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98905958P。法定代表人：闫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毅，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宇，女，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昶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曲阜市书院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7636513354N。法定代表人：刘成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城巿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1、《对账说明》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对账说明》的签订主体是自然人王明晗与闫毅，既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盖章，也无双方授权。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直接认定《对账说明》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系上诉人出于友好合作的目的，在自身认为的合理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进行的部分支付，没有证据显示与《对账说明》有关，更无法构成上诉人对《对账说明》的承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支付行为导致《对账说明》成为双方结算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根据《建筑法》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发包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工程价款结算应按合同约定办理。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工程价款结算账单”和被上诉人出具的财务收据后5日内予以签报并结算。2014年10月，被上诉人在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中途退场，上诉人为解决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希望被上诉人依据《工程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提供施工凭证、工程量确认单和工程价款结算账单等结算依据，但一直未能得到被上诉人回应。《工程合同》作为双方盖章确认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无论是依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还是建设工程行业惯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都应当建立在真实的已完成工程量之上，依据施工凭证、工程量确认单或工程价款结算账单等结算依据进行。《对账说明》并非上诉人签订，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反映真实工程量，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得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按照一审法院逻辑，认为《对账说明》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则根据《对账说明》中约定”曲阜昶旺代采材料一批未付款额111937.92元(壹拾壹万壹仟玖佰叁拾柒元玖角贰分)，待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款额合法发票后支付”，曲阜昶旺负有提供发票的先履行义务。该条款系签订人双方自愿明文约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则其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得到遵守履行。在曲阜昶旺没有提供合法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依法获得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相应材料款。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昶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1月21日双方订立的对账说明，上诉人总经理陈耀都、上诉人工程部经理闫毅(也是本案一审被告代理人)、都在对账说明上签字确认，答辩人在对账说明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双方的负责人员均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效力真实有效，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认可欠款事实，明显是拖延付款时间，造成诉累。另外，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辩称未收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昶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618000元、垫付材料款111937.92元，共计729937.9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29937.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被告（甲方）签订《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烟气脱硝除尘安装工程建安工程合同》，被告将其承接的兖矿国宏厂区国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系统的部分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进行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地点：山东邹城市兖矿国宏厂区；承包方式：本建安工程施工过程中设备费、材料费、人工费、保险费及运输费等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开工日期：2014年3月29日；质量标准：按国家有关建设规范、规定实施；工程价款及价格调整：工程总价3900000元（叁佰玖拾万元整）人民币；工程造价依据：双方友好协商确定；造价调整条件：本工程的总造价为双方协商确定总价，最终以现场实际发生核准量为准，经由双方一致确认同意后进行；工程付款方式：本建安工程没有工程预付款，付款方式以工程进度为准；……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免费提供施工现场所需水、电，并尽可能满足乙方合理的施工要求；乙方应根据图纸并保质保量地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和工程进度；乙方在现场服务期间应无条件服从甲方的现场管理，不得违反甲方或业主方的相关规定；本工程完成后，在甲方与业主的质保期内若因乙方施工原因造成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免费进行修理和整改；……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合同乙方若需变更合同事项，必须在双方达成相关协议后方可将原合同作废或做内容变更，反之，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的双方必须恪守信誉，若乙方违约，必须以工程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同时补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相应损失；解决纠纷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进行法律裁定；本合同有效期：2014年11月30日至双方结清工程款后一年内为止。”原、被告分别在合同上及合同骑缝处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3月29日，原告依约进入工地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还应被告要求为其代购了部分材料。后因被告未能及时随进度付款等原因，2014年10月，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即撤出工地，被告另行与他方签署合同完成了扫尾工程。2015年1月8日，原告在邹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了工程款金额为39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按规定交纳了税款。该发票载明付款方为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即被告，收款方为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即原告。2016年1月21日，原告方工地负责人王明晗到被告处催要工程款，经双方对账协商，由被告提供文本，双方签署了“关于《兖矿国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工程建安工程合同》对账的说明”，载明：“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6日就兖矿脱硫脱硝除尘项目签署了《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烟气脱硝除尘安装工程建安工程合同》,合同额3900000元整（叁佰玖拾万元整），截至2016年1月21日，已累计付款3124000.00元（叁佰壹拾贰万肆仟元整），工程未完成尾工扣款158000元（壹拾柒万陆仟元整）。明细如下：1、墙体粉刷18000.002、综合楼室内及室外消防及安装30000.003、石膏库门口改造综合楼室内抹灰等零星工程20000.004、综合楼防水重做60000.005、地面、地面硬化30000合同未付款合计618000.00元（陆拾壹万捌仟元整）。另有经陈耀都总确认，曲阜昶旺代采材料一批未付款额111937.92元（壹拾壹万壹仟玖佰叁拾柒元玖角贰分），待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款额合法发票后支付。”原告方工地负责人王明晗和时任被告方工程部经理的闫毅在对账说明分别签名后，双方各自留存一份。2016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2018年3月，在王明晗再次向被告催款时，被告方原总经理陈耀都在原告持有的对账说明下方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因原告向被告多次索款未果，遂酿成纠纷，诉至本院。庭审后，原、被告针对本案纠纷进行了商议，初步达成调解意见，终因在支付方式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及签署的对账说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入工地进行施工，虽然未能依约完成全部工程，但被告已与他人另行签署合同完成了尾工工程。原告已按工程总价款开具了发票，在原告向被告催要工程款时，被告依据相关资料进行了对账，并由被告拟稿提供文本，双方签署了对账说明。在对账说明中，明确载明了案涉工程的总价款、被告已付工程款、原告未完成的尾工扣款以及被告公司总经理确认的原告代为采购的材料未付款数额，并未就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提出质量异议等问题，且被告在出具对账说明后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该对账说明实际已演化为双方进行结算的依据。原告据此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没有收到原告的工程发票，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不予采信。被告以对账说明没有加盖公章、闫毅签字未经公司授权为由主张该对账说明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账单上虽有待原告提供代为被告采购的材料款额合法发票后支付的约定，但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因原、被告在对账说明中并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原告请求自该对账说明出具之日计算逾期利息，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8000元及垫付的材料款111937.92元，合计679937.92元；二、被告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相应的逾期利息（以679937.9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原告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被告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3月16日，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烟气脱硝除尘安装工程建安工程合同》，2014年3月29日，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依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为其代购了部分材料。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按工程总价款开具发票后，工地负责人王明晗到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催要工程款，经双方对账协商，由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文本，双方签署了“关于《兖矿国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工程建安工程合同》对账的说明”，在对账说明中，明确载明了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已付工程款、未完成的尾工扣款，明确了“合同未付款合计618000.00元（陆拾壹万捌仟元整）”，以及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确认的代为采购的材料未付款数额，该对账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依据该对账说明承担未付工程款及代采材料款的支付义务。关于代采材料款的支付，对账说明中载明“待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相应款额合法发票后支付”，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8000元；二、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相应的逾期利息（以56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代采材料相应款额合法发票后三日内支付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代采材料款111937.92元；四、驳回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曲阜昶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9元，由北京天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