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喜得服装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艺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埔厦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佟明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小平，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锋，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喜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小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喜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缺数量交货的事实，存在违约行为，认为《服装外发加工合同》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明显过高，超过了每件衣服本身的加工费及成本价格，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结合被上诉人丢失衣服件数，酌定调整违约金为加工费的20%，即83826元×20%=16765元。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在丢失上诉人的衣服，在没有其它途径补救的情况下，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装外发加工合同》第四条，如交货数量缺失，以每件为单位，三件以下的按照成本价格的二倍计算赔偿，三件以上的按成品市场价的两倍予以赔偿（加工费扣除）。该条款并非约定违约金，而是约定了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为违约金，并认定违约金约定过高进行调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按照该计算方式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损害赔偿金。3、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缺数量交货，但并未认定缺失的数量及款式，也未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核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及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明确了缺失的数量及款式，只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是按成本价格计算，而上诉人提交的是按市场价格计算。被上诉人缺失衣服的数量远超于三件，按照合同约定应按照市场价的两倍予以赔偿，结合上诉人已经提交上诉人出货经销商东方巴黎的出货的款式单件价值计算，上诉人的损失为8941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主张加工费的同时，应抵扣其因违约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而上诉人的损失远超过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法院酌定按加工费的20％计算违约金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巫小平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为其进行服装加工，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交付的相应服装加工任务后，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如期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巫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50846元（人民币，下同）及其利息2211.8元（从2017年4月1日起算，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初，被告委托原告加工衣服，由被告提供纸样、样衣、工艺单、布料、扣子、有款式的袖子及一些必备的原材料给原告，原告加工成约定款式的样衣，按双方的约定时间交货给被告。双方对《服装外发加工合同》、《出货单》予以确认。其中，《服装外发加工合同》共18份，均发生于2017年2、3月，每份合同条款相同，记载了款号（分别为35251、38037、37229、37228、38776、36751、36725、36711、38030、37276）、裁床数量、单价、领货日期、领货人（巫小平）等内容，且第四条约定“如交货数量缺失，以每件为单位，三件以下的按成本价的二倍计算赔偿，三件以上的按成品成本市场价的两倍予以赔偿（加工费扣除）”；《出货单》共3张，每张均记载款号（分别为37276、35251、38030）、货名、数量、单价、金额及备注差衣服的件数（分别为37276差22件、35251差14件、38030差45件），送货金额共计83826元，差衣服件数共计81件。原告根据《出货单》的送货金额起诉被告加工费。被告委托何思凝向原告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15日支付3万元、23526元共计53526元，被告据此主张已支付完毕原告起诉的加工费。原告确认收到被告3万元及23526元，确认3万元为加工费，否认23526元为加工费，但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内容显示：确认加工费金额共计84846元，其后统计丢失件数及赔偿计算方式，分别为35251款丢失2件、37229款丢失1件、36725款丢失1件、36711款丢失3件、38030款丢失45件、38037款丢失2件、37281款丢失100件、37276款丢失22件及其它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原告借款30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万元，最后得出被告剩余未付款为23526元。另，被告提交了案外人东方巴黎的单据证明成品成本的市场价格，显示37276款的单价为260元/件、35251款的单价为280元/件、38030款的单价为330元/件……，被告主张按成品成本市场价格的双倍计算原告差衣服件数的违约赔偿数额。另，原、被告确认原告向被告预支费用3000元，应从加工费中扣减。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服装外发加工合同》、《艺顺服装出货单》、《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外加发工对账单》、《东方巴黎出货单》，以及庭审笔录证明，足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的加工费对应的衣服款号；2、原告是否应承担缺失衣服件数的赔偿责任。虽然《出货单》上记载的衣服款号只有三个，但根据原告签收的《服装外发加工合同》显示原告领取了十个款号的衣服原材料，据此，法院认定原告诉请的加工费83826元中包含了约十个衣服款号，且未将交货所差衣服件数的加工费计入其中。原告已收款3万元、23526元，虽然对23526元未予认可，但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法院认定被告已付加工费共计53526元，再减去双方确认原告预支的3000元，则剩余未付加工费应为83826元-53526元-3000元=27300元。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约定交付衣服数量，应按缺少的衣服件数赔偿被告损失。鉴于原告确实存在缺数量交货的事实，存在违约行为，法院认为《服装外发加工合同》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明显过高，超过了每件衣服本身的加工费及成本价格，且被告未能举证实际损失情况，结合原告丢失衣服件数，故法院酌定调整违约金为加工费的20%，即83826元×20%=16765元。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加工费27300元-16765元=10535元。对原告诉请超过以上支持部分，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诉争的加工费至今未能结算清楚，原告的缺货行为是双方出现结算争议的原因，因此，法院对其加工费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艺顺服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巫小平支付剩余加工费10535元；二、驳回原告巫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51元，被告承担11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上诉人深圳市艺顺服装有限公司提交工商变更信息，该信息资料显示深圳市艺顺服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喜得服装有限公司。二、巫小平提交的《对账单》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佟明珠所签的“佟”字，该《对账单》中对于各款丢失衣服按件数统计了应当扣除的金额。上诉人确认该份对账单真实性，但称系双方对账时被巫小平拿走的，尚未加盖公司对账单，并非最后的对账结果。上诉人另行提交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加盖了公司公章，佟明珠亦签名确认，该《对账单》与巫小平提交的《对账单》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在统计各款丢失衣服应当扣除赔偿款数额一栏不一致，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每件丢失衣服应当扣除的单价远高于巫小平提交的对账单。巫小平称其提交的《对账单》是上诉人提供，其当时对于其中所列赔偿金额并没有认可。巫小平称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关于赔偿金额计算的标准更夸张，其亦不认可。三、上诉人主张巫小平提交的对账单中丢失衣服所应当扣除款项的单价是上诉人的成本价，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按照东方巴黎出货的价格计算的扣除单价。上诉人确认东方巴黎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佟明珠的妻子经营，上诉人将巫小平加工的衣服交给东方巴黎出货。四、涉案两份对账单所列衣服款式号码比巫小平提交的《服装外发加工合同》中的款式多1种，比巫小平提交的《送货单》中记载的衣服款号多7种。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巫小平根据《出货单》、《服装外发加工合同》主张艺顺公司应当支付其加工费83826元，经审查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剩余未付加工费27300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和计算巫小平因丢失衣服而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依据其制作的《对账单》为据计算应当扣除的缺失衣服的赔偿金，巫小平亦提交了一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对账单》。但该两份《对账单》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所列衣服款式号码中有一个衣服款式并非巫小平在本案中主张加工费的衣服款式，且两份《对账单》均未得到巫小平的签名确认。两份《对账单》对于缺失衣服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亦不一致，其中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系以东方巴黎出具的单据价格作为成品成本的市场价格，但东方巴黎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经营，其提交的东方巴黎的单据不具有客观性，而且与巫小平提交的《对账单》中所列举的成品成本市场价格不一致，相差很大，巫小平亦不予认可，两份《对账单》计算标准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述两份《对账单》亦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巫小平违约赔偿责任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依据其提交的《对账单》来认定巫小平缺失衣服的违约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中成品成本市场价的金额，且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害赔偿计算方式明显过高，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巫小平按其主张的涉案加工费的20%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中约定按成品成本市场价的两倍予以赔偿并非违约金条款，无需对该计算方式进行调整，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喜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