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920号 原告：蒋小敏，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玉环亘生服装洗涤厂（普通合伙），住所地玉环市清港镇工业产业集聚区。 负责人：江兴万，执行事务合伙人。 第三人：孔林茶，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小敏与被告玉环亘生服装洗涤厂（普通合伙）、第三人孔林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第三人孔林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玉环亘生服装洗涤厂（普通合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小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债权转让之行为；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合伙企业，第三人系被告雇佣的员工，从事财务工作，事实上就是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江兴万与第三人共同经营该洗涤厂，二人实际上系合伙关系。在本院（2016）浙1021民初5869号陈建与孔林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江兴万及孔林茶在庭审中陈述玉环县鼎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欠被告40余万元，且江兴万与孔林茶均为被告的合伙人。2015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因需向原告购买光亮手感剂产品，计3万元。2017年2月6日原告就货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1021民初605号，经本院主持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于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货款3万元。但被告并未按约履行。原告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浙1021执3285号，被告仍然没有履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2月30日，案外人陈学锋电话告知原告被告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况，原告得知被告在2016年11月1日和2017年5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情况。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完全是恶意串通，逃避法院执行的行为，同时也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执行到位，因此原告有理由提起撤销之诉，撤销被告的虚假行为。 被告玉环亘生服装洗涤厂（普通合伙）未作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孔林茶陈述称，对原告诉称的转让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第三人受让债权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且未对原告造成损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1、本案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是债权，不同于其他财产，债权是一个相对权，需要债务人的认同。第三人曾两次就该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和案号分别是2016年11月23日（2016）浙1021民初7845号、2018年6月8日（2018）浙1021民初3956号，在第一次起诉时，该案的被告鼎业公司否认该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无奈撤诉，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鼎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学锋承认债权债务关系，但认为债务已经结清。第三人才再次提起诉讼，起诉后经过两次开庭，原告代理人在该案中代理的鼎业公司对欠款事实拒不承认，假如第三人受让的债权不存在，则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毫无意义。因此，第三人认为本案应当以（2018）浙1021民初395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如果本案不中止审理，则应当将鼎业公司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为被告向第三人孔林茶转让的是其对鼎业公司的债权，与其存在利害关系。 2、请法庭考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的利益冲突问题。谢慧在原告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中即代理原告，现在也代理原告，而在第三人诉鼎业公司的案件中，鼎业公司的代理人也是谢慧。但是，原告与鼎业公司存在着利益冲突，理由是若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合同被撤销，同时被告确实享有对鼎业公司的债权，则原告应当行使代位权，彼时代位权诉讼中原告蒋小敏与被告鼎业公司的代理人均为谢慧。此外，若本案追加鼎业公司为第三人，若鼎业公司否认债权存在，则原告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若鼎业公司承认债权存在，则如前所述存在利益冲突。 3、2016年11月23日，第三人起诉鼎业公司，案号是（2016）浙1021民初7845号，当时鼎业公司的代理人就是谢慧。在庭审中，其代理鼎业公司对转让提出了异议，说明他当时对转让的情况是清楚的。同时，他也是蒋小敏的代理人，不仅是诉讼案件的代理人，更是执行案件的代理人。而其现在诉称是在2018年12月30日，经陈学锋告知才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显然与事实不符。2016年孔林茶起诉鼎业公司的时候，谢慧代理鼎业公司参加诉讼，考虑到他同时是原告的代理人，应当推定原告知道了债权转让的情况，到2019年2月25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债权人撤销权1年的除斥期间。 4、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债权人主张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应当穷尽可能的救济手段。被告对鼎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不止被告转让给原告的99万余元，被告与鼎业公司从2011年到2016年之间的生意往来频繁，转让给第三人的是2014年10月之后的，2014年10月之前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结清，在（2018）浙1021民初3956号案件的庭审中，被告提交的没有转让给第三人相关债权凭证即达140余万，而总的债务在200万到300万之间。而原告的债权仅仅为3万元，如果原告认为自己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完全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向鼎业公司行使代位权。而被告向第三人转让部分债权用以抵偿被告所欠第三人债务，完全不损害原告的债权。此外，被告是一个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是江兴万与黄荷玉二人，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然而，原告在申请执行的时候，被执行人仅为被告，江、黄二人并未列为被执行人。应当认为原告并未穷尽救济手段。 5、关于转让的对价。在（2018）浙1021民初3956号案件的审理中，第三人曾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案的经办法官也曾向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江兴万询问该情况，并形成笔录，江兴万还提供了相应的借条。第三人受让债权的对价是孔林茶在被告处担任财务工作时为发放工资，向他人的借款再转借给被告的借款55万元、工资约30万元，另有18万元是陈学锋指示陈建将20万元货款付给第三人，该款被江兴万取走，陈建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第三人返还其18万元，该案[本院案号为（2016）浙1021民初5869号]败诉后，第三人向陈建返还了18万元。故被告又在2017年5月11日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另行转让18万元债权给第三人。因此，第三人并非无偿受让，也非虚假转让。 6、法院就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调解的时间是2017年2月27日，甚至原告在其诉状中所附的被告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调解书、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均为2017年及以后。从时间顺序上看，被告并没有逃避执行的意思。关于第三人与被告的关系，第三人并非被告的合伙人，而仅是职工。（2016）浙1021民初5869号案件中，第三人虽然陈述其为被告的合伙人，但是出于将18万元拿回来的目的。而江兴万并未讲过第三人是合伙人。关于该节事实，从该案的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也可看出，法院并未将合伙列入查明的事实中，实际上就是否认了第三人的说法。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被告系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为江兴万、黄荷玉。被告于2015年5、6月间向原告购买光亮手感剂产品计3万元，原告于2017年2月6日就该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1021民初605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该款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后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执行，被告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被告对鼎业公司的服装洗涤加工费810269元（截至2016年8月17日）转让给第三人；201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在2016年11月1日的基础上增加18万元，并约定原协议约定的债务人为鼎业公司，现变更为鼎业公司和林水财。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关于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2016）浙1021民初605号民事调解书、送货单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本院对江兴万所作询问笔录复印件、江兴万在（2018）浙1021民初3956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二张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另查明，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黄荷玉在本院并无尚未执结的案件。 本院认为，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其中包含两个要件，其一是债务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其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者缺一不可。就后者而言，须以债权人穷尽手段，仍不能实现其债权的，方可认定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伙企业法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系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江兴万、黄荷玉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有权在被告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时，变更、追加该二名合伙人为被执行人。且合伙人之一的黄荷玉目前在本院并无未执毕的执行案件，原告却并未追加其为被执行人，难言已经穷尽手段。故原告主张被告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小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蒋小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屠超峰 人民陪审员  林云彪 人民陪审员  欧锦慧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昌浩 代理书记员  陈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