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青城，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涌，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张欢、胡约笛，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宏路******。 法定代表人：胡林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珍方，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青城、金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和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青城、金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集和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集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牵涉刑事犯罪，江青城、金涌系被害人，集和公司系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便认定集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江青城基于案外人周航虚构的谎言，产生错误认识而购买车辆及签署《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2016年4月，经在温州车行工作的朋友的介绍，江青城认识了一位名叫“周航”的人。随后，周航来温州找到江青城，谎称能帮江青城买到低价的同档汽车，不仅汽车后续的装修享有优惠，且能方便又快捷的办理汽车按揭贷款。2016年5月，江青城随同周航来到金华某车行提车，而后因车子需要装修、办理按揭，江青城将车钥匙暂交由周航保管。在此期间，江青城经常与周航联系，询问办理车辆按揭贷款的进展，集和公司和自称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的人也亲自从金华到温州永嘉找江青城、金涌签署《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同时，江青城告知周航有意再购进一辆汽车。直至同年6月底，江青城突然收到另一辆汽车的保险单与按揭贷款信息，然而，江青城从未支付首付款、从未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此时，江青城才发现受骗上当，已无法联系上周航，之前购买的车辆已被周航开走，而江青城、金涌要承担两辆车的按揭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江青城、金涌提供的公安机关受理凭证不能证明集和公司涉嫌犯罪”，系事实认定错误。集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记载，办理涉案车辆按揭贷款的透支债务人系江青城、抵押人系江青城、金涌，但透支资金的收款账户却是集和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上，江青城、金涌无法掌控银行发放的涉案车辆按揭贷款资金，亦不知情资金流向及代偿实情。集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代偿证明》仅能从形式上证明其代偿的金额，但实质上的代偿程序、金额划扣等情况均不能反映。依据江青城、金涌提供的公安机关受理凭证，完全能够证明涉案已牵涉刑事犯罪，而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在法院的民庭审理，一审法院无法也不能径直确定集和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待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作出评断后再行认定。（三）集和公司可能自始至终对本案牵涉的刑事犯罪均知情。集和公司曾于2016年11月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第一期代偿款。第一期代偿款的代偿时间为2016年9月。然而，江青城、金涌早于2016年7月18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8日已立案侦查。假设集和公司代偿第一期贷款时不知情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但集和公司在代偿后续贷款时是明知涉案已牵涉刑事犯罪的事实，集和公司任由银行继续发放贷款及自行代偿的行为，直接造成了江青城、金涌经济损失的扩大。二、本案牵涉的刑事犯罪，案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遵守“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在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与江青城直接进行车辆买卖业务沟通的虽是周航，但牵涉犯罪本身的是否另有他人，甚至是否包括集和公司，均需待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后才能得出最终结论，故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已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江青城、金涌面临“车财两空”的艰难境地，法律应当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从案件实际情况分析，不难得出是“套路贷”，不仅致使江青城、金涌损失了数十万元，并且多次连累被起诉，身心俱疲。法律应当维护公平与正义，揭露与打击一切隐藏的、显露的犯罪行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从公开的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申请人涉案405起，开庭公告479起，被执行人3起。四、2019年5月20日-22日，永嘉县公安局派出人员到集和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调查，找不到集和公司任何人和财物，该办公室是其他的公司，根本不是集和公司，据了解已经有4、5年没有在该地办公。派出所警官通过百度等网络工具查询，公安人员又到余杭区金恒德汽配城B区19幢2层现场查，也没有找到任何人和财物。公安人员到一审法院，找到一审法官楼法官，楼法官通过其代理律师的查询，律师也说一年多没有与公司联系。五、集和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2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律师收费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支持集和公司3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鉴于本案牵涉刑事犯罪，集和公司是否牵涉其中需待公安机关侦查核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却未中止，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严重违法法定程序。 集和公司辩称：本案纠纷已经经过了（2016）浙0105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和（2017）浙01民终8194号民事终审判决认定。江青城、金涌在执行过程中履行了该两个案件所判决的款项。本案中，集和公司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集和公司仅是为江青城、金涌提供按揭服务。江青城、金涌因购车向银行按揭，集和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因共同偿债责任而进行垫付，形成的追偿权。江青城、金涌称其被诈骗了，但没有证据证明集和公司参与了其所谓的诈骗行动，其上诉主张的内容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都没有事实依据来证明。就律师代理费，一审中集和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支出凭证、发票跟代理协议等，江青城、金涌的主张毫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集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青城、金涌归还集和公司垫付款245293.75元、违约金20509.75元（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6月29日，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所欠垫付款本金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另行计付）；2.江青城、金涌承担集和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3.江青城、金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和公司与江青城、金涌签订《委托代办服务合同》，约定：江青城因购买英菲尼迪轿车，委托集和公司向银行代办信用卡透支付款购车手续，且由集和公司为江青城提供担保。如江青城未按期归还银行贷款导致集和公司垫付的，除归还集和公司为其垫付的资金以外，还应从集和公司垫付之日起按垫付款每月3%的标准支付集和公司违约金，且承担集和公司清收、追偿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金涌亦在上述合同中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确认，承诺对江青城的上述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6年5月17日，江青城、金涌与银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江青城购买英菲尼迪汽车一辆，透支金额256400元，江青城透支后，应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及手续费存入卡内，分期还款期数为36期；逾期还款时，银行将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同日，集和公司向银行出具了《共同偿债和保证金质押承诺书》，就江青城在《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因江青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集和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为其垫款32858.57元、2017年2月24日为其垫付33114.36元、2017年6月23日为其垫付33492.43元、2018年2月5日为其垫付69152.96元、2018年6月7日为其垫付109534元。上述垫付款除第一笔32858.57元，该院已作出民事判决书，并已履行完毕。其余4笔垫付款合计245293.75元，江青城、金涌未归还，集和公司遂再次向该院起诉。另查明，集和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且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集和公司与江青城、金涌签订的《委托代办服务合同》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因江青城未按约向银行支付每期应付款，集和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代江青城向银行支付欠款245293.75元，集和公司在垫款后有权依照《委托代办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江青城追偿。江青城未按约支付垫付款，还应按《委托代办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金及集和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因《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现集和公司要求按照所欠垫付款本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集和公司要求江青城支付律师费12000元，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000元。金涌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对江青城应付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江青城、金涌认为周航与集和公司均有诈骗嫌疑，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并立案，但根据该证据亦无法证明集和公司涉嫌犯罪，故对江青城、金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青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245293.75元、违约金20509.75元（该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6月29日，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所欠垫付款本金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另行计付）。二、江青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金涌对江青城的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4元，由浙江集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9元；江青城负担2645元，金涌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青城、金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两份，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2.《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周航与集和公司之间系共同犯罪关系。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截止2019年6月26日，集和公司涉诉400多起，本案涉嫌套路贷。4.协助调查函，证明：一审法院向永嘉县公安局调取的资料。5.情况说明，证明：永嘉县公安局去一审法院查集和公司，查无此公司。 集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江青城、金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争议事实没有任何关联。证据5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江青城、金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5均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江青城、金涌主张集和公司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事实，故本院无法采信。集和公司为江青城向银行的借款提供共同偿债服务，并已实际履行了共同偿债责任。集和公司在为江青城向银行垫付款项后，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江青城以及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的金涌归还垫付款、支付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就律师费，本案一审中，集和公司已经提供了委托协议以及相应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律师费的金额予以调整，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经审查，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青城、金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江青城、金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