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杏强，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钤析永，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东关村汽车站。 法定代表人：刘锁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存，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荣，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新华区新华路** 负责人：刘云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双，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潘杏强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杏强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111600元及鉴定费2000元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没有依据。一、原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于理不合。上诉人所投保的冀Ａ×××××车辆轻型货车属于营运性车辆，若因为发生交通事故受损修理必然会花费一定的时间，也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而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将该部分损失纳入间接损失不合理，停运损失本身并不区分已方车辆还是事故向对方车辆的停运损失。二、原审判决直接由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等损失均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顺序应先由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范围，依法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有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直接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的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理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停运损失约定了免赔条款，但并未提交投保人声明、办理人员的签名、签收回执等证据，故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送达保险合同条款，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产生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方停运损失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潘杏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付原告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等17万元；2、请求被告赔付原告为王倩、杨树林、戈飞超、张海峰、田梦瑶垫付的检查费和为李佳乐、李金龙、王立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四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17时许，被告潘杏强驾驶冀Ａ×××××轻型货车沿定魏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60KM夜色传奇南30米时与对向行驶李金龙驾驶的原告所有的冀Ａ×××××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车辆损坏，多名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杏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金龙无责任。经核实，冀Ａ×××××轻型货车实际车主为潘杏强，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垫付各项费用分别为：1、为乘车受伤人员垫付医疗费：3847.08元（其中王倩467.6元；杨树林432.8元、戈飞超467.6元、张海峰1954元、田梦瑶门诊费525.08元）；2、为原告的司机李金龙垫付费用：医疗费6456.23元、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误工费6750元（45天×150元/日）、护理费933元（3500元÷30天×8天）、交通费500元，总计15439.23元；3、为售票员王立费用：医疗费13717.39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误工费4700元（47天×100元/天、护理费2683元（3500元÷30天×23天）、交通费500元，总计23900.39元；4、为乘客李佳乐费用：医疗费2859.05元、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误工费960元（15天×农林牧渔业64元/天）、护理费408元（4天×居民服务业102元/天）、交通费500元，总计5127.05元。原告垫付的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313.75元。另，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维修损失为73006元。因原告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不能正常运营，该车停运时间为62天，停运期间每天损失为1800元，停运损失共计111600元（62天×1800元/日），原告支付停运损失的鉴定费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就原告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车辆维修损失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25480元。二、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医疗费、财产损失、施救费共计92000元”。但是，原告与被告潘杏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就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为证实其事故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停运62天，其每天停运损失为1800元，提供了河北泽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能够证实原告的事故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进行维修，停运62天，每天停运损失为1800元，被告潘杏强对该报告没有异议，故应当认定原告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11600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的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被告潘杏强与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商业保险只是对涉案车辆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车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且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于第二十六条的内容用加粗的字体进行提示，应当认定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潘杏强主张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潘杏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潘杏强对其停运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杏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11600元。二、被告潘杏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的鉴定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原告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负担895元，被告潘杏强负担13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人对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本案审理期间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实已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令潘杏强赔偿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部分经济损失，理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潘杏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3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11600元及停运损失的鉴定费2000元； 三、驳回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极石客运有限公司负担895元，上诉人潘杏强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被上诉人潘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靳传晔 书记员马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