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交通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留中，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勋，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头市正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正翔国际S1-B8601。   法定代表人:陈金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杰，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原审被告包头市正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内02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内民申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留中，被申请人东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勋、原审被告正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昌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在没有魏留中授权或签字认可的情形下错误的认定魏留中同意抵顶房屋网签登记在冯孝章名下，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依法撤销。在本案一审中，被申请人举证2份说明材料没有魏留中签字认可，也没有任何授权，仅有东阳三建公司王文玉的签字，且二审法院以王文玉谈话笔录中的错误陈述认定本案事实违背常情常理，魏留中不可能在东阳三建公司无钱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同意将房子抵给他人，由他人出售后再还欠款，上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实际上东阳三建公司并未将房屋抵给魏留中；2.本案恒昌公司与东阳三建以房抵债约定尚未履行完毕，二审判决在以房抵债并未履行完毕的情形下，认为本案旧债（施工合同付款之债）消灭，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以物抵债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目的。东阳三建公司包头项目部王文玉已经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刘鑫伟是东阳三建公司的会计，此二人与东阳三建公司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所证内容无法超越相关书证，房屋未交付何来新债消灭旧债之说，综上，请求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东阳三建公司辩称，东阳三建公司已经完成了与恒昌公司以房抵债协议项下的义务，不存在进一步履行产权登记义务，理由为：1.恒昌公司负责人魏留中向东阳三建公司出具了领付款凭证和收条，证实其收到答辩人交付的正翔国际小区B10-719、720的2套公寓，并折抵工程款1246660元的事实，恒昌公司对此一直认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双方以房抵债的协议，向恒昌公司交付了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恒昌公司的负责人魏留中也签字表示认同，双方就工程款的给付已经实际履行完成，恒昌公司再次起诉索要欠付工程款属于无理诉讼，不应支持。2.正翔国际小区B-719、B-720公寓共2套的网签信息未登记在恒昌公司名下，但网签依照房地产等法律的规定仅仅是一种合同备案行为，并不等同于房屋的所有权证，恒昌公司凭网签信息认为房屋所有权丧失属于对法律的认知错误。房屋网签在冯孝章、冯慧名下答辩人无过错，根据王文玉的谈话笔录内容及刘鑫伟的证言，答辩人与恒昌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后，2套公寓的占有和处分权变更在恒昌公司名下，恒昌公司用该两套公寓与王文玉又进行一次交易与答辩人无关，恒昌公司与王文玉之间重新设定权利义务关系，相关后果由其双方承担，况且经答辩人了解，冯孝章不能提供购买该2套公寓的购买收据，其持有该两套公寓的真实性也严重存疑，不能排除虚假交易损害答辩人利益的行为，王文玉与恒昌公司之间后续的交易行为没有得到答辩人的授权与追认，仅是王文玉的个人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在建筑领域，工程款以房抵顶的行业习惯是办理以房抵债的收付款手续，往往是债权人授意将抵债房屋办理在其他人名下，便于债权人出售房屋实现债权，况且恒昌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持有住宅要交纳的税费更高，本案中恒昌公司将抵债来的房屋办理在案外人冯孝章名下，符合行业习惯，不能仅凭没有办理在债权人名下来认定抵顶行为未完成。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案外人冯孝章、冯慧的网签信息并不构成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产权登记，答辩人认为可以先中止诉讼，由恒昌公司提起确权之诉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归恒昌公司所有，答辩人愿意配合。恳请法院慎重审理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正翔公司述称，本案涉及的焦点是申请人恒昌公司与被申请人东阳三建的房屋抵顶问题，双方欠付或抵顶工程款问题与正翔公司无关，公司不知道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订立、履行事宜，正翔公司只与东阳三建公司建立过业务关系，根据东阳三建公司的要求将顶账房办理在东阳三建公司指定人名下，公司确认东阳三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是唯一凭证。   原告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246660元；2、被告支付原告所欠款的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至被告还清原告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正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双方签订《正翔国际（包头市金融商务区）二期工程（住宅部分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后被告正翔公司用61套物业商品房、15个车位抵顶给东阳三建公司工程款94929895元。2015年2月14日，正翔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正翔国际（金融商务区）二期住宅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正翔公司用23套房抵顶东阳三建公司工程款13834668元。原告恒昌公司与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王文玉签订过《防水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正翔国际（包头市金融商务区）一期工程（总部楼部分、住宅部分二标段）做屋面防水、地库顶板及外墙防水、室内卫生间防水、部分外墙防水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用正翔公司抵顶给其的商品房中的两套，即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七号正翔国际小区B10-719、B10-720房屋作价1246660元抵顶给原告恒昌公司，其中每套收取3000元销售成本。正翔国际广场S2-B719、S2-B720两套公寓与正翔国际小区B10-719、B10-720两套公寓是相同的两套房产。   2015年2月15日，原告恒昌公司经理魏留中为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出具两份收条，并在两份领（付）款凭证上签名。被告东阳三建公司还提供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魏留中在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正翔项目部承包防水工程，现同意将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七号正翔国际小区B10-719公寓一套，折价559640元抵本人在东阳三建承包的工程款，由于今天2014、2、15需要办理网签，退办网签需要三个工作日，时间不足。望贵公司直接将网签所有权办理为户名冯孝章。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该说明下有王文玉签名。原告对于说明不予认可,称未授权王文玉签署该说明。同日，东阳三建公司向正翔公司出具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分别为“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19一套合计人民币559640元抵防水款”、“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20一套合计人民币681020元抵防水款”。该两份工作联系函上均有“此房办理冯孝章。朱锦鹏”字样。正翔公司称根据该工作联系函其公司将上述两套房屋产权网签登记在了冯孝章名下。2017年1月10日，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20房产更名为冯孝章女儿冯慧。现原告恒昌公司诉至法院，称既未收到工程款也未收到抵顶房屋，诉请二被告支付上述两套房屋的抵顶款1246660元。   还查明，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经理王文玉出具情况说明并在本院与其谈话笔录中自认，“因欠防水班组魏留中工资，正翔国际项目部以B10-719号房屋折价559640元、B10-720号房屋折价681020元抵偿给魏留中所有，用于支付欠魏留中防水班组工资。上述各班组、材料商已受偿了正翔国际项目部所抵顶的房屋，双方即结清了材料款、工资款、工程款。此后，我王文玉个人向下列班组和材料商借用了上列房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我王文玉个人承担。与正翔国际项目部及东阳三建公司无任何牵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抵顶房屋的行为是否实际履行。原告称没有实际履行，房屋现办理在了冯孝章和冯慧名下，且并非原告授权。被告东阳三建公司提供付款凭证、收条、说明，称办理在冯孝章名下是经过原告恒昌公司魏留中允许。但根据东阳三建公司提供的说明可知，该说明系其公司正翔项目经理王文玉签字。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办理抵顶房产的网签更名系经过原告恒昌公司允许。王文玉的自认，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行为并未实际履行。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应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1246660元。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的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利随本清。原告恒昌公司向被告正翔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1246660元，并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工程款1246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工程款1246660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0元，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东阳三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正翔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正翔国际（包头市金融商务区）二期工程（住宅部分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正翔公司将商品房、车位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认定恒昌公司与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王文玉签订《防水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亦清楚。   经查明，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经理亦即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魏留中于2015年2月15日向东阳三建公司出具二份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东阳三建公司在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七号正翔国际小区B10-719公寓，折价559640元，另加销售成本3000元，人民币合计562640元。B10-720公寓，折价681020元，另加销售成本3000元，人民币合计684020元。以上房款抵由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我公司或个人的魏留中防水工程款。同日，魏留中分别在载有上述金额的领款凭证上签字，另有上诉人给包头市正翔房销售部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载明：“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19一套合计人民币559640元抵防水款”、“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20一套合计人民币681020元抵防水款”。之后，王文玉将抵顶给本案被上诉人等人的房子借用贷款并过户给他人。王文玉在2016年7月9日给被上诉人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中称“各班组、材料商已受偿了正翔国际项目部所抵顶的房屋，双方即结清了材料款、工资款、工程款。此后，我王文玉个人向下列班组和材料商借用了上列房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我王文玉个人承担。与正翔国际项目部及东阳三建公司无任何牵涉”。在一审法院询问王文玉的谈话笔录中，王文玉陈述，工程款已经用房子抵顶结清了，他们不要房子，房子由我拿出去贷款，利息我来付，之后把房子卖了，我把钱再给他们。贷款是他们同意的，公司已经不欠他们钱的了，如果非要说欠钱，也是我个人欠的。对此，一审庭审中，证人刘鑫伟也有相关证明。以上事实经过庭审查证，证据之间相互能够印证，足以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以房抵债行为如何认定。以房抵债是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对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民事行为即为有效。本案中，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经理魏留中以收款者的身份在两份收条上均签字确认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又在两份领款凭证上作为领款人签名，由此可知，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就以房抵债达成合意，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该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其次，如以房抵债协议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本案中，魏留中自认由房款抵顶工程欠款并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债的更改，消灭了上诉人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的给付债务。至于所抵顶的房屋由王文玉进行融资，并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系被上诉人与王文玉个人发生的行为，与本案债的消灭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行为并未实际履行判决上诉人再次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不当。被上诉人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起诉浙江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欠款和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均由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正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被申请人东阳三建公司签订《正翔国际（包头市金融商务区）二期工程（住宅部分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东阳三建公司承包建设施工图纸红线范围内二期住宅一标段工程的全部内容。2014年12月3日，东阳三建公司向正翔公司出具《关于正翔项目一期、二期抵工程款的部分物业对账单》，明确自2013年正翔公司陆续以在建项目物业抵扣应付工程款，截止2014年12月3日东阳三建公司共收到抵物业商品房61套，车位15个，合计抵收工程款94929895元，以上内容正翔公司亦予以确认。2015年2月14日，正翔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一份《正翔国际（金融商务区）二期住宅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正翔公司将正翔国际二期商业B10公寓楼折价16834668元作为工程款提前支付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公司承诺房屋出售价格不得低于正翔公司售楼部最低销售价格，正翔公司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东阳三建公司每办理一套房屋交付正翔公司3000元作为销售成本费用。合同附件载明房源明细，其中包括涉案的B10-719、B10-720房屋房号、单价和总价。   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与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包头正翔国际一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签订一份《防水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同意将正翔国际（包头市金融商务区）一期工程（总部楼部分、住宅部分二标段）的屋面防水、地库顶板及外墙防水、室内卫生间防水、部分外墙防水工程分包给恒昌公司施工。   2015年2月15日，恒昌公司魏留中为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出具2份收条，内容为收到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在正翔国际小区B10-719、B10-720公寓共2套，折价分别为559640元和681020元，另加2套公寓销售成本各3000元，该2套房款抵由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欠恒昌公司或魏留中个人的魏留中防水工程款。同日，魏留中在2份领（付）款凭证上签名，凭证内容为“领款人魏留中、核准人王文玉，领款金额562640元、684020元，用途防水款”。   2017年4月8日，正翔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实正翔公司开发销售的正翔国际广场S2-B719、S2-B720两套公寓即是正翔国际小区B10-719、B10-720两套公寓，是相同的两套房产。2017年5月11日，恒昌公司作为原告，正翔公司和东阳三建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后申请撤诉。2017年7月11日魏留中从包头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复制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表，信息显示正翔国际广场S2-B719号房屋购房人为冯孝章，合同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S2-B720号房屋购房人为冯慧，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   以上事实，经一审、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被申请人东阳三建公司和原审被告正翔公司均无异议。   一审庭审中，东阳三建公司提供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魏留中在东阳三建包头项目部正翔项目部承包防水工程，现同意将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七号正翔国际小区B10-719公寓一套，折价559640元抵本人在东阳三建承包的工程款，由于今天2014.2.15需要办理网签，退办网签需要三个工作日，时间不足。望贵公司直接将网签所有权办理为户名冯孝章。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该说明下有东阳三建公司包头正翔国际项目部项目经理王文玉签名。同时，东阳三建公司提供1份《关于本人王文玉为融资向宋飞等人借房的情况说明》，该份说明系2016年7月9日王文玉向东阳三建公司出具，其中有“……因欠防水班组魏留中工资，正翔国际项目部以B10-719号服房屋折价559640.00元、B10-720号房屋折价681020.00元抵偿给魏留中所有，用于支付魏留中防水班组工资……”、“……上述各班组、材料商已受偿了正翔国际项目部所抵给的房屋，双方即结清了材料款、工资款、工程款。此后，我王文玉向上列班组和材料商借用了上列十一套房屋，我王文玉借用这十几套房屋的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全应由我王文玉个人承担，与正翔国际项目部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牵涉，正翔国际项目部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义务……”，该份证据经一审法院与王文玉核实，其自认情况与情况说明材料一致。东阳三建公司举证内容还包括证人刘鑫伟的证言，刘鑫伟称其系东阳三建公司职工，被公司派到包头市正翔国际项目部从事财务工作，其证明魏留中对以房抵顶工程款是同意的，抵顶的房屋魏留中要借给王文玉进行融资，这个情况是其问过魏留中，魏留中跟其这么说的，但没有经办过魏留中向王文玉出借房屋一事，也没有见过魏留中给王文玉出具授权委托书。对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文玉的自认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二审法院鉴于此份证据与刘鑫伟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的证言有印证关系，予以确认。恒昌公司对于该份说明不予认可,称未授权王文玉签署该说明。   2015年2月15日，东阳三建公司向正翔公司销售部出具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分别为“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19一套合计人民币559640元抵防水款”、“因我公司应付魏留中款，现将包头市正翔小区公寓B10-720一套合计人民币681020元抵防水款”。该两份工作联系函上均有“此房办理冯孝章。朱锦鹏”字样。正翔公司称根据该工作联系函其公司将上述两套房屋产权网签登记在了冯孝章名下，再审期间，正翔公司向法庭举证内容包括东阳三建公司向正翔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因正翔公司以开发项目物业抵部分应付给东阳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东阳三建公司在收到物业后需通过正翔公司销售中心办理转售（转抵给材料商或其他关联单位及个人），为规范手续指定“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出具确认的书面文件，明确物业抵付工程款明细及确认具体的买受人，并委托刘鑫伟具体经办，为他人签署的相关文件东阳三建公司均予以认可，该委托代理无转委托权利。同时提供一份2015.2.14支付东阳三建工程款房源明细，其中包括涉案的B10-719和B10-720房屋，登记姓名为冯孝章，办理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和2月16日，备注未签合同，明细表下方有“刘鑫伟2015.2.15”的签字。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质证意见是对以上证据不知情，不知道办在冯孝章名下。被申请人东阳三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正翔公司所举证据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东阳三建公司欠付恒昌公司的工程款1246660元是否已经由东阳三建公司通过以房抵顶账款的形式将位于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正翔国际广场S2-B719号、S2-B720号两套公寓交付恒昌公司。经查，原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方面的区别在于王文玉的证言能否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予以采信。从本案书证及各方当事人举证内容可见，魏留中代表恒昌公司在2份收条和2份领款凭证上签字，除此之外关于涉案房屋签订合同、交付房屋等手续中均未见恒昌公司或魏留中有过过户给冯孝章个人的意思表示，从2015年2月15日正翔公司经刘鑫伟签字确认的房源明细表可见，涉案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冯孝章名下，王文玉个人出具的说明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已交付恒昌公司或魏留中，也不能证明其得到恒昌公司或魏留中授权有权处置涉案房屋。根据涉案房屋现已网签登记在冯孝章及其女冯慧名下的实际情况，东阳三建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已经向恒昌公司抵顶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证明其授权正翔公司完成了将房屋交付恒昌公司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东阳三建公司主张公司一直同意将房屋抵顶给恒昌公司，在房屋仅签订网签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说明房屋所有权已属于冯孝章和冯慧，建议中止本案审理，由恒昌公司另行起诉要求确认所有权的意见，鉴于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不愿另行起诉，当事人对诉权的处分本院应予支持，故对东阳三建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被申请人东阳三建公司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行为并未实际履行，东阳三建公司应支付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工程款1246660元。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的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利随本清。恒昌公司向原审被告正翔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均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渊   审判员 牛惠卿   审判员 韩 楚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刘 冰   附：本判决所援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