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飞，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召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9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高峰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本金数额基础上增加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召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召飞偿还高峰5万元借款本金依据不足。1.王召飞因涉嫌合同诈骗，自2015年3月18日起被列为网上刑事在逃人员，王召飞陈述可信度不高。高峰自2018年5月起无法与王召飞取得联系，王召飞不可能于2018年7月6日还款。2.王召飞主张还款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钱款来源，也未能出示收款收据等证明其还款事实，王召飞作为在逃人员没有正式工作，大额还款明显有悖常理。3.证人张某与王召飞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张某与高峰亦存在利害冲突，至今欠高峰借款未还，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还款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张某的证人证言即认定王召飞还款事实，违反证据规则，推断判案有违常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召飞辩称，不同意高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召飞偿还高峰借款8.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召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召飞经张某认识高峰，后三人商议一起做渣土生意。2018年2月9日，王召飞向高峰书写借条一张，约定“王召飞向高峰借款10万元，于2018年3月9日前一次性全部还给高峰。”同日，王召飞书写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高峰现金10万元”。现高峰诉至法院，要求王召飞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高峰认可当日仅实际出借8.7万元，剩余1.3万元是约定的利息，并要求王召飞偿还借款本金8.7万元并支付利息。王召飞主张，1.3万元系砍头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其已偿还11.9万元，具体还款情况如下：1.王召飞女友替王召飞于首钢二通厂偿还高峰3万元，其中2万元现金，1万元微信转账；2.2018年7月6日，王召飞于门头沟区消防队附近偿还高峰现金5万元，在场人员有张某；3.高峰在首钢二通厂管理土基时直接扣走3.3万元现金；4.张某替王召飞偿还6000元现金。就上述主张，王召飞申请证人夏某、张某出庭作证。夏某陈述：“2018年5、6月份，高峰曾去工地上找王召飞要钱，王召飞躲起来了，因为我在工地上管钱，后王召飞女友刘鑫提出从工地上拿，我没同意，后来她告诉我从别人那借钱给了高峰，具体给了多少我不知道。”证人张某陈述：“我、王召飞、张某开始一起商量渣土项目，开始我向高峰借了10万元，后来又借了10万元，其中10万转了投资款，后来我还了10万元，王召飞与高峰也有借款10万元，后来还了5万元，好像也给利息了，给了多少我不知道，当时是王召飞拿了10万元，在永定中学附近车里还了我5万元，在高峰车里还了高峰5万元。”经质证，高峰认为夏某的证人证言系听说还款了，无法证明王召飞的还款主张，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张某与王召飞在两人的案件中相互作证，具有利害关系，且张某陈述的还款地点与王召飞陈述的还款地点并非同一地点，故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及当事人陈述，能认定高峰向王召飞出借8.7万元的事实，按照借条载明内容，上述借款借期已于2018年3月9日届满，王召飞应向高峰还款。现双方就王召飞是否还款存在争议，就还款主张，王召飞提供了证人证言，该院就此论述如下：就夏某的证人证言，因夏某陈述称听说王召飞女友还款了，该证据系传来证据，证明力低，且夏某表示就具体还款数额不清楚，故该院对夏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就张某的证人证言，虽然张某就还款地点的陈述与王召飞的陈述不一致，但二人陈述的还款地点距离较近，且二人对还款细节的陈述均能吻合，结合高峰系经张某与王召飞相识情况，张某亦有机会了解并参与二人之间的纠纷，故该院对于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高峰对张某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的质证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根据张某的证人证言及王召飞的陈述认定王召飞于2018年7月6日已偿还借款5万元。王召飞主张偿还11.9万元，因王召飞就其他各次还款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故该院就其主张不予采信。就利息，虽然王召飞扣除了1.3万元的利息，但双方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借期利息，故不能根据砍头息数额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3万元，该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召飞应自2018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本金基数为8.7万元，因王召飞于2018年7月6日偿还了5万元，故自2018年7月7日起，本金基数调整为3.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王召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高峰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7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峰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9年6月10日高峰与张某的录音，证据2.民事判决书和调解书，以上证据证明张某在一审期间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在与高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某陈述已经偿还了10万元借款，但随后就该笔借款与高峰达成调解，同意偿还10万元，陈述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经质证，王召飞主张未参与录音，无法判断录音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高峰、张某是发小，且存在纠纷，不排除两人以王召飞一案为条件达成私下交易的可能，故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因张某认可证据1录音内容，本院不持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另，张某经本院通知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均针对张某进行了询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本院询问，高峰、王召飞、张某相关陈述如下：1.关于相互之间的关系。高峰、王召飞、张某陈述，高峰、张某系街坊发小，王召飞、张某系朋友，经张某介绍，高峰、王召飞相识；高峰、王召飞、张某之间互有资金往来。2.关于合作情况。王召飞、张某陈述，两人与高峰合作经营渣土，未签署书面合同，合作内容是从首钢二通厂买渣土，然后转卖或者自行处理，中间赚差价，按王召飞40％，张某、高峰各30％的比例进行分成；高峰不认可与王召飞、张某上述合作。3.关于案涉借条的出具原因。王召飞、张某陈述，两人与高峰一起吃饭，因酒驾被追究责任，为交罚款等王召飞向高峰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高峰称王召飞向其借款系用于支付工程款。4.关于还款过程。（1）王召飞陈述，从朋友的公司拿了10万元，分别还张某、高峰各5万元，还款时间大约是当天中午，王召飞从房山开车回到门头沟，高峰和张某就在门头沟区葡萄嘴环岛往门头沟区消防队方向路边与王召飞碰面，高峰和张某分别开着车，王召飞先到张某车上还了张某5万元，后又到高峰车上还了高峰5万元，在向高峰还款的时候张某没有下车。（2）张某陈述，2018年6、7月份，大约中午，王召飞从朋友处拿回现金10万元，三人约在门头沟区消防队路边的马路上见面，三人分别开了车，张某和妻子在车里，王召飞给了张某5万元，张某听见王召飞和高峰在电话里约见面，张某开车跟着王召飞去了约定地点永定中学，张某没有下车，看见王召飞下车拿着钱去了高峰车里面，后面的事情张某没有看见。（3）王召飞、高峰、张某均表示，王召飞、高峰之间仅有本案一笔借款。另，根据高德地图导航显示，门头沟区消防队与永定中学驾车距离约1.1公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峰、王召飞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金额为8.7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召飞是否已经偿还高峰借款本金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案涉证据情况，本院认为王召飞提供的证据能够使本院确认还款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张某与高峰系街坊发小，与王召飞系朋友关系，三人相互熟识，亦互有资金往来，张某作为证人对于高峰、王召飞之间资金往来情况进行陈述，其证言具有可信性；其次，关于案涉款项借款原因、还款过程，包括还款时间、地点、还款先后顺序等，甚至三人之间其他合作经营内容等的陈述，王召飞与张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可进一步佐证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再次，虽然张某陈述王召飞向高峰还款的地点在永定中学，与王召飞陈述门头沟区消防队不一致，但永定中学与门头沟区消防队驾车距离约1.1公里，王召飞、张某陈述仅是坐标位置不同，但并无明显矛盾之处；最后，张某表示未亲眼所见王召飞向高峰还款过程，但王召飞、高峰、张某均表示王召飞、高峰之间仅有一笔借款，张某认为王召飞将10万元中的5万元归还高峰本案借款，具有事实依据。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召飞已归还高峰5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峰上诉主张王召飞曾因合同诈骗被刑事追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曾在其他案件中作出矛盾陈述，通过否定两人道德品格继而否定其陈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高峰负担（已交纳725元，剩余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