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远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周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刘家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远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远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范斌，被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熊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新远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新远昌公司一、二审期间聘请律师费用80000元；3.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有双方主体盖章，代表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附加生效条件，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合同内容、形式均合法，自成立时生效。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远昌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1）原判决没有尊重社会公共利益的客观性。社会公共利益是客观存在的，受法律保护的利益，表现为绝大多数人所共有的利益，在一定社会范围内具有共同性、普遍性和整体性。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非常广泛，但具体适用在某一案件中，当事人的民事行为对应的公共利益应当是具体而明确的，本案原审判决认为医院是非营利单位，新远昌公司向医院提供设备赚取了收益，是利用医院进行营利，是侵害了不特定患者群体的利益，但并未指明是哪一种公共利益。事实上，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损害任何不特定患者的任何利益。患者到医院就医，一般享有以下几种利益：生命权、健康权、人格受尊重的权利、人身及财产不受侵害的权利、就医选择权、接受诊治的权利、知情权、平等权、隐私权。新远昌公司为原安徽省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提供医疗设备，第二人民医院使用该设备为患者诊断病情，没有损害上述任何一项患者权利。相反，在新远昌公司为第二人民医院提供设备之前，第二人民医院收治的患者需要去其他地方做磁共振，给患者造成了极大的不便。（2）原判决理由存在评价对象的错误。医院确实为非营利法人，其成立目的在为社会公共服务，但是向医院提供医疗设备的公司是普通的民商事主体，是经工商登记的合法的营利法人，营利法人通过合法的交易，租赁设备获取收益，是法律保护的民事权利，没有侵害任何社会公共利益。为社会公众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是对非营利法人的评价，原判决以此为标准来评价营利法人，属于评价对象错误。（3）原审未查明收入分配情况。评价民事行为的基础是对行为事实清楚的认识，原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全部收益归新远昌公司所有，实际是对合同条款的误解，对双方真实交易行为的错误判断。根据医院盖章认可的分成表可以看出，磁共振工作人员的工资、公积金、保险、奖金、科室的水电费等费用均从运营收入中扣除，换言之，并非全部收益归新远昌公司所有，新远昌公司只是获得了应得的租赁费。既然新远昌公司并没有获得该设备运营所带来的全部收益，那么该合同就是一项权利义务对等的，约定合理的合同，不存在任何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处。（4）原判理由实属强加义务。医院是向社会公众提供医疗服务的机构，为患者提供磁共振诊疗，必须用到磁共振设备，新远昌公司为第二人民医院提供设备是经安徽省卫生厅批准，颁发了《大型医用设备配置许可证》，医院即使不采用新远昌公司的设备，也一定要使用其他公司的设备，如果依照原审判定，认为公司向医院有偿提供设备的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那么就意味着，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应当向医院有偿提供设备。（5）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名为合作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作期满，设备的所有权即转让给甲方（第二人民医院）所有。而且双方交易所开具的发票，写明项目为租金。磁共振工作人员的工资、公积金、保险、奖金、科室的水电费等费用均从运营收入中扣除，换言之，并非全部收益归新远昌公司所有，新远昌公司只是获得了应得的租赁费，符合融资租赁业务的法律特征。3.原判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4.即使《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无效，医院也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6年5月至11月，第二人民医院实际占有并使用新远昌公司提供的设备，即使合同无效，第二人民医院也没有理由无偿使用该设备，在这期间第二人民医院给新远昌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为该设备的合理的租赁费，金额为分成表记载的226908元。此外，由于第二人民医院未及时止损，造成的扩大损失，也应予赔偿，该损失扩大的部分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上述226908元应赔未赔而产生的违约金131606.64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款清日止），第二部分，2016年11月以后，新远昌公司为商讨设备如何继续使用而多次找第二人民医院协商，第二人民医院既没有继续使用设备，也没有及时返还，而给新远昌公司造成的扩大损失。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若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本案新远昌公司对其没收无效协议所获得的不当利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是新远昌公司已经获得了所谓的营运合作收入26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解答》，这属于损害国家及当事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没收。新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人民医院立即偿还欠付的运营收入226908元及逾期违约金96511.54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款清日止）；2.第一人民医院偿还因其违约给新远昌公司造成的损失14470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18345.72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共21个月，之后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第一人民医院继续履行《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新远昌公司运营收入，如不继续履行合同，应赔偿损失2204992元；4.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新远昌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40000元；5.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8日，第二人民医院（甲方）与南京斯拓医疗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乙方以总价480万元的全新医用磁共振成像系统（设备名称为：新奥博为技术有限公司MPF3000-1型永磁开放式磁共振成像系统）作为出资，甲方提供符合厂方图纸要求的设备用房和装修改造；经营地点为第二人民医院磁共振室；经营范围为磁共振诊断及治疗；合作期限为十五年，起始日期为自设备制造商正式交付设备给磁共振室，经调试合格并经卫生射放部门检测合格后，正式营运之日起执行；盈利和亏损的分配由乙方完全承担，营运收入100%归乙方所有，甲方每月25日前结算并支付当月收入；磁共振室实行独立核算，甲方财务管理、乙方管理监督，甲乙双方每月核算一次财务账目；合作期内磁共振室设备所有权归乙方，合同期满，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应得收入和款项后，由乙方向甲方出具磁共振室设备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磁共振室设备的所有权即转归甲方所有；此外，合同还约定了磁共振室的管理结构、安装、交付、双方权利义务、重大变故、违约责任的处理等内容。2013年，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966272.72元，新远昌公司出具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设备租赁。2014年、2015年，第二人民医院分别支付新远昌公司856652.50元、657712.20元。2016年1月至4月，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134103.20元。2013年至2016年4月，第二人民医院合计支付新远昌公司2614740.62元。2012年3月9日，南京斯拓医疗机械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新远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敏变更为周儒。涉及该案合同，（2012）滁琅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新远昌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林敏构成行贿罪，（2014）皖刑终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第二人民医院原院长卓士虎构成受贿罪。2015年，原第一人民医院与第二人民医院整合为第一人民医院。2016年，滁州市市政府将第二人民医院的原住址划拨予滁州市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使用。另查明，新远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公司》是否有效。关于此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二人民医院是政府为社会公共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公共医疗机构，为非营利性质。新远昌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约定新远昌公司投资医疗器械后获得全部收益、负担全部亏损，实质是新远昌公司利用公共医疗机构进行营利，侵害不特定患者群体的利益，与第二人民医院的公益性质相违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新远昌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新远昌公司向该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系依据涉案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新远昌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新远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京新远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70元，由原告南京新远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远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新远昌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之间就履行合同所开的部分发票复印件32张，证明：1.新远昌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一直正常履行合同，第二人民医院按约支付费用；2.发票应税项目为设备租赁费，证明双方为租赁关系。第一人民医院质证称：证据一中的发票是存在的，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发票应税项目为设备租赁费，新远昌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开成设备租赁费，但是改变不了双方合作关系，不存在支付租赁费。证据二、滁州市政府信息公开网查询到的医院磁共振项目收费标准、以及网站查询到的其他医院收费标准及第二人民医院2016年5月、6月、7月磁共振收费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1.第二人民院向患者收取的费用合理，并没有因为第二人民医院与新远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导致对患者高收费；2.双方履行该合同，没有侵害患者的利益。第一人民医院质证称：1.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理由是双方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国家关于公立医院禁止与社会营利机构合作的有关规定，并不是对于收费不合理进行认定，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2.新远昌公司举证的马鞍山医院各项收费在400元左右，而第二人民医院收费标准在500元左右，无法证明其收费低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新远昌公司二审聘请律师的合同、开票记录、转账记录截图各一份，证明：新远昌公司二审聘请律师所花费用。第一人民医院质证称：证据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不发表质证意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卓士虎犯受贿罪一案部分卷宗材料，包括林敏、卓士虎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涉案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CR投资合作合同、DR合作合同及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林敏犯单位行贿罪一案判决书、庭审笔录。新远昌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1.该组材料均是侦查或起诉阶段提供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是由审判机关依法作出，所以有关涉及该案相关案件的所有结论应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不应以侦查或起诉中的材料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该组证据与涉案的合同纠纷之间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无关联性，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该涉案合同自签订至履行，前后长达十余年，期间第二人民医院及相关主管部门领导曾多次变更和更换，仍然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包括纪委、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审判机关都未对涉案合同的合法性提出任何异议和终止履行的要求，可以明确地看出涉案合同并不与刑事案件相关，否则在卓士虎其后的多任院长和多任卫生局局长可能都涉嫌渎职犯罪。3.林敏在侦查机关供述非林敏真实意思表示，林敏没有向卓士虎行贿2万元，项目合同非打包项目，林敏借款给卓士虎并非是给予其好处费，林敏并未借款给张豹。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的是新远昌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核磁共振设备的使用费用问题，而非个人行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案涉合同效力的目的。第一人民医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时，新远昌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因第一人民医院认可发票客观存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新远昌公司举证的证据二，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新远昌公司举证的证据三，因该组证据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调取的卓士虎犯受贿罪一案部分卷宗材料，因新远昌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294590.50元，新远昌公司出具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设备租赁；2010年，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519164.50元，新远昌公司出具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设备租赁；2011年，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755791.30元，新远昌公司出具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设备租赁；2012年，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新远昌公司754312.90元，新远昌公司出具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设备租赁。新远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敏于2011年6月27日在侦查机关供述，“2006年新远昌公司向第二人民医院以投放的方式打包供应了一台核磁共振机（我购买的价格是285万元，分期付款，是从河北省廊坊市的新奥博为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效力如何确定；2.第一人民医院对新远昌公司主张的运营收入、逾期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若承担，具体金额是多少；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支付因其违约给新远昌公司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违约金，若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若不能履行，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向新远昌公司赔偿损失，若赔偿，具体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就该合同的效力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从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行政规章来看，2000年7月8日，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计委四家联合下发文件卫医发[2000]233号《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第三部分第七项规定：“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不得投资与其他组织合资合作设立非独立法人资格的营利性的“科室”、“病区”、“项目”。已投资与其他组织合资合作举办营利性的“科室”、“病区”、“项目”的，应停办或经卫生行政和财政等部门批准转为独立法人单位，该实施意见系部门规章，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本案中，新远昌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建立磁共振室，系违反上述行政规章的规定。第二，从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流程来看，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2）滁琅刑初字第0001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4月28日，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签订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在医疗设备的投放期间，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敏找到第二人民医院原院长卓士虎，承诺如果能对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予帮助和关照，将给予其一定的好处费。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认定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包括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卓士虎行贿31万元，林敏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责任人员，该院判处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罚金15万元，林敏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刑终字第00004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卓士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医疗设备及合作投资建设中谋取利益，共收受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31万元及他人款项，被判处十年六个月。第三，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磁共振室是甲方（第二人民医院）整个医疗服务体系中心的一个建制科室，乙方（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全新医用磁共振成像系统作为出资，甲方提供符合厂方图纸要求的设备用房和装修改造。磁共振室配置医技人员2名，乙方日常助理工作人员1名。磁共振室甲方二名工作人员由乙方支付定额工资。磁共振室实行独立核算，甲方管理财务，乙方监督管理。盈利和亏损由乙方完全承担，运行收入100%归乙方所有。第四，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来看，虽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全新医用磁共振成像系统为480万元，但林敏在侦查机关认可案涉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价款为285万元，另从新远昌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磁共振分成表》来看，案涉磁共振成像系统自2009年至2016年4月，第二人民医院至少支付新远昌公司4938599.82元。基于以上分析，第二人民医院是政府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公共医疗机构，是非营利性质，其主要职能系依靠其专业性及职业操守，对不特定的群体患者进行最大限度救死扶伤的机构。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磁共振室除第二人民医院二名工作人员由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定额工资以外，盈利和亏损由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完全承担，运行收入100%归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有，实质系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利用公立医院进行营利，侵害不特定群体患者的利益，不仅违背了公立医院的办院宗旨，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签订过程中，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二人民医院原院长卓士虎为谋取各自的不正当利益，存在单位行贿、受贿行为，严重损害医疗卫生领域的公平竞争市场秩序，败坏了社会风气，违反民法中的公序良俗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南京斯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当属无效。新远昌公司主张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新远昌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请是基于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经审查认为案涉《磁共振投资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已向新远昌公司进行释明要求新远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但新远昌公司坚持认为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故一审法院驳回新远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新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0元，由上诉人南京新远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