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5民初1048号原告：张海涛，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浑，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转溪邓屋（曲江区万兴石英砂厂内）。经营者：刘任凤，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月华，广东杰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涛诉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浑，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归还货款773900元和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时止）；3、判决被告偿付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12372元；4、判决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购买河沙，经结算，截止到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沙款共计973900元，定购河沙7491.5立方米。因被告无法供货并已停止生产，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只退还了20万元货款给原告，尚欠773900元未退。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可得利益损失达到112372元（7491.5立方米×15元每立方米＝112372元），对此被告应于偿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是“来料加工兼销售分成的合作关系”模式，而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中有标的，有数量，有价格，合同成立有效。1、“今收到张海涛……交来预付沙款973900元”，该笔资金原告没有实际付款给被告，实际上该资金是指原告张海涛不断的采购“大南华”的废弃建筑渣或其它原材料并运输堆放至被告场所用于制沙的原材料，经被告认可的原材料金额。双方的合作时间从2018年10月左右开始至2019年4月4日，双方根据经过生产、加工、销售情况作出的结算不断滚动累积原材料款的金额为973900元。2、“确保张海涛该笔预付款有15元每立方米的利润”，是指原材料制成沙并销售应分给原告的利润为15元每立方米，分配的前提条件是销售并收回沙款才有该利润。其次，既然是约定分配的是利润，表明了如果销售成品沙是亏损的话，该没有所谓分利润一说。如果原告按所说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加工的成品沙原告直接买走，原告买走的成品沙是盈是亏与被告有何关系，何必另行约定确保15元每平方米的成品沙的利润归原告所有。3、“河沙方数为7491.5方”，是指加工973900元原材料的成品沙除以13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得出的成品沙的立方数。该收条虽为收条，但实际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原材料结算单反映出本案合同条款的基本约定。二、本案合同的目的。原告购入的原材料，经过加工，对已销售成品沙且收回沙款后，原告获取15元每立方米的利润，被告获取余下的利润。如销售成品沙是亏损的话，双方共同承担亏损，或暂不加工成品沙及不对外销售，这个才是本合同的真正目的。该合同目的并非是如原告所陈述的支付了“预付款”，然后原告买走7491.5方成品沙。三、合同未书面约定的条款，应当根据实际交易习惯和本合同客观实际履行来确定。1、合同的履行期限是指：原告购买的原材料加工并销售完所需的时间，这个才是本合同履行期限。按购成品沙的客户的实际需求来确定生产和销售。从2018年10月左右开始至今交易习惯是，购沙客户是不断的在变化，开始是黑石搅拌站（原告带来的客户），到中建材建成搅拌站（被告的自有客户），到现在的客户，都在不断变化，每天、每个月销售成品沙都不固定，一切都视销售业务的开展而定。原告的原材料加工并销售完所需的时间，这个才是本合同履行时间，这也与生产销售领域的客观事实和实际相符的。2、结算并分配利润的方式：购入原材料、加制成成品沙、销售回款，双方进行结算，按照已销售成品沙来计算并保证原告15元每平方米的情况下，销售所得沙款，扣除另一案外人李安辉的10元每平方米的利润后，余款50%用于偿还原告和另一案外人李安辉的“预付款”。实际履行的情况：已销售成品沙2000多方，2019年5月4日被告收到中建材的购沙款58万多元，被告与原告再次结算，其中28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运作，2019年5月10日20万用于偿还原告的“预付款”，10万元用于偿还另一案外人李安辉的“预付款”。（注：还款顺序经过三方口头约定，此次先还张海涛20万，李安辉10万，下一次则是先还李安辉然后再还张海涛。）经过结算分配后，原告还有773900元的原材料款待偿还。3、合同所享的权利和风险承担，张海涛享受购入原材料，经被告加工成品并销售回款后的15元每立方米的利润的权利，就应当遵循基本的商业法则共同承担生产经营中的商业性风险、政策性风险（注：被告从2008年开始生产经营，并不是无证经营而是现面临的环保要求标准日趋严格的政策性风险，原告在进行来料加工合作等，也应当有所预期和评估），如生产线检修、销售客户需求减少、销售回款缓迟等各项预知或不能预知的风险。四、合同能够且可以履行。1、在生产运作的过程中，由于曲江区政府为整治曲江区境内106国道扬尘问题，被告现处整改并待环保验收的停产状态，而非责令关闭状态，现被告根据政府的要求，经营场所运输成品沙到国道106之间的约800米之间的路程中设置过车水槽方可外运材料及成品沙。从2019年4月12日开始停产铺设水槽，该水槽保养硬化需要28天至2019年6月5日才能启用，现已启用并可运输成品沙，但恢复生产经营仍需通过政府环保部门验收通过方可进行。2、按773900元计算，按现行合作模式下如原告不再新购入原材料，则还需销售5953立方成品沙，即完成合同。3、在被告处改正停产状态的情况下，2019年6月3日，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又重新约定了新的《协议书》且正在履行，该《协议书》只是变更了销售回款的收款方由被告变更为案外人李安辉。4、曲江区万兴石英砂厂内停产前已经加工完成的库存成品沙约3000立方米，水槽启用至今，原告已外运销售500多立方米成品沙，余下不足部分，被告待环保验收合格后，即可加工成品沙。在等待验收、恢复生产的时间也应当是原告所预期的，各种商业、政策也是须共同承担的。综上所述，希望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其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任凤，经营范围为：零售河沙、水泥、建材材料、五金交电；河沙石加工；挖掘机及铲车租赁服务。2019年4月4日，被告立具《收条》给原告收执，内容为“今收到张海涛，身份证号：交来预付沙款玖拾柒万叁仟玖佰元整（￥973900.00元）。因现供应中建材建成搅拌站的沙价为145元/立方米，双方约定由曲江区长江建材部包运费、税费按130元/立方米供入建成搅拌站，无论市场升降，均确保张海涛该笔预付款有15元/立方米的利润。该笔预付款张海涛应得本利的河沙方数为7491.5方。”在该《收条》的左下方有“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的公章及“经手人”刘祥书、刘任凤的签名，并列明了两人的身份证号码。此后，被告未按约定供应原告河沙，2019年4月7日，因被告在采矿用地堆河沙，被曲江区自然资源局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被告停产。2019年4月12日，因被告经营的砂厂排污未达到环保部门的要求，被告曲江区环保局责令停产，被告开始停产。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其所支付的预付973900元。2019年5月10日，被告的经营者退回了20万元河沙预付款给原告，原告亦于当日立具了《收条》给被告收执。剩余的货款被告未退回给原告，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0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所有的位于曲江区××屋（××区万兴石英砂厂内）的河沙、原材料和机构设备；经营者刘任凤名下的财产。上述裁定作出后，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经营者刘任凤在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的账号80×××77、刘任凤名下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号牌：粤Ｆ×××**号）及被告的河沙、制沙原材料各一批、机械设备两套、徐250铲车一台。2019年6月3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韶关市曲江区祥辉建材经营部三方签订《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2019）粤0205民初1048号一案中，甲方同意解除乙方位于沙场老办公室上面的机制沙原材料以及铲车的查封。另外，甲方同意解除对乙方经营者刘任凤的账户的冻结。二、甲方对其余原材料和机械设备可要求法院继续查封，乙方同意法院予以查封保全，对此不持异议。三、乙方对解封的原材料可以用于生产经营（未经甲方和丙方同意，原材料不得调运其他经营场所）。四、甲方和丙方同意乙方以丙方名义向中建材供沙，丙方收到中建材的沙款，扣除税费以及丙方应得的每立方米10元的利润后，余款50%由丙方直接扣下用于偿还拖欠甲方和丙方的债务（由甲、丙两方自行分配），余款返回给乙方。（如按此方案，乙方偿还的标准少于60元每立方米，则按60元每立方米的标准偿还）。五、如乙方未按第四条的约定支付款项，甲方有权要求法院另行查封位于沙场老办公室上面的机制沙原材料、沙，以及要求冻结经营者刘任凤名下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递交《申请书》，以双方就财产保全的事宜达成了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解除对被告经营者刘任凤银行账户的冻结。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0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刘任凤在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的账号80×××77的冻结。诉讼过程中，原告称上述协议被告未予履行，而被告却称在协议签订后，原告有到其沙场拉过沙子，并提供了称重单，被告于庭审中称该沙子是拉去黑石搅拌站的，但是原告的司机签的名；原告则称该沙子是被告欠黑石搅拌站的钱，用沙子抵偿欠其的债务，原告只是去帮忙而已。对于2019年4月4日《收条》的形成，原、被告于诉讼中确认：当时原告欲在被告处购买河沙出售给黑石搅拌站，而被告则欲购买建设大南华的一批废旧的沙石用作制沙的原料，但由于被告当时资金困难，所以，原、被告则协商，由原告代被告支付该笔废沙石款973900元作为原告预付给被告的购买河沙的预付款，被告承诺上款按130元/立方米的价格销售给原告河沙7491.5方。后由于黑石搅拌站没有购买被告的河沙，原、被告又协商，由被告按145元/立方米的价格代原告销售其在被告处预购的河沙给中建材建成搅拌站，每销售一立方米给予原告15元的利润（实际上就是支付给原告15元/立方米的差价）；如原告自行拉河沙外出销售被告则按130元/立方米的价格销售给原告。以上事实，有《收条》、《协议书》、庭审笔录等证实在案。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而被告则以双方是“来料加工兼销售分成”的合作关系，且以合同尚可履行为由抗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涉案的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履行，是否还存在履行的可能性，被告是否应予退还原告预付款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以代被告垫付的制沙原料款作为向被告购买河沙的预付款，其目的是购买被告所经营的河沙，虽然后来在原告所联系的买主没有购买原告提供的河沙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协商由被告代其向中建材建成搅拌站销售其向被告预购的河沙，被告按实际销售的数量每立方米给予原告15元的利润[实际上该15元是被告支付给原告出售给建成搅拌站的河沙（145元/立方米）与出售给原告的河沙（130元/立方米）之间的差价]，因此，该行为也仅仅是被告代原告销售预购的河沙，并不是合作经营河沙，不能改变涉案的973900元是原告向被告购买河沙的预付款而非与被告合作经营河沙的投资款的事实。因此，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的被告于2019年4月4日立具的《收条》，名义是收条，实际上其内容是对原、被告之间购销河沙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其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该《收条》实际上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他人利益，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述《收条》约定的内容是否可以继续履行的问题，从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所经营的沙场由于违法行为被曲江区自然资源局及曲江区环保局责令停产，目前尚未恢复生产，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可证明其可恢复生产，合同尚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尚无履行的可能性，原、被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另一方面，被告在2019年5月10日已退还了原告河沙预付款200000元，应视原、被告已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货款773900元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获得本院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尚欠的预付货款7739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由于被告所经营的河沙厂排污等达不到环保部门的要求而被责令停产，致本案的合同不能履行，被告是有过错的，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支付原告每立方米15元的差价，是以其实际代原告售出给中建材建成搅拌站的河沙数量为条件的，对未出售的部分，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义务代原告全部销售给中建材建成搅拌站并支付15元的差价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该标准支付原告全部预付河沙的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已代原告销售的部分，原告主张被告按约定支付其15元/立方米的差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由于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可证明被告代其销售给中建材建成搅拌站河沙的实际数量，且双方对此亦无有效的结算凭证，故该部分差价实际发生的数额本院无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海涛与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海涛预付的河沙款773900元，并从2019年5月16日起以773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1331元，由被告曲江区长江建材经营部9890元，原告张海涛负担14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红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赖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