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82民初4669号 原告：李红喜，男，195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被告：扬中市汉齐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八桥镇永胜村老合兴**。 法定代表人：田立美，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立美，女，197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被告：严汉齐，男，197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原告李红喜与被告扬中市汉齐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汉齐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作出（2018）苏118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汉齐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11民终264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红喜，被告汉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田立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原告李红喜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田立美、严汉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19日和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红喜，被告汉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被告严汉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田立美经本院传票传唤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红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李红喜2017年劳务费3016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李红喜负责监督账目和政府沟通协调工作，被告负责生产确保政府补贴，为确保政府补贴到位，必须成立永胜秸秆综合治理合作社（以下简称永胜合作社），补贴费三方均分，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被告欺骗李红喜国家没有补贴，后李红喜了解到政府有钱补贴给李红喜。李红喜于2015年、2016年、2017年上半年一直根据判决书向被告索要欠款但未果。李红喜为被告跑了多个单位，一切开支都由李红喜垫付，被告应将劳务费付给李红喜。此外，因汉齐合作社的账户已被查封，田立美、严汉齐便将合作社抬头该为天齐合作社，这是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行为，此二人也应承担责任。 被告汉齐合作社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李红喜的诉讼请求是根据2015年6月15日李红喜与严汉齐、顾选有所签协议，汉齐合作社并非该协议当事人；2.2015年6月15日《合作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因此本案涉讼的国家补偿应属于汉齐合作社所有，李红喜与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权对汉齐合作社的财产进行处分；3.李红喜作为汉齐合作社成员，为合作社与相关部门联系沟通是其分内事，汉齐合作社未允诺给其劳务报酬，即使李红喜做了上述工作也不能向汉齐合作社要求支付劳务费。综上，汉齐合作社诉讼主体不适格，李红喜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严汉齐辩称：1.我没有更改合作社抬头，我有三个抬头（扬中市勤丰秸秆制品厂，负责人施某某；汉齐合作社；扬中市天齐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严汉齐），并不是有营业执照国家就有补贴款，国家补贴款是由合作社自行发展，合作社作为国有资产，合作社不参与分配；2.李红喜要求我拿国家补贴款给三人平分，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程序；3.协议及合作社章程完全与国家法律相违背，我不知道合作社有这个章程，李红喜知道，让我们签这个协议。 被告田立美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5日，李红喜（甲方）、严汉齐和田立美（乙方）、顾选有（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监督账目和政府沟通协调工作；乙方负责生产、销售；丙方负责来往补贴经济账目；如有特殊情况三方协调解决，为确保政府补贴到位必须成立永胜秸秆综合治理合作社。注：（补贴三方均分，任何一方不得违约）。”2015年6月18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出售草绳的往来、工人工资以及安全生产等作了约定。 2015年6月22日，李红喜、田立美等16个设立人（严汉齐和顾选有均非汉齐合作社成员）召开了汉齐合作社设立人大会并形成了决议，主要内容为：1.合作社名称为汉齐合作社；2.通过汉齐合作社章程；3.选举田立美为理事长，李红喜为监事等。设立人大会于当日通过的《汉齐合作社章程》第三条规定：“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盈余主要按照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比例返还”；第五条规定：“本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贴、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本社资金来源包括以下几项：成员出资。国家扶持补助资金”；第四十一条规定：“本社接受的国家财政直接补贴和他人捐助，均按本章程规定的方法确定的金额入账，作为本社的资金（产），按照规定用途和捐赠者意愿用于本社的发展”。 又查明，《合作协议》签订后，李红喜作为汉齐合作社的备案工商联络员为汉齐合作社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事项。2015年7月1日，汉齐合作社正式登记成立，李红喜于当日将汉齐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等文件交付给了严汉齐，严汉齐向李红喜出具了收条凭证，载明“今收到李红喜营业执照一本，u盘一只，代码及税务证各一本，扬中市汉齐秸秆综合利用合作社全套手续全收。收到人严汉齐2015年7月1日”。根据汉齐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汉齐合作社的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田立美，成员出资总额50万元。 汉齐合作社成立后，自2016年元月开始，合作社的公章、财务章等均交由严汉齐保管。2016年，汉齐合作社获得了2015年的财政补助56900元，2017年获得2016年的财政补助60500元。2017年12月20日，李红喜将汉齐合作社诉至本院，要求汉齐合作社依据2015年6月15日的合作协议向李红喜支付2015年和2016年度的劳务报酬3900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118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红喜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13日，扬中市八桥财政所向汉齐合作社拨款90500元，拨款用途注明为“2017年秸秆综合利用补助”。 审理中，李红喜陈述其在汉齐合作社中从事对外联络、协调沟通、催款和文书等工作，相关单位所需的材料由李红喜提供、上级来考察也由李红喜陪同，2017年的财政补助手续也是李红喜办好的。李红喜认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2017年财政补助的三分之一应为李红喜的劳务报酬，汉齐合作社应当支付，遂提起了本案诉讼。 汉齐合作社对李红喜要求分得2017年财政补助的请求不予认可，并陈述李红喜仅在2015年汉齐合作社成立前做了一些与政府的沟通协调工作，汉齐合作社登记成立后李红喜未做任何工作，2017年的财政补助系由其法定代表人田立美办理的，且若汉齐合作社要委托李红喜办理，则应当向李红喜出具委托手续。为证明其主张，汉齐合作社还向本院提供了一份“2015-2018资金平衡表”，证明政府财政补助已经作为汉齐合作社的合法财产入账并进行了使用，截止2018年汉齐合作社现金余额仅为85608元，且上述财政补助不应当分配给李红喜。李红喜对此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其不参与合作社经营，是否盈利与其无关，利润和营业额均是汉齐合作社的。另，严汉齐于庭审中还陈述其曾付给李红喜15500元辛苦费，但严汉齐未能提供证据，李红喜亦不认可。 诉讼中，本院到扬中市农业委员会和扬中市八桥镇财政所进行了走访并调取了相关文件：1.《2017年全省秸秆多种形式利用实施办法》，该办法规定：第一条“支持领域和环节”：支持农作物秸秆的能源化、肥料化、饲料化、基料化和工业原料化等利用，支持环节包括对秸秆的利用进行按量补助;第二条“申报对象和条件”：。获得按量补助的主体应当按照当地农业部门的要求。通过核实才可领取补助资金。获得的按量补助标准不得超过秸秆收储或利用成本。2.《扬中市2017年秸秆多种形式利用实施办法》（扬农[2017]46号、扬财农[2017]46号），该办法规定：一、支持领域和环境：支持农作物秸秆的能源化、肥料化、饲料化、基料化和工业原料化等利用，支持环节包括对秸秆的利用进行按量补助；二、补助标准：对符合申报条件的主体按60元/吨的标准进行按量补助；三考核内容：对秸秆利用主体收储利用秸秆的明细台账、收购销售秸秆产品原始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按实际利用量进行补助。3.根据扬中市2017年度秸秆综合利用补助资金明细表，汉齐合作社上报草绳编织16.77万捆，审核1509吨，补助金额为9.05万元。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文件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李红喜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收条凭证、汉齐合作社章程、预算拨款凭证、联络员申请书；被告汉齐合作社提供的资金平衡表；本院从扬中市农业委员会和扬中市八桥镇财政所调取的文件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扬中市八桥财政所向汉齐合作社拨付2017年度秸秆综合利用补助90500元的事实有预算拨款凭证和扬中市2017年度秸秆综合利用补助资金明细表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院从扬中市农业委员会和扬中市八桥财政所调取的江苏省和扬中市关于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的相关文件，上述财政补助性质上属于财政对秸秆利用主体多种形式利用秸秆的奖励补助，补助数额与秸秆利用主体收储利用秸秆的数量有关，补助对象为汉齐合作社本身，但相关文件并未明确规定该项补贴为专款专用或规定合作社对其使用需获得有关部门的监管。现李红喜基于《合作协议》向三被告主张分得2017年度三分之一的秸秆财政补助，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李红喜和严汉齐、田立美之间的关系。李红喜与严汉齐、田立美、顾选有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各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合作社并未成立，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对将要成立的合作社的前期规划而非对已经设立的合作社的管理约定，其内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合作社法》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据此确定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2.关于李红喜和汉齐合作社之间的关系。汉齐合作社虽于《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设立，但其设立人共有16名，严汉齐和顾选友均非汉齐合作社的设立人。汉齐合作社自其成立时便为独立法人地位，李红喜作为合作社的成员之一，双方之间系组织和成员的关系。在汉齐合作社未单就李红喜个人的权利义务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受《汉齐合作社章程》调整，而非李红喜与严汉齐、田立美等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 3.关于李红喜要求汉齐合作社支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汉齐合作社章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汉齐合作社接受的2017年度的财政补助应作为合作社的资金（产）；根据章程第五条的规定，汉齐合作社对2017年度的财政补助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由此可见，在汉齐合作社未就2017年财政补助的使用和处分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该90500元财政补助应属汉齐合作社集体而非合作社的个别成员所有，对该财政补助的使用也应属于汉齐合作社的内部管理范畴。李红喜主张其应得的三分之一补助实为自己的劳务报酬，经查，汉齐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确系李红喜代办。但汉齐合作社和李红喜之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二者系组织和成员的关系，在汉齐合作社和李红喜之间并未就李红喜是否应获得劳动报酬以及如何计算李红喜应得劳动报酬的等做出约定的情况下，李红喜向汉齐合作社主张劳动报酬，依据不足。此外，汉齐合作社获得的2017年度财政补贴实际与汉齐合作社编制的草绳数量（即秸秆利用数量）有关，李红喜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为之付出过劳动，该财政补助与李红喜主张的劳务费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李红喜依据其与严汉齐、田立美等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向汉齐合作社主张分得2017年度财政补助的三分之一，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4.关于李红喜要求严汉齐和田立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签订后，李红喜为设立汉齐合作社代办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证照，可视为履行了《合伙协议》约定的“和政府沟通协调工作”。此后，李红喜和田立美也作为设立人发起成立了汉齐合作社，田立美作为汉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也具体负责合作社的经营，可见，《合作协议》实际上得到了部分履行。 汉齐合作社自2015年至2017年连续三年均获得了政府发放的秸秆综合利用补贴，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李红喜可得政府补贴的三分之一。但在款项来源方面，汉齐合作社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方，并无向李红喜支付三分之一财政补贴的义务和依据。但田立美作为《合作协议》的当事方，同时也是汉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者，具体经营和管理汉齐合作社，扬中市八桥财政所汇拨的2017年度秸秆综合利用补助的接受对象虽为汉齐合作社，但从汉齐合作社内部而言，该笔补助款项最终还是由田立美所实际控制。 《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因此，从三方的合伙关系出发，田立美作为实际控制财政补助的一方应当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但一方面，《合作协议》仅载明政府补贴，并未明确补贴的具体类型，也未明确应予均分的补贴为一笔还是指汉齐合作社获得的所有补贴；另一方面，李红喜认为其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付出了劳动，故其应得的三分之一补贴应作为其付出的劳动应得的报酬，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红喜为汉齐合作社的成立代办了相关证照，汉齐合作社成立后，李红喜是否付出劳动以及付出怎样的劳动，李红喜未举证说明。此外，扬中市八桥财政所拨付2017年度秸秆综合利用补助90500元系对秸秆综合利用的补贴，根据相关文件，汉齐合作社能否获得补贴以及获得补贴的金额实际上与汉齐合作社综合利用秸秆数量有关，而李红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汉齐合作社获得该笔补贴的过程中其履行了“监督账目和政府沟通协调工作”等约定义务，故其要求获得2017年度政府所发放秸秆综合利用补助款的三分之一作为劳动报酬的请求，证据不足。另外，李红喜还主张汉齐合作社银行账户被查封，田立美和严汉齐变更汉齐合作社为天齐合作社，借此逃避债务，故二人应当承担责任。但经查，天齐合作社于2018年7月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严汉齐，该合作社与汉齐合作社并未同一法人机构，李红喜以此为由要求田立美和严汉齐承担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李红喜要求田立美、严汉齐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红喜李红喜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7元，由原告李红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栾汉勤 人民陪审员  祝志平 人民陪审员  沈俊萍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双磊 书 记 员  郭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