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明，男，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伟，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江，男，汉族，1964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勇，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1467935M。法定代表人：陈禄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建、冯利华，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王家坝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1206650156Y。负责人：冷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上锋，男，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蒋德明因与被上诉人唐寿江、重庆泰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泰达公司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蒋德明承担45%，唐寿江自行承担15%。唐寿江在一审中举示的关于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相关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唐寿江受伤前后均一直在农村居住，应按其户籍适用农村标准确定赔偿金额。一审对于两次鉴定费用的处理错误，唐寿江单方申请的鉴定意见被重新鉴定否定，唐寿江单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385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蒋德明申请重新鉴定垫付的2250元鉴定费应按照各责任人的责任比例分摊。唐寿江辩称，唐寿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中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唐寿江申请的鉴定是为了查明损伤程度，相应鉴定费应当确定为损失。蒋德明申请的重新鉴定在结果上没有根本变化，一审对于该次鉴定费的处理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泰达公司辩称，一审对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正确，蒋德明作为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在操作过程中应当判断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且根据泰达公司和蒋德明的合同约定，蒋德明对造成的他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对唐寿江赔偿费用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第一次鉴定由唐寿江自行委托，且在重新鉴定后其伤残等级降为8级，无后续医疗费，属于有实质变化，故第一次鉴定费用应由唐寿江自行承担。人保公司书面辩称，人保公司已于2019年4月15日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向唐寿江支付了交强险全部限额12万元，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唐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泰达公司、蒋德明、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13100元、检查费12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300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66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45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93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79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泰达公司（甲方）与马宗公司（乙方）签订《凰城御府项目叠七园林景观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因承接凰城御府项目叠七园林景观工程施工的需要，将分部分项（如花岗石、陶砖、透水砖、罗马砖等铺贴）工程中所需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乙方施工。后唐寿江在马宗公司承包的前述工程工地从事泥水工。2017年3月1日，泰达公司（甲方）与蒋德明（乙方）签订《凰城御府2017年度景观工程外租机械（农用车）设备合同》，约定租赁设备的范围为包括农用车（南骏）4m3设备，工作范围为凰城御府内2017年度零星转运工作；甲方全权负责对乙方工作的安排，由甲方项目负责人负责指定专人负责处理日常管理事宜，设备进入甲方施工现场后，乙方操作人员应服从甲方施工管理人员的调度与指挥，未经允许不得中途退场，计费方式：设备租赁费按使用时间（车数）×单价，租赁时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乙方在操作过程中，必须按甲方指挥人员的要求进行规范操作，遇到特殊情况时，乙方操作人员必须及时向甲方现场负责人反映情况，待特情处理完毕后，得到甲方现场负责人确认后，方可继续操作；乙方在施工期间发生质量及安全事故的责任即损失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并及时报甲方项目负责人；由乙方造成的第三方人身和财产损伤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蒋德明将其所有的川20****1号货车（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保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租赁给泰达公司负责零星转运工作，审理中，蒋德明陈述驾驶员由其负责提供，基本上系其本人在驾驶该车进行运输。2017年6月6日上午11时30分许，唐寿江在前述工程工地大门值班室处4米高的钢管架上抹灰粉墙，正准备下班时，蒋德明驾驶川20****1号货车装载宽度超过该货车车厢宽度的围板，因围板过宽，在通过大门值班室处时撞上钢管架，致使唐寿江从钢管架上跌落摔伤。唐寿江受伤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两次住院治疗66天，共产生医疗费115855.57元，其中唐寿江自行垫付13043.74元，泰达公司垫付100000元，蒋德明垫付5000元，第一次住院预交费用退还的费用2188.49元由唐寿江领取。泰达公司向唐寿江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50元。2018年3月8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唐寿江目前截瘫（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5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出院后90日。唐寿江为此支付鉴定费3850元。蒋德明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唐寿江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目前无后续医疗费。蒋德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一审另查明，唐寿江系农村居民户口，其在审理中举示了《重庆市永川区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结果》、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唐家坪村王家洞村民小组及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唐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随其子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蒋德明、泰达公司、人保公司质证后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唐寿江自述其在未到达地面时将安全带解开，因安全带只有两米，只有取了安全带才能下来；蒋德明陈述事故发生时，唐寿江从事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其驾驶的货车装载有4米×4米的围板，货车车厢只有2米宽，其曾向泰达公司的施工员提出围板超宽，但泰达公司仍然让其运输，装货上车的地方有施工员在现场管理，运输途中没有施工员。泰达公司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公司工作人员未在现场指挥，蒋德明亦未通知其公司工作员人到现场指挥。同时，双方均认可唐寿江主张的误工费按照125元/天的标准计算180天，蒋德明、泰达公司、人保公司对唐寿江主张的腰部矫形器费用1600元、拐杖和便椅费用300元合计19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问题。2、唐寿江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对此，该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蒋德明驾驶其自有车辆在泰达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工地施工现场负责零星转运工作，明知货车车厢装载超宽的围板材料在工地通行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但其仍然违规操作，在通过大门时撞上钢管架，致使唐寿江从钢管架上摔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泰达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对整个施工区域负有管理义务，根据泰达公司与蒋德明之间的合同约定，蒋德明在操作过程中，必须按照泰达公司指挥人员的要求进行规范操作，蒋德明违规装载超宽材料在泰达公司的施工区域运输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泰达公司未及时制止，未尽到管理义务，泰达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虽然双方对唐寿江在从事4米高的高空作业时是否系有安全带各执一词，但唐寿江自述其在未到达地面时将安全带解开，因安全带只有两米，只有取了安全带才能下来，若唐寿江陈述属实，其位于钢管架上面，应对周边情况观察清楚确认安全后再将安全带解开，但其未在确认安全后将安全带解开，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酌定蒋德明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泰达公司承担25%的责任，唐寿江承担15%的责任。唐寿江在从事工作中受伤，其可以请求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本案中，其选择请求直接侵权人蒋德明承担赔偿责任，泰达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唐寿江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蒋德明、泰达公司、人保公司承认唐寿江的诉讼请求部分（误工费22500元、残疾器具费19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唐寿江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永川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唐寿江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33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6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4500元及鉴定费3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综合上述情形，对唐寿江主张的交通费酌定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9000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唐寿江目前无后续医疗费，故对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不予支持。唐寿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了检查费1200元，故对其主张的检查费1200元不予支持。唐寿江在审理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93158元予以支持。蒋德明、泰达公司、人保公司辩称唐寿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5855.5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66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4500元、误工费225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器具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93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3080元，合计360593.57元，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费用应由蒋德明赔偿唐寿江144356.14元【（360593.57元-120000元）×60%】，该款与其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品迭后，蒋德明还应赔偿唐寿江各项损失139356.14元，泰达公司应赔偿60148.39元【（360593.57元-120000元）×25%】，该款与其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104560元品迭后，其公司还多垫付44411.61元，该款由其公司另行向唐寿江主张权利，唐寿江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故唐寿江要求人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要求蒋德明赔偿各项损失139356.14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该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因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故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250元由蒋德明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唐寿江各项损失120000元；二、由蒋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唐寿江各项损失139356.14元；三、驳回唐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50元，由蒋德明负担。”蒋德明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与唐寿江及其妻子、邻居、生产队队长等人的谈话录音（附文字整理），拟证明唐寿江一直在农村居住；2.照片4张，拟证明唐寿江位于农村的房屋建造漂亮、生活设施齐全，唐寿江及其妻子一直在此居住；3.与泰达公司经理刘梦涛的谈话录音（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事发时拉挡板的工作系刘梦涛安排，蒋德明曾提出挡板超高超宽。唐寿江质证后认为，谈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相关录音对象身份无法确定，其作为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各证人陈述内容存在矛盾，谈话有诱导性，不能客观反映唐寿江居住情况；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泰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明唐寿江一直在农村居住的证据三性均认可；不确定刘梦涛身份情况，且录音中刘梦涛没有陈述或认可是泰达公司要求蒋德明装载挡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受害人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只是判断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唐寿江系在务工过程中受伤，结合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蒋德明驾驶车辆装载的货物撞上钢管架是导致唐寿江跌落受伤的直接原因，蒋德明作为驾驶人，是当然的第一责任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各方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采纳，并不再赘述。一审判决关于两次鉴定费用的意见符合情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德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上诉人蒋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