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省（王岩飞），男，汉族，1978年8月19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郝学会、韩松，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裕文，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代理人：谷兆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廷省（曾用名王岩飞）因与被上诉人王裕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廷省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逾期给付期间的利息，按每年24%支付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的一、二审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通过上诉人王廷省的叔叔王文笔居间介绍向上诉人借款。2014年1月2日和2014年4月3日，上诉人分两次，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借了50万元，合计1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月息为2%。收到借款后，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两张，证明已经借到上诉人的出借款100万元整。后被上诉人王裕文仅按约定，于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10月25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利息3万元、3万元和10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6万元。至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王裕文尚欠上诉人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尚未支付。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一审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告知其：（出借人）王廷省与王岩飞为同一人。但在发回重审后代理人却矢口否认上述事实，但没有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推翻其在原一审中的自认，其在发回重审中的陈述依法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3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2、《借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给上诉人的，属于被上诉人收到出借款项后的收到证明。被上诉人在历次庭审中均认可《借据》的真实性，并且两份《借据》的内容均明确显示“今向王廷省借到现金人民币金额：五十万元整”，即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借到”（收到）了借据中的出借款项。3、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通过王岩飞的账户，于2014年1月2日，向蔡宝谅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3日，向王志成的账户转款50万元。该银行转账日期、金额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显示收到借款的日期和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证实该《借据》是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日，没有收到该笔50万元出借款，反而于3个月后，即2014年4月3日，再次向上诉人出具收到另外50万的收到凭证（借据），显然就不符合常理，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述两笔借款，被上诉人一再否认收到上述借款，很明显是做了虚假的陈述。4、被上诉人承认《借据》具有真实性，《借据》中，明显显示借款人的手机号码为133××××****，该号码与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短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被上诉人号码完全一致，证实该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其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欠款事实，并提出具体还款方案，要求上诉人同意还款方案并撤诉，该聊天记录为2016年11月5日，与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已经提对其起诉讼的时间、内容完全吻合。其中被上诉人使用手机号133××××****和上诉人聊天还提到，“廷省你好！我昨晚和你叔叔文雅交流关于你起诉我向你借款的事，他谈到让我承诺还款的方案。”，“承诺的利率跟我借给别人的利率一样的，相当于是我在帮你打理资金，至今给你的利息也有十几万了”、“一是你撤诉，我每三个月至少还款五千元”被上诉人的上述言论至少证明了三个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承认欠款，二是被上诉人已经偿还利息十几万元，这也与上诉人提交还息银行流水、借据标注的还款情况均一致，三是被上诉人了解到上诉人已经对其诉讼。从时间上前后上也完全吻合，足以证实其真实性。5、庭审中，证人王华南依法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11月初，被上诉人来到其店面，找到其父王文雅，请求其出面从中说和，并提出具体还款方案，该方案与短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高度一致，同时证人一直在场，亲耳听到被上诉人承认拖欠上诉人出借款100万元，暂时无法偿还的事实。该证言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完全吻合。6、证人在庭审中，也证实上诉人也同时使用王廷省和王岩飞的名字，王岩飞和王廷省属于同一个人，这也与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当庭承认的事实一致。7、在历次庭审中上诉人均提交了两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持有人的照片均为上诉人本人，同时，上诉人也提交了名为王岩飞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卡号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出借款项的账号完全一致，虽然一人持有两张身份证存在行政审批瑕疵，但王岩飞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仍被上诉人正常使用。因此，上述瑕疵并不妨碍上诉人持有并使用王岩飞身份证和银行卡的真实性，更不妨碍上诉人使用王岩飞的银行卡履行了借款事实这一证明目的。并且，在发回重审后，重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没有进行质证，明显违反法定审理程序。8、因被上诉人欠债较多，被上诉人从不使用自己银行卡收款或付款，因此，被上诉人一直借用他人的银行卡收款或者付款。同时，被上诉人为避免法庭查清事实，增加庭审难度，一直拒绝出庭，有意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回避。代理人也只是一味的否认，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闭环，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依据民事诉讼中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据规定》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据力。”第73条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和采纳上诉人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枉顾上述证据和事实，片面强调王岩飞的户籍已被注销，同时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视而不见，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从而做出了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裕文答辩：没有证据证明王岩飞与王廷省是同一人，王裕文与王廷省写下借据，但没有证据证明王廷省向王裕文支付了借款，王廷省提供的证据是王岩飞向蔡宝谅、王志成转账凭证，并不是王廷省向王裕文转账凭证，王廷省提供的还款凭证不是王裕文还款凭证，所以王廷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裕文履行了出借义务，王裕文也未收到王廷省的款项，应驳回王廷省的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支持。王廷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32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洪玉真的起诉；1、判令被告王裕文给付原告出借款100万元及逾期给付期间利息，按照年百分之二十四，支付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称原告为经商方便，办理了两个户口并有两个身份证；提供身份证两张，证实原告与王岩飞系同一人；2014年1月2日被告王裕文因业务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王岩飞）账户向被告王裕文转款50万元并打入被告王裕文指定的蔡宝谅名下的账号，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及被告王裕文出具的《借据》：“因业务需要，今向王廷省借到现金人民币金额：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暂定于2014年6月2日还。利息计算方式：月息2%（三个月支付）特立此据借款人：王裕文借款人电话：133××******借款日期：2014年1月2日。”该《借据》上有原告自己书写的：“2014.10.25日已付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和“2014.7.2付款30000元”的字样；后被告王裕文于2014年4月3日再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其名下（王岩飞）账户向被告王裕文转款50万元打入原告指定的王志成名下的账号，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及被告王裕文出具的《借据》：“因业务需要，今向王廷省借到现金人民币金额：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暂定于2014年10月3日还。利息计算方式：月息2%（三个月支付）特立此据借款人：王裕文借款人电话：133××******借款日期：2014年4月3日。”该《借据》上有原告自己书写的：“2014.7.3日付30000元”的字样；提供原告与被告王裕文于2016年11月5日的短信记录，证实被告王裕文认可借款及已付十几万元利息的事实并明确要求原告撤诉。被告王裕文委托代理人对原告王廷省与王岩飞系同一人原审庭审时无异议，本案开庭时称无法判断。对于原告提供的两份《借据》及银行卡取款凭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实被告王裕文收到上述借款，款项是转给蔡宝谅和王志成的，被告王裕文未收到该款项；短信没有列明借款的数额，不能证实是本案中的借款，且短信双方身份不明，不能证实是被告王裕文向原告发送的，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原告称2014年10月25日被告王裕文用原告的账户收取工程款238535.9元，待原告扣除利息9.7万元左右，将剩余的142367元按被告王裕文的指示转入张世光的账户中，被告王裕文于2014年7月2日和2014年7月3日通过张世光的账户向原告偿还利息共计6万元，对还款情况原告在两份《借据》中已记载，提供原告的银行卡、银行卡明细及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该借款在扣除16万元的利息后，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利息共计32万元。被告王裕文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世光的工程款被原告扣除，不是被告王裕文偿还利息；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发生在王岩飞与张世光之间，与被告王裕文无关；因被告王裕文未收到借款，故对利息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被告王裕文于2014年1月2日和2014年4月3日分别向原告借款50万元、共计借款100万元，原告提供有当日“王岩飞”的转款凭证及被告王裕文出具的《借据》，被告王裕文认可两份《借据》系其出具，但否认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原告应继续举证证明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原告举证2014年1月2日通过王岩飞账户向蔡宝谅账号转账50万元、2014年4月3日王岩飞向王志成账号转账50万元的银行流水，称蔡宝谅、王志成均为被告王裕文指定的收款人，并持“王岩飞”的身份证、银行卡原件，证明其与“王岩飞”为同一人。首先，原告持“王岩飞”身份证及银行卡欲证明其与“王岩飞”为同一人，其称曾在公安机关同时拥有“王裕文”、“王岩飞”两个身份信息，后因国家政策将“王岩飞”户籍注销，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原告所述属实，在公安机关将“王岩飞”户籍注销之后，原告亦不应再使用“王岩飞”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其次，被告否认指示原告将款项转入蔡宝谅、王志成银行账户，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确为被告的指示收款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廷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原告王廷省负担。二审期间，王廷省提交赣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民重复户籍注销证明》，用于证明王廷省与王岩飞为同一人，在王廷省使用王岩飞的银行卡履行了出资义务。“王岩飞”户口为重复登记，于2014年12月5日被依法注销。王裕文质证意见：王廷省户籍地是福建省并不是江西省，福建省的公安机关才能证明王廷省与王岩飞是一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申请法院向福建省公安厅核实王廷省与王岩飞是否是同一人。以上事实，有《公民重复户籍注销证明》和法庭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另查明，王裕文与王廷省微信聊天记录，王廷省：我是廷省，这段时间先想想办法给我30万，我也转不开了。王裕文：廷省你好！从去年下半年民间借贷出现危机，到现在还没苏醒，我比你更加着急和天天催别人，这段时间估计还没有信息没法回复你，请你等待中，谢谢。王廷省：借条快到期了，明天来把借条换一下吧！王裕文：等回石家庄找你换，请放心！王裕文：挺省你好！我昨晚和你叔文雅交流关于你起诉我向你借款的事，他谈到让我承诺还款的方案。当初我是为了处理离婚纠纷才向你借款的，承诺的利率跟我借给别人的利率是一样的，相当于我在帮你打理资金，至今给你的利息也有十几万。如今大形势这么差，我外面借出的资金一分钱也没有收回，压力非常大。我考虑再三，全力安排，现在有两个处理方案：一是你撤诉，我每三个月最少还款五千元（如外欠的资金有回收，或者工程款有回收，会多还款给你）我感谢你的恩情！二是如果你坚持起诉，经法院受理后，我目前也无力还款，因此影响到搭乘飞机、银行征信等商务事宜，不能顺利打理生意，就无法赚钱来还你的借款，也就把我逼上绝路。我们是亲堂、邻居、好朋友，希望你能顾念情义、换位思考、权衡利弊、妥善处理、共同发展！其他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廷省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主张本息是否有依据。赣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民重复户籍注销证明》，能够证明王廷省与王岩飞是同一人。王裕文在王廷省以“王岩飞”名的账号将款打入案外人账户后为王廷省出具借据，表明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事后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王廷省多次向王裕文主张还款，王裕文并不否认欠款，并在王廷省起诉后，向王廷省协商还款事宜，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王裕文向上诉人王廷省借款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原审判决双方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双方约定的两笔借款期限均为六个月，月利率2%，每三个月偿还一次，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月2日的借款50万元，上诉人王廷省认可2014年7月3日偿还30000元，2014年10月25日偿还现金10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共还13个月利息13万元，利息还至2015年2月2日。故，第一笔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2月3日开始起算。2014年4月3日借款50万元，上诉人王廷省认可2014年7月3日偿还30000元，3个月利息3万元，利息还至2014年10月3日。故，第二笔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0月4日开始起算。综上，上诉人王廷省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裕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廷省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计算，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被上诉人王裕文负担，公告费1350元，由上诉人王廷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被上诉人王裕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红审判员  刘瑞英审判员  任永奇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