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111号原告：王秀娟，女，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唐山钢铁集团退休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山（原告之夫），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男，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娟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山、范玉维，被告北大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48703.42元（原告一共住院3次：第1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至4月21日花费4202.71元；第2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至5月4日花费10391.40元；第3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4日至5月20日花费70647.95元；另有门诊费60元，上述4项共计85302.06元，当地医保报销了36598.64元，现主张的是原告自费部分）、护理费1121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之夫和之子进行护理，原告之夫自2016年4月13日原告住院起请假2个月至6月12日误工损失6960元；原告之子自2016年4月13日起请假1个月零7天误工损失4254元）、住院补助费3700元（住院37天，每天100元）、交通费1120.58元（酌定，只有一张52元的火车票）、鉴定费15000元、住院救护车费262元（凭票）、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右下肢行走不便，于2016年4月13日入住被告介入血管三部，住院后主要诊断为：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其他诊断为：高血压病三级（很高危），二型糖尿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血管支架置入术后。经初步诊断后，介入血管三部认为原告入住被告心血管内科对原告治疗更为有利。2016年4月21日，被告将原告由介入血管三部转入其心血管内科。2016年4月26日，被告对原告行右臂动脉血管介入刺导丝术，对原告心脏进行检查。因医生错误操作将导丝前面的塑料探头折断在原告右臂动脉血管内，在场的专家医生不靠医疗器械科学寻找折断探头具体位置，而是靠手摸等不负责任的方法，凭感觉去寻找，并随意切开原告右臂动脉血管，寻找失踪的探头。用了近2个小时也没找到折断探头，没办法只能将原告切开的刀口缝合，又从原告左侧手臂进行动脉血管介入刺导丝术，对原告心脏进行了检查。由于原告动脉被切开，流失大量血液，被告隐瞒真相，未如实告知原告家属。术后原告在被告心内科恢复治疗9天，后又转回介入血管三部。2016年5月4日，经超声诊断科影像检查，发现折断探头存在原告右桡动脉内，血管管腔内已有血栓形成。2016年5月9日，被告再次通过手术才将折断探头从原告右臂动脉中取出。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到，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严重不负责任，给原告身心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至今原告右臂及其他部位还存在程度不同的后遗症，给原告正常生活造成重大影响。事后原告家人多次找被告交涉，被告并不认可自身有过错，只想从精神慰藉角度出发，给原告1万元抚慰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北大医院辩称，原告主因“双下肢间歇性跛行5年余，右足静息痛2年余”于2016年4月13日入被告介入血管三部接受治疗。原告既往高血压病史（三级极高危）30年余、冠心病史20年余、糖尿病史20年余、冠脉支架置入术后、颈部血管支架置入术后。入院诊断为：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入院后请心内科会诊后建议行冠脉造影检查及相关治疗，与原告及家属充分沟通后，于2016年4月21日转入被告心内科。转入后完善相关检查，行冠脉造影检查指征明确，2016年4月26日在导管室经右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因右上肢多次穿刺，局部软组织增生明显，桡动脉穿刺失败，局部少许穿刺针针套残留。术中立即经血管外科医生局部切开探查，未见明显残端；术后复查超声可见右桡动脉内异物，局部管腔内血栓形成，于2016年5月4日将原告转回介入血管三部，2016年5月9日行桡动脉内异物取出术（同时行下肢血管搭桥术），手术顺利，术后原告恢复良好，于2016年5月20日出院。原告入院诊断明确、具有相应的造影检查指征，检查过程中出现局部少许穿刺针针套残留系该种检查的并发症，并非被告的医疗过错所致。发生后被告处理积极得当，未遗留明显后遗症。考虑到该并发症增加了原告住院时间及医疗费用，被告已经对原告第一次造影时动脉穿刺鞘的费用，以及第一次术中局部切开探查的手术费用予以减免。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主诉“双下肢间歇性跛行5年余，右足静息痛2年余”，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21日在被告介入血管三部住院8天。入院诊断为：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高血压病三级很高危、二型糖尿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颈部血管支架置入术后。被告建议原告行冠脉造影检查，必要时行血运重建治疗。与原告家属沟通后，原告家属同意转入被告心内科接受冠脉造影检查，以及其后的进一步治疗。被告给予原告办理出院。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5月4日，原告转入被告心内科病房住院治疗13天。2016年4月26日，被告为原告经右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右上肢穿刺失败，局部少许鞘管残端残留，术中局部切开探查，未见明显血管残端。2016年4月29日，原告经左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2016年5月4日，原告复查超声提示：右桡动脉内异物、手术局部管腔内血栓形成。被告建议原告进一步介入科就诊双下肢血管病变及桡动脉内异物。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20日，原告转至被告介入血管三部继续住院治疗16天。2016年5月9日，被告为原告行右下肢股腘动脉人造血管搭桥术+右桡动脉异物取出术，术中见白色塑料鞘管，长1.4cm，内有紫红色血栓，完整取出鞘管及血栓。出院诊断为：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冠心病PCI术后、右桡动脉异物、脑梗塞颅内动脉支架术后、糖尿病、高血压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的直接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4月10日，该鉴定中心给本院出具函件，称本院委托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鉴定项目，因无相关标准，故该中心无法进行此项鉴定。原告称不再坚持该项鉴定申请。2018年4月1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结合听证会双方陈述及专家询问情况，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王秀娟（以下简称“患者”）主因双下肢间歇跛行5年余，右下肢静息痛2年余就诊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方”），经查体见：左下肢股动脉搏动弱，右腘动脉搏动弱，右足背、胫后动脉搏动未触及，右下肢小腿及右足皮温凉低；下肢CTA示：双下肢多节段闭塞，医方考虑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诊断明确，予完善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择期手术治疗符合医疗原则。2、冠状动脉造影是目前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金标准。患者系中老年女性，既往冠心病史20年余，同时伴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冠脉造影提示冠脉病变，伴有劳力性心绞痛症状，先后3次行介入治疗。患者此次因下肢症状入住医方血管外科，术前检查冠脉CTA提示LAD支架内再狭窄可能，心内科应邀会诊建议先行冠脉动脉造影检查，适应证明确。医方在冠状动脉造影前向患方履行了相关风险告知并取得签字同意。3、冠状动脉造影是冠心病诊断中的一项有创性检查，不可完全避免地会发生各种并发症。患者王秀娟于2016年4月26日经右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发生白色塑料鞘管断裂，属手术并发症之一，分析该并发症的发生原因可能与患者右上肢曾多次操作，局部组织增生有关，该原因临床上应尽可能避免发生。考虑本例不排除与术者经验不足、操作不当有关。4、患者王秀娟2016年4月29日经左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成功，5月4日超声示右桡动脉内异物，手术局部管腔内血栓形成，5月5日转入血管外科，5月9日行右下肢股腘动脉人造血管搭桥术+右桡动脉异物取出术，完整取出鞘管及血栓。患者右侧桡动脉异物在鞘管断裂十多天后取出，目前右侧桡动脉搏动良好，未造成明确损害后果。综上，被鉴定人王秀娟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经右侧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发生白色塑料鞘管断裂，属手术并发症之一，分析该并发症的发生原因可能与被鉴定人右上肢曾多次操作，局部组织增生有关，该原因临床上应尽可能避免发生。考虑本例不排除与术者经验不足、操作不当有关，与患者后续行右桡动脉异物取出治疗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秀娟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经右侧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发生白色塑料鞘管断裂，属于手术并发症之一，但考虑不排除与术者经验不足、操作不当有关，与行右桡动脉异物取出治疗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关于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用，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处发生住院费4202.71元；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5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发生住院费10391.40元；2016年5月4日至同年5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发生住院费70647.95元；上述共计85242.06元，其中医疗保险基金支付36598.64元，原告自行支付48643.42元。2016年5月10日，原告自被告处至北大三部发生急救费251元。诉讼中，被告称对原告第一次造影时动脉穿刺鞘的费用及第一次术中局部切开探查的手术费用予以减免一节，原告不予认可，对此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2017年1月9日，唐山晨升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魏有山是该公司员工，月收入3480元，2016年4月因妻子王秀娟去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病，请假2个月，单位扣除2个月工资合计6960元。同日，该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魏晓伟是该公司员工，月收入3470元，2016年4月因母亲王秀娟去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病，请假1个月零7天，单位扣除1个月零7天工资合计4254元。原告同时提供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资发放表。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魏有山于2018年10月30日自唐山到北京的火车票一张，金额为52元，原告称系原告之夫到庭参加诉讼所发生。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等证据，可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诊疗行为，其仍需就医疗损害责任问题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就本案争议的医疗损害责任问题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根据相关鉴定材料、结合听证会双方陈述及专家询问情况，做出了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本案中，被告在为原告经右桡动脉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过程中，白色塑料鞘管断裂，十多天后被告将断裂的鞘管从原告体内取出。取出后，原告的右侧桡动脉搏动良好，未造成明确损害后果。根据鉴定意见，鞘管断裂属手术并发症之一，但不排除与术者经验不足、操作不当有关，与原告再行右桡动脉异物取出术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被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6年4月26日前，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系治疗其自身疾病，与被告的过错无关，且原告的住院费用已经医疗保险报销，无法确定医疗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此外，2016年5月9日，被告为原告行桡动脉异物取出术的同时还为原告另行下肢血管搭桥术，故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原告自行支付住院费48643.42元及急救费251元，系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按责任比例应承担34226.0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中护理期应从2016年4月26日起算，因原告未能提供需二人护理的医嘱，故本院根据5月9日原告同时另行其他手术的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合理的护理期为一个月，具体数额以原告之夫单位出具的证明3480元为准，被告按责任比例应承担243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从2016年4月26日起算共计24天，原告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6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以原告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本院根据原告具体情况酌情确定500元，被告按责任比例应承担3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民事侵权责任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认为原告主张2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本案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而进行鉴定系当事人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故该费用应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应承担105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赔偿原告王秀娟医疗费（含急救费）34226.09元、护理费2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交通费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0500元，合计69192.09元；二、驳回原告王秀娟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秀娟负担76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负担15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霞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