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为花，男，1980年9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银，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亨明，男，1959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为环，男，1968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上诉人姚为花因与被上诉人宋亨明、姚为环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为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宋亨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姚为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宋亨明与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关系。1.工作地点、工具、进程均有宋亨明安排和提供，其系服从宋亨明的安排、指挥和监督。2.其提供的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技术含量低，符合雇佣关系的定义。如果不是雇佣，宋亨明也不会在发生事故后与其协商相关费用的事情。至于宋亨明与姚为环时候补签的承揽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规避责任。3.宋亨明让其与姚为花等人做拆除工作，拆除的工资系用拆下的废品所卖款项支付，宋亨明采用了激励机制，是一种特殊的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该报酬仅仅是市场劳动力的等价价值，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获利益相差甚远。二、其被上诉人姚为环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因为姚为环每次分配卖废品所得款项时并不是与其他人平均分配，姚为环自己总是多分。被上诉人宋亨明辩称：其将拆除工作介绍给被上诉人姚为环做，其负责打墙壁与运垃圾。上诉人姚为花本来是开出租车的，对拆除没有安全意识也没有拆除技能，因为与姚为环是堂兄弟，所以一起做拆除。拆除所得款项在姚为环、姚为花等四人间分配，其并未从中赚取利润，其亦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姚为环辩称：活是被上诉人宋亨明包的，其自己与其他人一起干活，并没有多拿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为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亨明赔偿其医疗费2498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对于姚为环是否要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6月13日下午3时许，姚为花在保利广场国网营业厅进行拆除施工时，从高处摔落受伤，至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24983.36元。关于摔落的原因，姚为花陈述其在脚手架上拆除废铁时，脚手架不稳，导致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宋亨明称姚为花摔下来时其并不在现场，姚为花是怎么摔下来的其并不知情，是事发后三天才知道的。姚为环表示姚为花从脚手架上摔落时其在现场，当时姚为花在拆除废铁，有一个螺丝拆不下来，姚为花在那里摇来摇去，突然人就掉下来了，现场的脚手架是宋亨明提供的，姚为花摔下来的时候脚手架并无损坏。三人均未对自己的陈述提供证据。关于脚手架的问题，姚为花、姚为环均表示脚手架是宋亨明的，是由宋亨明的工人搭建的，在使用过程中，需要更换地方，更换地方时是由其自己拖动的。关于姚为花、宋亨明、姚为环的关系，当事人作了如下陈述：姚为花表示其系通过姚为环介绍来为宋亨明工作的，内容是拆除石膏费板、隔墙、钢架等，讲好了拆下来的东西由他们拆除的人自己卖掉抵人工工钱。并提供了录音光盘1张及证人丁某、姚某1、姚某2、胡某到庭作证。录音光盘显示事发后宋亨明与姚为花交涉过赔偿事宜，宋亨明让姚为花好好养病，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医疗费会想办法给姚为花的；误工费什么的只要适度，也是可以商量的，以后其如果还在保利做工程，可以让姚为花不干活也拿钱，补偿一点，但是如果姚为花把事情闹大了，其大不了不做保利广场的工程了。证人丁某称其也是姚为环叫去给宋亨明干活的，和姚为花在一起干活，讲好拆下来的东西自己卖了以后平分，事发时其不在现场。证人姚某1陈述其与姚为花是叔侄关系，姚为环打电话给其说宋老板缺几个人干活，让其去干活，其就去了，拆下来的东西自己卖了平分。证人姚某2陈述姚为花是其堂弟，姚为环打电话给其称宋老板要人去保利广场那里干活，干活赚的钱平分，其就去了；后来工作量少了，其就没再去了；姚为花受伤时其己经不去案涉工地干活了。证人胡某陈述其与姚为环系夫妻关系，姚为花是其堂弟，宋亨明与其也是朋友关系；姚为花干活是帮自己干的，他们都是自己干自己的；姚为花受伤时是在保利广场家乐福那里干活，当时是宋亨明打电话给姚为环说有活干，姚为环就喊了姚某1、姚为花还有其和姚为环自己，东西拆下来以后自己卖了其四人平分，之前其他地方也是这么操作的。宋亨明表示保利广场拆除工作是其从无锡市安佰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佰居公司）那里包过来的，后来老板嫌进度慢，因为其与姚为环以前也合作过，比较熟，就把国网营业厅的拆除工作承包给了姚为环，由姚为环自己找人去拆，姚为环找多少人，做多长时间其都不管的，拆下来的东西除了值钱的玻璃是要把卖的钱给保安队长外，其余均由姚为环自己卖了抵人工；姚为花是姚为环雇佣的，和其没有关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宋亨明提供了其与安佰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其与姚为环签订的拆除安全协议予以佐证。拆除安全协议上载明在施工过程中必需做到安全施工，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姚为环）自行负责。姚为环表示其与姚为花系堂兄弟关系，宋亨明打电话给他说保利广场地下室拆东西需要人，让其帮助找人干活，其老婆就打电话给姚为花，姚为花就去了案涉工地干活，刚开始有十几个人干活，干了一个月左右快结束时只剩4个人在干活了，每天需要多少人，都是由宋亨明告诉他，他再去喊的，再由宋亨明提供进场的牌子后去干活，拆下来的东西值钱的要把钱给宋亨明，其他东西拆下来卖了抵工钱，卖东西的钱都是平分的。关于姚为花提供的录音资料，宋亨明表示无异议，但并不表示其承认姚为花系其雇佣，其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费用；对于证人证言宋亨明表示不予认可，其与姚为环是有协议的，姚为花不是其叫来的，其最多有个管理责任。姚为环表示其对于录音资料不知情，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姚为花确实是为宋亨明工作的。关于宋亨明提供的证据，姚为花表示对于宋亨明与安佰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案涉工地是由宋亨明承包的，对宋亨明与姚为环签订的拆除安全协议，表示其并不是协议当事人，无法判断协议的真实性。姚为环对于宋亨明与安佰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无异议，对于其与宋亨明签订的拆除安全协议不予认可，认为是出事后第三天才签，是宋亨明说要给公司一个说法，其还说事情己经出了，还签这个做什么，以前干活也没有签过。宋亨明认可拆除安全协议是姚为花出事之后签的，但是是之前讲好的，一直没来得及签。对于姚为环的陈述，姚为花表示无异议，称当时宋亨明说的，谁愿意去做就看谁去的早，拆下来的东西当天就卖掉的。宋亨明表示需要多少人其不管的，来多少人其就给多少牌子，刚开始来了8个人，后来姚为环打电话给他说要再增加7、8个人，其就又拿了7、8个牌子，做了20多天后，最后零碎的小活不需要那么多人了，人就少了，但是哪些人在做其是不管的，其一直在开吊机，没有时间管这些的，姚为花是最后才来的，只做了一个星期左右，最后4个人也是姚为环留下来的。拆下来的值钱的东西卖的钱也不是给其的，有一个4000元是由其经手交给保安队长的。姚为环对于拆下来的值钱的东西卖的钱由宋亨明经手支付给保安队长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1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为花称其系宋亨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宋亨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其与宋亨明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宋亨明让姚为环找人来干活，但并未约定如何支付工资，而是由姚为环等工人将拆除的东西自己卖掉抵人工。姚为花提供的录音资料仅能证明宋亨明在事发后愿意与姚为花协商解决相关费用问题，并不能证明宋亨明承认姚为花由其雇佣。宋亨明与姚为环之间签订的拆除安全协议虽然是在姚为花受伤后签订的，但也是姚为环自愿签订的，并不是受胁迫或宋亨明乘人之危签订的，可以客观的反映一些事实。姚为环称需要多少人由宋亨明决定后每天通知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宋亨明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姚为环的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姚为花、姚为环均确认拆除下来的东西当天拆、当天卖，卖的钱干活的人平分，且每天干活的人并不固定，该模式更符合姚为环、姚为花等人每天从宋亨明处承揽拆除的活，费用每天结清，故法院确认宋亨明与姚为环、姚为花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姚为环虽然召集了姚为花等人来干活，但干活获得的利益平分，姚为环并未从中获利，其与姚为花的关系更符合合伙关系，故法院确认系姚为花、姚为环合伙承揽了宋亨明的拆除业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为花称宋亨明提供的脚手架不稳导致其从高处摔下受伤，但其自己陈述脚手架虽然是宋亨明提供的，但在使用过程中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拖动的，不能排除因为姚为花拖动脚手架后未放置平衡而导致脚手架不稳，且根据姚为环的陈述，姚为花是在摇一颗螺丝的过程中摔落，不能排除因姚为花在摇螺丝过程中身体晃动导致摔落的情况，姚为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宋亨明在此过程中存在指示或选任过失，故宋亨明无需对其受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姚为环与姚为花之间为合伙关系，亦无需对姚为花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对于姚为花要求宋亨明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姚为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该款己由姚为花预交），由姚为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为花主张与宋亨明存在雇佣关系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雇佣合同是以利用劳务本身为标的的合同，其特点在于合理配置、安排雇员的劳动以达到一定的目的，并在此方面产生雇主的指挥命令权。本案中，宋亨明将拆除工作交由姚为环完成，姚为环召集姚为花等人共同完成。姚为环、姚为花等人在完成拆除工作时具有独立性，其完成工作的具体方式方法包括召集人员、使用设备均由其自主决定，不受宋亨明的监督管理。报酬是变卖拆除物后所得的款项，即取得报酬的决定因素在于拆除工作是否完成，而非姚为环、姚为花等人是否遵从宋亨明的指挥、命令。据此，就本案所涉拆除工作，宋亨明与姚为环、姚为花等人之间更符合承揽的特征，而非雇佣的特征。姚为花主张受宋亨明雇佣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姚为环与姚为花之间，因为姚为环与姚为花等人系共同进行拆除，共同分配报酬，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姚为环在本次拆除中获得高于其提供劳务对应价值的利益，故双方之间更符合合伙承揽拆除工作的关系。综上，姚为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姚为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