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吴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亚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或变更。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9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煤价格425元每吨，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共向被告供煤18,876.02吨，双方之间从未达成一致变更原煤价格。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协商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原告销售给被告供暖用煤按照每吨500元价格结算，被告副总为原告出具2017年1月1日以前进货吨数，并书面承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主张的事实。一审中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该份视频资料无法辨别真伪、真实性存疑，以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改变原煤价格，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另被上诉人陈述中提及的“高经理”，系退休人员，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临时工，负责收暖气费。减免原煤价格涉及上诉人放弃几十万元的收入，作为一位退休临时用工人员，无权作出这样的决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原煤价格从未另行达成协议，原审法院就前述重要事实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未查清这一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情况如第一条所述，上诉人从未委托高与被上诉人商谈《煤炭购销合同》事宜，高无权处理与购销合同有关的事项，更无权与被上诉人协商作出原煤涨价的决定。而一审法院竟然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作为本案件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我们提供了检测报告。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对一审判决改判或撤销或变更。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就2017年1月1日之后的煤炭价格按500元每吨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高经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向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煤炭均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供货不符合约定的情况。综上可以看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违约，立即给付所欠货款438,616元；2.被告立即给付违约金及利息303,21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煤款327,691.5元及利息104,861.28元，按月2%的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2.反诉被告开具数额6,022,308.5元发票，如不能开具向反诉原告承担未开发票损失1,505,577.13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等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9日，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2016-2017年度原煤，数量拟定20,000吨按检斤票为准；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煤炭燃烧值不低于4,500大卡，水分不超过8%，挥发不低于35%固定碳不低于40%，焦渣特征不高于2%，硫不超过0.8%。如两次抽检不合格，煤炭由原告负责运回;煤炭价格约定425元/吨（增值税发票200万，剩余小额发票包含运到甲方锅炉的运费）；付款方式，经被告验收合格每2,000吨结一次款，供暖期结束后，余款供暖期结束还清（如没有付清，按月2%利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煤炭，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8658.58元，2017年1月1日以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10217.44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6年11月2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7年1月1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1月2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1月2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2月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800,000元、2月22日向原告支付货款700,000元、3月1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元、5月1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6月1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元、7月2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50,000元，共计8,350,000元。现原告认为2017年1月1日以后煤炭价格为500元/吨，起诉来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被告提出反诉。另查明，原告已为被告开具2,0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对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18,876.02吨（2017年1月1日前8,658.58吨，之后10,217.44吨）、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350,000元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2017后1月1日之后的煤炭价格。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被告的工作人员高经理在录音中认可2017年1月1日以后的煤炭价格为500元每吨，录音中提到2017年1月1日之前的煤炭因卡数问题双方存在争议，针对卡数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工作人员高经理，被告有理由相信其在原、被告的买卖合同过程中具体代理权，其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其的行为应视为被告的行为，故应认定原、被告2017年1月1日后煤炭价格为每吨500元。另根据合同约定，经被告验收合格每2,000吨结一次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亦未严格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均是原告先向被告送煤炭，被告再支付煤款，被告无理由向原告多支付煤款，故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及煤炭市场价格，可以认定原、被告对2017年1月1日后煤炭价格进行了调整，调整为每吨500元。据此被告尚欠原告煤款438,616.5元，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原告煤款438,6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煤款及给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煤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于供暖期结束后结清余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原告应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开具小额发票，原告庭审中亦表示随时可以开具发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38,616元，同时原告为被告开具6,788,616元的小额发票；二、原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38,616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9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8,125元，由原告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5,017元，被告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承担3,1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煤炭购销合同的违约告知函。2.检验报告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5日给被上诉人送达了违约告知函，之前一直在和被上诉人沟通煤炭质量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最后给被上诉人送达了书面的告知函。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第二组证据，高奎选的身份证复印件及2016年12月份到2018年11月份高奎选的工资表，拟证明高奎选于2014年10月份，达到了退休年龄，在上诉人处属于临时用工人员，协助采暖费的收取。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对违约告知函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并未收到上诉人提出的煤炭质量的任何材料，该证据无法证明将违约事项告知我方。对两份检测报告：三性均有异议，该检测报告均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且报告中的煤样来源为手写，无法证明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煤炭是我方所提供的。该三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是上诉人在一审时可以发现并提供的，但其并未提供。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对于高奎选的身份证复印件：对身份证和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身份证系复印件，工资表是有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且并无高奎选的签字认可。另外，从工资表的职务可以看出，高奎选是收费经理，该工资表可以进一步印证，我方一审提供的录音中高经理本人的身份。高奎选作为上诉人的经理，被上诉人就煤炭事宜多次与其沟通，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公司。另外，上诉人称高奎选是临时工，但工资表又体现其职务为经理，明显是相互矛盾的。法律并未规定，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不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的主体。因此，上诉人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柴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1日后的煤炭价格是否发生变更。上诉人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主张高奎选系退休临时用工人员，无权与被上诉人协商作出2017年1月1日起价格变更的决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煤炭价格从未另行达成协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因煤价上涨双方约定从2017年1月1日后煤炭价格由425元提升为500元，其提供证据为一张字条和上诉人期后付款的事实行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工资表证明了高奎选为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的收费经理，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有理由相信高奎选可以代理上诉人协商煤炭价格变更事项并代理上诉人出具字条。且根据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付款时可以进行核算货款，从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后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实际支付超过其认为的合同约定金额，故应认定2017年1月1日后煤炭价格为每吨5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煤炭质量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违约告知函，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754元，由上诉人辽宁坤盛天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