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9570号原告：黄启明，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北京市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代义，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睢宁县古邳镇旧州村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北京市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桂全，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费县新桥镇墩头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男，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第三人：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翁丽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华，男，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培民，男，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黄启明、代义与被告魏桂全、第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装饰公司”）、第三人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美乐食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黄启明及代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被告魏桂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第三人建磊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第三人鲜美乐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华及于培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启明、代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799797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份，原告与被告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景盛中街17号的鲜美乐工地达成了施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提供劳务人员，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务费用，双方按照工程进度及劳务人员人数作为结算依据。协议达成后，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10日，原告按照约定分数次向被告支付了总额为951000元的费用。2015年1月10日（春节期间），被告的工人声称因找不到老板（被告），没有给工人发放工资，于是工人将工地围困索要工钱。因为临近春节，工人没有收到工钱无法回家，所以工人的情绪都极其激动，甚至惊动警力和政府部门，情况万分危急。万般无奈之下，在被告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李方华（由其记被告方工人的考勤）的见证和保证下，原告又给工人发放了劳务费共计799797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属于违背诚信原则、恶意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也是和现今社会所倡导的诚信价值观严重背离的行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魏桂全辩称：1、魏桂全与黄启明、代义、建磊装饰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魏桂全带领施工队承包鲜美乐A2等9项车间的龙骨搭建、石材安装工程，魏桂全提供劳务工人，工人生活费用（交通、食宿等）和施工辅料费用均由发包方承担。双方谈妥后，魏桂全先后安排了90多人进驻场地施工，施工速度和质量远远超出发包方预期，魏桂全已如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但发包人却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2、原告所述事实、理由严重偏离事实，不是魏桂全故意逃避不给工人发放劳务费，而是发包方违约迟迟不肯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劳务费无法发放。虽然发包方未与魏桂全结算工程款，但魏桂全积极筹款先行结清了部分工人的劳务费，魏桂全已尽力为工人解决了困难，并无不当或恶意之处，原告对工人宣称魏桂全携款逃跑纯属诬陷。3、原告前期支付的生活费、材料费等共计951000元，远不够施工队开销，施工期间施工队各项开销有：租房（含水电）费75969元、租车费110000元，辅料费374469元、工人生活费209172元，工人日常借支644280元，以上费用总额已经超出了951000元，超出部分均由魏桂全垫付，现原告不但不向魏桂全支付剩余工程款，还企图通过本案诉讼向魏桂全索要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其向工人支付了799797元劳务费，魏桂全无法认可。工人劳务费一直都是由魏桂全与工人结算，至今仍有部分工人在向魏桂全索要未结清劳务费，可见原告为工人结清劳务费回家过年的说法不属实。在2015年1月初，魏桂全一直在忙着筹备出钱为工人发放劳务费，从未躲逃，也未曾授权委托任何人代为发放劳务费。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建磊装饰公司述称：我方把鲜美乐食品公司工地所有劳务承包给了原告。我方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款项都是正常支付的。在2015年1月10日左右，突然发生工人围困施工工地的情况，工人称魏桂全没有支付他们劳务费，也没有找到魏桂全本人。我方联合鲜美乐食品公司以及二原告还有监理单位，按照花名册，我方统计了魏桂全所拖欠工人的工资。根据工人反应，原告与魏桂全的协议石材110元每平方米，根据现场的工程量，我方进行核算，其应得工程款和拖欠工人的工资大致相符，被告在承包过程中没有盈利，所以没有支付工人的工程款就跑了。我方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包括幕墙、门窗等，双方合同总额280多万元，我方已支付完毕。2015年1月10日之前，我方向二原告支付了185万元左右的工程款，后期在2015年1月14日左右又支付了95万元。鲜美乐食品公司述称：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建磊公司，兼类公司承包的是幕墙和食材、门窗三块、每一笔工程款都是按照他们的申请支付给每一个公司，我公司没有拖欠欠款的情况。据我公司了解，在2015年1月份出现工人围困现场的情况，当时确实报警且警察也出镜了，之后的情况与建磊装饰公司所陈述的情况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黄启明、代义与魏桂全达成口头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黄启明、代义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鲜美乐食品公司工业厂房及附属设施项目中的A2、A4、A5、A7、A9、B1、B2、B3、B4共9栋楼的石材幕墙工程（以下简称“涉诉工程”）的分包给魏桂全，由魏桂全组织人员进行劳务施工。鲜美乐食品公司工业厂房及附属设施项目的建设方为鲜美乐食品公司，鲜美乐食品公司将包括涉诉工程在内的相应工程（包括门窗、玻璃幕墙、石材幕墙等）发包给建磊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建磊装饰公司又将包括涉诉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黄启明、代义。魏桂全在2014年7月左右就涉诉工程开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截止2015年1月10日，黄启明、代义共向魏桂全支付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951000元。2015年1月中旬，由于农历春节临近，魏桂全所组织施工的工人无法找到魏桂全领取工资，出现工人围困工地闹事的情况，并且警察还进行了出警。为了解决工人闹事问题，2015年1月、2月，由建磊装饰公司人员进行监督，黄启明、代义对魏桂全的工人进行了工资发放。2015年1月14日，经魏桂全方负责考勤的领班工人李方华核实并签字，黄启明、代义发放的工人工资中情况为：发放王吉喜4483元、张永河3118元、安中强11325元、王进伟7300元、杨成海27136元、胡庆超32920元、张振生30370元、王怀彬7956元、王勇17800元、仇洪华7785元、马玉国12220元、李志友5100元，发放王拥军、任建奎、王金波三人37000元，以上共计204513元。上述人员领取工资的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1月14日，马夫君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130700元，胡传臣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115000元，二人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2月8日，徐立辉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52340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同日，李方华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70000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2月9日，彭杰、高兴平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共计33280元，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同日，张某代朱健长、朱建露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工资共计159800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此外，在2015年1、2月间，张振生代艾尚芳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了工资3600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赵其焱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了工资12000元，并出具了收条、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马玉龙、王立坤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了工资14500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经张某核实签字，魏贵福从黄启明、代义处领取了工资4064元，并出具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综上，黄启明、代义共为魏桂全的28名工人发放了合计7997997元的工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魏桂全以黄启明、代义、建磊装饰公司、鲜美乐食品公司为被告就涉诉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另行提起了案号为(2018)京0112民初24328号的诉讼。上述事实，有支出凭单、收条、收据、《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李方华的证言、胡传臣的证言、工人名单、工人借支费用清单、（2017）京0112民初14319号卷宗笔录、（2016）京0112民初1385号卷宗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被告魏桂全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原告黄启明、代义于2014年6月就涉诉工程所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黄启明、代义作为自然人亦无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建磊装饰公司有关涉诉工程所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无效。魏桂全与黄启明、代义之间所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双方因涉诉工程的施工问题所产生的纠纷仍应予以解决，双方的合法权益仍应予以保护。魏桂全作为涉诉工程的承包人，其应当及时向为其施工的人员支付工资。结合涉诉工程工人出具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李方华的证言、胡传臣的证言、李方华在（2016）京0112民初1385号案件中的证言、本案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等可以认定，在2015年1月（临近农历春节）时，由于为魏桂全提供劳务的工人未能及时从魏桂全处获得相应的工资，出现部分工人在涉诉工程工地闹事的情况，鉴于当时情况特殊，黄启明、代义为了解决问题，在建磊装饰公司的监督下，直接向为魏桂全提供劳务的工人发放了工资。对于黄启明、代义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数额问题。第一，黄启明、代义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收条、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方华的证言、胡传臣的证言等与其所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第二，当时临近春节，工人围困工地，情况比较特殊，黄启明、代义代为支付工人工资时留存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收条、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第三、黄启明、代义所举证的工人姓名、带领工资人员姓名与魏桂全所提供的工人名单、工人借支费用清单中的工人姓名除个别存在别字、近音字的差异（张永河与张永合、仇洪华与仇文华、任建奎与任建坤、朱健长与朱建长、朱建露与朱建路、赵其焱与赵启岩、魏贵福与魏桂福），其余均能互相对应。第四、根据魏桂全所述，其所列的工人名单并不完全，并且其并未提供其所雇用工人的身份证件以确定其所列的诸多工人姓名均无错别字，故其无法否认黄启明、代义所给付相应工资的工人存在不实之处。第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魏桂全的证人张某虽然否认代朱健长、朱建露领取了相应工资，但其对相应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指纹不持异议，而对其所述被强制要求签字、摁指纹的说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李方华、胡传臣的证言，张某与魏桂全又存在亲属关系。综上所述，鉴于农民工的流动性较大、涉诉工程的工资发放时间距今已久（在2015年1、2月份），虽然黄启明、代义所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收条所涉及的工人未能一一出庭作证，但根据现有证据，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黄启明、代义直接向魏桂全的工人支付工资共计799797元一事存在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魏桂全向为其提供劳务的工人发放工资是其应尽的义务，黄启明、代义虽然将涉诉工程承包给了魏桂全，但并无义务直接向魏桂全的工人支付劳务报酬。既然黄启明、代义为魏桂全垫付了工资，那么魏桂全理应予以偿还。对于魏桂全有关黄启明、代义仍有部分工程款未向其支付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其可以就工程款与黄启明、代义另行解决，但不能据此拖欠工人工资，亦不宜因此拒不支付黄启明、代义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实际上，魏桂全就工程款问题也另行提起了诉讼[案号(2018)京0112民初24328号]。对于魏桂全有关工人工资数额存在问题的辩解意见，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并且，本院认为，如果工人所领工资超过其实际应得的数额，就此应由魏桂全与相应的工人另行解决，以此为由拒不支付黄启明、代义垫付的工程款亦不妥。关于黄启明、代义向魏桂全主张的利息，鉴于魏桂全并未获得代付工人工资的相应利息，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启明、代义与被告魏桂全就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鲜美乐食品公司工业厂房及附属设施项目中的石材幕墙工程所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原告黄启明、代义与第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就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鲜美乐食品公司工业厂房及附属设施项目所达成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被告魏桂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启明、代义799797元；四、驳回原告黄启明、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8元，由被告魏桂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宏印人民陪审员  王长林人民陪审员  李志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汤 硕书 记 员  籍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