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488号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汇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Q74F6R。法定代表人：刘朝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欢，男，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龙井二路中粮地产集团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50408A。法定代表人：郝国林，总经理。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机场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1CKH20。法定代表人：汤建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与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8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段雪媛，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国林，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19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国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欢潮漫惟公司）、李欢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博世公司）停止销售、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心物裂帛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并销毁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2.二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对重庆欢潮漫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3.二被告赔偿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合理的维权成本2万元；4.二被告向李欢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道歉内容以法院、原告审核为准）。事实和理由：知名漫画艺术家李欢于2015年3月1日创作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并于2017年8月15日经上海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1月12日，李欢将《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除著作人身权外的所有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中国娘虎娘插画》创作至今，在站酷、腾讯原创馆、腾讯QQ空间、新浪微博以及视觉中国等多个网络平台发表并传播，深受广大群众喜爱。现原告发现，深圳博世公司在天猫网站上经营的“裂帛博世专卖店”售卖的商品“裂帛2018冬季套头韩版圆领外套学生长袖宽松通勤女装单件卫衣”上的印花图案与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娘虎娘插画》美术作品实质相似，该涉案商品由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生产并销售给深圳博世公司。深圳博世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中擅自销售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同时深圳博世公司通过网络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未署名李欢为涉案美术作品创作者；宁波心物裂帛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用于服装生产并销售给深圳博世公司用于网络销售；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侵犯了李欢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二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深圳博世公司辩称，1.深圳博世公司系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分销商，其销售的产品由宁波心物裂帛公司提供，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已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下架了涉案产品，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2.深圳博世公司无法得知涉案产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具有侵权故意；3.涉案产品在其天猫店铺中仅出售了一件，故深圳博世公司并未获利，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宁波心物裂帛公司辩称，1.司法实践中认定著作权侵权的核心标准是“接触+实质性相似”，即只有证明涉嫌侵权作品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同时权利人又有证据表明被告在此前具备了接触原作品的机会或者已实际接触了原作品，才能判定为著作权侵权。就本案而言，原告未提供其作品已公开发表的证据，且被诉侵权商品中的图案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也不够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故不构成侵权；2.即使被诉商品构成侵权，案涉商品销量也极少，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3.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宁波心物裂帛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除在本案中被列为被告外，同时又被原告在关联案件中另行起诉，即使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判赔金额两案也不能重复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00924125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娘虎娘插画，作者李欢，著作权人李欢，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5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中的虎娘形象系李欢创作的“中国娘”系列插画中的一个虎娘形象。2018年1月12日，李欢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签订了《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欢以全权转让的方式将除中国娘虎娘插画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之外的其他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2018年1月16日，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甲方）与深圳博世公司（乙方）签订了《天猫平台合作运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天猫tmall.com平台作为甲方分销商以专卖店形式销售“裂帛”服饰；指定款，乙方与甲方共享库存信息，乙方通过甲方分销平台下单，支付完成后由甲方仓库统一配送发货；专供款由乙方购销后，由其自行发货。2018年7月25日，重庆市江北公证处出具的（2018）渝江证字第12527号公证书载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雪媛于2018年7月11日向重庆市江北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网上浏览店铺、图片及购买“衣服”的过程录像并截图打印，收到“衣服”后对密封拍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彭盛莉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樊娟的监督下，段雪媛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了如下操作：……在淘宝网首页输入“裂帛”并点击“搜索”，点击进入名为“裂帛博世专卖店天猫TMALL.COM”，查看该店铺的“工商执照”，企业名称为“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段雪媛在该店铺购买了名称为“裂帛2018冬季套头韩版圆领外套学生长袖宽松通勤女装单件卫衣”一件，单价259.6元。公证书附光盘一张、截图打印件157张、照片17张。公证书所附附件显示，该件卫衣印有被控侵权的印花图案。2018年8月1日，重庆市司法局出具证明，证明重庆市江北公证处于2018年7月1日起更名为重庆市中信公证处。2018年7月24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向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出具法律服务费发票1张，金额为1万元。2018年7月27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向重庆欢潮漫惟公司出具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为2000元。另查明，李欢曾入选文化部文化产业创业创意人才库，被聘为第15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漫画终评评委，获第4届“金熊猫”国际漫画插画艺术大赛评委会特别奖。由李欢创作的“中国娘”系列插画获得了第三届HiiiIllustration国际插画大赛优秀作品奖、国际艺术设计大赛（互艺奖）美术作品组优秀奖、全国设计“大师奖”优秀奖、中国创意设计年鉴·2014-2015银奖、第五届新生力量动漫游戏原创大赛传统文化先锋奖、中国学院奖第四届数字绘画大赛最佳作品奖二等奖等诸多国内外奖项。李欢创作的《华为平板M3×中国娘开箱广告》获第十一届创意中国设计大奖综合设计类三等奖，中国民生银行曾推出以中国娘形象为卡面的民生二次元界ID卡。此外，“中国娘”系列插画作品被重庆欢潮漫惟公司许可给北京方正手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深圳来电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使用，具有较高的艺术和商业价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产品已从涉案的天猫店铺下架；深圳博世公司系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分销商。二原告共同陈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依据是其侵犯了李欢的署名权、修改权。被告在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独创性部分实质相似，且被告还删除了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中的背景图案以及少女胸前的平安虎，更加凸显了原告作品中的少女形象。二被告为知名原创设计品牌裂帛的生产商、销售商，其生产销售展示宣传的侵权产品及所附图案必然被消费者误认为为裂帛品牌自行设计，在展示宣传印制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服装时其未署名李欢为涉案美术作品创作者，侵犯了李欢的署名权。且二被告未经李欢许可，对其作品部分内容进行删减、修改，侵犯了李欢对涉案作品的修改权。经当庭比对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与案涉商品上的图样，画面主体均为身着黑衣、头戴老虎帽、佩戴串珠及红色流苏耳环的少女与少女左右两侧的老虎。少女的姿态均为侧身蹲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环抱图案左方的老虎；少女身后及下方均有花朵环绕；少女的身体线条、五官、发型、耳环均一致，少女所戴老虎帽均为黑底白边，帽子两侧均装饰有粉色花朵和绣球，案涉商品图案仅对帽子上的老虎虎须、眼睛颜色及形状略作调整，额间蝴蝶变形为红色花朵，老虎帽整体视觉形象未作改变。少女左右两侧的老虎，色调均以金黄、橘黄为主，老虎五官布局、表情与虎须等形状基本一致，案涉商品图案去掉了老虎额前“王”字，并对老虎眼睛形状作变形调整，两图中老虎视觉效果一致。综上，案涉卫衣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益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相似。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获奖证书、（2018）渝江证字第12527号公证书、《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动漫IP字库合作协议》、《天猫平台合作运营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足以证明李欢系涉案美术作品《中国娘虎娘插画》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李欢与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签订了《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美术作品除人身权利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转让给重庆欢潮漫惟公司，故重庆欢潮漫惟公司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除人身权利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宁波心物裂帛公司和深圳博世公司未经权利人允许，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卫衣上使用并向公众传播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对作品部分内容进行了删改，且未为作者署名，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原告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产品已全部下架，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销售的诉讼目的已经达到，且在合并审理的（2019）渝0192民初1489号民事案件中，本院已判决被告宁波心物裂帛公司停止生产、销毁库存、赔礼道歉，故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判决，仅支持被告深圳博世公司向原告李欢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关于侵权赔偿责任。深圳博世公司与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签订有《天猫平台合作运营协议》，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于宁波心物裂帛公司，其作为宁波心物裂帛公司的分销商，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对原告请求深圳博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被告宁波心物裂帛公司赔偿原告重庆欢潮漫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二、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欢赔礼道歉（内容需提交法院审核）；三、驳回原告重庆欢潮漫惟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深圳博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心物裂帛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寒冰审 判 员 杨晓玲审 判 员 余 博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玉婷书 记 员 陈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