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少明，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满，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水心，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义，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富华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克全，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洪少明因与被上诉人邱水心、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邱水心关于洪少明连带偿还案涉债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洪少明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有200万元汇入邱水心的账户，超出了邱水心的本金和利息诉求，且70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未进入洪少明账户，洪少明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实际为合伙纠纷，邱水心、洪少明等11人均为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案涉款项实际为追加投资款。邱水心辩称，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虽然写的是寄存资金，实为借款。邱水心通过银行转账的70万元中有20万元虽然是转到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谢书艺的账上，但该笔款也通过一审法院的查明也由谢书艺交给了上诉人洪少明管理支配。邱水心是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邱水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洪少明连带共同返还邱水心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642600元（利息从2014年9月计至2018年12月1日止，2018年12月２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少明系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2013年4月1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3日邱水心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株洲支行营业部设立的6201014430009352、472067222229997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出纳的谢书艺、洪少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株洲支行营业部设立的4720686217777777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上述对应日期向邱水心出具了内容为“收条兹收到邱水心寄存资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按月息1.8％（￥3600元）支付利息。”、“收条兹收到邱水心寄存资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按月息1.8％（￥7200元）支付利息。”、“收条兹收到邱水心寄存资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按月息1.8％（￥1800）支付利息。”的收条各一张，并加盖了公章。此后，邱水心所出借的70万元并未从洪少明的中国民生银行4720686217777777的账户转账到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株洲支行的公司账户。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使用的基本账户为洪少明在民生银行4720686217777777的账户，并没有使用公司在中信银行株洲支行的账户。洪少明知道并同意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自己的账号。案外人谢书艺在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出纳期间，持有并管理洪少明的在中国民生银行4720686217777777的账户，公司的进账以及需要向他人支付利息，均是通过洪少明的账号进行转账或汇款。自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2月9日、2014年4月8日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洪少明的账户分别向邱水心各支付8100元、16600元、8100元、12600元、7600元的利息，共计支付了利息53000元。自2014年5月开始，未再向邱水心支付利息，故酿成本案纠纷。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600000元，股东为陈克全、洪少明，其中陈克全为法定代表人。陈克全入股金额为6万元，洪少明入股金额为54万元，两人均于2012年11月15日将股金缴入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株洲支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邱水心所诉请的7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两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向邱水心偿还7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针对本案审查重点，作如下评判：一、邱水心所诉请的7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70万元向邱水心出具的是收条，虽写的是“寄存资金”，但明确约定按月息1.8％支付利息，实际邱水心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且对该70万元如何进行投资、收益等并无表决、知情等权利，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诉讼过程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邱水心此款系投资款。故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到邱水心的资金，并按月息向其支付利息的行为实为一种借贷关系，邱水心所诉请的70万元实为借款。二、两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向邱水心偿还7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邱水心出具的收条并通过洪少明的账户每月按照月息1.8％向邱水心支付利息，能证实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邱水心借款及收到款项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邱水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邱水心与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邱水心依法可随时要求返还，现邱水心要求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邱水心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1.8％暂付从2014年9月1日计至2018年12月1日止的利息，2018年12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邱水心出具的收条中明确约定按照月息1.8％支付利息，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向邱水心支付了53000元的利息，故邱水心要求被告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计至2018年12月1日止的利息，2014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除已支付的外，其余利息不主张，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2018年12月2日开始至实际本金还清之日，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计算。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维护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是公司法的主要价值取向，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才能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例外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他人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邱水心借款70万元并出具收条，所借资金都在通过洪少明账户运转，没有进入公司所开账户，并通过主要股东洪少明的个人账户向邱水心支付利息，说明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主要股东洪少明相互之间界线模糊、财产混同，洪少明又擅自将其个人账户用作公司经营，而且通过其账户所注入的资金也未回归到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开账户，严重损害了邱水心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洪少明对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水心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支付利息计人民币642600元，合计本息人民币13426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止），以后利息自2018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由洪少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6883.4元，减半收取8441.7元，由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洪少明连带承担。二审中，洪少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股本合作协议，拟证明洪少明和邱水心等11人为合作关系，该协议约定将利润投入公司，投资收益按月息1.8％计算。证据二、收条复印件二份，拟证明邱水心、洪少明均向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月息1.8％寄存资金。证据三、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洪少明并未持有和管理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开立的账户。证据四、案涉洪少明中信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该账户汇入邱水心账户金额远超过7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之和。证据五、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洪少明向邱水心出借300万元资金。证据六、银行流水，拟证明洪少明通过其妻子向邱水心转账20万元。邱水心质证意见：对全部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质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因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上诉，且从该协议约定来看，追加投资并未进入注册资本，双方合伙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不矛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证人证言复印件，且当事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不是全部的明细，且作为公司使用账户，合伙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因洪少明未主张该笔转账的性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洪少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进行业务往来，并未使用该公司在中信银行株洲支行开立的基本账户，而是使用洪少明在民生银行的自然人账户或谢书艺的账户。本案中，邱水心出借款进入洪少明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且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洪少明的账户向邱水心支付了利息，洪少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实际管理和控制该账户，故本案已形成公司人格混同，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判决洪少明对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其次，株洲市泉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和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冲突，两者之间不能相互否认。从洪少明、邱水心等11人的合作协议来看，用利润追加投资为固定收益投资，应认定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借款关系。故洪少明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最后，洪少明如认为其与邱水心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洪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洪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