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7286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科园东五路**好邦大厦**。法定代表人：谢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吉，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金泉，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创业路****楼**3-8-41/div>法定代表人：乔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学玲，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诉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广电”）、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伊然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华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被告广西广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吉、丘金泉，被告北京天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学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捷成华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广西广电网络电视“乐天影视”专区提供作品《寻龙诀》的在线播放业务；2、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0000元人民币（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3、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中，捷成华视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等联合出品。2014年12月1日，万达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了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自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次公映起计第30日至2035年12月31日止。2017年11月，原告发现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合作经营的广西广电网络电视“乐天影视”专区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广西广电辩称，1、机顶盒中的“乐天影视”由北京天瑞公司自行开发并负责内容上传，广西广电的机顶盒属于三网融合的机顶盒，仅提供平台并不负责内容；2、天瑞公司已主动停止涉案作品的播放，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律依据是《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15条、第23条；3、我公司作为网络提供服务者，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审核海量视频内容；4、涉案作品点播次数少，获利不高；5、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无法律依据，原告在2017年11月进行公证证据保全，但在2019年提起诉讼显然故意扩大损失；6、根据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天瑞公司辩称，1、捷成华视公证取证日期在2017年11月，早于北京天瑞公司与广西广电2017年12月1日的合作时间，该片源并非我方提供；2、我方向广西广电提供的内容来源于案外人，获得合法授权，不构成侵权；3、广西广电作为平台运营方，对播出内容具有审核义务。我方与广西广电签订的《协议》为双方合作分成合同，即按照广西广电向用户收取的订购费用按四六分成，而广西广电自合作之初至今未向我方支付过分成，我方未获取利益。即使法院判决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由广西广电承担；4、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太高；5、原告的版权权利有瑕疵，主体不适格。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5]第52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涉案影片的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万达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香港公司）、万达影业（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青岛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公司）、亚太未来影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浙江蓝巨星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涉案影片片尾标注：万达公司、万达香港公司、万达青岛公司出品，华谊公司、光线公司、未来公司、巨星公司联合出品，本片著作权由万达公司、华谊公司和光线公司享有。万达香港公司、万达青岛公司、光线公司、未来公司、巨星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予万达公司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放映或其它任何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以及将上述权利许可、转让给第三方行使以换取收入的权利，播放和传播方式中包括：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域网）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其它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无线、手机等）、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等。万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对影片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期限与影片法定保护期限一致，授权性质为独占性，含转授权。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华谊公司亦向万达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内容、期限和地域均与上述相同，授权性质中仅授权万达公司自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起5年内以非独占方式享有在影院及院线放映的发行权利，其他授予的权利为独占性可转让的权利。被告北京天瑞公司和广西广电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803号公证书显示的华谊公司对万达公司的授权性质描述矛盾，该授权书仅是华谊公司授权万达公司其他发行权的独占性授权，没有授权万达公司独家维权权利和转授权权利，原告获得的是非独家授权权利，所以在本案中无维权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授权书中载明：4、授权性质（1）非独占性授权①授权方同意授权被授权方以非独占方式自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起5年内享有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影院及院线放映的发行权利。（2）独占性授权①授权方同意授权被授权方以独占方式享有本条第（1）款规定的期限及范围内的发行权利外的影片在授权地域及授权期限内的发行权。原告主张上述条款并不矛盾，是对不同权属进行的分别授权，不影响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院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2月1日，万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涉案影片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分许可权（包括但不限于IPTV、手机、数字电视、互联网电视等），同时有权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手段排除任何其他方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的侵权行为。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自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次公映日起计第30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核准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日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作出（2017）浙甬奉证民字第2359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1月24日上午，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陈吉随同胡莉敏来到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16号海茵国际花城5-10幢402住户家中，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陈吉对本次保全使用的电视机、机顶盒以及录像设备进行检查（电视机、机顶盒为居民家中安装的设备，电视机及机顶盒的电源线及网线已连接；录像设备由本处提供），本处工作人员陈吉使用上述拍照设备对胡莉敏的操作进行摄像。胡莉敏操作的具体步骤如下：一、打开电视机，使用遥控器开启机顶盒进入电视首页面。二、点击“我的小象”，进入相关界面。点击“跳过”进入相关界面，分别点击“已订购业务”、“我的账单”，查看相关信息。三、按动遥控器上的“点播”按钮，返回电视首页面，点击“编辑”，显示“没有可以取消收藏的产品哦！”四、点击“确定”，点击首页的“影视”，进入相关界面。五、点击“乐天影视”，进入相关界面。点击“电影”，进入相关界面。点击电影“战狼2”，进入相关界面。点击“播放”，进入相关播放界面，随后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影片。……十八、返回“电影”界面，点击“寻龙诀”，进入相关界面。点击“播放”，进入相关播放界面，随后随即拖动进度条播放影片。广西广电对该公证书真实性存疑，但未在本院指定的现场勘验时间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广西广电在庭审中认可公证书证据保全视频中机顶盒为其公司制作，并认可机顶盒“乐天影视”中存在播放涉案作品《寻龙诀》的行为，并称涉案作品系由北京天瑞世纪提供。经本院组织现场勘验，北京天瑞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公证书取证时间早于其与广西广电的合作时间，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其公司上传。本院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北京天瑞公司为机顶盒“乐天影视”中的内容提供方，广西广电认可涉案作品系北京天瑞公司提供，北京天瑞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并非其提供，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于捷成华视及广西广电就涉案作品提供的主张，予以采信。广西广电（作为甲方）北京天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西广电网络小象互动平台乐天影视专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2017年12月1日合同在广西南宁订立；该协议第二章2.1款载明，“乐天影视专区：甲方在自身网络平台上为用户开设的视频点播专区，其内容由乙方提供，由乙方自行独立运作。具体为乐天影视专区所有点播内容”；第三章3.1款载明，“本协议项下中所称乐天影视专区业务是指甲方与乙方合作，基于广西广电网络小象互动平台，共同向甲方用户推出的视频点播业务的总称。”；第四章4.2甲方向乙方提供网络资源及用户资源，为乙方提供接入服务，并负责甲乙双方合作业务代计/收费。与乙方共同开展市场推广。第六章6.2.1乐天影视体验包作为吸引用户收视习惯的手段，绑定加入甲方基本收视包，向用户全网开放。6.2.2用户通过预付费模式线下订购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除“乐家套餐”之外）的，原则上甲乙双方按照实际销售收入，按甲方40%:乙方60%进行税后分成；用户线上订购乙方产品产生的收入，甲乙双方约定在扣除了收入的1%作为线上订购手续费后，再对收入剩余部分按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税后分成。6.2.3用户通过预付费模式线下订购包含有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的“乐家套餐”的，甲方按1元/户/月与乙方进行税后结算；用户线上订购包含有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的“乐家套餐”的，甲方按1元/户/月，且扣除了1%作为线上订购手续费后，再对剩余部分即0.99元/户/月与乙方进行税后结算。对于用户消费不足月的，在遵循以上结算原则前提下，按照当月用户实际扣费按比例进行结算。6.2.4除预付费模式外，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和计次点播业务也可采用后付费模式向用户进行销售，即用户“先使用，后付款”的模式。6.2.5用户通过后付费模式线下订购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除“乐家套餐”之外）或计次点播乙方节目的，原则上甲乙双方按照甲方从付费用户中实际收到的销售收入，按甲方40%:乙方60%进行税后分成；用户线上订购乙方产品产生的收入，甲乙双方约定在扣除了收入的1%作为线上订购手续费后，再对收入剩余部分按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税后分成。6.2.6用户通过后付费模式线下订购包含有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的“乐家套餐”的，甲方按1元/户/月与乙方进行税后结算；用户线上订购包含有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的“乐家套餐”的，甲方按1元/户/月，且扣除了1%作为线上订购手续费后，再对剩余部分即0.99元/户/月与乙方进行税后结算。对于用户消费不足月的，在遵循以上结算原则前提下，按照当月用户实际扣费按比例进行结算。6.2.7除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乐家套餐”互动业务任选包之外的合作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贴片广告运营、计次点播等，结算方式和分成比例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议并以补充协议方式确定。6.2.8如果发生用户拖欠费用时，甲方应负责向用户追缴费用，追缴回的费用在所追回的结算周期进行结算；如果用户拖欠费用达一个月以上，或拖欠费用明确无法追回，该账目费用视为呆坏账，除甲方成功追缴回相应费用的情况外，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不对呆坏账进行分成。6.2.9如月呆坏账比例超过15%，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取消乐天影视专区增值包或计次点播业务的后付费模式。6.2.10计费周期：甲方计费系统对乙方信息服务费总额的统计周期以甲方的统计周期为准，通常按照自然月划分，从自然月1日0时开始至该月末最后一日24时结束。如甲方计费周期有变，应提前十个工作日通知乙方。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对于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捷成华视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高、影响力广、商业价值较高，向本院提交了百度百科、新闻报道、视频点击量等相关网页截屏予以佐证，广西广电、北京天瑞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广西广电公司提交《寻龙诀》单片点播数据，证明涉案作品在其平台专区播放量少、点播金额低、播放时间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少，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未就该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涉案作品公映许可证、片头片尾截屏、联合出品方声明等均显示万达公司作为出品方和版权方之一，对涉案作品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2014年12月1日，万达公司和捷成华视签订《授权书》，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权属、授权证据链条完整，本院予以确认。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未经捷成华视许可授权，擅自将涉案作品上传至二者合作开发运营的“乐天影视”专区，并向广西广电机顶盒终端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播放涉案作品，其行为构成对捷成华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广西广电公司主张“乐天影视”系北京天瑞公司自行开发并负责内容上传，北京天瑞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广西广电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广西广电与北京天瑞公司的合作协议中虽载明“乐天影视专区：甲方在自身网络平台上为用户开设的视频点播专区，其内容由乙方提供，由乙方自行独立运作。具体为乐天影视专区所有点播内容”，二者确系存在平台维护与内容提供的分工。但合作协议第六章“计费、结算和支付方式”中对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的分成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项，“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广西广电与北京天瑞公司合作开发运营了“乐天影视”专区，并对约定收益按比例分成，属于从涉案作品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不适用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避风港原则”抗辩。广西广电与北京天瑞公司之间就责任承担的约定亦不具有对外效力，二者之间是否实际分成或获益也不影响上述侵权事实的认定。广西广电与北京天瑞公司共同侵犯捷成华视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捷成华视未举证证明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明广西广电和北京天瑞公司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以及涉案作品在“乐天影视”的点播方式、点播量、播放服务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5000元。捷成华视还主张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环节及律师参与庭审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与其他案件组成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公证成本较少，且律师工作量较少、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和公证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伊 然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雨欣书记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