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珍，女，汉族，1967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连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秉移，男，汉族，1991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上杭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华美路**厂房****。法定代表人：万要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业，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珍、廖秉移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珍、廖秉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素珍、廖秉移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的信赖利益损失，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签订《食堂租金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食堂场地给上诉人承包，同时承诺被上诉人保证每天每餐就餐人数达到300人，协议明确2017年1月1日开始就餐人数达300。为实现合同目的，协议对乙方（即上诉人）做了诸多要求，如必须持有开办“员工食堂”的相关合法证件、从业人员必须持有健康证等；而为使协议得以有效履行，从而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必须应当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等相关资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未取得相关资质的客观事实，且在签订合同之后也未能及时取得相关资质，致使上诉人遭受损失，其行为属于缔约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忽略了上诉人因信赖被上诉人具有相关资质及合同的保障，为履行合同投入大量成本的客观事实，请求贵院予以纠正。二、对上诉人因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签订《食堂租金协议》，约定两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的食堂，被上诉人承诺按公司在册员工人数报餐办饭卡，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第三条第四项也表明公司在册员工是130人以上，但被上诉人也均未依约履行按130人报餐，签订协议的时候被上诉人员工均超过300人也未依约按300人报餐。而因被上诉人的隐瞒和欺诈行为（经被上诉人当庭质证确认的录音证据中表示食堂早就要撤掉）致使上诉人的前期投入付诸东流；同时在2018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又单方通知上诉人退出食堂经营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前期投入损失及间接损失。三、一审判决当中将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合同无效具有的过错行为，认定为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而非缔约责任，是将过错行为认定为法律后果，逻辑上说不通，是对法律理解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如原审判决所查明，涉案纠纷已经经过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合同已经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对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划分及损失划分做出处理。因此，本案不适用缔约过失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实际上上诉人仅投入厨房设备6万元。该损失在（2018）粤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已得到处理。上诉人主张的间接损失，在567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起第3行也已认定不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范围，不应支持。也就是说，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以及间接损失，在56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过处理，上诉人又另以缔约过失损失为由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关于事实，上诉人称我方对饭堂就餐人数有所承诺不是事实。实际上，也不可能承诺，因为这等于强迫工人在上诉人的食堂就餐，强买强卖。到上诉人的食堂就餐工人人数少，全因为上诉人自身经营问题。上诉人自身在本案原审提交的证据《生活费统计表》也反映：上诉人最初承包食堂的1-3月份的就餐人数是很多的，但到最后越来越少，难以维持。对此问题，在56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行政李小姐与上诉人王素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得到解答。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素珍、廖秉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被告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220233元；二、被告承担两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车费、住宿费9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与被告约定，由被告保证每餐就餐人数达到300人，实际远低于300人，应当按照每天就餐人数600人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餐费5元每人计算，每月餐费为90000元，减13500元的房租，共计7个月，再减去原告实际经营收入餐费196680元，扣除成本35%，即为原告的损失；被告违反先合同义务，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和2017年8月退还食堂房屋的事实，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订立合同，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和2017年8月退还食堂房屋为理由，请求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018）粤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确认涉案经营食堂协议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且对损失数额的分配比例也已确认，故原告主张的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双方对合同无效情形具有的过错行为，为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而非缔约过失责任；2017年8月之后原告主张的损失，上述判决以不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范围予以驳回，综上，原告以被告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和2017年8月退还食堂房屋为理由，请求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与上述生效判决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未保证就餐人数导致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素珍与被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食堂租金协议约定，每月交纳租金就餐人数达300人为13500元、就餐人数低于300人时为8000元，与原告主张被告保证就餐人数达300人的事实不符，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018）粤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已对2017年5月至2017年用餐费用予以认定，且原告自行提交的生活费统计显示扣除的租金为8000元，并非13500元，原告请求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素珍、廖秉移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王素珍与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食堂租金协议》约定：“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提供食堂场地给王素珍（备注：所有厨房设备归属王素珍所有），从2017年01月份开始，员工就餐总人数达到300人（含干部食堂就餐人数），王素珍每月需交纳租金：壹万叁仟伍佰元整（￥13500元），若低于300人，王素珍每月需交纳租金：捌仟元整（￥8000元）。二、王素珍、廖秉移起诉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4331号，王素珍、廖秉移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支付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员工用餐费用30466元、厨房设备投入费用60000元和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141305元。该案判决：一、被告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素珍、廖秉移支付：（一）餐费30466元；（二）厨房设备投入费用50000元；（三）违约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素珍、廖秉移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二审案号为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567号，判决：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4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4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素珍、廖秉移支付：（一）餐费30466元；（二）厨房设备投入费用5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素珍、廖秉移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对该协议约定的经营业务实行许可制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均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就上诉人员工食堂经营事宜达成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二审争议的厨房设备投入费用，确系被上诉人为经营上诉人员工食堂而向上一任食堂经营者支付的费用，如上所述，本案经营食堂协议无效，作为食堂管理方的上诉人和作为实际经营者的被上诉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相应损失的原则以及酌情确定之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性质上属于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期望从此中获得各种利益，不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范围，原审予以支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上述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王素珍、廖秉移主张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保证就餐人数导致了其损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王素珍与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食堂租金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对员工就餐人数高于300人或低于300人的两种情形下王素珍每月需交纳租金的数额分别做了约定，可见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并没有向王素珍保证员工就餐人数达到300人，王素珍、廖秉移主张按照每天就餐人数600人计算其可得收入，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救济的是当事人因信赖合同会顺利签订而实施的准备活动的费用，即将当事人的损失填补回到磋商并未开始、合同从未订立的状态，缔约过失责任所保护的信赖利益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因履行该合同可获得的利益即履行利益存在本质区别。本案中，根据王素珍、廖秉移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王素珍、廖秉移所请求的损失实质上是在其经营涉案食堂期间如果涉案食堂每天就餐人数达到600人其可获得的利益与其实际获得的利益之间的差额，该利益显然并非信赖利益，王素珍、廖秉移就此利益请求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素珍、廖秉移还主张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隐瞒未办理食品许可证及2017年8月退还食堂房屋的事实，存在过失。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8）粤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在均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就涉案食堂经营事宜所达成的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并判令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赔偿王素珍、廖秉移相应损失，即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已经承担了因其行为导致协议无效所应承担的相应的法律责任，现王素珍、廖秉移再以此为由要求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素珍、廖秉移关于深圳特笛森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车费、住宿费989.5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素珍、廖秉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8元,本院已准许王素珍、廖秉移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