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初25号 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西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魏国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曦，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男，汉族，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盛马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宋安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梦圆，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庆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凤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被告四川盛马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马公司）、徐庆涛、李凤云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曦、孙伟，盛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边梦圆，徐庆涛、李凤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盛马公司向中石油公司支付386831778.67元代偿款；2.判令盛马公司向中石油公司支付代垫款利息（以2.5亿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至盛马公司实际清偿止;以136831778.6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盛马公司实际清偿止）；3.徐庆涛、李凤云依法分担连带责任，由徐庆涛向中石油公司支付代偿款257887852.45元及代垫款利息，由李凤云向盛马公司支付代偿款128943926.22元及代垫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盛马公司、徐庆涛、李凤云负担。事实和理由： 2015年7月，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起诉中石油公司、盛马公司、徐庆涛、李凤云偿还债务。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盛马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偿还本金共计418265534.52元并支付罚息，徐庆涛和李凤云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418265534.52元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石油公司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418265534.5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6月，盛马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1月，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2019年1月29日，按照该草案规定，就前述案件，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从盛马公司处获得111420534.5元的债务清偿款项，其中2210822.85元用于支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剩余的109209711.65元用于清偿欠款。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中石油公司需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石油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了2.5亿元，于2019年3月28日支付了136831778.67元，共计支付386831778.67元。 由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中石油公司、徐庆涛及李凤云等连带责任人之间各自承担的份额，导致中石油公司承担了全部连带清偿责任，对中石油公司不公平，且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徐庆涛和李凤云作为盛马公司债务的保证人，应分担中石油公司已承担的盛马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中石油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盛马公司辩称：中石油公司关于要求盛马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 一、债权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在盛马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了全部债权，并按法院批准的破产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盛马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全部债务归于消灭。 二、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不得再向重整后的盛马公司追偿。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石油公司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中石油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保证人追偿，但因在破产程序中，针对任何一项债权，债权人只能申报和受偿一次，不得经过两次申报取得二次受偿。若允许连带债务人在代破产的主债务人清偿后再向破产主债务人追偿，导致的后果是向其他债权人转嫁担保风险损失的责任，损害其他债权人之利益。 徐庆涛、李凤云辩称：中石油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具体理由： 一、中石油公司系因违约而与盛马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石油公司并非盛马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86号、（2015）川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共同确认，中石油公司系因违反与盛马公司、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发货方式的约定，需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以连带还款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 二、中石油公司与徐庆涛、李凤云之间不存在连带关系，无权向徐庆涛、李凤云追偿。 （一）连带债务人之间的连带关系实际上就是连带债务人之间的相互保证与被保证关系，即连带债务人之间互为保证人。徐庆涛、李凤云仅为盛马公司提供担保，并没有就中石油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违约行为提供担保。因此，中石油公司与徐庆涛、李凤云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责任的原因和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且没有任何联系，相互之间不存在内部保证，也就没有追偿权的基础。 （二）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效力与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效力不同，双方不存在外部连带关系。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是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欠款本金及罚息，罚息的计算标准是日万分之五；中石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任的范围是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在外部关系上，中石油公司不具备负有履行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全部债务的义务，当其履行债务后，其他债务人的债务也没有全部消灭。 （三）追偿权的产生需要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中石油公司向徐庆涛、李凤云的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确定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盛马公司追偿，但并未判决中石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盛马公司追偿，更未判决中石油公司有权向徐庆涛、李凤云追偿。 中石油公司、盛马公司、徐庆涛、李凤云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情况如下： 一、中石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 2.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破字第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 3.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案款的凭证，显示中石油公司支付了2.5亿元、136831778.67元。 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1.生效判决确认中石油公司、徐庆涛和李凤云应对盛马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盛马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中石油公司已经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付了386831778.67元。 盛马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徐庆涛、李凤云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民事判决认定中石油公司是基于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判决主文赋予了徐庆涛和李凤云在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向盛马公司追偿的权利，但中石油公司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没有被赋予向盛马公司和徐庆涛、李凤云的追偿权。 本院认证意见：因各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第二组：盛马公司向中石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盛马公司应承担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案件给中石油公司造成的损失。 拟证明：盛马公司自愿承担因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案件给中石油公司造成的损失。 盛马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徐庆涛、李凤云的质证意见一致。 徐庆涛、李凤云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存在，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3日，是在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本案几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讼过程中。当时，盛马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但因此后盛马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承诺书》是否对盛马公司有约束力存在异议，无法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中石油公司举示了原件予以核对，证据上加盖了中石油公司的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第三组：1.大英新涛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涛石油公司）、盛马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2.《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破字第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附件； 3.《合作协议书》两份。 拟证明：1.新涛石油公司是盛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徐庆涛系盛马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持有盛马公司66.74%的股权。李凤云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持有盛马公司25.18%股权。二人系盛马公司实际控制人；3.新涛石油公司为盛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母子公司间经营存在高度混同，合并破产重整；4.《合作协议书》内容显示如盛马公司未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还款，则不论中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是否向盛马公司发货，均要承担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返还货款的责任。 盛马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新涛石油公司在2018年3月19日成为盛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实际交易的时候，新涛石油公司并非盛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本案并不涉及新涛石油公司；对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徐庆涛、李凤云持有盛马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是2018年3月份之后，此前并不存在高度混同的问题；对第3份证据，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的具体内容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为准。 徐庆涛、李凤云的质证意见：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加盖的印章并非工商局档案资料查询章，其他意见与盛马公司一致；对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存有异议；第3份证据，因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第1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系出自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对第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二、盛马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举示了以下证据： 1.债权申报书，显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全部债权； 2.盛马公司重整债权审查意见书，显示：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盛马公司的全部债权数额总计655480382.22元； 3.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破字第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 4.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债权清偿说明》； 5.业务回单1份。 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1.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全部债权；2.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盛马公司的全部债权数额总计655480382.22元；3.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批准了《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同时确认盛马系企业重整程序终止；4.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按照人民法院批准的《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内容，确认盛马公司应当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清偿款为111420534.5元；5.盛马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一次性支付111420534.5元，盛马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债务已全部归于消灭。 中石油公司的质证意见：第1-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第5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应当以《承诺书》内容为准。 徐庆涛、李凤云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三、徐庆涛、李凤云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 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 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 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 前述判决拟证明：1.中石油公司未按约定方式交货，系违约行为，是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形式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违约责任；2.一、二审判决均未赋予中石油公司向徐庆涛、李凤云追偿的权利；3.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徐庆涛、李凤云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两者之间不存在连带关系；4.中石油公司与徐庆涛、李凤云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效力不同，中石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徐庆涛、李凤云是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连带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 中石油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前述判决不论是基于违约责任判令中石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基于担保关系判令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连带责任，都共同指向对盛马公司不能偿还的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在同一起案件的同一份判决书，判决三名被告与同一个主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均是对同一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石油公司与徐庆涛、李凤云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区别仅仅是徐庆涛、李凤云还要对罚息承担连带责任，而中石油公司是不对罚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中虽载明徐庆涛、李凤云承担了代偿责任以后还可以向盛马公司追偿，但与中石油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分担连带责任并不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并不能得出同一份判决书对于同一个主债务的各连带债务人之间因基于不同的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区别就不能相互分担的结论。 盛马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因前述4份判决均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根据各方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生效判决确认的案涉基础债权债务的事实 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原告，以中石油公司、盛马公司、徐庆涛、李凤云等为被告，分别向本院提起了两个诉讼，案号为（2015）川民初字第86号、（2015）川民初字第87号。两案的基本案情相同，具体情况是： （一）（2015）川民初字第86号案件基本情况：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2014年1月8日与盛马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载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同意授予盛马公司8亿元整的综合授信额度，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同日，徐庆涛、李凤云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徐庆涛、李凤云对盛马公司在《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债务本金最高额为8亿元；2014年4月1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盛马公司和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盛马公司在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处购买石油，双方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由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盛马公司同意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将汇票送达给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盛马公司和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项下货物由盛马公司自取，盛马公司提货的方式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盛马公司每次向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提货均应凭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若盛马公司、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全部或部分终止贸易合同，或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实际未发货，或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约定，或者盛马公司逾期未提完货物的，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在收到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退款通知后5日内将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与按照协议办理的累计提货价值（金额）间的差额款项直接退至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或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指定账户，或者将原银行承兑汇票直接退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若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照协议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在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盛马公司一起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此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实际开具汇票，在扣除盛马公司预存的保证金及利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实际垫付的票款为99433340元。 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2015年4月24日向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盛马公司尚有价值15300万元的货物超出提货期限未提货，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退款。 因各方协商未达成一致，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盛马公司偿还代垫款99433340元及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由中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徐庆涛、李凤云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盛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垫付的汇票本金99433340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方法：以本金9943334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徐庆涛、李凤云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盛马公司追偿；三、中石油公司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99433340元及利息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99433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前述判决书中载明：“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盛马公司向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取货物须凭据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如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违约发货，应当在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与盛马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实际发货，盛马公司与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一致，盛马公司主张已经收到承兑汇票对应金额的货物，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已将承兑汇票项下款项支付给了盛马公司。对于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而言，其无论是未按约定方式发货还是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预付货款支付给盛马公司，均属违约行为，应当依约在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与盛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损失范围，在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未举证证明损失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其实际损失为未收回的垫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罚息利率，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盛马公司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可预见的损失范围，不应由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中石油公司承担。 此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中石油公司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载明：“关于是否已经实际发货，作为直接交易的双方，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与盛马公司始终陈述不一，但无论何者真实，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均已违反了《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的约定。中石油公司上诉主张，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明知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法人分支机构不能对外提供担保。但从《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在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盛马公司一起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并非对外提供担保，而是承诺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故该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之情形”。 （二）（2015）川民初字第87号案件基本情况：案件涉及的交易模式与（2015）川民初字第86号案件相同，仅仅是与盛马公司发生贸易的相对方为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 在该案交易中，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按照其与盛马公司、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际开具汇票，在扣除盛马公司预存的保证金及利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实际垫付的票款为318832194.52元。 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2015年4月24日向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发出律师函，主张盛马公司尚有价值57336.1万元的货物超出提货期限未提货，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退款。 因各方协商未达成一致，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盛马公司偿还代垫款318832194.52元及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由中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徐庆涛、李凤云对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盛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垫付的汇票本金318832194.52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方法：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22日以本金79142430.9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以本金178582490.9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18832194.52元为基数计算）；二、对盛马公司上述欠款中平银蓉武承字20141118第001号《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140249703.62元及罚息（罚息起算时间：2015年5月18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就盛马公司存放于其厂区新原料油罐区3、4号罐的30000吨原料油及新柴油罐区2号罐10000吨催化柴油依法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徐庆涛、李凤云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盛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庆涛、李凤云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盛马公司追偿；四、中石油公司对盛马公司的欠款本金318832194.52元及利息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22日以本金79142430.9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以本金178582490.9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18832194.52元为基数计算）。 此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中石油公司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前述两案中，盛马公司陈述其实际收到了中石油公司北京分公司、中石油公司大连销售中心收取的汇票金额项下的货物。 二、盛马公司、中石油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清偿债务的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盛马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7月2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盛马公司的重整管理人出具《申报债权书》（盛马申债【2018】第159号），确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盛马公司享有担保债权217877914.57元、普通债权437602467.65元，债权总计655480382.22元。 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923破字第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盛马公司、新涛石油公司、大英诺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大英维涛石化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四川新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终止盛马公司、新涛石油公司、大英诺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大英维涛石化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四川新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重整程序。 《盛马系企业重整计划草案》载明：依据清偿方案，盛马公司应当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全部债权清偿款为111420534.5元。 2019年1月30日，盛马公司管理人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一次性支付债权清偿款111420534.5元。 2019年2月2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了2.5亿元；2019年3月28日，中石油公司再次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了136831778.67元。据此，中石油公司共计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偿付386831778.67元。 徐庆涛、李凤云未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还款。 三、徐庆涛、李凤云系夫妻关系；徐庆涛持有盛马公司66.74%的股份，李凤云持有盛马公司25.18%股份，法定代表人为徐庆涛。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理由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盛马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石油公司支付其主张的代偿款及相应利息；二、徐庆涛、李凤云是否应当对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款项分担相应责任。 一、盛马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石油公司支付其主张的代偿款及相应利息。 根据查明的事实，盛马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已经完结。在破产重整程序中，依据法院批准的盛马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盛马公司应当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全部债权清偿款为111420534.5元。2019年1月30日，盛马公司管理人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支付了111420534.5元清偿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及全体债权人均有拘束力”、第二款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以及第九十四条关于“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按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债权人对重整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其在重整程序中未得到清偿的部分可以向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主张。同时，因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所清偿的债务与债权人在重整程序中申报的债务实质上源于同一债务，任何实质上源于同一债务的普通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只能得到与其他普通债权相同的受偿比率，而不能得到二次清偿，并以此得到高于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率。据此，中石油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了连带还款责任后，不能再向盛马公司追偿。 综上，中石油公司要求盛马公司承担相应款项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徐庆涛、李凤云是否应当对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款项分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连带责任人之间内部按照各自的责任确定责任份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中石油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的责任是以与盛马公司一起连带还款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中石油公司的责任系盛马公司的连带债务人。徐庆涛、李凤云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责任亦是基于为盛马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形成的连带责任，徐庆涛、李凤云亦是盛马公司的连带债务人，且均是针对盛马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同一笔债务。同时，中石油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责任导致的后果是客观上消灭了徐庆涛、李凤云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部分债务，结合徐庆涛、李凤云系夫妻关系，实际控制了盛马公司，盛马公司在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94号、（2018）最高法民终649号案件审理中陈述收到了中石油公司下属销售单位的货物，盛马公司是实际受益人的事实，同为连带债务人的中石油公司可以要求同一笔债务的其他连带债务人分担其已经对外承担的责任。因各方并未约定内部的责任份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中石油公司、徐庆涛、李凤云内部平均分担中石油公司对外实际承担的386831778.67元，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据此，徐庆涛、李凤云应各自向中石油公司支付128943926.223元。 关于中石油公司主张分摊的代垫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中石油公司主张的代垫款利息本质上系其认为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代垫款责任后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在本案起诉前中石油公司并未向徐庆涛、李凤云主张该部分费用，且费用本身与徐庆涛、李凤云并无直接关联，并非徐庆涛、李凤云为盛马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担保责任的范围，中石油公司要求分担该部分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据此，对中石油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中石油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徐庆涛、李凤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向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支付128943926.223元； 驳回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800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45900元，由徐庆涛、李凤云共同负担645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蒲 杨 审判员 管雄亚 审判员 古莉玲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