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燕东，男，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毅，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斌，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灌云县燕尾镇临港产业区大楼****。法定代表人：程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以雪，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茂，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燕东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燕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毅、李传斌，被上诉人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燕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所以未能在“88台风”后对涉案海堤进行护理维修，是因为被上诉人单方干扰阻碍，并纵容第三方对该承包土地侵占。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受理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纠纷案，已经审理查明系镇政府单方违约。被上诉人承认自己的过错行为并承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在该案中撤诉，法院裁定维持合同正常履行。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也载明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侵害上诉人虾塘经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曾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无养殖经营活动的成因，是被上诉人首先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其促进产业转型的辩解理论与合同目的相悖”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也查明了上诉人对海堤及虾塘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和修复，仍判决解除双方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合同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由渔业养殖产业向环保科技型产业转型是事实，是利国利民、维系合同正常履行的最好途径，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益，使污染企业进驻，污染自然环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不当，被上诉人依行政权力阻碍上诉人修复施工，放纵其他企业侵占干扰。被上诉人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证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当解除。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负责北部海堤修理和护理。上诉人在进行水产养殖两年后，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虾池转包给案外人康忠林。2009年后康忠林不再承包，上诉人再未养殖经营和维修海堤。上诉人依据（2012）连民初字第0023号民事调解书，在收到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的310万元后，仍未对海堤进行维护，导致虾池荒芜、海堤破败，已经构成违约。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将虾池转包给康忠林并收取康忠林承包费，但未用于海堤维护。2009年起，因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等公司施工需要经过该地块，上诉人共获得赔偿400余万元，仍未用于修理、维护海堤。第二，之前案件与本案诉求不同，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因本案上诉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虾池承包合同。2.由石燕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甲方）、石燕东（乙方）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因甲方团港社区北部海堤（团港虾场东西坡全长）多年没有及时修复和护理，造成塘口破损严重，已无法经营生产，经协商约定：一、甲方将团港社区北部虾池（西至机站边，东至12号塘横头堆边，南至排水沟），交给乙方自主开发经营三十年，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0日止。二、甲方负责乙方在开发经营过程中治安、用电、用水等方面协调工作。三、乙方一次性提供人民币40000元给甲方。四、乙方负责北部海堤在开发经营期内的修理及护理工作。海堤标准：底宽9.6米，高3米，外坡1:1：2，内坡1:1，石护坡500米。五、乙方负责开发经营期间的安全生产工作，自负盈亏。六、乙方应照章纳税，按国家确定的税率纳税，甲方在政策许可范围内给予优惠。七、违约责任，按国家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石燕东于2004年4月21日向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支付虾池承包款20000元。石燕东对海堤及虾塘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和修复。承包经营中，海堤曾因风灾受损，石燕东也有修理和维护。二、2006年11月10日，石燕东（甲方）与案外人康忠林（乙方）签订《虾塘承包养殖合同》，承包时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付款方式：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止为每年每亩300元，以后每三年可根据市场行情及周边虾塘承包情况进行调整。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承包面积：养殖面积为12块塘（旱进水渠）共约1100亩。甲方义务：协调好当地关系及其他矛盾情况。乙方义务：养殖期间除草、修理、维护池塘、堤埂及电管站、闸门等配套设施。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台风、地、地震啸等造成池塘损失，由甲方负责修复，但不负责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池塘养殖损失。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康忠林分别于2006年11月10日、2007年12月26日、2008年12月27日给付石燕东虾塘承包款合计990000元（每年330000元）。此后，案外人康忠林不再承包经营上述虾塘。三、2012年，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石燕东诉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石燕东以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于2009年因工程占用其承包经营的部分虾塘场地等为由，请求判令其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其经济损失501986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石燕东申请对海堤以及堤内养殖设施恢复原状所需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连云港市正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预报告书，鉴定结果为：26435403.28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2）连民初字第002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同意赔偿石燕东各项损失3100000元，分别于2014年3月30日支付1500000元，2014年4月39日支付16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469.5元，鉴定费80850元，由石燕东负担。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向石燕东支付了上述款项。石燕东领取赔偿款后对虾塘、海堤未有投入。四、2015年2月11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石燕东诉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石燕东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501万元。起诉状中诉称：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4日单方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却未经合法途径送达石燕东，而于2014年12月24日让连云港通裕天然气有限公司向石燕东出示，作为其支持纵容该公司强行占用石燕东合法经营场所的依据和证明,给石燕东声誉和经济造成重大损失。2015年10月13日，石燕东提出撤诉申请。2015年10月30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石燕东撤诉。五、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诉石燕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主要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2014年3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石燕东不得妨碍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行使权力。石燕东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8日作出（2018）苏0723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主张依法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2014年3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合法送达，故依法对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的诉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六、自案外人康忠林放弃承包至今，上述虾池未进行养殖经营，虾池呈荒芜状态，海堤大部分已毁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4年4月21日合意签订的以虾池养殖经营、海堤维护为主要内容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石燕东取得的系从事虾池养殖的自主经营权，应履行的主要义务是在其经营期内负责修理、护理虾池外围的海堤，但自2009年案外人康忠林放弃承包至今，虾池无养殖经营活动呈荒芜状态，合同所涉海堤也因各种原因致大部分毁损。2012年石燕东以案涉虾池、海堤等设施受损对案外人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依据相关鉴定评估，主张其财产损害赔偿。案件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获得赔偿后，石燕东实际上对受损虾池、海堤并无修复投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解除上述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石燕东关于其促进产业转型的辩解理由与合同目的相悖，其与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也与本案争议无关联。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以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石燕东关于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与石燕东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合同》。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石燕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1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驳回燕尾港镇人民政府310万元的起诉。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也已实际履行。证据2：2014年3月27日询问笔录一份，是燕尾港镇国土所工作人员与上诉人石燕东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自2014年3月以后，上诉人石燕东曾多次要建施工工棚进行对相关海堤维护维修，但是遭到镇政府和镇政府工作人员阻挠，修复工作未能进行。对上述两份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裁定书只是对镇政府作为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作出裁定，且裁定书尚未生效。同时这份裁定书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不存在石燕东所说的合同已经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石燕东是在维修海堤，而是石燕东要在土地上搞建设，因没有合法手续，被政府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的裁定书系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并未对案件实体审理；上诉人所举的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在阻挠上诉人进行海堤维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涉案地块虾塘的平面图与施工牵扯到的虾塘的草图。证据2：现场照片八张，证明虾塘荒芜，海堤破坏无法修复。对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涉案地块的虾塘平面图能够证实上诉人依法取得承包权以后的实际经营状况。现场的照片不能证明是虾塘的荒芜状态。上诉人石燕东对虾塘进行了大规模兴建和改造，此虾塘能够进行渔业养殖生产，所以照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平面图和草图中所反映的现场大体状况未持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反映现场的客观状况，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关于本案的合同目的。上诉人石燕东与被上诉人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合同，依据该合同，石燕东的合同权利是对虾池进行养殖经营，主要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北部海堤的修理及护理。因此，渔业养殖和海堤养护系该合同的主要目的，上诉人关于促进产业转型的上诉理由，显然与原有合同目的相悖，需要当事人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情况下另行订立合同。案外人连云港浩源美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管委会的投资协议与本案合同是不同法律关系，如连云港浩源美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开展光伏产业，应依法与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管委会进行协商。第二，关于是否因被上诉人阻挠导致上诉人无法对海堤进行维护即履行合同主要义务。2009年，江苏国华陈家港发电有限公司因施工对石燕东的养殖造成影响，石燕东提起诉讼，后经本院调解，石燕东获得310万元赔偿。因石燕东与灌云县燕尾港镇人民政府并未就2004年签订的合同进行变更以免除石燕东维护海堤的合同义务，故石燕东仍负有依合同约定维护北部海堤的义务。但石燕东在（2012）连民初字第0023号以及（2015）连民初字第00025号案件之后，仍未对海堤进行维护，导致海堤毁损，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遭受威胁，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称系被上诉人阻滞其施工导致未能维修海堤，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是因为未经规划许可擅自拉建围墙被查处，查处违法搭建系政府职能部门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不能作为阻滞上诉人施工的理由。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使污染企业进驻，污染自然环境问题，经上诉人反映，相关企业均已经退出涉案土地，实际上并未对本案合同履行造成影响。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之前诉讼系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但经法院审查，被上诉人未能合法送达，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之后被上诉人依然坚持解除合同，并且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依据新的事实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上诉人石燕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石燕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善娟审判员  朱培培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