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再1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健，男，汉族，1985年6月9日生，住黑龙江省泰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四川筑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华，该公司职工。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东军，男，汉族，1969年5月29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丽霞，女，汉族，1975年10月14日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芳，男，汉族，1983年2月9日生，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润芝，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玉兰大道**鹰飞光电产业园**综合车间/div> 法定代表人：付于华。 再审申请人李健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东军、付丽霞、陈桂芳，原审第三人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宏昌）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2017）苏0612民初2535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7）苏06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456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起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被申请人南通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薛永华，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润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东军、付丽霞，原审第三人合肥宏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南通四建与合肥宏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通州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通商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合肥宏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通四建给付货款10001266元及逾期利息901250元，并由合肥宏昌承担案件受理费43608元。该判决生效后，根据南通四建的申请，通州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执行。2016年8月15日，该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2月27日，根据南通四建申请，通州法院作出（2017）苏06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原股东汪东军、付丽霞及现股东李健、陈桂芳为被执行人。李健、陈桂芳对此不服，向通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李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判令不得追加其为该案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宏昌原股东为汪东军、付丽霞，现股东为陈桂芳、李健。汪东军、付丽霞原分别持股10%、90%，价值分别为100万元、9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汪东军将其股权转让给陈桂芳，付丽霞将其股权转让给李健，转让价格均为零。原两股东出资期限为一个月，现两股东出资期限为20年。2017年1月20日，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索维）的全资股东陈建斌与合肥宏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100%的股权作价1000万转让给合肥宏昌。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合肥宏昌未申报财产供法院执行。现该院裁定追加四原告作为被执行人时，四原告认为合肥宏昌有财产可供执行并能够履行全部债务。作为现股东的李健、陈桂芳不积极为合肥宏昌办理到庭诉讼等相关业务，急于开脱自己的责任，显属不当。合肥索维已被其他两家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无财产执行或执行受阻，可以认定该公司暂无偿还债务之能力。原股东表示出资期限为一个月，则原股东对出资期限是否到期的主张没有意义，出资期限早就到期。至于新股东，将出资期间改为20年，即使有效，其20年的期限也不能对抗其变更之前就已经发生并存在的债务。综上，四原告认为不可以追加他们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汪东军、陈桂芳在100万元范围内，付丽霞、李健在900万元范围内作为合肥宏昌的股东对外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负担。 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不服，向南通中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通州法院（2017）苏061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合肥宏昌于2014年6月10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汪东军出资100万元、付丽霞出资900万元，出资期限1个月。2015年10月10日，汪东军与陈桂芳、付丽霞与李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抬头为合肥索维），约定将汪东军、付丽霞在合肥宏昌所持股份以零价格转让给陈桂芳、李健，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015年11月9日，陈桂芳、李健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将合肥宏昌原规定的出资期限2014年7月10日延长至2034年6月10日。合肥宏昌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实收资本栏显示空白。 二审还查明，合肥索维于2011年6月21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1月20日，合肥索维的唯一股东陈建斌与合肥宏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建斌将其在合肥索维认缴1000万元、实缴1000万元（占100%），依法转让给合肥宏昌，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支付方式货币，支付时间2017年1月20日。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陈建斌未签署时间的承诺函，主要内容是“我与合肥宏昌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现本人自愿以该转让款代合肥宏昌股东李健、陈桂芳向合肥宏昌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本人不再要求合肥宏昌承担付款义务。” 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肥宏昌的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2、合肥宏昌受让合肥索维股权的真实性和可执行性。3、追加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有据。该院认为，关于合肥宏昌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合肥宏昌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足以认定合肥宏昌的新旧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合肥宏昌的原股东汪东军、付丽霞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肥宏昌的原股东汪东军、付丽霞将其所持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陈桂芳、李健，陈桂芳、李健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将合肥宏昌原规定的出资期限2014年7月10日延长至2034年6月10日，表明其对汪东军、付丽霞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明知的，依法应共同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合肥宏昌受让合肥索维股权的真实性和可执行性问题，作为合肥宏昌股东汪东军、付丽霞、李健、陈桂芳提出合肥宏昌受让合肥索维股权，并主张合肥宏昌在合肥索维的股权可执行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通州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据被执行人合肥宏昌的股东未出资之事实，追加相应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据此，南通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2017）苏0612民初2535号案件与原二审（2017）苏06民终3461号案件中，原告方代理律师李宏并未取得李健的合法授权，即伪造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上诉状等诉讼材料擅自启动诉讼程序，整个案件过程均为无权代理，与申请人李健无关，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李宏与李健素未谋面，从不认识，由于伪造的全权代理委托书，导致李健均未签收诉讼过程中所有的传票、通知书、判决等法律文书，且均由律师李宏代签，李健对于本次诉讼和律师李宏的存在均毫不知情，无法在整个诉讼程序中陈述事实和举证质证。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原审中，法院依据《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承诺书》等陈建斌伪造的虚假工商登记材料，认定李健为合肥宏昌占股90%的大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而上述材料经鉴定机构鉴定，材料中所有“李健”处签字均系伪造，李健并不知情，从未在宏昌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也没有参与经营，更没有参与公司分红获取任何利益，陈建斌和付丽霞已书面承认该情况。3、再审申请人已向工商登记机关反映情况，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了解情况查清事实后，作出了撤销合肥宏昌2015年11月10日变更登记中李健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陈桂芳股东、监事登记事项的决定。现有的新证据能证明李健从来不是合肥宏昌股东，也从未担任过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依法不应在合肥宏昌与其他公司的债务纠纷中承担出资责任。请求撤销通州法院（2017）苏061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和南通中院（2017）苏06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得追加李健为被执行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南通四建辩称：1、经查询合肥宏昌工商资料，留在工商档案中李健的身份证复印件位置不一，证明再审申请人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交给合肥宏昌办理工商登记，其对自己被登记为合肥宏昌的股东是明知的。2、再审申请人名下有9个关联公司，与合肥宏昌有关联的至少有2个，再审申请人有义务证明其与这9家公司之间的关系。3、再审申请人的鉴定结论即使能够证明合肥宏昌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李健”签名非本人所签，也不能否认再审申请人是合肥宏昌注册股东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未担任任何职务及没有参与经营及获取分红或其他利益。4、再审申请人称律师李宏没有取得其授权伪造了民事起诉书、授权委托书、上诉状等擅自启动诉讼程序，与南通四建无关。李宏系为了再审申请人权益启动诉讼程序。5、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2015年11月10日合肥宏昌公司变更的记载，是再审申请人或合肥宏昌单方面所为，对南通四建没有约束力。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芳述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桂芳与李健均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该事实已经由合肥市行政工商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合高市监撤（2018）110号《关于撤销合肥宏昌2015年11月10日变更登记的行政决定》所认定。陈桂芳、李健自始不是合肥宏昌的股东、监事及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依据工商登记追加李健、陈桂芳为被执行人的依据已经不存在。2、陈桂芳从未委托律师李宏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法院也从未通知陈桂芳参与诉讼。陈建斌和律师李宏伪造陈桂芳参与诉讼的事实是剥夺陈桂芳的诉讼权利。综上，应撤销原审判决，也不得追加陈桂芳为被执行人。 李健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一：合肥宏昌实际控制人陈建斌的情况说明，证明李健在合肥宏昌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证据二：安徽省司法厅律师投诉转办告知函，证明合肥市律师协会对律师李宏因违规代理涉案案件予以通报批评的行业处分。证据三：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两份行政决定书，证明李健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已于2018年11月28日被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证据四：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李健在合肥宏昌和合肥索维工商登记中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南通四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发表意见，并认为再审申请人以本案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取得的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四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健有可能使用选择性检材，南通四建无法判断李健是否提交了全部工商资料中的签名进行鉴定。陈桂芳对李健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南通四建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一：合肥宏昌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李健持股90%，陈桂芳持股10%，且是公司监事。证据二：李健在合肥宏昌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身份证复印件三张，该三份复印件的排列均不一致，证明李健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合肥宏昌用于工商登记。证据三：合肥拓格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建斌是大股东，李健是公司监事，李健与陈建斌存在关联关系。证据四：合肥索维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健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五：北京乾昱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李健是该公司占股20%的股东。李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网络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健因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牵涉到三十多件案件，目前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拓格公司登记中被冒名登记为监事的问题。李健是乾昱公司的真实股东，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桂芳质证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该工商登记已经被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二中的三份材料中身份证排列不一致，不能证明李健将身份证原件给了陈建斌，陈桂芳也同样存在这种情况，从工商局提供的资料中可以明显看出是将复印件剪切后再次复印的。证据三、四、五与陈桂芳无关，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再审过程中，原审案件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到庭发表证人证言称，委托代理协议并非李健和陈桂芳与其面签，其与李健和陈桂芳二人也素未谋面。通州法院在执行中追加李健和陈桂芳为被执行人，陈建斌认为不应该追加，找到其要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办理代理手续，但陈建斌说李健在黑龙江，来不了合肥，并说可以由他代办。因之前代理陈建斌公司的案件时听说过陈建斌与李健和陈桂芳有合作关系，相信陈建斌确实能找到李健签字，故同意由陈建斌拿空白合同去找李健签字。事后其问陈建斌为何没有找李健本人签字，陈建斌说怕麻烦就找别人代签了。本院对李宏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当庭对其违反代理案件的程序规范要求，未与当事人面签授权委托书即接受委托代理的行为予以训诫。 本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因通州法院裁定追加合肥宏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注册登记股东付丽霞、汪东军以及股权受让人李健、陈桂芳为被执行人，合肥宏昌的实际控制人陈建斌以付丽霞、汪东军、李健、陈桂芳的名义委托律师李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委托代理过程中，李宏将空白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交给陈建斌，陈建斌安排他人在空白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代签李健的签名后交回李宏。此外，本案一、二审中李健提交的起诉状、上诉状上的签名也均非其本人所签。经李健投诉，合肥市律师协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合肥市律师协会行业处分决定书》，以律师李宏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未依照规定同委托人当面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违反了《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为由，给予李宏通报批评的行业处分。 另查明，因李健向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其被冒名登记为合肥宏昌和合肥索维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合高）市监注撤字[2018]109号、110号决定：撤销合肥宏昌2015年11月10日变更登记中李健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登记事项；撤销合肥索维2017年2月8日变更登记中李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登记事项。依该两份决定认定：李健及陈桂芳本人没有也未授权他人签署合肥宏昌和索维公司的变更申请材料及文书，没有参加过两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参加过两公司的利润分配，故李健、陈桂芳对合肥宏昌变更登记时将二人变更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监事职务，以及对索维公司变更登记时将二人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监事职务，均是被虚假登记注册。 再查明，2018年10月24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天正司鉴[2018]文书鉴字第10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的《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法人股东会决议》，2015年10月10日《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10月22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2015年11月9日《承诺书》，2017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25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2017年2月7日《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17年7月10日《合肥索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件中“李健”签名字迹均不是出自李健笔迹。 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健是否应被追加为南通四建与合肥宏昌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本案一、二审判决中关于李健的相关内容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第一，李健主张其并非合肥宏昌的股东，而是被合肥宏昌实际控制人陈建斌借用身份证后冒名登记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等身份。该事实能够通过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决定书、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陈建斌的证言等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南通四建主张李健对于被冒名登记一事明知，但并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合肥宏昌工商资料、与李健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登记资料等证据，本身就是本案争议的事实，不能达到该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主张因工商档案中身份证复印位置不一致，可以推定李健故意将身份证原件交给陈建斌办理工商登记，但经庭审中现场比对，该工商档案中的身份证复印件为将身份证复印件剪切后重新复印所得，因此南通四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李健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合肥宏昌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合肥宏昌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根据李健的主张及本案一、二审中代理李健参加诉讼的律师李宏的自认，本案一、二审的提起并非李健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陈建斌伪造李健在代理合同、委托授权书、起诉书、上诉书上的签名所启动，该案中关于李健的内容属于虚假诉讼，依法应予撤销。 第三，根据李健、李宏、陈桂芳等人的陈述以及陈建斌本人提供的情况说明，陈建斌为合肥宏昌的实际控制人，对李健被冒名登记为合肥宏昌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及本案虚假诉讼负有主要责任；律师李宏未按照执业规范要求，未通过当面签署授权委托书等程序核实委托人身份、明确委托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代理李健启动和参与本案全部诉讼程序，对本案虚假诉讼负有直接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对陈建斌以及李宏的行为予以制裁。据此，本院将另行作出决定，对该二人处以罚款等司法强制措施，对构成犯罪的行为，还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第四，陈桂芳并非本案再审申请人，也未在本案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提出再审申请，其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提出一并撤销其相关判决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但可另行申请再审。 第五，本案系合肥宏昌实际控制人陈建斌伪造李健签名提起虚假诉讼所致，南通四建及李健对本案的发生均无过错，案件受理费应由合肥宏昌承担。此外，本案属于财产性案件，应依据财产性案件的诉讼费收取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一、二审法院按照每件80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健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驳回李健诉讼请求，确认李健在900万元范围内作为合肥宏昌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 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驳回李健上诉的判决内容； 三、不得追加李健为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执字第0305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均由合肥宏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玉明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