙特转款150万元。2013年7月26日，九州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四川精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8月13日，九州项目部作为购方与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销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九州项目部还作为需方与绵阳市宏裕物资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在前述合同上均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冯超在九州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代表人）处书写了刘沙特的名字，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据此向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市宏裕物资有限公司等支付了相关费用。 2015年3月21日，冯超以经办人名义给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九州项目部于前共计借到雷元明处转账及现金245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利息931000元（大写玖拾叁万壹仟元整），共计3381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叁拾捌万壹仟元整），此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倍以内即为月息2%（年息24%）支付利息，于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双方约定，出借人雷元明有权在三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备注：2013年8月22日借条作废）。该借条为打印件，借款人处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冯超在经办人处进行了签名、盖指印。同日，原告给冯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超交来九州公司出具的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交纳三网融合项目履约保证金245万元的收据原件一份作为担保借款使用，归还借款本息之日归还该收据。一审审理中，原告提交了2013年8月22日的《借条》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九州项目部于2013年8月22日前共计借到雷元明处现金及转款￥245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此款用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绵阳九州三网融合厂房工程项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倍以内即为月息2%（年息24%）支付利息。该借条亦为打印件，借款人处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冯超在经办人处进行了签名、盖指印。冯超表示，因很多遗留问题没有处理完，九州项目部专用章仍由其持有。 201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诉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第三人冯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偿还338.1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338.10万元的借条原件、九州公司出具的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交纳三网融合项目履约保证金245万元的收据原件、刘沙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账户51×××09转款195万元的客户回单、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刘沙特转款150万元的客户回单，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提交了《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中成集团项目印章管理办法（试行）》、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向九州公司转款245万元的电子回单，冯超提交了《劳务承包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购物报销单、领款单及发票联复印件、《收条》，雷元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均表示不追加被告；同时，原告称冯超系其外侄，冯超称其于2013年5月到案涉工程项目部，受梁涛、李源的委托对案涉项目负责，九州项目部专用章由梁涛、李源提供，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使用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因刘沙特是其法律顾问，其在前述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代表人）处写的刘沙特的名字，九州项目部专用章现仍由其持有，并表示如果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认为该项目章是假的，可以报案；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称其没有刻制过九州项目部专用章，案涉工程由其承建，该工程正在办理相关结算，李源系其普通员工，梁涛、刘沙特与其无关系，不知刘沙特为什么向其转款。经一审法院询问刘沙特，其表示，冯超代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在他那里周转了195万元，后冯超通过雷元明转账给他还了150万元，其余部分是冯超通过他人还的，所以这195万元冯超已和他结清，其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判决书判决：由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338100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21日），并按照2450000元为本金以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22日开始支付至3381000元付清之日止。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梁涛（甲方、发包方）、刘沙特（乙方、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拟证明其将案涉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给梁涛，梁涛未经其同意将该工程转包给刘沙特。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出借案涉款项，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20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587号判决书判决：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冯超系原告之外侄。2013年6月5日，冯超向龙泰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龙泰寅现金伍拾万元。2016年4月13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龙泰寅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冯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中，龙泰寅要求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冯超归还借款伍拾万元及利息。2017年2月27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5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冯超在龙泰寅处的借款系其个人借款，扣除已偿还部分后，还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泰寅借款本金468206元及利息。该判决已于2017年4月22日生效。 在本案审理中，原告除提交了在（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案中所交的证据外，还提交了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与梁涛的《劳动合同书》、梁涛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递交的《申请》、2013年8月22日的《借条》复印件、刘沙特与冯超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在（2016）川07民终587号案中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梁涛与刘沙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前述证据，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案、（2016）川07民终587号案的笔录及判决书，（2016）川0105民初292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状副本、传票、判决书、生效证明，龙泰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账户51×××09转款20万元、30万元的客户回单，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245万元履约保证金系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用自有资金支付还是冯超借款支付；冯超以经办人名义给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九州项目部；原告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在本案起诉时，原告除提交了2015年7月22日起诉时的证据外，还提交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梁涛与刘沙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刘沙特与冯超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以及2013年8月22日的借条复印件等，虽然《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梁涛与刘沙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系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在（2016）川07民终587号案中提交，但在（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案中，原告并不持有该证据，且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表示案涉项目由其施工建设，梁涛与其无关，故原告在原一审中表示不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当。原告依据前述证据，将梁涛、刘沙特、冯超等人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一同列为本案被告，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于法有据。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此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二、245万元履约保证金系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用自有资金支付还是冯超借款支付。虽然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6月19日，九州公司出具的收到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但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实际交纳的时间是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5日，刘沙特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基本账户转款195万元，龙泰寅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先后两次转款共计50万元，均注明了用途为保证金，该二人表示，之所以转款给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是因冯超为案涉工程交履约保证金借款，并按其要求转款；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于同日通过其基本账户向九州公司转245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将电子转账回单加盖公章后交冯超持有；从刘沙特、龙泰寅、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转款的时间看，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所转款项来源于刘沙特、龙泰寅的转款，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与刘沙特、龙泰寅之间存在相关业务往来，也不持有九州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收到案涉工程24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原件。因此，通过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基本账户转给九州公司的245万元履约保证金并非该公司的自有资金，系冯超借款支付。 三、冯超以经办人名义给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九州项目部。在梁涛与刘沙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不仅约定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的移交使用，且在该合同上梁涛签名处还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而该承包合同系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在（2016）川07民终587号案中提交；同时，在冯超以刘沙特名义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钢材购销合同》中也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据此还向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市宏裕物资有限公司等支付了相关费用，说明案涉工程刻有九州项目部专用章，且该专用章用于了对外订立相关合同。另外，原告与冯超虽然具有亲属关系，但其在刘沙特、龙泰寅处筹借的245万元实际用于交纳案涉工程保证金，刘沙特亦表示冯超于2013年6月5日所借的195万元已偿还，其中150万元是冯超通过原告转款偿还，而冯超在龙泰寅处的50万元借款，已被青羊区人民法院确认为冯超的个人借款，冯超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加盖了九州项目部专用章，结合该款的借款时间、用途、金额可以认定冯超在原告处借款245万元属实并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冯超将盖有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公章的转给九州公司账户的245万元履约保证金电子转账回单、九州公司出具的245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原告持有，也足以使原告相信冯超系代表九州项目部向其借款。故对冯超于2013年8月22日、2015年3月21日给原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定，其行为代表九州项目部。 四、原告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在（2015）三民初字第2571号案审理中表示系其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梁涛与其无关系，而在（2016）川07民终587号案及本案审理中又表示其与九州公司签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本单位员工梁涛施工，即使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与梁涛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实，双方在该协议中对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也只能约束该协议的相对方，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从现有证据看，案涉工程系以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等亦由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与九州公司进行，九州项目部仅是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承担。同时，冯超将盖有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公章的转给九州公司账户的245万元履约保证金电子转账回单、九州公司出具的245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原告持有，目的应是让原告能够足以相信该款作为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借款确已转给了九州公司，不具有质押的性质。另外，《借条》中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中成煤炭建设公司逾期未偿还该借款，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38.1万元（本金为245万元、利息93.1万元）及承担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338.1万元本息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判决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用质押的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清偿其相应额度的借款本息，梁涛、刘沙特、冯超对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超出担保额度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判决：一、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元明偿还借款本息3381000元（本金为2450000元、利息931000元），并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3381000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二、驳回雷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8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雷元明的诉讼请求，并由雷元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二审中，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第三段关于刘沙特与冯超签订承包协议部分、第四段冯超代刘沙特签名部分、第五段关于2013年8月22日借条部分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证据或证据存在瑕疵。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二、本案的借款人是谁？ 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本院（2016）川07民终587号民事判决系以雷元明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出借款项为由，判决驳回雷元明的诉讼请求。雷元明在收集到更充分证据后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本案的借款人，从本案所涉款项的资金流向看，刘沙特、龙泰寅于2013年6月5日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转款195万元、50万元，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当天向九州公司转款245万元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本院认定刘沙特、龙泰寅所转款项用于了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后雷元明向刘沙特转款150万元，从查明的事实看，该款系冯超向雷元明借款用于偿还刘沙特给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所转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借款人为冯超，所借款项中的该150万元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该款应由冯超偿还，作为工程承包方的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应对偿还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超所借其他款项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不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无需为该部分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利息系冯超与雷元明所作约定，该约定不能约束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利息应由冯超负担。遂判决：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雷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元明偿还借款本息3381000元（本金为2450000元、利息931000元），并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3381000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三、由冯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元明偿还借款本息3381000元（本金为2450000元、利息931000元），并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3381000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8元，由雷元明负担3848元，冯超负担15000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8元，由雷元明负担3848元，冯超负担15000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 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龙泰寅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借贷纠纷诉讼，要求被告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冯超偿还借款50万元。2017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6）川0105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查明的事实中认定：2015年3月21日，冯超作为经办人向雷元明出具《借条》，载明中成公司三网融合项目部向雷元明借款245万元，该借条上由冯超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冯超的借款行为不构成对中成公司的表见代理，其理由是：首先，中成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了梁涛，在中成公司与梁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以冯超为法定代表人的三台县冯超人竹制品厂仅为担保方，因此冯超并非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次，即使冯超在借款时出示过中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并要求借款转入中成公司的账户，也不能认定龙泰寅就有理由相信冯超有权代表中成公司对外借款，因此该院认为冯超的行为不构成对中成公司的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中成煤炭建设公司与梁涛、四川省三台县冯超人竹制品厂（简称人竹厂）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承建三网融合项目工程发包给梁涛，梁涛系中成公司员工，对该项目实行公司员工内部承包制度，人竹厂自愿为梁涛就该项目提供连带担保。2014年3月1日，梁涛与刘沙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梁涛将其承包的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承建的三网融合项目工程发包给刘沙特进行施工，刘沙特向项目业主支付履约保证金245万元。上述两份协议可以认定，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并非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主体。2013年6月5日，中成煤炭建设公司收到刘沙特转款195万元以及龙泰寅转款50万元后，于当日将款项245万元转给了九州公司，该行为进一步证实中成煤炭公司是代刘沙特缴纳履约保证金。此外，在245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有50万元借款在2017年2月已经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为再审申请人冯超向龙泰寅的个人借款。综上，雷元明提供的2015年3月冯超作为经办人向其出具的《借条》上虽然载明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向其借款245万元，且有该公司三网融合项目部的印章，但实际出借款项的证据只有雷元明向刘沙特打款150万元的凭证，该证据无法证实雷元明向中成煤炭建设公司借款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冯超认为本案借款主体为中成煤炭建设公司缺乏证据，其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川07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玉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