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5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泰谕（曾用名：李官禄、李亚广）。 委托代理人李柳霖。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何敬文。 一审第三人李甲和。 一审第三人博白县轻工机械总厂。 法定代表人李观荣。 再审申请人李泰谕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何敬文及一审第三人李甲和、博白县轻工机械总厂（以下简称机械厂）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桂行终2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机械厂系博国用（1996）字第16××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6××14号国土证）的权利人，登记的土地总面积为7392.35平方米。1996年12月11日，李泰谕以第三人李甲和的名义，给机械厂借款28000元。1998年，李泰谕以李甲和的名义起诉机械厂，要求返还借款。1998年5月6日，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博亚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责令机械厂返还李甲和借款28000元。2000年4月7日，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博执字第（98）32-3号民事裁定，将机械厂持有的16××14号国土证中位于旺茂镇××街的1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债给李甲和。2000年8月1日，李甲和出具《说明书》，同意将抵债的14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李泰谕。之后，李泰谕以李甲和的名义交纳前述145平方米土地的相关土地税费。契税完税证、多份税收通用完税证，以及房地产转让税收证明，均载明纳税人为“李甲和”。2007年4月26日，博白县建设局给李甲和颁发博村地规字2007第14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4月18日，博白县政府向博白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博政函（2009）46号《关于同意博白县轻工机械总厂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方案的批复》。2009年4月27日，机械厂、博白县旺茂镇企业管理站委托博白县土地交易中心，挂牌出让包括前述已经抵债的145平方米土地在内的16××14号国土证项下共7392.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通过竞价，何敬文竞得挂牌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7月30日，何敬文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11月19日，博白县政府作出博政函（2010）132号《关于同意转让土地给何敬文作工业建设用地的批复》。2010年11月，博白县政府进行变更登记，并给何敬文颁发博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新××号国土证），将前述7392.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为何敬文所有。 2012年开始，李泰谕在其抵债获取的145平方米土地上陆续进行土地平整、修建房屋基础等活动。2012年10月12日，李甲和给李泰谕出具《李官禄（奶名：李亚广）挂李甲和姓名借款经过说明》，承认裁定抵债的145平方米土地的真实权利人是李泰谕。2013年1月10日，李甲和及其妻子冯体芳，与何敬文任董事长的玉林市新港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约定李甲和将涉案1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32000元价格转让给新港公司。2014年5月22日，李泰谕以李甲和、冯体芳及新港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无效；确认涉案1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属李泰谕。2015年5月19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4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泰谕没有依法取得涉案1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民事判决及执行裁定的当事人均为李甲和，李甲和作为涉案145平方米土地的权利人，与新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李泰谕的诉讼请求。6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9日，李泰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新××号国土证。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认为，新××号国土证所登记的土地中145平方米已经法院裁定分割抵债给李甲和，李甲和出具说明，认可李泰谕为涉案145平方米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李泰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与被诉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涉案145平方米土地于2000年时已经法院裁定抵债给他人，该部分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机械厂。机械厂、博白县旺茂镇企业管理站无权在2009年时转让处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博白县政府在变更登记颁证时，没有扣除涉案145平方米土地，颁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新××号国土证中已经裁定抵债的1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何敬文不服，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283号行政裁定认为，博白县政府颁发新××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包含博白县人民法院裁定抵债给李甲和的145平方米土地，该颁证行为与李甲和有利害关系。但在李甲和及其妻子冯体芳与新港公司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将涉案14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新港公司后，李甲和已与涉案土地没有利害关系，无权就涉案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提起诉讼。李泰谕主张其是真正的借款人，但李泰谕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法律途径将该债权确认归其所有。即使其与李甲和存在内部隐名代理民事法律关系，在李甲和都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前提下，李泰谕亦无权提起。李泰谕平整地块建地基的时间在颁发新××号国土证之后，并无证据证明博白县政府在做地籍调查时，涉案145平方米土地上存在附着物需要调查，存在需考虑保护的其他利益。由于李泰谕不能证明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博白县政府颁证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债权人，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李泰谕认为其债权受损，应通过民事途径在其与李甲和、机械厂之间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泰谕的起诉。 李泰谕申请再审称：1.李泰谕为涉案145平方米土地的真实权利人，李甲和仅为名义上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2.博白县政府颁发新××号国土证未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颁证行为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再审本案。 博白县政府答辩称：1.李泰谕与涉案土地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博白县政府颁发新××号国土证权属来源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李泰谕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必须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生效的64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泰谕没有依法取得过涉案1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李甲和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李泰谕与李甲和之间存在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1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没有利害关系。因此，二审裁定以李泰谕不具备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李泰谕主张，其为涉案145平方米土地的真实权利人，李甲和仅为名义上的权利人。但是，生效的6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确认，李泰谕未取得过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李泰谕的前述主张，与生效民事判决直接相抵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泰谕与李甲和之间的民事债权债务纠纷，可通过法定渠道另行解决。李泰谕还主张，博白县政府颁发新××号国土证未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颁证行为严重违法。但是，本案生效行政裁定是以李泰谕不具有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对被诉颁发新××号国土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李泰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泰谕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陈清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