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孟庄镇东夏峰村。法定代表人：王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峰，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星，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豫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伟星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峰，被上诉人蒋伟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上诉人的发货时间应在被上诉人支付54万元货款之后，被上诉人未支付54万元货款，上诉人有权利不发货，在履行合同义务有先后之分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发货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本案中所约定的定金是合同货款总额的一部分，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应当充作价款，一审法院在未审查确定本案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或解除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不符合合同法立法本意。被上诉人蒋伟星辩称：1、双方履行合同确实存在先后顺序，上诉人先将货物生产完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厂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之后再由上诉人进行发货，上诉人陈述未付54万元有权利不发货是没有对合同的内容全面的理解，不能成立。2、双方合同中的定金为履约定金，与双方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蒋伟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豫矿公司双倍返还蒋伟星定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豫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以蒋伟星为需方，豫矿公司为供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YK180727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提）货地点、方式，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交（提）货时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建筑垃圾破碎站（整套），规格型号、数量为GZD-9638振动给料机1台，PFW-200欧版反击破1台,4YK2160振动筛1台，YC3017移动车架1台，YZ200液压站1套，皮带机配套共6条，DG-300控制柜1台，金额为670000元整。交（提）货地点、方式为新乡，汽运。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运费由供方负责。交（提）货时间为自定金交付之日起，收到定金后30工作日。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发货清单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定金100000元，发货前付540000元，其余30000元一年后付清。违约责任为双方按合同约定执行，单方违约按合同法有关条款处理等。供方由豫矿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需方由蒋伟星本人签字。合同签订后，蒋伟星于同日向豫矿公司交付定金100000元，豫矿公司在收到定金后30个工作日未向蒋伟星交付货物。蒋伟星也未向豫矿公司支付54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蒋伟星、豫矿公司对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蒋伟星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豫矿公司交付100000元定金均予认可，现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是在该合同的履行中，豫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双倍返还蒋伟星交付的定金。关于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豫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蒋伟星主张豫矿公司已经违约的事实依据是豫矿公司在蒋伟星交付合同约定的100000元定金后，未在30个工作日交货，即违反了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豫矿公司辩称其不构成违约的事实依据是蒋伟星未在发货前支付540000元货款，蒋伟星已先行违约，豫矿公司未交付货物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而不构成违约。综合蒋伟星、豫矿公司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分析如下：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双方主要义务的约定，豫矿公司应于2018年9月7日前向蒋伟星交付货物（即豫矿公司收到定金后30工作日），即豫矿公司向蒋伟星交付货物的时间明确。对于蒋伟星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预付定金100000元，发货前付540000元，其余30000元一年后付清。100000元定金蒋伟星虽无约定支付时间，蒋伟星于签订合同当日即交付豫矿公司，而540000元货款的支付，双方也无明确具体的时间约定，仅约定为豫矿公司发货之前。故此确定蒋伟星交付货物或豫矿公司支付540000元货款的时间先后是认定何方违约的依据。根据合同关于交货时间为豫矿公司收到定金后30（个）工作日，交（提）货地点为新乡、方式为汽运，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运费由供方负责，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发货清单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厂的约定，豫矿公司应在其厂内履行向蒋伟星的交货义务，即蒋伟星在豫矿公司厂内验收，豫矿公司在其厂内向蒋伟星交付货物，然后豫矿公司包装后发送货物。据此可以认定豫矿公司向蒋伟星交付货物属先合同义务，蒋伟星支付货款540000元应是豫矿公司交付货物后至发货前其应履行的义务。因此，豫矿公司认为蒋伟星有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豫矿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豫矿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蒋伟星定金问题，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有关条款中对定金的数额进行了约定，结合该合同的货款总金额，该定金数额不违反法律关于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约定，虽双方在合同条款中未约定定金交付的期限，但因定金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蒋伟星已于合同签订之日按约定交付了定金，故该定金合同应自蒋伟星交付之日生效，并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根据法律关于定金的特征及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定金为履约定金的属性，依照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由于豫矿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债务，蒋伟星要求豫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蒋伟星定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豫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收据一张，证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后，豫矿公司为制作合同约定的产品设备而采购定制相关制作配件及设备，同时证明豫矿公司积极履行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蒋伟星对豫矿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中2018年7月29日的购销合同与豫矿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照片打印件存在明显的不一致，收据印章的形成时间发生于文字书写之前，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明显是豫矿公司在一审之后补充，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其所购产品是为了履行案涉合同，豫矿公司还应当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及发票、纳税证明。本院认证，豫矿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之前，但豫矿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二审中亦无相应的付款凭证等材料印证合同实际履行，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豫矿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按照合同约定组装好后对方要来进行验收，验收完毕后再拆装进行发货”，“具备发货条件后联系货运部，然后才能出具发货清单”，“被上诉人到场时主机跟车架是拆开的，我们生产好的时候自己试过，到场时对方并没有对机器设备要求运行”，“设备现在是分装的状态，有一部分配件已经用到别的地方了其中有一部分配件是需要收到54万元货款后才能去购买后交付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豫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对于蒋伟星支付54万元的期限存在争议，根据双方购销合同中对交货地点、方式以及验收方法的约定和豫矿公司二审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豫矿公司发货前须先将设备组装好，蒋伟星验收合格具备发货条件后，豫矿公司对设备拆装并出具发货清单，最后设备出厂。而蒋伟星支付54万元的付款期限为“发货前”，对于“发货前”应作何解释的问题，应当结合合同中上述条款的约定以及交易惯例来确定。按照该合同解释规则，因蒋伟星需到豫矿公司厂内自提，故发货前首先应当由豫矿公司将货物生产完成并验收合格，如豫矿公司已将货物生产完毕并由蒋伟星验收合格，但蒋伟星在货物发出前未履行付款义务，则豫矿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交付货物。而蒋伟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豫矿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仍未能将货物生产完成，导致蒋伟星无法验收，不具备发货条件，故豫矿公司在未履行付款前应尽的合同义务情况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依据。豫矿公司二审中陈述货物主机已经生产完成，又称因货款未付配件无法购买相互矛盾，且无证据印证其主张，其称货物生产完后通知蒋伟星拒不到场亦无证据支持，故不能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豫矿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且设备现在已无法交付，蒋伟星主张豫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蒋伟星主张豫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豫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