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坡，男，汉族，1960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文莹，女，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女，汉族，1981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人元，男，汉族，2011年11月13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馨元，女，汉族，2005年11月17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胡人元、胡馨元法定代理人：张晓，女，汉族，1981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范蠡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X14645272X。负责人：陈志刚，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上诉人张晓，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文莹、胡人元、胡馨元、张晓、胡金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支付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因胡斌意外死亡保险金9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认定的“应属于意外猝死”，片面强调猝死，故意回避意外的原因力因素，存在故意偏袒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的主观目的。首先，保险合同关于猝死的定义特指因疾病而发生的突然死亡。其次，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定义的内涵即患者是因病突然死亡，猝死同样存在因意外突然死亡。接处警登记表证实，应属于意外猝死。该文字概念界定的意思非常明确，即属于意外原因而导致猝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猝死的定义，且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斌自身存在疾病或者潜在的疾病。二、一审将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提供的《尸检告知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不同意尸检，无法证实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尸检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属于受益人或者投保人的责任，更不是法定的强制性义务。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不属于因意外突然死亡。依据《保险法》22条规定，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以《尸检通知书》的形式将举证责任转嫁给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显然不当。三、胡斌的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的条件，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四、一审在未追加投保人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投保人已经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解除合同、受益人等情况告知××，××没有表示不同意见，视为××已同意保险有关事由。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且程序违法。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胡斌猝死合理合法。本案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保险法》22条及保险合同14条约定，胡斌身故后，作为其保险金受益人的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应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害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其一审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胡斌意外猝死，《火化证》逝世原因显示因病逝世，一审据此认定胡斌猝死合理合法，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强调意外的原因力因素，但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二、《尸检告知书》为原始证据，一审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张晓书面签收《尸检通知书》，明确表明不同意尸检的意见。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先后向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及公安机关两次表明不同意尸检，一审以《尸检告知书》作为定案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三、投保人书面认可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向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未追加投保人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投保人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授权张杰伟签字，书面声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合理合法。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投保人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支付意外死亡保险金90,000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夏天起，胡斌在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班。2018年5月24日，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人）为胡斌（××）在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5月24日，个人保额为90,000元，保险期间为1年。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团体保险投保单上确认：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规定，并同意遵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签订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保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其他形式予以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人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团体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也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出具了证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在合同中将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故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述合同中责任免除约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身故的，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凭下列证明和材料向本公司申请给付保险金：……7．本公司要求的申请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害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而根据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提交的南阳市公安局仲景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经医生初步诊断人（胡斌）已死亡，现场初步侦查，应属于意外猝死，而猝死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胡斌妻子张晓在接处警登记表上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且其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向张晓送达了尸检通知书，通知其对××的死亡原因作尸检认定，提供其直接死亡原因的依据，并告知张晓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会因××的死因不明，作出对其不利的结论，张晓在该尸检通知书上签字，但表明其不同意尸检。现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其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上关于胡斌猝死的认定，且张晓作为胡斌的妻子，又不同意进行尸检，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也未能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由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提交在公安机关处调取的现场照片两张，证明胡斌是在楼梯间转台处死亡，现场有大量血迹，胡斌系意外死亡。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血迹仅能证明死者有出血现象，但不能证明死亡原因。合议庭评议认为，现场照片能够与接处警登记表上关于胡斌意外猝死的认定相互印证，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是否应当对××胡斌猝死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与河南省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释义，将“意外伤害”定义为：遭受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的。将“猝死”定义为：外××身体机能障碍或其他非外来性原因所导致的、在出现急性症状后发生的突然死亡，以医院的诊断或公安、司法机关的鉴定为准。猝死只是一种死亡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导致猝死的原因，可××也××因疾病导致的猝死，就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免除范围，非××外来原因导致的猝死，就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中，南阳市公安局仲景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显示，医生已经初步诊断胡斌“属于意外猝死”，该诊断与现场照片上显示的胡斌出血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称对被××斌的死亡原因有异议，向家属送达了尸检通知书，并告知保险公司会因被××因不明，作出对其不利的结论，胡斌的妻子张晓在该尸检通知书上签字，表明其不同意尸检。胡斌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突发的、非本意的”死亡，在胡斌死亡时，张晓等保险受益人已经通知了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并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应当认定保险受益人已完成其认为胡斌死亡属于意外伤害、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初步举证责任。保险公司需要对胡斌的猝死原因为疾病的免责事由承担证明责任，尸检仅是查明胡斌猝死原因是否为疾病的一种可能方式，家属不同意尸检，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继续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胡斌生前患有可导致猝死的疾病。故对于中国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以胡斌家属拒绝尸检作为拒赔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金坡、褚文莹、张晓、胡人元、胡馨元因胡斌意外死亡保险金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凤如书记员秦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