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宝莲，女，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林，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独单元**，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周平，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英，女，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住南宁市青秀区告叶林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莉，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住南宁市青秀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邕萍，女，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邱宝莲因与被上诉人叶林、雷莉、李邕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宝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叶林收取借款账户为工商银行尾号7799银行卡账户，还款通过其个人支付宝账户分四次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分别为2015年9月15日4500元、2015年10月16日5100元、2015年10月18日4500元、2016年12月12日5000元，属于对于借款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其次，叶林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家庭开支及个人账户、支付宝等密码交由雷莉管理。同时，叶林尾号为7799的工商银行账户有两笔2015年8月18日共10万元转入叶运记账户，叶林自认此笔转账系叶林本人知情并亲自操作的，因此，叶林称其账户在雷莉管理下对账号情况不知情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叶林应当与雷莉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叶林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雷莉向邱宝莲借的钱叶林是知晓的，叶林曾多次向邱宝莲偿还利息，且是通过叶林的支付宝账户偿还；2、雷莉没有对叶林的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及密码进行管理。3、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2015年雷莉没有向其他借款人借款，所借的钱用于家庭开支，偿还叶林的信用卡、小额贷款、车贷，并且双方及家人曾十多次到香港旅游购物，还曾到马来西亚进行购物。双方在2013.10购买一辆宝马汽车，车牌为桂Ａ×××××，直到2016.1才还清贷款。另，叶林的父母购买房屋亦使用到借款。 被上诉人李邕萍未作答辩。 邱宝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莉与叶林共同向邱宝莲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2、雷莉与叶林共同向邱宝莲支付利息311766元（以每次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付利息为277706元，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1日为34060元，其余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3、雷莉与叶林共同向邱宝莲支付律师费23400元；4、李邕萍就上述借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雷莉、叶林、李邕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雷莉向邱宝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雷莉向邱宝莲借款总额420000元，每月定时支付3%利息，直至借款全额归还为止，之前所立借款字据失效，以此份为主要依据。 2017年3月22日，雷莉向邱宝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雷莉向邱宝莲借款520000元，每月按3%付息，2016年1月-2017年3月利息合计234000元，已付21500元，未付212500元，本息共计732500元。雷莉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邕萍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借条右下方有“叶林”字样及手印。邱宝莲陈述该《借条》为李邕萍转交，并未见到叶林签字，雷莉陈述“叶林”签字及按捺手印均为李邕萍代签、代印，叶林陈述该签字及捺印并非其所为。 2018年3月28日，雷莉（甲方、借款人）与邱宝莲（乙方、放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因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向乙方借款合计520000元，每月利息1.5%，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累计368700元。上述款项定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给乙方。逾期还款，按欠款金额的0.3%计算罚息；逾期超过一个月，在上月罚息基础上加收1%的罚息。因解决纠纷产生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或败诉方承担。同日，邱宝莲（乙方、放款人）与雷莉（甲方、借款人）、李邕萍共同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甲方因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向乙方借款合计52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68000元，2014年11月3日转账62000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60000元，2015年7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5年8月13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转账100000元（以上转账姓名叶林，帐号为62×××99），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累计利息368700元，上述欠款及利息甲方必须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为解决纠纷而造成乙方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李邕萍在《借据》中表示“本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邱宝莲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期间，邱宝莲通过银行账户向叶林帐号为62×××99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共计452000元。 2018年5月6日，邱宝莲（甲方、债权人）与雷莉（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自2014年起乙方因从事个体经营与家庭生活所需，共向甲方借款520000元，其中现金68000元，其余款项甲方均已通过转账支付到乙方丈夫叶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99账户中，乙方确认收到甲方出借的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520000元，利息368700元，每月利息1.5%。还款期限届满前，甲方可视具体情况和自身经济状况随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解决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乙方承担。 另查明，雷莉与叶林于2006年3月8日登记结婚。叶林于2017年6月5日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准予叶林与雷莉离婚的民事判决，后雷莉不服，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3日判决驳回雷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2014年11月7日，雷莉使用叶林帐号为62×××99银行卡取款47000元；2015年1月13日，雷莉使用叶林帐号为62×××99银行卡取款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邕萍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相应的答辩和质证权利。 关于邱宝莲主张借款52万元是否为雷莉、叶林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雷莉对于其已收到案涉款项452000元并无异议，但辩称2014年11月3日现金交付的68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邱宝莲未实际履行借款支付义务。邱宝莲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借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均有雷莉签名，并确认借款金额，其中《借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明确有68000元为现金支付，雷莉抗辩未实际收到68000元现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认定雷莉收到邱宝莲支付的68000元现金借款，雷莉共向邱宝莲借款520000元。至于雷莉所借债务是否为其与叶林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双方共同确认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或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为认定原则。2017年3月22日的《借条》中出现“叶林”的签名及按捺手印，叶林否认为其所为，雷莉亦陈述该签名及按捺手印是李邕萍所为，而邱宝莲亦陈述其并未见叶林签字，借条为李邕萍所转交，邱宝莲在本案中也无法明确“叶林”签名及按捺手印为“叶林”所为，故认定叶林并未在该《借条》中追认雷莉所借款项为共同借款。邱宝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债务为叶林事后签字确认的共同债务。邱宝莲主张叶林账户收取上述借款452000元且该账户亦向其支付过款项，仅能表明叶林账户为相应款项的收支媒介，无法证实借款用途为叶林与雷莉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上述借款亦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综上，邱宝莲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邱宝莲主张本案借款为叶林与雷莉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 关于雷莉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雷莉主张其已于2018年1月1日前通过银行、支付宝等方式向邱宝莲偿还152800元本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雷莉应当向邱宝莲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至于借款利息，雷莉辩称其与邱宝莲在借期内并未约定利息，但邱宝莲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均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对雷莉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邱宝莲在本案中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雷莉应支付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22433.33元（具体计算见附表一）。案件审理过程中，邱宝莲主张雷莉支付该期间利息为318306元，且邱宝莲自认借款期间雷莉向邱宝莲偿还的款项共计8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款项应优先偿还所欠利息，故扣减后雷莉应向邱宝莲支付该期间利息为230306元。自2018年1月1日起，邱宝莲主张利息按月息1.5%计算，未超出双方约定范围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计算为：以5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 关于律师费问题。雷莉在《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承诺如因被告不偿还借款发生纠纷，邱宝莲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雷莉承担。该承诺系雷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雷莉在邱宝莲要求其还款时未能及时还款，违反了其与邱宝莲之间的合同约定，现邱宝莲提出要求雷莉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律师费用234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邕萍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李邕萍作为担保人在2018年3月28日《借据》上签字，且在《借据》中明确表明对雷莉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邱宝莲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李邕萍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据》中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31日，而邱宝莲与雷莉在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但未取得保证人李邕萍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现保证人保证期间未至，邱宝莲要求保证人李邕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雷莉偿还邱宝莲借款本金520000元；二、雷莉支付邱宝莲借款利息（利息应计算为：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利息为230306元；以5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三、雷莉支付邱宝莲律师费23400元；四、驳回邱宝莲对叶林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邱宝莲对李邕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6元，财产保全费4796元，共计10972元，由邱宝莲负担622元，雷莉负担103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邱宝莲、被上诉人叶林、李邕萍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雷莉提交转款单10张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雷莉、叶林间存在紧密的经济联系，雷莉用借到的钱代叶林偿还车贷及小额信贷等。上诉人邱宝莲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叶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李邕萍对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雷莉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其本人名下北部湾银行账户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叶林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雷莉本身可以取得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对其申请不允准许。 上诉人邱宝莲、被上诉人叶林、李邕萍均未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雷莉对一审遗漏查明雷莉取款行为是叶林知晓同意的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雷莉的异议主张，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借款发生于雷莉与叶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雷莉以个人名义所借，但本案52万元借款中的452000元系邱宝莲向叶林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叶林使用其个人银行帐户收取本案借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雷莉、叶林夫妻共同生活。叶林虽抗辩主张其将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宝密码等交由雷莉管理，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邱宝莲主张本案债务属于雷莉、叶林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雷莉、叶林夫妻共同债务，因雷莉、叶林已离婚，故叶林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依法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叶林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2元（上诉人邱宝莲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被上诉人雷莉、叶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财产保全费4796元，共计10972元，由邱宝莲负担622元，由雷莉、叶林负担10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