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永康社区耳寨**（平桥木材市场）。 投资人：杨元翠，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国，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上诉人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与被上诉人黄荣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2235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欠付货款金额应为22350元。上诉人投资人杨元翠与被上诉人协商木材购买时，被上诉人因惧怕上诉人反悔(不要木材)，协商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定金。因当时杨元翠没带现金，杨元翠就向木材介绍人马宪英借款5000元并当面交付被上诉人，此马宪英可出庭作证。2018年8月8日，上诉人投资人杨元翠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定货款总金额为36850元，扣减已支付的定金5000元，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注明下欠金额为31850元。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又于当日代被上诉人支付了运费4500元、向被上诉人儿媳微信转账支付了5000元，被上诉人对该两笔付款并无异议，故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应为2235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货款的付款时间未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付款。双方在买卖木材时口头约定，欠款需待上诉人收到兴义市桔山办杨柳二组建房安置区货款后再支付，现上诉人尚未收到货款，故本案货款的付款时间未到。 黄荣国二审未作答辩。 黄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1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向黄荣国购买一车方木，总货款为36850元，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于同日晚19时56分通过投资人杨元翠丈夫以微信方式支付5000元至黄荣国儿媳银行账户，就尚欠的31850元货款以欠款的方式向黄荣国出具债权凭证即销货清单予以确认。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在该销货清单上载明“已付5000元，下欠31850元”。同日晚18时21分，投资人杨元翠丈夫以扫二维码的方式支付了为黄荣国运输木材的桂Ｋ×××××号车辆驾驶员运费4500元，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投资人杨元翠于债权凭证出具次日去电黄荣国，告知黄荣国该4500元运费未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审理中，黄荣国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支付其雇请运输木材驾驶员运费4500元无异议，以当时双方未商量好由谁承担为由，愿承担该费用，并从其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辩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的5000元定金及其承诺从欠款中扣减7500元的意见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黄荣国向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销售方木，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无异议，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黄荣国已将方木交付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应按约定支付黄荣国价款。关于支付的金额问题，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向黄荣国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总货款为36850元，已付5000元，下欠31850元，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对此亦无异议。庭审中，就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另行支付黄荣国驾驶员运费4500元的问题，其在答辩中虽自认“双方约定每条方木5.5元(含运费)”，但鉴于其于债权凭证出具次日即告知黄荣国未从其出具债权凭证中予以扣减，加之黄荣国亦同意从差欠货款中扣减，故法院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该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辩解以现金方式支付的5000元，黄荣国不予以认可。黄荣国提交的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向其出具债权凭证次日双方的通话录音的内容证实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通过微信转账代黄荣国以现金支付的5000元并未在通话中提及。同时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通过微信转账至黄荣国儿媳支付的5000元，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亦未要求扣减，故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辩解其以现金方式支付黄荣国5000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辩解黄荣国承诺从欠款中扣减7500元的意见，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向法院提交案外人出具给黄荣国的欠条打印件，拟证明黄荣国与他人交易后承诺从欠款中扣减7500元。黄荣国对该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给黄荣国的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证明黄荣国向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承诺从欠款中扣减7500元的法律事实，故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黄荣国主张的货款，扣减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代黄荣国支付的4500元运费后，法院予以支持27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荣国货款27350元；二、驳回原告黄荣国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元，减半收取298元，由被告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承担。 二审中，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向法庭提交了马宪英出庭证言：“当日黄荣国打电话给我，有一车货本来是要卖给我的，我的货是发到四季花城，但四季花城老板说黄荣国的货有腐烂，不要了。黄荣国就喊我帮他卖货，我就把货介绍给杨元翠，然后双方就自行协商。杨元翠说要给我借5000元用于交黄荣国的定金，我就现金给付杨元翠5000元，当时我在车辆的右边，杨元翠和黄荣国在车辆的左边，我看到杨元翠拿钱过去走到黄荣国身边并将钱交给黄荣国。我与杨元翠是生意上的朋友关系，之前我不认识黄荣国。”经质证，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对该证言无异议，黄荣国认为系杨元翠与证人相互勾结，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对该证言的证据效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黄荣国二审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2018年8月8日，黄荣国运输木材一车至兴义市销售，上午8时许经案外人马宪英介绍，黄荣国与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投资人杨元翠在兴义市××街道××四季花城小区见面商谈该车木材销售事宜，双方认可协商时马宪英在场。双方协商一致后，黄荣国于当日约11时至12时开始卸货。2018年8月8日下午17时许(双方均认可该时间点)，杨元翠向黄荣国出具《销货清单》，载明货物总价款为36850元，已付5000元，下欠31850元。黄荣国二审陈述其与杨元翠系《销货清单》出具后约1个小时分开，而杨元翠则陈述双方系《销货清单》出具后约半个小时分开。2018年8月8日18：时21分，杨元翠通过扫描二维码向黄荣国雇请的运货司机支付了运费4500元，2018年8月8日19：时56分，杨元翠丈夫通过微信向黄荣国儿媳转账支付了5000元（转款时黄荣国称其已与杨元翠分开乘车去往火车站的路上）。2018年8月9日，杨元翠去电黄荣国，告知黄荣国上述4500元运费未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但未提及其丈夫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的扣除事宜。一审庭审中，黄荣国同意运费4500元由其承担并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另查明，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系杨元翠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称其于《销货清单》出具前已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定金5000元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杨元翠主张《销货清单》上注明的已付5000元是《销货清单》出具前、双方商定价格后、开始卸货前向介绍人马宪英借款现金支付，而黄荣国则主张该5000元是《销货清单》出具后杨元翠丈夫通过微信向其儿媳转账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陈述，黄荣国是于2018年8月8日上午8时许经马宪英介绍与杨元翠见面，双方商定好交易单价后于上午约11时至12时开始卸货，下午17时多一点杨元翠向黄荣国出具《销货清单》，注明“货款总金额为36850元，已付5000元，下欠31850元。” 就该《销货清单》所载内容从文义上理解，该5000元应系《销货清单》出具前或出具时支付，即便是出具后支付，亦应为出具后当即支付或短时内支付。由于《销货清单》作为债权凭证，是黄荣国日后向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主张债权的依据，如《销货清单》出具时黄荣国并未实际收到该5000元，根据交易习惯，其不应接收该债权凭证。但根据黄荣国自述，该5000元系《销货清单》出具两个多小时后支付，且支付时其已持《销货清单》与杨元翠分开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可见黄荣国的主张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结合本次木材交易介绍人马宪英在二审所作陈述，可以认定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的主张成立，即《销货清单》所载5000元应系《销货清单》出具前已经支付，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欠付货款应再扣减5000元，即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欠付黄荣国的货款金额应按22350元认定。 至于杨元翠于《销货清单》出具次日去电黄荣国的通话内容中未提及其丈夫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的扣除事宜，根据黄荣国在一审陈述，因双方在交易时未明确该批货物运输费的负担，杨元翠于次日为此专门去电黄荣国要求明确此事，过程中未提及微信支付的5000元符合常理，黄荣国的该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销货清单》所载内容及交易习惯，对黄荣国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称本案欠付货款付款时间未到的问题，因双方在结算凭证《销货清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债权人黄荣国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上诉人称双方有口头约定付款条款，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又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改判，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有关实际欠付货款金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 二、限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荣国欠付货款本金22350元； 三、驳回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的其余上诉请求及黄荣国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元，减半收取298元，由兴义市诚信木材加工厂承担209元，黄荣国承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黄荣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卫 审 判 员 谢娟 审 判 员 程鹏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勇 书 记 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