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48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翔，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在职硕士，原系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副院长，户籍地台州市椒江区，住台州市椒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5月18日被留置，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友西、李道演，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鹏翔犯受贿罪、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浙0203刑初10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鹏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鹏翔任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椒江法院）副院长，其中2010年至2017年3月协助院长分管刑事审判和司法警察工作，2017年3月至案发分管刑事审判庭、少年刑事审判庭、行政审判庭、执行局、执行一科、执行二科、执行综合科、法警大队。 一、受贿事实 （一）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鹏翔利用担任椒江法院副院长的职务便利，为郑某1向其请托的郑某3被控犯开设赌场罪、耿某被控犯故意伤害罪、高某被控犯寻衅滋事罪以及王某2被控犯开设赌场罪等案件，在从轻处罚被告人等方面提供帮忙。在此期间，王鹏翔于2012年10月主动联系郑某1，要求有偿出借1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给郑某1。郑某1为今后能继续请托王鹏翔，遂立即答应接受借款，许诺支付2%的月息。王鹏翔遂于2012年10月20日将筹借来的100万元汇入郑某1指定的银行账户，郑某1则按月支付王鹏翔借款利息2万元。2014年1月，王鹏翔再次主动联系郑某1，要求增加出借资金100万元给郑某1。郑某1基于同一事由，答应接受借款，仍约定支付2%的月息。王鹏翔遂于2014年1月14日将贷款得到的100万元汇入郑某1的银行账户。之后，郑某1按月支付王鹏翔4万元利息，直至2017年6月郑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才中断。综上，王鹏翔以借款收取2%月息的方式从郑某1处获得191.73万元，其中超出郑某1支付正常借贷月利率1%的部分计95.865万元。此外，王鹏翔在2013年至2017年每年的春节前共4次收受郑某1所送的野生大黄鱼，变现得款共计2万元。 （二）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鹏翔利用职务便利，为徐某1、徐某2请托的被控犯寻衅滋事罪的茆小虎、被控犯诈骗罪的胡某1、被控犯寻衅滋事罪的潘某等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在量刑上从轻处罚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徐某2所送的现金共计4.25万元。 （三）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王鹏翔接受原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项某1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项某1担任辩护人的被告人阮某被控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林某被控犯开设赌场罪等刑事案件在被告人量刑上从轻处罚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项某1为谋求和感谢其帮助所送的价值共计1.5万元的世纪联华超市购物卡。 （四）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王鹏翔利用职务便利为戴某2请托的诉讼案件提供帮助，收受戴某2为谋求和感谢其在相关案件上的帮助而先后送给其的世纪联华超市购物卡、8条软壳中华香烟，价值共计2.4664万元。 （五）被告人王鹏翔利用职务便利，为张文峰请托的被控犯开设赌场罪的周勰在从轻处罚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张文峰所送的一箱茅台酒。 二、高利转贷事实 2014年11月，被告人王鹏翔得知陈某3、顾某、王某1需要资金周转，其在确定出借资金给上述三人并约定借款利率后，伪造装修合同以其妻子名下岙里缪小区31幢-1号房子作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椒江支行申请装修消费贷款2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贷款发放到王鹏翔提供的虚假装修承包人徐某1的银行账户，王鹏翔指使徐某1司机徐某2将上述贷款转至王鹏翔岳母王某3银行账户，再从王某3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陈某3100万元，转给顾某50万元，转给王某150万元，并每月以1.8%的月利率收取陈某3支付的利息，至2018年2月陈某3归还100万元借款止，共收取利息69.48万元；每月以2%的月利率收取顾某支付的利息，至2018年3月顾某归还50万元借款止，共收取利息40万元；每月以2%的月利率收取王某1支付的利息，至2018年5月案发，共收取利息41万元。综上，王鹏翔通过上述转贷共计获取150.48万元，支付银行贷款利息32.025482万元，违法所得118.454518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鹏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224.535918万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翔提出：1.其将200万元借给郑某1并收取2%的月息，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至今郑某1没有归还200万元，其没有实际获利，不是受贿；2.其向银行贷款200万元是合法的贷款，因为有实际的装修需要，没有骗取银行的信贷资金，转贷给他人收取利息，是对暂时闲置资金的合理利用，不构成高利转贷罪；3.原审判决认定其高利转贷的违法所得计算错误，未扣除其应付银行利息等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其辩护人提出：1.郑某1有资金借贷需求，2%的月息是正常的借款利息，王鹏翔没有为郑某1谋取利益，认定王鹏翔收受郑某1超过正常1%月息部分系受贿不当；2.王鹏翔没有虚构贷款用途，没有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其行为不构成高利转贷罪；3.原审判决认定王鹏翔高利转贷的违法所得计算错误，未扣除其应付银行利息、已归还本金部分的利息以及王某1未还的50万元；4.王鹏翔如实供述主要受贿事实且主动交代高利转贷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予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对王鹏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翔受贿、高利转贷的基本犯罪事实，有证人郑某1、郑某2、项某2、姜某、连某、陶厘聂、徐某1、徐某2、项某1、陈某1、胡某2、戴某2、汪某、陈某3、顾某、王某1、叶鲁平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银行对账单、付款委托书、存款凭证、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贷款用途声明、贷款发放通知书、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王鹏翔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王鹏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鹏翔向郑某1出借200万元并收取2%月息的行为系正常的民间借贷，郑某1有资金借贷需求，支付2%月息也是正常的利息，王鹏翔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1谋取利益，因此认定王鹏翔收取的超过正常1%月息的部分构成受贿罪不正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证人郑某1、陈某1、洪某、戴某1、陈某2、项某1、连某等人的证言，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书证以及王鹏翔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一方面可以证实王鹏翔明知郑某1对其会有请托事项，为换取利益，遂在郑某1资金较为充足，并不存在向其借款需求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出借”资金，通过持续收取“2%月息”的形式获取利益，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另一方面可以证实郑某1为感谢及得到王鹏翔的帮助，在不存在向王鹏翔借款需求的情况下同意接受王鹏翔“借款”，通过持续支付“2%月息”的形式输送利益。同时，该2%月息高于郑某1的其他普通借款利息，郑某1借此等方式维持与王鹏翔的关系，主观上具有行贿的故意。（2）根据证人郑某1、刘某、郑某2、项某2、姜某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及王鹏翔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鹏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郑某1的请托并为郑某1在多起刑事案件处理等事项上谋取利益的事实。（3）综合前述，在主观方面，王鹏翔有受贿故意，郑某1有行贿故意；在客观方面，王鹏翔接受郑某1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1谋取利益。结合主客观方面的表现，足见王鹏翔与郑某1之间系受贿、行贿关系，权钱交易性质明显，不是民间借贷。王鹏翔以“出借资金”为媒介，以持续收取“利息”的形式掩盖收受贿赂的实质。对于王鹏翔主动提出“借款”给郑某1并收取的全部“利息”，本应全额认定为受贿数额。鉴于原审公诉机关仅指控超额部分为受贿数额，原审法院据此加以认定，本院不再变动。王鹏翔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上诉意见和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王鹏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鹏翔向银行贷款200万元是合法贷款，因为有实际的装修需要，没有骗取银行的信贷资金，转贷给他人收取利息是对暂时闲置资金的合理利用，没有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不构成高利转贷罪，即便构成，在计算违法所得方面也应扣除王鹏翔应付银行利息等费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证人陈某3、顾某、王某1、徐某1等人的证言，房屋装修合同、银行借贷资料、转账明细等书证以及王鹏翔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鹏翔与他人约定借款，借装修名义套取银行装修消费贷款200万元，在银行资金到账当日即分别出借给他人并收取月息1.8%-2%不等的高利。（2）根据担保借款合同、银行循环借款合同、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鹏翔及其亲属向多家银行所获得的房屋装修贷款总额，已远超其装修费用。（3）综合前述，足以认定王鹏翔以虚假的贷款理由、用途，套取银行装修消费贷款，并非用于装修用途，而是高利转贷牟利。在计算违法所得方面，王鹏翔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系违法犯罪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获利，也应视为违法所得。鉴于原审公诉机关将王鹏翔已经支付银行的贷款利息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据此加以认定，本院不再变动。王鹏翔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上诉意见和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王鹏翔如实供述主要受贿事实且主动交代高利转贷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予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鹏翔供述相关受贿及高利转贷等事实之前，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相关线索。王鹏翔先前递交的自查报告，隐瞒了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王鹏翔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不成立自首。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翔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鹏翔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对王鹏翔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张奇辉 审 判 员 马立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金玮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