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新桥镇夹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3463295910。 法定代表人：张正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贤，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肖王村肖王景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528313327。 法定代表人：俞宏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跃，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农发区新二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51170393F。 法定代表人：范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上诉人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杭工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基础上，改判增加支持正信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主体承继关系认定有误。正信公司由靖江市正信特钢制造厂（以下简称正信特钢厂）转制而来，主管的工商部门出函证明了这一事实。改制过程中，先把原来企业注销，再成立新的企业，是一个必然的流程。南京、苏州的流程规范，也与本案操作过程一致。二、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财务混同事实充分、证据确凿。（一）财务人员混同，一审已查明。（二）正信公司在与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交易时，存在发票与合同交叉混同。云南香格里拉项目及新疆三项目交叉开票，财务混同，另外还存在于对账前长期的交易过程中，如东方红项目、河源金杰项目、晴隆盘江项目、贵州荣盛项目、自贡金龙项目。正信公司还提供了南方公司工作人员指示正信公司随意将发票抬头变更为杭工锅公司的聊天记录，可见交叉开票的操作由来已久。（三）账目混同。《往来询证函》系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单方制作，账目分项金额无法区分，但总金额是对的。只有财务混同才能解释。（四）联系电话相同。三、办公地点混同、电话相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5号指导案例，以人员、业务、财务混同为要素，这是由个案的特殊性决定的。实践中，最直观、最明显的混同就是办公地点混同，一班人马、两块牌子。本案中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就在同一地方办公，证据十分明确。如多份合同及联系函中显示南方公司的联系地址为杭工锅公司的原注册地址，同时，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签订合同的固定电话相同，均为0573-87967126。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混同付款、代开发票导致南方公司超额付款97426.52元，一审法院将开票金额直接认定为业务金额来推翻混同付款的事实有误。本案中部分合同从未产生过纸质原件，均通过QQ聊天等网络途径产生，如若单以无法提供纸质原件认为正信公司证据不足，过分加重了正信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财务、人员、业务、办公地址、联系电话均存在混同，两公司恶意逃债，将南方公司的采购部门独立出来成立杭工锅公司背负债务，现杭工锅公司资不抵债，已被列入失信名单，严重损害了正信公司债权的实现。 杭工锅公司针对正信公司的上诉辩称，1.一审对人格混同的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全面符合事实的。2.2015年10月1日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的往来询征函上的业务是与正信特钢厂发生的，与正信公司无关，正信公司无权主张债权。2015年7月28日正信公司设立之后，与杭工锅公司发生了2笔业务，也不可能与南方公司混同。3.杭工锅公司和南方公司均是独立的公司，杭工锅公司没有用自己的财产为南方公司支付过任何一笔款项，南方公司也没有为杭工锅公司支付过款项，两者经济完全独立。4.关于承继的问题，正信公司直到二审还是坚持认为其由正信特钢厂转制而来，一审按照债权转让的理由进行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正信公司提供的张正林同意债权转让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正信公司主张的承继关系不成立，其无权主张债权。 杭工锅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判令杭工锅公司向正信公司支付货款182780.9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5日主张之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确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江苏省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实正信公司系正信特钢厂转变企业组织形式设立，该事实不成立。江苏省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证明违背正信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设立的客观事实，并非从正信特钢厂转制而来。2.杭工锅公司在2015年8月前后均没有为范佳渊缴纳过社会保险。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杭工锅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若认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在各方明确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且涉案金额较大，为了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张正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中，正信公司对其取得正信特钢厂的债权认为有二种法律事由：承继关系和债权转让。一审法院应当向正信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而不是在正信公司没有明确的情形下，逐一分析承继关系不成立，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如果正信公司确认是基于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债权，杭工锅公司享有追加张正林为诉讼当事人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保障杭工锅公司的诉讼权利。三、一审认定正信公司经债权转让取得正信特钢厂2078341元应付账款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信特钢厂注销前，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清算，清算组织应当通知债权人和债务人。但张正林作为清算组成员从未通知杭工锅公司履行债务，杭工锅公司不知道正信特钢厂已经注销。正信特钢厂在2015年7月23日法人主体身份被注销后，该债权也随之灭失。正信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的行为并不导致产生债权转让生效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正信公司是杭工锅公司债权的权利人明显错误。根据会计准则规定，企业询证函一般仅用于账目复核，不作为债权催收的依据。杭工锅公司没有在企业询证函上作出任何承担并支付2078341元款项的意思表示。四、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从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即使正信公司对杭工锅公司享有债权，应当从其实际主张之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正信公司针对杭工锅公司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正信公司的上诉意见第一条。无论是债权转让还是承继，都不影响杭工锅公司的付款义务，理由是：1.杭工锅公司曾经主动向正信公司发出询征函，认可尚欠正信公司货款，足以证明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已经形成了新的合意，这是权利处分原则的体现，也是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2.从当事人的基础权利义务事实来看，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在实践中是有基础的合同事实存在，目前的法律关系符合公平诚信的原则。 南方公司针对正信公司和杭工锅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信特钢厂系张正林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5年7月23日注销。2015年7月28日，正信公司成立。江苏省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实正信公司系由正信特钢厂“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设立”。张正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确认正信特钢厂的债权债务由正信公司承受。2015年10月1日，南方公司以《往来询征函》方式与正信公司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南方公司尚欠“正信公司（正信特钢厂）”账款1686851.5元。同日，杭工锅公司以相同方式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正信公司（正信特钢厂）”账款2078341元。 2015年10月25日和12月1日，正信公司分别开具给杭工锅公司2份金额为114115元和2736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杭工锅公司仅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正信公司货款204949.1元。 2016年4月28日，正信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689185元。2017年8月1日，双方又签订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467616.96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2015年10月1日后，正信公司共开具给南方公司1965125.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南方公司已付款3392278.02元（上述发票、付款金额均不包含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即时清结的195337.31元业务，下同）。 另查，杭工锅公司原名海宁南方锅炉贸易有限公司，系由南方公司和自然人俞飞于2012年8月29日投资设立，2015年9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俞飞和范佳渊，2018年10月18日公司股东又变更为袁建利和范维红。2017年4月21日，杭工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俞飞变更为范佳渊，2018年11月又变更为范维红。范佳渊的社保2015年8月前由南方公司缴纳，之后由杭工锅公司缴纳。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发生的是同种业务，且均由范佳渊代表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商谈合同订立、履行等工作。 一审认为，正信公司、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对买卖合同的存在和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各自账面的欠款数额没有实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正信特钢厂对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债权是否由正信公司取得，二是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一、关于正信公司是否取得正信特钢厂的债权问题。 正信公司主张其是正信特钢厂转制而成，两者有承继关系；张正林作为正信特钢厂的投资人同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正信公司，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已经以《往来询征函》方式认可了债权转让事实。而杭工锅公司认为，正信公司与正信特钢厂系独立主体，据正信特钢厂注销登记记载，该厂的债权由张正林享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正林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正信公司，杭工锅公司在《往来询征函》盖章仅是往来账目的复核，而非法理上的意思表示。正信公司既认为其系正信特钢厂转制，又主张张正林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其，显属矛盾。本案中，正信公司虽然提供了江苏省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的“个人独资企业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登记证明”，证实正信公司系由正信特钢厂以“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设立，但此又与该局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正信特钢厂已经注销，且债权债务由投资人张正林承受的事实自相矛盾，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只能认定正信特钢厂已经注销而非以“转制”存续，故正信公司主张其与正信特钢厂有承继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但就本案而言，因张正林书面证实其同意将正信特钢厂的债权转让给正信公司，并称已通知了相关合作单位，所以本案需要审查的是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对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正信公司没有提供本案诉讼前债权转让即已发生的直接证据，但是《往来询征函》是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拟定并交给正信公司，而非正信公司拟定，根据《往来询征函》内容，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实质已经作出正信公司是正信特钢厂债权的权利人的意思表示，而非杭工锅公司主张的《往来询征函》仅为账目复核，结合南方公司事后也向正信公司清偿了债务的事实，可以认定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是同意正信特钢厂的债权由正信公司享有。所以，一审认定正信公司已经取得正信特钢厂的债权。 二、关于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南方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前为杭工锅公司股东，但此后不再是杭工锅公司股东，正信公司称其主张的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审认为，公司法虽未明确规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但司法实践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扩展适用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已有先例。所以如果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本案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5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进行裁判。该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为：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方发生的业务基本相同；范佳渊同时代表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交易，可以认定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的人员在本案中存在交叉任职的事实。本案的主要分歧在于南方公司和杭工锅公司的财务是否混同。对此，正信公司主张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财务混同，所持主要理由是：一是属于一方的业务，但发票在另一方名下，二是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之间的对账和确定合同条款等事务均由范佳渊负责处理，三是两者财务人员可能相同，一方收取或持有另一方的发票，四是付款存在交叉或混同。一审认为，正信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和第三项理由属于人员混同范畴。至于正信公司主张的第一项和第四项理由，根据在案证据和庭审调查不能成立。首先，正信公司针对其第一项交叉开票的主张，提出对账后与南方公司发生了1686851.5元合同业务，但其中金额为114115元的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开具给杭工锅公司，杭工锅公司有744879.5元业务，其中471250元发票开具给南方公司。但是正信公司并未就114115元合同及744879.5元的合同提供原件，且正信公司也并未举证发票与合同存在对应关系，所以正信公司主张的对账后的合同金额数额，难予采信，正信公司据此主张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交叉开票也不能得到支持。其次，南方公司在对账前后的债务总额为3651977.46元【1686851.5元＋1965125.96元】，已付款3392278.02元，尚有259699.44元未予支付。杭工锅公司对账前后的债务总额为2466071元【2078341元＋387730元】，已付款204949.1元，尚有2261121.9元未予支付。所以，正信公司主张南方公司已超付货款以及双方付款混同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南方公司与杭工锅公司在本案中虽然存在业务相同和人员交叉任职的事实，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南方公司与杭工锅公司之间财务混同，因此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故正信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请求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对对方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正信公司以杭工锅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杭工锅公司庭审中没有出示）含有南方公司发票而主张两公司财务混同，更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确定南方公司还应支付正信公司货款259699.44元，杭工锅公司还应支付2261121.9元。审理中，杭工锅公司辩称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之间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一审认为本案虽然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鉴于两个法律关系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晰，且南方公司也自愿履行，为减少诉累，本案可以一并处理。关于正信公司要求本案债务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杭工锅公司认可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5年12月1日前，杭工锅公司也没有对正信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故予以照准；至于南方公司，因为正信公司没有举证债务履行期限，鉴于双方确认最后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7年8月1日，南方公司又同意该合同应当天付款，一审因此确定南方公司应自2017年8月2日起向正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正信公司要求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确定损失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信公司货款259699.4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确定）。二、杭工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信公司货款2261121.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确定）。三、驳回正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62元，由南方公司负担3715元，杭工锅公司负担32347元。 二审中，正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南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宁微信信息截图各1份，证明：南方公司交纳养老保险的人数是72人，而杭工锅公司只有1人，根据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陈述，杭工锅公司交社保的人是范佳渊，足以推定杭工锅公司股东、监事陈宁的社保仍然交在南方公司；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企业联系电话是相同的；2014年年度报告显示杭工锅公司系南方公司的子公司。 2.杭工锅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陈宁的社保可以推定为仍然交在南方公司，再结合其微信名称可以看出陈宁仍然属于南方公司的员工；2019年6月3日住所变更前，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办公地址是一致的，也就是中堤路5号；2018年10月18日之前，杭工锅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范佳渊，这之前代表南方公司与正信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开票的财务人员也是范佳渊，足见两公司财务存在交叉和混同；2017年年报显示，范佳渊此前仍是杭工锅公司的股东。 3.杭工锅公司风险信息1份，证明：现在杭工锅公司缺乏正常履行付款义务的能力。 杭工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与杭工锅公司无关，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宁的微信信息，没有核实过。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正信公司的主张；关于办公地址等原审已经查明；杭工锅公司在上诉中也讲到了，2015年8月左右没有为范佳渊交纳社保。证据3，对三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权威部门提供的，不能证明正信公司的主张。 南方公司质证认为，正信公司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企业信息是互联网采集的信息，准确性没有权威部门证实。社保信息是公开的，正信公司完全可以查询，南方公司没有为陈宁交纳社保，两者不存在劳动关系。杭工锅公司的风险信息，真实性不清楚，不能因为杭工锅公司履行能力不足，就要混同到南方公司来。企业信息报告大部分是符合事实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中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所得，南方公司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作为证据1所涉企业，并未举证证明该份公示报告不实，杭工锅公司作为证据2所涉企业对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两份公示报告予以认定。证据1中的微信信息截图及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正信公司是否取得了正信特钢厂对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债权，二是正信公司以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两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成立，三是正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部分债权的债权人原为正信特钢厂，正信特钢厂系张正林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住所地为靖江市015年7月23日注销。正信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设立，股东为张正林与张啸宇，法定代表人为张正林，住所，住所地亦为靖江市企业的名称、住所地、投资人及正信特钢厂注销的时间和正信公司设立的时间等情况来看，正信公司称两者为承继关系应属事实，并且，江苏省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也出具了证明，证明正信特钢厂由个人独资企业转变组织形式变为正信公司的事实。故先行注销正信特钢厂、再设立正信公司应属办理企业变更组织形式所需。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分别向正信公司发出的往来询证函载明的对方主体为正信公司，并括号注明正信特钢厂，表明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不但知道正信特钢厂与正信公司之间变更组织形式的事实，也认可正信公司承继了正信特钢厂的债权。因此，正信公司有权主张原正信特钢厂对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债权。杭工锅公司上诉对正信公司债权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正信公司与正信特钢厂的承继关系可予认定，且不论是否构成债权转让，本案均非必须追加张正林为案件当事人，故杭工锅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在与正信公司发生交易时，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应当对正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杭工锅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全称为海宁南方锅炉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由南方公司和自然人俞飞（系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建华的妻子）投资设立，南方公司持股90%，故杭工锅公司由南方公司实际控制。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住所地、经营、经营地实际在同一地址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相同，与正信公司发生的业务也基本相同，且由范佳渊（2015年9月22日变更为杭工锅公司股东）同时代表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与正信公司交易，故足以认定南方公司与杭工锅公司关系密切，公司人员、业务存在交叉或混同。其次，正信公司还主张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财务混同，表现在正信公司根据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要求交叉开票。正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为正信公司与杭工锅公司签订的有关新疆北屯南岗、新疆哈密南岗、新疆塔城南岗项目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开具给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的两份发票（编号分别为21845623、01937875）。经查，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并非原件，正信公司称原因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通过QQ软件传输的，并提供了QQ聊天记录，故正信公司的解释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从两份发票均备注“新疆北屯南岗、哈密南岗、塔城南岗”的内容来看，就同一笔交易正信公司确实存在分别向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故本案可以认定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之间亦存在财务混同。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如仅由一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而使另一公司逃避债务，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违背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上述公司法规定的情形相当。本案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15号指导案例的情形相似，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应对正信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正信公司与南方公司、杭工锅公司交易往来频繁，部分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签订有书面合同的对于付款的约定也不一致，部分约定为质保期满付清余款。正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质保期满的具体时间，其请求自2016年3月22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杭工锅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也对此明确提出了异议。本案可以参照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时的处理为宜，杭工锅公司提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正信公司主张债权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杭工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59699.4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9699.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261121.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6112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与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62元，由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95元，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负担3293元，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2元，由靖江正信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95元，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负担2778元，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189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与海宁杭工锅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