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19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迪庆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康珠大道**。法定代表人：马文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超、刘航成，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和燕华，男，白族，1978年8月5日生，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普洱建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马古镇**石龙河******房法定代表人：严曼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和学春，1967年3月24日生，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佳禾下坝子负责人：和自华，该乡政府乡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佳禾村委会，，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佳禾村板栗园组负责人：余晓龙，该村委会书记。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迪庆供电局维西分局，，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保和镇新街负责人：李丽辉，该分局局长。再审申请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迪庆供电局（简称迪庆供电局）因与被申请人和燕华、普洱建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建宇公司）、和学春、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人民政府（简称中路乡政府）、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中路乡佳禾村委会（简称佳禾村委会）、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迪庆供电局维西分局（简称云电维西分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4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迪庆供电局申请再审称，两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1、和燕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向死者王某的亲属履行了赔偿义务，其无权以追偿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2、两审法院遗漏追加侵权损害赔偿权利人，即死者王某的亲属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也未追加本案的另一侵权主体刘克友参加本案诉讼，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3、根据维西县人民医院的“出院总结”、维西县公安局的勘验笔录等证据，死者王某的直接死因是“重型颅脑损伤”，而导致颅脑损伤的直接原因是高空坠落，并非触电身亡。因此两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触电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并将触电认定为导致王某死亡的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并以无过错归责原则分配本案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佳禾村委会，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在电缆通道上违法建房且违法发包，承包人建宇公司和实际施工人何燕华违法转包，非法分包，不对施工现场进行生产管理，违反安全规程、制度组织施工，死者自身没有安全防范意识，也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共同造成王某死亡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5、我方没有主动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仅仅是我方管理的输电线路早已在事故发生现场存在并通过，是死者自己手持的钢筋碰到我方的高压线导致触电，因此，我方对其死亡的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两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6、和燕华仅仅是侵权人之一，并非赔偿权利人，其无权决定放弃对其他共同侵权人的索赔请求，法院也不应当将其放弃的责任转嫁到我方。和燕华、建宇公司、何学春、中路乡政府、佳禾村委会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云电维西分局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迪庆供电局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应当审查的主要问题如下：一、和燕华是否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经查，和燕华是以追偿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而其行使追偿权的事实依据，是其雇员王某在中路乡佳禾村高的咱组异地扶贫建房工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中，其所使用的钢筋撬杠接触到横跨房屋上空、由迪庆供电局所有和管理的10KW高压线，王堂科触电坠落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简称涉案事故）。2017年1月21日，作为雇主的和燕华与死者王某的亲属达成和解，由和燕华赔偿死者亲属62万元。随后，和燕华以迪庆供电局、建宇公司、何学春、中路乡政府、佳禾村委会、云电维西分局对王某的死亡负有连带责任为由，以追偿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和燕华与死者亲属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书”的记载，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达成协议，约定和燕华于同年1月22日至23日之间，一次性向死者亲属支付62万元赔偿金。虽然和燕华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经向死者亲属支付该62万元，但结合中路乡政府和佳禾村委会在一审时关于和燕华已经向死者亲属支付上述款项的陈述、上述协议约定的履行时间，以及死者亲属作为涉案事故的赔偿权利人，至今没有向任何机构或个人主张该事故引发的侵权赔偿责任，而且迪庆供电局在二审中，也没有对和燕华作为追偿权人的身份提出任何异议等因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两审法院认定和燕华已经向死者亲属支付了双方在民事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62万元赔偿金这一事实存在并无不当。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损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和燕华作为雇主，对其雇员王某的死亡，向赔偿权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以追偿权人的身份，要求其认为对涉案事故负有连带责任的第三人，即本案的六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和燕华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迪庆供电局关于和燕华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如上所述，作为雇主的和燕华，向赔偿权利人，即死者王某的亲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人损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本案中对其认为的、对王某的死亡负有连带责任的侵权第三人行使追偿权，由此可见，本案是承担了侵权责任的雇主、与被控侵权的第三人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并非作为赔偿权利人的死者亲属与被控侵权第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因此，死者亲属无须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至于刘克友，和燕华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刘克友已经向追偿权人和燕华履行了赔偿义务，并得到和燕华认可，因此，两审法院没有将刘克友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迪庆供电局关于两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迪庆供电局对王某的死亡是否负有责任？经查，虽然王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严重颅脑损伤”，但这一伤情是触电导致王某坠落才形成的，而王某所触的“电”，是迪庆供电局所有和管理的10KW高压电，因此，两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在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和经营者迪庆供电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事故是由死者本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认定迪庆供电局在本案中不具有免责事由，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是正确的；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的规定和《电力安全隐患监督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关于“电力企业是隐患排查治理工作的责任主体”的规定，迪庆供电局对触电线路承担管理、维护的责任和义务，其下设的中路供电所接到乡政府反映排查项目建设地输电线路安全隐患后，虽派员到项目建设地巡视，但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该输电线路隐藏的安全隐患，对项目建设地架设的高压线电杆没有严格按照国家的标准设置安全标志，未能对附近作业的受害人王某等施工人员给予充分的提醒和警示，两审法院据此认定迪庆供电局存在检查、管理、维护不到位的情况，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迪庆供电局关于其对王某的死亡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和燕华放弃对建宇公司、何学春、中路乡政府、佳禾村委会的追偿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和燕华作为追偿权人，有权决定是否对相关被控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因此，其放弃对上述四名当事人行使追偿权，是其自己的选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和燕华放弃对上述四名被控侵权人的追偿，只是放弃了对该四名被控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追偿，该放弃行为并没有导致迪庆供电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加重，因为两审法院在认定迪庆供电局不仅对涉案事故负有无过错责任，而且存在直接过错的前提下，只判决迪庆供电局对王某的死亡承担60%的侵权责任，这一比例显然已经考虑到死者本人和其他被控侵权主体可能承担的侵权责任，因此，两审法院对和燕华的放弃决定予以认可，并无不妥，迪庆供电局在此问题上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庆供电局指控中路乡政府、佳禾村委会存在违法组织涉案工程施工，建宇公司、和燕华等存在违法转包、分包涉案工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侵权损害赔偿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而上述问题即使存在，只会影响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对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并无直接影响，因此，这一问题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迪庆供电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凌萍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