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元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朝阳街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90044012。 法定代表人：田景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合，山东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美，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原审第三人：刘方舟，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原审第三人：刘景军，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前，东营华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东营元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小美、原审第三人刘方舟、刘景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小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于2014年5月27日在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中，赵小美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刘景军一方所有，赵小美分得了70万元的债权。赵小美在明知其对元通公司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且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属刘景军一方所有，不符合常理。并且赵小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元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来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元通公司行使的权利属于保全撤销权，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作出的减少财产以致危害到实现自身债权的行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行为予以撤销。本案中涉及的债务是赵小美的个人债务，但赵小美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份额，无权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归属另一方。2、赵小美与刘景军是假离婚，目的是逃避债务，损害了元通公司的利益，元通公司有权申请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元通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小美、刘方舟、刘景军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二、元通公司上诉所述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元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离婚财产分割协议；2、撤销赵小美、刘景军对盛世龙城A区20号楼2-301室对刘方舟的赠予；3、由赵小美、刘方舟、刘景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元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到期不还，按年利率25%的两倍计算逾期利息。借款合同还约定王建旺、李福鑫、巴锡春、孙松、黄姣玲自愿为乙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以其经营管理权及安全生产经营许可证为担保，王建旺以河口区海盛路的商业房产作抵押担保，刘景军自愿为乙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并以东营区华纳大街83号20幢2单元301号房产做抵押担保，房产共有人为赵小美。2015年9月15日，元通公司作为申请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第一被申请人、刘景军作为第二被申请人、赵小美作为第三被申请人、王建旺作为第四被申请人、孙学华作为第五被申请人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借款170万元及自2013年10月29日至裁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第四被申请人、第五被申请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2016年4月27日东营仲裁委员会出具了裁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3年10月29日申请人元通公司与被申请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申请人元通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5%，被申请人王建旺、赵小美、孙学华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申请人实际提供了借款300万元，于2015年6月8日巴锡春偿还130万元。另查明，被申请人刘景军与赵小美于1993年11月结婚，2014年5月离婚。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有关刘景军的签名和手印均系他人所为。”裁决主文部分载明：“一、被申请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元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9月24日前的利息127.38万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7日共592天，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24日共95天，以17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自2015年9月25日起实际未支付的债务总额继续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申请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元通公司律师费损失7万元、保全费损失1万元。三、被申请人王建旺、赵小美、孙学华对裁决第一、二项中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四、驳回申请人元通公司对被申请人刘景军的仲裁请求。”2018年5月2日，元通公司以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赵小美、王建旺、孙学华为被执行人，在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赵小美与刘景军于2014年5月27日在东营市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该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1、位于河口区，登记在男方名下，归男方所有；2、位于东营区东赵村盛世龙城****楼**登记在双方名下，此房归男方，并承诺留给儿子刘方舟，由男方偿还按揭贷款；3、位于河口、位于河口区枫林绿洲****楼3&mdash未办理房产证，归男方所有并偿还按揭贷款；4、轿车一辆（宝马520）车牌号鲁Ｅ×××××登记所有人为男方，归男方所有并偿还其车贷；5、鲁Ｅ×××××登记所有人为女方，归男方所有；6、女方亲属借款75万元归女方所有，家中生活用品女方可按需求协议处理；7、银行借款180余万元由男方偿还，此前双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由各自承担义务，另一方不负任何责任；8、男方名下个人公司的债权和债务归男方，女方无任何责任。 涉案盛世龙城A区20号楼2-301室及河口区枫林绿洲二期15号楼3—202室在赵小美与刘景军离婚时还存在按揭贷款。刘景军于2013年8月16日自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于2014年4月11日自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贷款1500000元。 2018年5月份元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协议书，元通公司得知两人的财产分割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元通公司以债权人撤销权为由请求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故元通公司应对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赵小美就对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欠付元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赵小美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元通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元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举证证明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即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系赵小美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刘景军知道该情形。而元通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属于以上情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所分割的三套房屋均为赵小美、刘景军的夫妻共有财产，而并非赵小美的个人财产，且其中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属于赵小美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虽然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将其中三套房屋及两辆车辆归刘景军所有，但离婚协议同时约定由刘景军负担其中两套房屋及宝马车的按揭贷款，并负责偿还180万元的银行借款，赵小美也分得了70万元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小美与刘景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日常生活经验并不矛盾，亦无证据显示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要件,所以元通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而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元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营元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查明，元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位于河口区、位于东营区、位于东营区东赵村盛世龙城****楼**枫林绿洲二、位于河口区枫林绿洲****楼3&mdash的约定；2、撤销赵小美、刘景军对盛世龙城A区20号楼2-301室对刘方舟的赠予；3、由赵小美、刘景军、刘方舟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刘景军在一审庭审中阐述离婚理由时明确离婚前其知道赵小美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条件。 关于这一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赵小美与刘景军所签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分配方案符合法定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赵小美与刘景军在明知赵小美为东营市清研化工有限公司向元通公司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三套房产、两辆汽车归刘景军所有，赵小美亲属借款75万元归赵小美所有，银行借款180余万元由刘景军偿还，此前双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由各自承担义务，另一方不负任何责任；刘景军名下个人公司的债权和债务归刘景军，赵小美无任何责任。赵小美亲属借款75万元，刘景军、赵小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存在，180万银行贷款系刘景军个人经营性贷款，该180万元贷款是债务同时亦是财产，特别是150万元贷款，于离婚协议签订前1个月才取得，刘景军、赵小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财产归谁所有。刘景军名下个人公司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在离婚协议中进行分配。通过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配给刘景军，赵小美未分得任何财产，对债权人元通公司造成损害，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定撤销条件。 综上所述，元通公司请求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所签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约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赵小美与刘景军所签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河口区归、位于东营区东赵村盛世龙、位于东营区东赵村盛世龙城****楼**15号楼3、位于河口区枫林绿洲****楼3&mdashdiv> 三、撤销赵小美、刘景军对盛世龙城A区20号楼2-301室对刘方舟的赠予； 四、驳回东营元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赵小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晓雨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