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红，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鼓楼东大街3山水大厦****-160。投资人：李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投资人，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div>法定代表人：于良春，社长。上诉人郭建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大学出版社）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建红到庭参加了诉讼，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建红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主编”的定义缺乏依据，李营仅做了传达的工作，并未对本案作品进行任何的整理和加工，郭建红与李营签订的合同未赋予李营署名权，其在涉案作品上署名，侵犯了郭建红的署名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李营的工作除了确定选题、传递出版社的修改意见，并无创造性劳动，其自制的工作内容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李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众鑫盛业中心、山东大学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郭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1．销毁库存的《无奈的科学》一书，收回已发行的《无奈的科学》一书；2．在三家以上全国性报刊或杂志上发表声明，向郭建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10天；3．连带赔偿郭建红经济损失5000元及精神损失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营提交的《选题申报表》，用以证明李营在丛书策划创作上投入了大量精力，郭建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因该证据仅加盖有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故该证据系由众鑫盛业中心单方出具的，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李营提交的《山东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用以证明出版方与众鑫盛业中心签署合同，同意出版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系列图书，从而证明李营为该书的出版付出了劳动。郭建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李营实际从事了丛书的策划工作。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法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3.李营提交的两份《委托绘图协议》，用以证明李营按照出版方的要求，与案外人曹勇剑、燕朝杰签署合同就绘制丛书插画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郭建红认为李营未提供曹勇剑及燕朝杰的身份证明，故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第一份协议涉及的图书并非本案的涉案图书，故不认可其关联性。但郭建红认可涉案图书中的插图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对此，法院认为虽郭建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加之郭建红认可涉案图书的插图部分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3月10日，慧博尔图书工作室、郭建红（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图书组稿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无奈的科学》，作者署名为郭建红。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和互联网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在编著过程中搜集、采用的资料（或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编著资料），甲方应将资料中涉及来源，如带有“本刊”“笔者”“记者”、“本报”“本市”等字样的文字进行消除处理。甲方按乙方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乙方，经乙方认可方可进行书稿编著。乙方向甲方支付稿酬2400元。2013年3月16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山东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山东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系列》（《“讨厌”的科学》《“肮脏”的科学》《“可口”的科学》《“蒙冤”的科学》《好玩的科学》《巧妙的科学》《惊人的科学》《可怕的科学》《难产的科学》《无奈的科学》），作者署名为李营。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国内外以图书或电子出版物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中文简体版、繁体版、外文版、修订版和缩编本的专有使用权。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稿费10万元。2013年3月22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曹勇剑（乙方）签订《委托绘图协议》，约定委托创作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丛书”《可怕的科学》，甲方委托乙方绘制上述作品，拥有该作品著作权，乙方拥有作品的插画署名权。乙方受委托绘制该作品的插画工作部分，应按甲方要求绘制。2013年3月31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燕朝杰（乙方）签订《委托绘图协议》，约定委托创作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丛书”《肮脏的科学》《好玩的科学》《绝妙的科学》《无奈的科学》《委屈的科学》《讨厌的科学》《惊人的科学》《难产的科学》，甲方委托乙方绘制上述作品，拥有该作品著作权，乙方拥有作品的插画署名权。乙方受委托绘制该作品的插画工作部分，应按甲方要求绘制。2013年9月，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麻辣科学．“无奈”的科学》，ISBN编码为978-7-5607-4882-5，定价29元。该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均标注有“郭建红编”“李营主编”。封底标注有“策划编辑：马银川”及“壹海同舟”的字样。封底中心区域以较大的彩色字体写有“麻辣科学”字样，该字样的周围以白色较小字体写有“麻辣科学·‘可口’的科学”“麻辣科学·‘无奈’的科学”“麻辣科学·‘难产’的科学”“麻辣科学·‘蒙冤’的科学”“麻辣科学·‘肮脏’的科学”“麻辣科学·‘好玩’的科学”“麻辣科学·‘可怕’的科学”“麻辣科学·‘讨厌’的科学”“麻辣科学·‘惊人’的科学”“麻辣科学·‘绝妙’的科学”的字样。2014年3月10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更名为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郭建红与李营、众鑫盛业中心均认可郭建红仅从事了涉案图书文字部分的编写工作，涉案图书中的插图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郭建红称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既包含其原创的内容又包含其在收集已有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改写的内容。诉讼中，李营称其与众鑫盛业中心负责“麻辣科学”整套丛书的选题、策划以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工作。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众鑫盛业中心提供，且认可涉案图书编写过程中的联系人为李营，但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是否属丛书类图书，亦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其根据涉案图书封底关于“策划编辑马银川”的署名推断认为系马银川从事了选题策划及确定框架结构的工作。对于“主编”的理解，郭建红认为主编应当是参与图书创作、编写以及主持和组织编辑工作的人员。李营认为主编应为从事丛书策划、选题申报、框架确定、组织作者编写、跟进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审稿、图书封底设计以及宣传文案策划工作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众鑫盛业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山东大学出版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主编”是否侵犯了郭建红的署名权。一审法院认为，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并未侵犯郭建红的署名权，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图书已为郭建红署名，表明其作者的身份。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的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图书的创作过程及涉案图书已有的署名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系由郭建红编写而成，故郭建红对涉案图书的形成付出了创作性的劳动，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署名权。现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郭建红编”，已表明了郭建红作为该书编写者的身份。第二，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根据众鑫盛业中心与山东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结合上述出版合同、众鑫盛业中心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绘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安排书稿配图、工作人员配备等涉案图书出版的组织、安排工作。《现代汉语词典》中“主编”一词的释义为“编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并举例“他是这本语文杂志的主编”。??［1］??《辞海》中“主”字的释义第六项为“掌管、主持”，并举例“如主编、主考”。??［2］??故按“主编”一词的释义以及公众的通常理解，“主编”一般并不直接参与图书具体内容创作，而是侧重强调其对内组织与对外负责。虽双方当事人对“主编”所从事具体工作的理解有所差异，但双方均认可主持、组织编写系“主编”的主要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众鑫盛业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为李营一人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众鑫盛业中心与李营实为一体。故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与付出之劳动，并无不妥。第三，李营为涉案图书的编写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郭建红与众鑫盛业中心签订的《图书组稿合同》约定，郭建红按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众鑫盛业中心。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亦答辩称，其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另有他人。故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的选题及框架提纲、目录的确定，对涉案图书内容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其在涉案图书中署名亦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署名权之规定。综上所述，涉案图书为李营署名“主编”并不会引起公众对郭建红编写涉案图书的创作性劳动产生质疑，亦不会割裂或淡化郭建红作为涉案图书编著者的身份。从署名方式看，对丛书主编进行署名亦符合出版惯例。故法院认定，郭建红关于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为主编的行为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郭建红要求众鑫盛业中心、李营、山东大学出版社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判决：驳回郭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署名权，系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涉案作品已为郭建红署名，表明了其作者的身份。就郭建红提出的涉案作品同时署名“主编李营”是否侵害了郭建红的署名权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众鑫盛业中心与山东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看出，涉案图书属系列丛书类图书，众鑫盛业中心组织郭建红等人编写了该系列丛书，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进行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进度、安排书稿配图等涉案图书的组织、安排工作，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众鑫盛业中心系李营个人独资企业，由李营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可视为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本案图书署名“主编李营”，仅标明李营系列丛书主编，并不妨碍涉案图书系郭建红系涉案图书作者的事实，其从事的事务性的工作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亦不侵害郭建红的署名权，故本院对郭建红关于侵害其署名权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建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炫孜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