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71274。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华，广东桥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坚弟，男，汉族，1969年11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六生，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康哲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大新路**马家龙创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146L。法定代表人：马列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颜，女，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吴博，男，汉族，1986年9月24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iv>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坚弟，原审被告深圳市康哲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哲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吴坚弟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坚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吕建华签名及项目印章效力适用法律错误。生效的判决认足吕建华、吴博均不属于银广厦公司的员工，吕建华签名及项目印章均不能代表银广厦公司行为。一审判决确认吕建华在结算书中的签名代表银广厦公司，并确认结算书中项目印章代表银广厦公司的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与既有生效判决不一致，且项目印章已明确刻制“工程资料专用”字样，不能适用于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认定工程结算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工作联系函工程款计价277978元，现场签证单12670元，康哲药业银广厦项目部借用水电班组用工费用13605元，以及零星工程款234133元，上述款项合计538386元工程款，既无相应合同与之对应，也无银广厦公司的任何确认，一审法院仅凭吕建华签名及项目印章的结算单就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三、吴坚弟施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银广厦公司有权提出抗辩。吴坚弟诉求不锈钢扶手施工项下工程款828160元，但根据一审庭审时已查明的事实，康哲公司证实吴坚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锈钢工程已经被全部更换，康哲公司也扣除了银广厦公司3750000元工程款。鉴于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故吴坚弟无权向银广厦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查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吴坚弟工程款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吴坚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康哲公司述称，一审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吴博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意见。吴坚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广厦公司支付施工工程款846465.7元；2、康哲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846465.7元的利息；3、银广厦公司承担诉讼费；4、康哲公司与银广厦公司负连带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6日，康哲公司与银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康哲公司将康哲药业制药生产厂区一期工程建筑工程发包予银广厦公司。2013年1月13日，吴博以银广厦公司（发包单位，以下简称甲方）与吴坚弟（承包单位，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康哲药业新药生产基地工程，甲方将水电安装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制剂中试及包材车间，制剂车间，化学品库，原料药中试车间，动力车间，医疗器械车间，门卫共7栋厂房水电安装，弱电只预埋管不包穿线……；开工日期2013年1月15日，总工期9个月，承包方式：包工、包质量、包小型工具、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乙方承包工程相应单价15元/平方米,总价677000元，乙方承包工算方式，即基价结算方式：原则上根据乙方的施工进度，工程款以双方约定的劳务费价款结算，1、甲方每次向建设方申报成功工程进度款后，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的80%。2、安装调试一次性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建设方办理完毕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劳务费的95%；3、5%的维修质保金，两年后一次性支付；4、在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进行维修若乙方维修不及时甲方有权按比例扣除维修质保金。该合同发包人处由吴博签名，以及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盖章。2013年9月8日，吴博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吴坚弟签订《不锈钢扶手施工合同》，约定吴坚弟承包项目扶手施工工程，合同约定施工单价包干：1、爬梯TWWC-36/42及PB13型每米292元，B12型每米280元，PB3型每米268元，H2/H4型每米262元，污水池不锈钢爬梯每米300元；2、围墙栏杆按图施工，材料及油漆施工安装费每米272元；3、以上工程量按实际结算。所有材料进场后支付总款的35%，按进度完成量支付80%，全部安装完成经甲方监理业方验收后支付总价的95%给乙方；尾款：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乙方完成保修任务后无息结清（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为期一年），该合同发包人处由吴博签名，以及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盖章。2013年9月12日，银广厦公司（承包人）与康哲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五），约定康哲公司将给排水相关土建工程、一楼地面防水工程、金刚砂铺设工程部分、打洞拆墙工程等发包给银广厦公司施工。上述工程中部分给排水施工由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盖章及案外人吕建华的签名，深圳市康哲药业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部盖章，刘俊武签名，同时签名的还有发包人指定的余默以及吴坚弟。另外，吴坚弟提交数份《工作联系函》，均为涉案工程变更及增加的工程项目，该联系函有深圳市康哲药业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部的盖章，案外人吕建华签收。吴坚弟称上述《工作联系函》中约定工程项目由吴坚弟实际进行施工。2014年11月25日，吴坚弟与案外人吕建华对上述工程施工进行了结算。其中，一、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人工费（《劳务分包合同书》项下工程）677000元整；二、不锈钢扶手施工（即《不锈钢扶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内容）工程款828160元；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五）工程款63329.7元；四、《工作联系函》工程款计价277978元；五、现场签工单工价计算12670元；六、康哲药业银广厦项目部借用水电班组用工费用13605元；七、零星工程款计算234133元。上述一至七项结算均由吕建华签名，并盖有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章。上述款项共计2106875.7元，吴坚弟主张银广厦公司已支付1250000元，还欠846465.7元未付。经查，银广厦公司提供27份由吴坚弟出具的《收据》，显示吴坚弟确认收到吴博交付的工程款共计1568000元。一审另查，银广厦公司提交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银广厦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工程分包予吴博，合同规定包死总价685000元。另外，（2015）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352民事判决书对案外人吕建华的身份进行了认定，吕建华为吴博聘请，但并非银广厦公司的员工。银广厦公司称其与吴坚弟无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由吴博承包，并由吴博发包予吴坚弟进行施工。吴坚弟对此不予认可，称吴博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吕建华也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吴坚弟进行接洽的。2015年3月11日，康哲公司向银广厦公司出具《关于康哲药业制药生产厂区建设工程一期现场负责人变更问题》，称康哲药业制药生产厂区建设工程一期施工项目从开工以来，一直是由吕建华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及验收工作，现接到银广厦公司口头通知，后期的维修施工项目及消防整改验收项目由银广厦公司委派其他管理人员来工地现场负责施工管理一职……。该文件由吴博签名确认。银广厦公司与吴博对前述吴坚弟与案外人吕建华于2014年11月25日进行的结算不予认可，称项目专用章由吕建华保管持有，而吕建华已离职，离职后并未归还该章，故在其保管期间发生的与施工人的结算均是其私自盖章确认，并不代表发包人的结算。一审再查，涉案工程已交付予康哲公司。2015年6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向康哲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康哲公司向银广厦公司已付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工程款65000000元。另外，对增补工程结算工程款4538217.55元，并已付款3208000元。一审庭审中，银广厦公司与康哲公司均称吴坚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锈钢工程已经被全部更换，康哲公司对此扣除了3750000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吴博以银广厦公司名义与吴坚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虽均为双方真实意思，但因吴坚弟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银广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吴博与银广厦公司因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而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发包予吴博，而吴博再将该工程通过《劳务分包合同书》分包予吴坚弟，并向吴坚弟支付工程款。可见，吴博系将工程分包予吴坚弟，虽吴坚弟确认收到的工程款均由吴博支付，但从吴博与银广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未披露给吴坚弟，吴坚弟对此不知情，且吴博以银广厦公司的代表的身份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盖有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因此，吴坚弟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银广厦公司，吴博构成表见代理。吴坚弟施工的项目已完工，且案外人吕建华对其施工内容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吕建华在结算书上签名并盖有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章，虽银广厦公司称吕建华已离职，并称公章由其保管存在结算不实的情况，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吕建华为吴博聘请的工作人员，系代表项目发包方的身份对外进行的结算，加之上述结算形成时间均早于吕建华离职的时间，因此，应当认定该结算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为2106875.7元。吴坚弟已收取工程款1568000元，仍欠付538875.7元，故由银广厦公司应当支付吴坚弟该笔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消防部门已经对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吴坚弟以该验收时间节点为起算点，主张银广厦公司支付此日起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应当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本金，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日起付至一审法院指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康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康哲公司已经付清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工程款65000000元。另外，对增补工程付款3208000元。无证据证明康哲公司欠付工程款，因此，对吴坚弟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银广厦公司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罚款和扣除工程款的问题，并不能免除银广厦公司的付款义务，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银广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日向吴坚弟支付剩余工程款538875.7元；二、银广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日向吴坚弟支付利息（以538875.7元为本金，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日起付至一审法院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吴坚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64元，由银广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与12月19日，康哲公司与银广厦公司分别签订《备忘录》与《协议书》，就增减工程量等事项进行约定。前述文件均加盖有银广厦公司印章，吴博均作为授权代表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吴博以银广厦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与康哲公司签订《备忘录》、《协议书》等施工文件，银广厦公司亦确认吴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员，故吴博代表银广厦公司与吴坚弟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书》属于职务行为，为有权代理，至于银广厦公司内部对吴博采取何种方式进行管理，与吴坚弟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博构成表见代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吴坚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确认。前述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吴坚弟可请求银广厦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吴坚弟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单》显示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作出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银广厦公司虽主张“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康哲药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系案外人吕建华私自加盖，但其对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印章在涉案工程的各类往来、确认文件中反复出现，为银广厦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的印章，对银广厦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银广厦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银广厦公司上诉所称因工程质量导致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在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瑕疵的基础上，维持一审的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9元，由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