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187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丽琼，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芳，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庞志来，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美琴，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庞志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来，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   申诉人边丽琼因与被申诉人庞志来、李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再3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0000011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晋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郭建军、于静出庭。申诉人边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芳、被申诉人庞志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再3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边丽琼主张的30万元是借款还是庞志来应付李晋阳退伙时的分红款。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边丽琼主张30万元借款与分红款无关，提供了借款单及证人李晋阳的证言。庞志来主张30万元的借条系投资分红款，并提供了已还部分款项的转账交易凭证及边丽琼的收款凭证（收条）。双方对彼此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边丽琼提交的证据名称为“借款单”，内容为“今借边丽琼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意思表述清楚，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贷关系，没有歧义，而且庞志来从事商业活动，应当知道“借条”与“欠条”的区别，应当清楚其所写的内容及法律责任。而且2012年1月，边丽琼与其合伙人李晋阳并未离婚，若签订投资分红款欠条，该欠条的当事人应当为其合伙人李晋阳，而非边丽琼。根据庞志来的陈述，其2012年1月欠边丽琼30万元投资分红款，其后分8次归还了23.2万元，其中最后一笔为2013年6月3日，在仅剩欠款6.8万元的情况下，其却于2013年10月22日为边丽琼出具一张“今欠边丽琼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的欠条，而且不收回30万元的借款条，亦不符合常理。虽然边丽琼未能提供3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交付凭证，亦不能否定该借条的证明效力。庞志来主张借款系投资分红款，其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已交付边丽琼23.2万元，但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和投资分红款系同一笔款项。因此，再审法院认定借条上的30万元是投资分红款，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   申诉人边丽琼再审请求：判令被申诉人庞志来、李美琴偿还申诉人借款30万元，欠款11万元，共计41万元。事实与理由：被申诉人庞志来给申诉人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欠条11万元系庞志来所欠分红款，属于两个事实，不同的法律关系，庞志来并没有证据证明30万元的借条与11万的欠条均系投资分红款，所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支持申诉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诉人庞志来、李美琴辩称，2008年至2012年，李晋阳和我合伙做生意。2012年，李晋阳因与边丽琼闹离婚，说能不能把之前合作的生意退出，结算后把钱给边丽琼，让我给边丽琼打30万元借条，但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被申诉人与边丽琼丈夫投资合伙做生意应付的投资及收益分红款。后被申诉人从2012年4月到2013年6月分8次归还申诉人23.2万元。因当时对账时有40000元及2000元的两张条子未找到，所以才产生2013年10月22日11万元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稳定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边丽琼称该款为借款依法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边丽琼的再审请求。   边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41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共计43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庞志来于2012年1月14日向原告边丽琼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款单一份。2008年原告边丽琼的丈夫李晋阳与被告庞志来投资合伙做生意，李晋阳退伙后，庞志来应付给李晋阳投资及收益分红合计30万元，李晋阳在与原告边丽琼离婚时将该债权让与原告边丽琼，后被告庞志来陆续归还部分款项，至2013年10月22日，欠原告边丽琼11万元未付。另认定，被告庞志来、李美琴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庞志来欠原告边丽琼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原告边丽琼持借条要求归还上述借款的请求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庞志来与李晋阳合伙、退伙以及李晋阳将债权让与原告边丽琼的事实清楚，被告庞志来分四次给付原告边丽琼820**元退伙款后为原告边丽琼出具的欠条，证据确凿，原告边丽琼要求给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庞志来与李美琴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在不能举证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理应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庞志来给原告边丽琼出具的借款单和欠条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也未约定给付时间，因此对原告边丽琼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庞志来、李美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边丽琼借款30万元；2.被告庞志来、李美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边丽琼欠款11万元；3.驳回原告边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庞志来、李美琴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庞志来归还被上诉人边丽琼680**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庞志来、李美琴对借款30万元一事不认可，被上诉人边丽琼无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边丽琼所持30万元的借条是否是投资分红款的问题。上诉人庞志来主张30万元的借条系投资分红款，但被上诉人边丽琼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名称为“借款单”，内容为“今借边丽琼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意思表述清楚，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贷关系，没有歧义，而且上诉人庞志来从事商业活动，应当知道“借条”与“欠条”的区别，应当清楚其所写的内容及法律责任。而且2012年1月，被上诉人边丽琼与其合伙人李晋阳并未离婚，若签订投资分红款欠条，该欠条的当事人应当为其合伙人李晋阳，而非被上诉人边丽琼。且根据上诉人庞志来的陈述，其2012年1月欠被上诉人边丽琼30万元投资分红款，其后分8次归还了23.2万元，其中最后一笔为2013年6月3日，在仅剩欠款6.8万元的情况下其却于2013年10月22日为被上诉人边丽琼出具一张“今欠边丽琼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的欠条，而且不收回30万元的借款条，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稳定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要求对现金借贷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决，防止虚假诉讼，并非否定单独借条的证明能力，原审法院依据该借条，综合相关情况，认定该借条为真实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庞志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美琴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上诉人庞志来、李美琴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属上诉人庞志来的个人债务，而且也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李美琴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上诉人庞志来、李美琴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后，庞志来、李美琴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224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庞志来于2012年1月14日向边丽琼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一份。该笔借款就是庞志来给边丽琼30万元的分红款。从2012年4月到2013年6月庞志来陆续给边丽琼共计还款23.2万元，仍欠6.8万元未付。2013年4月边丽琼与李晋阳协议离婚。   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0万元借款是否就是分红款。根据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及交易习惯，本案形成的借贷关系，实质上是由退伙分红后的债权债务产生的，故可以认定2012年1月14日庞志来向边丽琼借款30万元系应付李晋阳退伙时的分红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庞志来分8次归还边丽琼23.2万元，故应认定申请人庞志来尚欠被申请人边丽琼6.8万元未付。原一、二审认定存在一个30万元借款及一个30万元分红款不当，对庞志来给边丽琼归还款23.2万元的事实未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该院（2014）同民终字第568民事判决及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2.再审申请人庞志来、李美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申请人边丽琼欠款6.8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边丽琼诉请庞志来、李美琴归还欠款41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需查明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借条上的30万元是投资分红款还是借款？二是11万元欠条的事实。   关于借条上的30万元是投资分红款还是借款的问题。申诉人边丽琼主张系借款。庞志来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而是退伙时应给李晋阳的退伙分红款写成了给边丽琼的借款。经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李晋阳的证言，可以证实2008年边丽琼的丈夫李晋阳与庞志来投资合伙做生意，李晋阳退伙后，庞志来应付给李晋阳投资及收益分红合计30万元，李晋阳在与边丽琼离婚时将该债权让与边丽琼。即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合伙关系后又“退伙”的事实。边丽琼主张双方除退伙关系之外，还存在30万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借30万元的支付凭证和来源凭证，依法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诉人边丽琼主张的30万元是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关于11万元欠条的事实。申诉人边丽琼认为是庞志来归还其分红款后还欠11万元。庞志来认为是归还23.2万元后，对账时由于有一个40000元及2000元的条子找不到，才打了11万元的欠条，实际只欠6.8万元未付。经查，申诉人边丽琼对庞志来共给付23.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只称该笔款项与借条、欠条没有关系，但没有说明或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所收23.2万元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庞志来欠30万元，已还23.2万元，尚欠6.8万元。对于11万元欠条的来源，边丽琼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被申诉人庞志来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再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莉   审判员石春英   审判员周波         二○一九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张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