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吉名，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爽，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伟，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栋，山东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茜，山东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庆霞，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曹吉名因与被上诉人孙伟、原审被告孔庆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吉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爽，被上诉人孙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栋、高佳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吉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驳回孙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解除曹吉名与孙伟于2017年9月２日签署的定金协议；3.孙伟立即向曹吉名返还已付定金、已付预付货款共计2，780，000元，并向曹吉名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自曹吉名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孙伟实际返还之日止，以2，78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对上诉人极为不公。被上诉人孙伟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孔庆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吉名、孔庆霞继续履行与我签订的购买设备的合同；2.判令曹吉名、孔庆霞给付货款6，108，000元及利息，并提走所购买的设备，利息从2017年9月4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利息；3.判令曹吉名、孔庆霞给付设备运输、吊装、起重、卸车、枕木等费用共计40万元；4.判令曹吉名、孔庆霞给付自2017年9月25日至将全部货物提走按照每月3万元存放及看管设备产生的费用；5.被告承担诉讼费。曹吉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曹吉名与孙伟于2017年9月2日签署的定金协议；2.判令孙伟返还已付定金、货款共计278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自曹吉名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孙伟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129万元自2017年9月2日起算，149万元自2017年9月4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3.孙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伟提供纸张一页，载明为“购买设备合同”，内容“甲方（买方）：曹吉名，乙方（卖方）：孙伟，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就购买设备项目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质量及数量：1、空气锤750公斤8.5万；2、富升1600摩擦压力机55万；3、富升630吨摩擦压力机23万；4、315吨四柱压力机二台21万；5、宏达1600摩擦压力机73万；6、宏达8000吨摩擦压力机270万；7、清丸机6台21.5万；8、炉子七台6.5一台45.5万；9、1米棍段机190万。设备总款706万元（柒佰零陆万元整），售付定金150万（壹佰伍拾万整），余款边拉边付。”，另孙伟提供纸张一页，载明日期为2017年9月2日“该定金如果孙伟未拉成设备，定金150万（壹佰伍拾万整）退回给曹吉名，不用双倍赔付。孙伟负责拆除装车。厂内费用由孙伟负责。”该纸张后有“甲方：曹吉名”、“乙方：孙伟”签名字样。孙伟主张上述二页纸张为同一时间形成的关于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曹吉名主张其和孙伟仅形成的关于第二页纸张的定金协议，并无第一页，第一页为孙伟单方面形成，即不存在双方的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另孙伟提供了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管理人（卖方）与陈世康（买方）形成的买卖合同等，证明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管理人将包括本案所涉设备在内的相关设备卖予案外人陈世康，曹吉名表示认可，但对于孙伟提供的关于陈世康将包括本案涉案在内的相关设备卖予孙伟的购机合同、交接单不予认可。另孙伟主张2017年9月4日其与曹吉名另形成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但未予提供相应证据，曹吉名予以否认。曹吉名提供的2017年9月2日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曹吉名设备定金129万元。另其提供2017年9月4日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曹吉名设备款149万元。孙伟提供南京耀辉货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7年9月7日曹吉东通过我公司从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厂区内拉走机床设备伍件，运往辽宁绥中市老虎重装，曹吉名已将运费壹万伍仟肆佰元整付清。”该公司另提供了与曹吉东形成的提货单、货物运输合同、运费支付凭证。孙伟主张曹吉东为曹吉名的弟弟，其上述拉走的设备即为前述“购买设备合同”中设备的一部分。曹吉名对提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曹吉名拉走上述设备表示认可，表示为继续用设备，双方对该批货物价格并没有明确。2017年9月12日，孙伟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曹吉名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收件人曹吉名的地址为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路172栋1单元6层17号，内容载明为“我方与你方于2017年9月2日签订《购买设备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你方应在我方设备拆除后根据我方通知及时提货，并且根据设备的约定价值付款。我方于2017年9月4日通知你方提货后，你方只提走一车货物，剩余货物经多次催告至今未提走。因你方至今仍未依约定提货并支付货款，我方特致函你方在本函发出之日起三日内向我方提货并支付货款。如在发函之日起三日内，你方仍未依合同向我方提货、付款，我方将与你方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不予返还。并且，我方将依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你方的法律责任。”该邮件于2017年9月14日投递并签收。2017年9月15日，曹吉名向孙伟发送手机短信，载明“我是曹吉名，就本人拟向你方购买的设备等相关事宜，现郑重向你方函告如下：一、关于拟售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二、你方存在欺诈行为……三、你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四、关于设备质量问题……五、关于权利保留：我方之前或之后对于你方部分无理要求、无理质疑的不反驳、不回复以及对于你方部分行为的暂时忍耐，抑或暂未行使部分权利，等等，并不构成我方对于你方的某种默认或权利放弃。六、我方的要求：请你方于收到此函后三日内，立即向我方提供能够证明你方对于拟售设备享有合法所有权、以及拟售设备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充分证据，并就你方存在的违约、欺诈行为向我方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否则，我方将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追究你方的法律责任。七、关于委托代理……”。2017年9月19日，孙伟通过其代理人高佳茜与曹吉名的代理人刘红英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进行沟通，曹吉名的代理人再次明确2017年9月15日的曹吉名向孙伟发送的手机短信。孙伟提供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公证处形成的“（2017）宁溧证民内字第1568号、1569号、1570号”公证书三份，孙伟与大连公路货物运输市场通发货运配载部形成的设备拆卸运输协议，主张因曹吉名拒不提货，南京永兴铁路配件公司因拆迁要求将必须将设备运离该公司，孙伟委托大连公路货物运输市场通发货运配载部于2017年9月25日、26日、27日对包括本案所涉设备在内的设备进行运输、吊装，并委托公证处予以公证。另孙伟提供场地租赁协议、看管场地协议，主张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相关设备在新存放场地产生租金、看管费等，同时表示上述设备拆卸运输协议中包含除2017年9月2日之外的设备。曹吉名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曹吉名与孔庆霞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的2017年9月2日协议是否构成设备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于2017年9月2日的协议孙伟主张为其提供的合同二页，曹吉名主张仅仅存在双方签字确认之页，从文字记载情况看，孙伟提供的首页列明了甲、乙双方的身份与尾页的甲乙双方相呼应、同时首页明确了首付定金为150万，而曹吉名认可的尾页首行即为“该定金如果孙伟未拉成设备定金150万元退回给曹吉名……”，具有上下文衔接的表达之意；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一方面曹吉名已于2017年9月7日提走上述合同项下的相应设备，另一方面曹吉名于2017年9月2日向孙伟支付定金129万元，9月4日支付设备款149万元，即买方曹吉名已通过其行为履行了合同的相应义务，曹吉名亦未对如双方仅仅形成了定金协议为何在此情况下提货、付货款予以合理性解释；同时，孙伟于2017年9月12日向曹吉名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其中明确要求曹吉名履行提货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曹吉名于9月15日向孙伟发送手机短信，但在短信内容中并未对上述孙伟之要求提出明确异议，另曹吉名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孙伟形成的协议为定金协议，同时双方的合同内容亦明确了合同标的、数量、价款等内容，综合以上考虑，该院支持孙伟、曹吉名于2017年9月2日形成了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缔约双方均应恪守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曹吉名应继续履行其与孙伟于2017年9月2日形成的购买设备合同。关于款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本案虽上述合同记载的定金为150万元，但曹吉名提供的收据载明的定金为129万元，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定金数额的变更，同时曹吉名已支付货款149万元，另孙伟主张2017年9月4日其与曹吉名另形成设备买卖合同，因其未予提供相应证据且曹吉名予以否认，故上述定金和货款均视为支付2017年9月2日合同项下之款项，关于定金129万元，因合同记载为“该定金如果孙伟未拉成设备，定金150万退回给曹吉名，不用双倍赔付”，并未明确定金的法律性质，同时对涉案合同虽曹吉名存在违约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故该定金129万元应予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即曹吉名应向孙伟支付剩余货款为428万元（706万元-129万元定金-149万元货款）。关于孙伟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合同记载货款支付方式为“余款边拉边付”，双方亦未有补充协议对货款给付时间予以明确，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428万元为基数，自孙伟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9月12日起至曹吉名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孙伟主张设备运输、吊装、起重、卸车、枕木等费用40万元、自2017年9月25日至提货之日止按每月3万元计算货物存放和看管费用的问题，因双方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确切的提货日期，仅记载为“孙伟负责拆除、装车，厂内费用由孙伟负责”，亦未约定曹吉名应予承担的运输费用情况，同时虽孙伟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因曹吉名的未予提货导致产生运输、存放费用，但从其提供证据及陈述看，所运输、存放设备亦包含非本案所涉之设备，故对孙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伟主张孔庆霞与曹吉名共同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问题，孔庆霞与曹吉名虽为夫妻关系，但涉案合同中并无孔庆霞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孙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庆霞有与曹吉名共同欠款的意思表示，或货物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给付货款中包括孔庆霞支付部分，故对孙伟主张孔庆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曹吉名主张的解除其与孙伟于2017年9月2日签署的定金协议，并请求孙伟返还已付定金、货款共计278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论，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曹吉名继续履行2017年9月2日与孙伟形成的购买设备合同;二、曹吉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伟设备剩余合同款4，280，000元和逾期利息（以4，2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三、曹吉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走案涉剩余机器设备（详见2017年9月2日形成的购买设备合同）；四、驳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曹吉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56元，由孙伟负担19，633元，由曹吉名负担37，723元，反诉费14，520元，由曹吉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孙伟向法庭提交了《购买设备合同》一份共2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行文衔接自然，内容前后呼应，上诉人曹吉名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接受上述合同项下的部分设备，支付定金129万元，支付设备款149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并且二审期间曹吉名、孙伟对双方形成设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对曹吉名与孙伟之间形成设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合同变更或解除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解除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曹吉名应当继续履行提走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并给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曹吉名尽管主张孙伟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该合同无效，并要求孙伟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但未能提交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的相关证据，其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曹吉名要求解除定金协议，由孙伟返还定金并赔偿资金占有期间的损失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本案中，孙伟提交的上述合同第2页载明：“该定金如果孙伟未拉成设备，定金150万（壹佰伍拾万整）退回给曹吉名，不用双倍赔付”，根据上述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定金条款是双方当事人为担保合同履行而作出的约定，属于“履约定金”，涉案合同签订后曹吉名支付定金129万元，孙伟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尽管对定金数额进行了变更，但该定金条款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的买卖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且依法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已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孙伟已将涉案的设备运输至其租赁的场地存放，因此本案讼争的定金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返还条件，上诉人关于要求解除定金协议，由孙伟返还定金并赔偿资金占有期间的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吉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上诉人曹吉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