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逊，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彩霞，女，1983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琼英，女，1983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斌齐，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孙逊、周彩霞因与被上诉人石斌齐、许琼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7月11日对上诉人孙逊与周彩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石斌齐、许琼英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逊、周彩霞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与被上诉人石斌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够认定2017年7月后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80,000元，且从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又已偿还了160,70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2.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借条中“月息4%”的内容是被上诉人擅自添加的，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借款本金中按照4%预扣了利息，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认定双方在借期内约定月息4%，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资料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证据种类包含了试听资料和电子数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被上诉人石斌齐、许琼英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244,000元借款不吻合，且涉及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按照交易习惯，若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借款会将借条收回或销毁。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实际欠款本金为100,000元不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息的约定。一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均能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借款时约定的是月息4%，后双方调整为3%。一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244,000元。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琼英、石斌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逊、周彩霞立即偿还许琼英、石斌齐借款250,000元及资金利息9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18个月），共计340,000元；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逊、周彩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许琼英、石斌齐借给孙逊、周彩霞5万元现金。2014年3月11日，石斌齐的华夏银行卡在酉阳县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刷卡交易50,000元。2014年4月6日，石斌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X账户向张盛中国工商银行X账户转账48,000元。2014年7月1日，石斌齐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X账户向孙逊、周彩霞孙逊中国农业银行X账户转账96,000元；同日，孙逊、周彩霞因资金周转，向许琼英、石斌齐许琼英借款，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许琼英人民币现金250,000（贰拾伍万元整）。用於资金周转，由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作还款保证。借款人：孙逊。身份证号码：X。周彩霞。2014年7月1日。”后许琼英、石斌齐在该借条上添加了“月息4%”几个字。之后孙逊、周彩霞又向许琼英、石斌齐多次借款270,000元，其中60,000元双方约定不计利息，孙逊、周彩霞已经归还，其余210,000元孙逊、周彩霞连本带息已归还了许琼英、石斌齐，双方未出具借条。另查明，石斌齐及其二嫂王小霞与孙逊、周彩霞有多笔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孙逊、周彩霞出具给许琼英、石斌齐的借条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借条上只载明了许琼英是出借人，但石斌齐与许琼英二人是夫妻，且是由石斌齐实际支付的借款，因此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双方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许琼英、石斌齐支付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孙逊、周彩霞有到期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孙逊、周彩霞抗辩认为250,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许琼英、石斌齐给孙逊、周彩霞的两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按照月利率4%计算，对此许琼英、石斌齐与孙逊、周彩霞均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许琼英、石斌齐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44,000元，应以此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孙逊、周彩霞抗辩认为其已经偿还了许琼英、石斌齐的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并举示了大量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孙逊、周彩霞举示的转账记录并不与244,000元借款相吻合，且许琼英、石斌齐也举示了大量转账记录证明孙逊、周彩霞给石斌齐及王小霞的转账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且按照交易习惯，若孙逊、周彩霞已经清偿完毕借款会将借条收回或销毁，故对孙逊、周彩霞抗辩其已经偿还完毕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在其他经济往来中包含的60,000元借款、210,000元借款及利息，双方已经结算清楚，许琼英、石斌齐并未就该笔款项主张权利，孙逊、周彩霞若认为其多偿还了利息可以提出反诉但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孙逊、周彩霞可以另行起诉。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许琼英、石斌齐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许琼英、石斌齐经多次催收未果，现通过诉讼主张孙逊、周彩霞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虽然约定月利率4%，已经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许琼英、石斌齐只能主张以24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出借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许琼英、石斌齐主张起诉之日（2018年10月30日）前计算18个月的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24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18个月的利息为87,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孙逊、周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许琼英、石斌齐借款244,000元及资金利息87,840元，并支付以24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许琼英、石斌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00元，由孙逊、周彩霞负担3,098元，由许琼英、石斌齐负担102元，许琼英、石斌齐预缴诉讼费余款6,298元退回许琼英、石斌齐。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尚欠本金具体数额。二审查明，双方另行发生过两笔借款，其中一笔210，000元（实际借款为198，500元，另外的为计算的“砍头息”），双方对此有过利息约定，由于每次借款均有"砍头息"的扣除，且从扣除的砍头息来看，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另一笔60，000元，双方一致认同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中，虽然上诉人孙逊提交与石斌齐微信聊天截图一张，内容为“孙逊兄弟：你2016年12月31日以前欠利息137400元，那时候在北海道算清楚了的。2017年1-6月，本金按25万算，每个月7，500元利息，产生45，000元利息。2017年7月以后的180,000本金每月5，400利息”。该证据经石斌齐质证认为是为了让孙逊及时还款哄骗他剩余借款本金为180,000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该微信内容的时间不明确、不清楚；其次，关于“2017年7月以后的本金180,000元每月7，500元利息”内容有歧义：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尚欠本金180,000元未归还；另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只就18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其余本金不再计算利息。鉴于该微信内容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且该证据在本案中又系孤证，由于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判定双方银行往来转账交付的性质。故不能当然得出被上诉人孙逊尚欠石斌齐、许琼英案涉本金180，000元的事实。二审中，孙逊陈述，自己自2014年7月后分两笔总共向石斌齐偿还了本金160,000元，其中一笔是70,000元，在本案中没有打流水，该流水必须在深圳才能打出来，故在一审中申请延期，拟到深圳去打流水，但对方说对该笔还款认账，故没有打流水。另外的9万是微信转账。对此，石斌齐陈述，自己当时回应对方的是“你觉得值得你就去，你信任我就不去打。”同时，自己对该70,000元不认可，称自己是让对方偿还240,000元，对整个还款事实不予认可。由此可知，孙逊称自己偿还给对方160,000元的事实，其中的70,000元没有举示证据佐证，另外的90,000元也不能证明所还款额即为本案借款，因为双方另有经济往来。二审还查明，从双方多次借款的交易习惯来看，均约定了“砍头息”，利息均是月息4分。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244，000元没有分歧，该借款金额即认定了“砍头息”的存在，故双方在本案借款中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剩余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现评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孙逊向许琼英借款的事实无争议。而事实的争点在于孙逊是否已返本付息，孙逊称已经偿还了其中的144，000元，尚欠本金100，000元，而石斌齐认为该笔借款没有偿还，尚欠本金244，000元。由于孙逊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偿还了案涉借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其次，剩余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许琼英、石斌齐与孙逊、周彩霞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应当各自履行相应的出借义务和还款义务。出借人已经将双方意定中的借款交付了债务人孙逊，且双方均认可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244，000元。故，许琼英、石斌齐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孙逊、周彩霞作为借款人应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了月息4分的利息，但该利率明显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只能就未支付的本金在年利率24%范围内计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逊、周彩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较清楚，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7元，由上诉人孙逊、周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