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3民再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孙雷，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月梅，女，194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鲁效舜，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鲁守清，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申诉人孙雷与被申诉人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效力。申诉人孙雷不服本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再审。2017年11月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民申1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孙雷的再审申请。后孙雷不服再审裁定，又向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2018年6月21日，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杭检民（行）监（2018）3301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抗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浙01民抗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叶美娟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孙雷、被申诉人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案情疑难复杂，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存在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具体理由是：1.孙雷并非因其本人原因未出席原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补充或者依据原告补充的材料仍不能确定被告住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被告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本案中，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起诉时提供的孙雷住址是“下城区艮园30幢2单元203室”，经法院邮寄送达，因收件人不在指定位置被退回。下城区人民法院未要求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补充材料，而是径行公告送达，导致孙雷未出席法庭答辩、举证，也未提起上诉。根据检察机关调查的证据材料看，孙雷缺席原审庭审，导致诉讼权利丧失，并非因其本人原因。2.本案债权应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3年5月14日，孙雷向鲁仲义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鲁仲义叔叔人民币50000元，一个月内归还。2014年8月8日，鲁仲义死亡。案涉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03年5月14日起一个月内，本案债权债务从形成到债权人死亡，时间跨度长达10余年。从法院认定的事实看，鲁仲义作为债权人未曾在2003年6月14日至2014年8月8日期间向债务人孙雷主张过债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案涉债权应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除认定孙雷向鲁仲义出具借条的事实外，还认定“2014年9月，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向孙雷催讨欠款，孙雷归还了20000元”。检察机关认为，关于还款20000元的事实，仅有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一方的陈述，并无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即使孙雷归还20000元的事实存在，也属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履行部分债务，此时债务已处于自然债务关系中，不能因为债务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放弃时效利益，而认为原诉讼时效期间仍在进行之中，从而将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行为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孙雷系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不应导致其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丧失。综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存在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故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建议再审。 申诉人孙雷申诉称，其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请求判令：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生效，该案被申诉人周月梅、鲁守清等人与申诉人互相熟悉，明知申诉人孙雷的真实联系电话和住址，为利用公告送达缺席判决达到胜诉目的，故意欺骗法院，向法院提供了申诉人孙雷的虚假地址，并谎称不知道申诉人孙雷电话，使得申诉人孙雷因缺席判决而败诉。申诉人孙雷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浙01民申176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诉人孙雷再审申请，但申诉人孙雷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情形和第八项情形。本案的事实为2003年5月14日，新华印刷集团公司领导鲁仲义因工作事务交给孙雷5万元，为方便钱款使用，双方以私人借款名义打了借条。借条约定，该款在一月内归还，即在2003年6月14日之前全额归还；后孙雷按期在新华印刷集团还钱给鲁仲义，因鲁仲义说借条在家不在身边，故没有收回借条，孙雷已经按期返还鲁仲义5万元借款。孙雷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申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答辩称，被申诉人没有隐瞒任何事实，申诉人孙雷的电话也是间接问到的，不存在被申诉人故意隐瞒孙雷地址和联系电话方式，申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的申诉。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案件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雷归还欠款3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雷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3年5月14日，孙雷向鲁仲义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鲁仲义叔叔人民币50000元，一个月内归还。2014年8月8日，鲁仲义死亡。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系鲁仲义的法定继承人，分别系鲁仲义的妻子、儿子、女儿。2014年9月，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向孙雷催讨欠款，孙雷归还了20000元。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就剩余借款继续向被告孙雷催讨，但孙雷均以借款已还清为由，拒不还款，故成讼。本院原审认为，孙雷与鲁仲义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鲁仲义死亡后，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鲁仲义对孙雷所享有的债权。孙雷于2014年归还20000元借款之后，虽向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辩称此前已归还30000元，但既未到庭应诉，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归还30000元欠款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诉请孙雷偿付借款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孙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借款本金30000元。 再审中，申诉人孙雷围绕着自己的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9月19日，鲁仲义刚去世时申诉人与周月梅、鲁守清在鲁仲义家交谈的录音文件和文字稿1份，证明周月梅、鲁守清在原审案件立案前，是知道申诉人的联系电话和住址，并欺骗法院以达到个人非法目的的事实。 2.2014年9月19日，孙雷与鲁守清的电话约谈文件1份和文字稿1份，证明周月梅、鲁守清在原审案件立案前，是知道申诉人的联系电话和住址，并欺骗法院以达到个人非法目的的事实。 3．借条1份，证明原告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4.艮园社区证明2份，证明法院在送达时，孙雷就在下城区艮园30幢2单元405室居住的事实。 5.孙雷的手机号码1份，证明孙雷的手机号码139××××3530从1996年至2017年始终未变更的事实。 6.浙江印刷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新华广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证明孙雷与鲁仲义之间是上下级关系。 上述证据经向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质证，三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录音系刻录而成，并无原始载体相核对，不能确定录音内容的完整性，也不能证明孙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明效力。三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3借条无异议，但认为孙雷已归还20000元，诉讼时效中断，故不能证明原告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4无异议，本院经审核，申诉人提交的证据4并无艮园社区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明效力。三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打印件，与本案争议的借款、还款以及诉讼时效均无关联，故不予确认证明效力。 被申诉人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对被申诉人鲁守清、周月梅所作的询问笔录2份，证明鲁守清、周月梅在原审案件起诉前是知道孙雷联系方式的事实。上述2份询问笔录经向孙雷以及被申诉人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询问笔录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再审审查查明： 2003年5月14日，孙雷向鲁仲义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鲁仲义叔叔人民币50000元，一个月内归还。2014年8月8日，鲁仲义死亡。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系鲁仲义的法定继承人，分别系鲁仲义的妻子、儿子、女儿。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陈述2014年9月，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向孙雷催讨欠款，孙雷归还了20000元，后就剩余30000元借款继续向孙雷催讨时，孙雷均以借款已还清为由，拒不还款。2016年6月27日，周月梅、鲁效舜、鲁守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经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申诉人孙雷的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之规定“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问题。经审理认为，“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基于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必须一并提起诉讼或者一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如果相关当事人未参加诉讼，则法院必须依职权予以追加，否则将构成诉讼程序的不合法。本案中，申诉人孙雷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时，本院依照被申诉人提交的孙雷户籍地邮寄了诉讼材料，在邮寄送达不成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孙雷未参加诉讼并不构成本项事由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孙雷的该项申诉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申诉人孙雷对于出具借条以及收到鲁仲义5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在原审期间因缺席审判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鉴于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故在孙雷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本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孙雷虽陈述该50000元已经于2003年6月14日归还鲁仲义，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全部借款，也无新证据证明孙雷已经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理由阐述以及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王晓芳 审判员  楼芝兰 审判员  罗书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孙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