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22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仁，男，197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清，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峰，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强，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玉，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洁，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宏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刚，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鹏，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艳辉，女，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秀，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尔沁右翼前旗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齐海宝，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兆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夏，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鑫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法定代表人：吴广志，总经理。上诉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内蒙古宏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鹏、霍艳辉、科尔沁右翼前旗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太平洋公司）、内蒙古鑫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慧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清，上诉人郭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强，上诉人王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洁，上诉人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刚，被上诉人关鹏、霍艳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秀，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夏到庭参加诉讼。前旗交通局、鑫泰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由关鹏、霍艳辉承担担保义务，太平洋公司、前旗交通局、鑫泰建筑公司在该工程款的限额内对此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拖欠投资款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宏瑞公司、关鹏、霍艳辉、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宏瑞工公司与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诉讼过程中，此案一审各方均承认科右前旗通村及街巷硬化施工工程发包单位系前旗交通局、该工程中标单位为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宏瑞公司，而且宏瑞公司出具书面证据证明宏瑞公司与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法律事实不予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有合理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出于其他原因为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推脱法律责任，客观上导致对上诉人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的法律关系。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是投资合作关系，无论是从本案的书面证据，还是事实情况来看，这是一个不争的客观事实，可以肯定的是两者绝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系混合合伙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投资结算后《补充协议》已解除，这是错误的。从本案事实来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2016年5月12日同日签订，该《补充协议》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具有一体性，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补充条款，是对投资款返还时间、利息给付等付款方式的一种特殊约定，该《补充协议》双方从未以口头或书面方式予以解除，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根据认定该《补充协议》被双方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进行结算，仅就宏瑞公司应付的投资款数额进行核定，但该给付数额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是宏瑞公司拖欠给付投资款期间，对此拖欠给付投资款的行为应由宏瑞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条件承担月利息2%的给付义务。4.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应该在本案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诉请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通过本案的一审审理得知，本案各方均承认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擅自将中标工程交由宏瑞公司实际施工，并由宏瑞公司实际监理，前旗交通局对此事实知晓并默认，因此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应对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诉请承担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发包方因承包方擅自转包或挂靠其他单位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5.关鹏、霍艳辉应对本案的诉请承担担保义务。2016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关鹏本人对此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这是双方书面明确约定的条款，一审过程中，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要求关鹏承担责任，正是基于此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并豁免关鹏的法律责任明显是一种错误的判决。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投资款项全部由霍艳辉经手，并出具相关凭证，霍艳辉是本案事实上的投资款项收取人，霍艳辉与关鹏系夫妻关系，无论从霍艳辉的身份还是实际经手人角度来讲，霍艳辉都应该承担此投资款的给付义务。6.一审法院判令自2018年10月24日（起诉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是错误的。此判决结果无论从利息起始时间的认定还是利息标准的确认都没有依据，是对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实体权利的侵害。根据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利息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息，利息标准是月利息3%，人民法院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依法保护当事人月利息2%的利息诉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内容为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之间的合作是联营关系；而本案是三个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之间也不属于联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是“混合合伙”是错误的，目前现行法律没有关于“混合合伙”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之间的关系做扩大化解释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案案由认定的错误必然会导致承担责任主体的错误判决。综上，本案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判决结果都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对此案给予公正裁决。宏瑞公司辩称，1.关鹏、霍艳辉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担保义务，关鹏是宏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艳辉是宏瑞公司的员工，二人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宏瑞公司承担，关鹏、霍艳辉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主体，不应列为本案一审被告；2.本案的案由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宏瑞公司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属于共同投资人和共同施工人，是利益共同体，对工程款具有同等的请求权限，若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请求权的基础，宏瑞公司应当是本案一审的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而另一案外人兴安盟洪天市政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之一参加诉讼，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认为双方属于投资合作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签署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清楚的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双方是属于合伙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及兴安盟洪天市政有限公司均不是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一审适格主体；3.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求，属于超诉裁判，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依据补充协议主张利息，而根据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首先政府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未能举证证明，且该合同义务所指内容不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没有证据证实政府未履行什么样的义务，事实上作为政府行政机关的前旗交通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人提前履行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未支付的工程款是因为工程未完工未进行验收结算，宏瑞公司不是过错方，无须承担利息损失，其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没有履行全部投资的义务，谈何全部返还，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投资全部用来购买材料，多出款项未经宏瑞公司而支付给第三人，宏瑞公司没有义务返还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支付的投资款；4.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未完成全部投资属于违约在先，至今工程未完工，返还投资的条件未成就，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主张的利息非法院判决的利息，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支付利息，但从未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法院却忽视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诉求要求宏瑞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属于超诉裁判；5.宏瑞公司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在一审审理阶段，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合作的工程因对外欠付巨额材料款和人工费已被部分债权人起诉至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且部分案件已开庭审理，宏瑞公司认为债权人诉讼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均是基于同一合同及法律事实，本案必须以债权人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宏瑞公司请求法院中止本案审理；6.宏瑞公司向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的两张欠据的主体是不同的，一审法院合并立案审理是错误的，根据司法实践该两案应当分别立案、分别审理，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要求。关鹏、霍艳辉辩称，不同意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关鹏、霍艳辉不承担责任部分是正确的，其他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是错误的，其合伙关系未解除，工程未完工，工程款将近19000000元未支付，另本案的23个标段中2个标段未完工，故合伙关系未解除；2.宏瑞公司为张慧仁出具8500000元的欠据，给郭海峰、王宝玉出具9500000元的欠据，是两张临时的票据，是张慧仁说自治区或者盟里有人去要工程款，整个工程46000000元，剩余19000000元，却掉100万元税，出具了18000000元的欠据。事实上宏瑞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承建科右前旗村村通路面硬化工程，张慧仁作为一方、郭海峰、王宝玉作为一方、宏瑞公司作为一方，三方各自投资三分之一，整个工程初步预算41000000元，各方应投资近16000000元，工程只进行了几个月的时候，张慧仁与郭海峰共投资10742999元，剩余没进行再次投资，宏瑞公司多次主张剩余投资款，因三方之间产生纠纷，未继续向工程投资，无奈宏瑞公司自己进行剩余工程。在工程大部分完工时，交通局只支付了27000000工程款，剩余19000000工程款迟迟未支付，在此情况下，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说自己能找人要工程款，但要宏瑞公司出具欠据，宏瑞公司出具了1800万的欠据交给了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没有去要工程款却拿此欠据起诉宏瑞公司，一审宏瑞公司对欠据提起反诉，要求撤销，一审没有支持反诉请求，23个标段有2个挂靠兴安盟洪天市政有限公司，19个挂靠鑫泰公司，1个挂靠太平洋公司，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之间与宏瑞公司是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工程进行造价和财务结算，并分配利润、承担责任。太平洋公司辩称，1.太平洋公司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太平洋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无任何合同关系，并非合同向对方，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本案一审判决中及二审上诉状中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及宏瑞公司均承认双方之间为投资合作关系，双方的投资合作纠纷，不应当牵涉到本案投资合同以外的太平洋公司。2.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太平洋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也并非本案一审判决中提到的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要求太平洋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工程款限额内对此债务承担给付义务无依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前旗交通局、鑫泰建筑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宏瑞公司一审答辩请求及反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十五页第九行至第十七行“此后原告（反诉被告）未再对工程进行投入，被告（反诉原告）宏瑞公司亦未提出异议……，该欠据应视为双方的结算行为，因被告（反诉原告）宏瑞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已经结算，说明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宏瑞公司多次向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提出过异议，要求其支付相应的投资款，但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均予以拒绝，并非宏瑞公司未提出过异议，宏瑞公司向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欠据的背景是：宏瑞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亦出现了资金困难，而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向宏瑞公司表示自己有盟内的关系可以向业主单位要到工程款，宏瑞公司轻信其言，才出具了两份欠据，仅此作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行使代位求偿权。其次，双方从未进行过清算，更不存在结算的事实。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庭审中未出示过结算的任何证据，工程未完工，工程款具体数额还没确认，工程是盈利还是亏损都不确定，如何结算？一审中，宏瑞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基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对合伙账目不认可，请求法院启动司法审计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对合伙进行清算，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却认定双方进行过结算，判决结果如何让人信服。根据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提供的证据，无论是宏瑞公司自证业主单位欠款的事实，还是自证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均是为配合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向业主单位主张工程款而为，而综合此证据判断，宏瑞公司的说法是具有合理性的。涉案的工程因欠缺资金支持，且双方在合作期间赊欠大量材料及油料，欠付工人工资等，导致工程至今未竣工。最后，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从未协商解除过《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且双方在合作期间赊欠大量材料款和人工费，至今未清偿，宏瑞公司及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均已被债权人起诉至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一审判决书第十五页倒数第十三行“庭审中，三原告与被告均认可该欠据中包含投资款和利润两部分，在该工程中三原告只负责资金投入，并未参与工程建设、财务管理，工程的盈亏情况由被告掌握，先期提出为三原告出具欠据是为了原告向科右前旗交通局索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因被告（反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为原告（反诉被告）出具欠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胁迫、欺诈等撤销情形，……”；上述认定不但是事实认定错误，还是避重就轻，宏瑞公司在反诉理由中并未主张出具该欠据有欺诈胁迫，只是主张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主张张慧仁只投入4719999元本金，宏瑞公司出具8500000元欠据；主张王宝玉、郭海峰投入6023000元本金，宏瑞公司出具9500000元欠据，三人获得巨额利润显失公平，也和宏瑞公司主张的该欠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相吻合的，一审法院却认定宏瑞公司自认该巨额利润是经过结算的结果是明显错误；各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由宏瑞公司做合伙事务执行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未参加合伙工程财务管理也是正常的，更能证明宏瑞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是正确的。宏瑞公司出具欠据及证明，是为向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暂时让渡债权，由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代位行使债权请求权，以此化解双方在合作期间的资金困难，而非结算行为。此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以此为据向宏瑞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显而易见。3.一审判决书第十五页倒数第三行“双方协议中对具体投资数额未明确约定，也未对原告（反诉被告）不投资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表述与事实不符。双方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宏瑞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承担相应的窝工损失，有理有据。宏瑞公司从未停止，亦从未放弃要求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反诉即是最好的证明。4.一审法院忽视宏瑞公司多次提及的合作期间对外债权债务的问题，属于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根据宏瑞公司收到的法院传票通知，宏瑞公司和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因此工程对外赊欠材料、油料及人工欠款等债务，已经被诉至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宏瑞公司在开庭后向一审法院主张中止该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拒绝接受中止申请，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程序错误。5.本案中两份欠据是工程款，还是合伙投资款及收益，判决结果和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是矛盾的，一审法院模棱两可，未予查清。一审法院先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本案，在宏瑞公司极力主张反诉及以合伙纠纷处理本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不置可否，追加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却忽视另一性质相同的案外人，区别对待，在第三次开庭后，仍然未对该案的案由进行明确的界定，在追加的太平洋公司、鑫泰公司及前旗交通局明确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转而要求宏瑞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自始至终相信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说辞，却忽视本案证据的关联性，最终让一家当地的知名民营企业背上沉重的债务负担，显然是避重就轻，未解决诉争，却增添宏瑞公司诉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该案属于合伙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起诉依据的主要证据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反而却主张支付工程款，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宏瑞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款欠据，仅是同意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行使代位求偿权，向前旗交通局主张支付工程款。而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依此欠据向宏瑞公司主张欠款，不符合事实。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均是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进行投资的平等主体，属于合伙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自始至终均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是严重法律适用错误，既违反程序法，亦违反实体不法。换言之，如果本案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处理，亦应当追加另一案件当事人兴安盟鸿天市政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且宏瑞公司也应该是本案的一审原告，而非一审被告。2.多个一审被告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却被法院强行列为被告，滥用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前旗交通局、霍艳辉均与双方的合伙纠纷无任何关系，在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滥用诉权的同时，一审法院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追加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按照一审法院和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逻辑，另一家公司兴安盟鸿天市政有限公司亦应当作为本案一审被告。3.依据两份欠据处理本案，应当分别立案，分别判决，而不应当合并的立案、合并审理、合并判决，此判决严重违反一案一判决的相关规定。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审理本案，是法律适用错误。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处理此案的法律依据存在严重错误。综上，宏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慧仁辩称，1.针对上诉状第一项请求的事实部分，张慧仁在2016年5月12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结算期限是2016年12月31日；2.打欠条的问题，对方说打欠条不算结算，上面有宏瑞公司公章和法人签字，对数额等都有明确约定，故是结算行为；3.对方说欠条是骗来的，一审、二审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方要出示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并且对方没有行使救济权，张慧仁不起诉，对方何谈反诉；4.针对对方说张慧仁后期未投入，张慧仁最后投资期限和结算日期是2016年12月31日，在此之后何谈投资，2016年11月以后，该项目没有实际施工行为，对方称该项目是46000000元的项目，对方到手38000000元，对方称自己在外面还欠着钱不成立，对方打欠条，张慧仁也从未签字。对方称其只挂靠了两个单位，未提到有兴安盟洪天市政有限公司，故张慧仁没有起诉兴安盟洪天市政有限公司，是对方的行为造成的；5.对方挂靠鑫泰建筑公司和太平洋公司，对方出具证明也是如此；6.对方称本案两个欠条，基于同一个合同、同一个借款行为，一审法院本案过程中对方也没有提出拒绝法院受理；7.案件案由是建设施工合同，按民法总则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故非合伙关系。郭海峰辩称，同意上张慧仁的答辩意见，郭海峰与宏瑞公司签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未解除，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履行了义务，宏瑞公司出具的借据只能证明分得利润的数额，宏瑞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补充协议中的利息对宏瑞公司仍有约束力，要求宏瑞公司按欠据为本金支付利息。王宝玉辩称，同意张慧仁、郭海峰的答辩意见。关鹏、霍艳辉辩称，同意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太平洋公司辩称，没意见。前旗交通局、鑫泰建筑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宏瑞公司、关鹏、霍艳辉、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连带给付科右前旗通村及街巷硬化施工工程工程款1800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给付利息，按月息2％计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共计7560000元（每月360000元×21个月），合计25560000元。2.案件受理的相关费用均由宏瑞公司、关鹏、霍艳辉、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承担。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请求启动司法审计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对合伙进行清算；3.请求撤销宏瑞公司向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的两枚欠据；4.请求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赔偿宏瑞公司因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迟延投资及投资不足造成的宏瑞公司的窝工损失，暂计为一万元（以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进行合伙清算的最终损失数额为准）；5.反诉费由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郭海峰、王宝玉（乙方）、张慧仁（丙方）与宏瑞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内蒙古××旗硬化工程项目，各方出资分别：甲方占出资总额的33.33％、乙方投资占出资总额的33.33％、丙方投资占出资总额的33.33％；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三方同日又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项目如政府未按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法人关鹏负全部责任。乙丙双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的全部投资由甲方全部返还，在三方约定的返还日期未能及时返还部分按3％计息，返还期限截止至2016年12月30日。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间张慧仁共投入资金4719999元、王宝玉、郭海峰共同投入资金6023000元，三人投资款多以支付材料款的形式支付。2018年3月10日甲方宏瑞公司分别为张慧仁出具8500000元欠据一枚，为王宝玉、郭海峰出具9500000元欠据一枚，两枚欠据均载明欠科右前旗工程款，此款不含其他费用，税金等其他费用由宏瑞公司负责。另查明，2016年4月至9月间前旗交通局分别与兴安盟鸿天市政有限公司签订《科右前旗2016年“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自然村屯街巷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两份，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兴安盟“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自然村屯街巷硬化工程（科右前旗）项目PPP项目合同书一份、与鑫泰建筑公司签订兴安盟“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自然村屯街巷硬化工程（科右前旗）项目PPP项目合同书一份，兴安盟鸿天市政有限公司、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与前旗交通局签订合同书后均将其中标的工程交由宏瑞公司具体施工，工程共分为23个标段，其中含兴安盟鸿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个标段、鑫泰建筑限公司19个标段、太平洋公司2个标段。宏瑞公司与以上三家中标单位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该工程有大德至平安、平安至套海路段没有交付验收，工程款仍有部分未支付。现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要求各宏瑞公司与关鹏、霍艳辉、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连带给付其工程款1800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月息2％给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宏瑞公司则反诉要求解除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签订的合作协议，撤销其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的两枚欠据，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对合伙进行清算，并要求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赔偿其窝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因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自然人，而本案中宏瑞公司是法人，不符合个人合伙的主体特征，该合同的法律关系属于混合合伙，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予以调整。协议签订后已进入了履行阶段，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已应宏瑞公司要求依据工程所需履行出资义务至2016年10月。此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未再对工程进行投入，宏瑞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后2018年宏瑞公司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欠据两枚，载明所欠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工程款项。后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未再发生其他合作事宜，该欠据应视为双方的结算行为，因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已经结算，说明协议及补偿协议已经解除，现宏瑞公司另行主张解除协议并清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均认可，该欠据金额中包含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投资款及工程利润两部分，在该工程中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只负责资金投入，并未参与工程建设、财务管理，工程的盈亏情况由宏瑞公司掌握，现其提出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的欠据是为了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向前旗交通局索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因宏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欠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胁迫、欺诈等撤销情形，故宏瑞公司请求撤销其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欠据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双方协议中对具体投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对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不投资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在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不投资后宏瑞公司并提出异议，宏瑞公司反诉请求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承担窝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宏瑞公司要求鉴定窝工损失的请求不予准许。此外，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甲方为宏瑞公司，关鹏是作为公司法人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签订的协议，两份欠据上也均加盖有宏瑞公司公章，因此对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的投资款及利润负有给付责任的是宏瑞公司，霍艳辉收取的投资款已经全部由公司使用，且霍艳辉是公司工作人员，故关鹏及霍艳辉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与宏瑞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宏瑞公司管理合作事务，宏瑞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但由于宏瑞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宏瑞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是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在前旗交通局承包的，宏瑞公司与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未签订施工合同，宏瑞公司尚未完成实际施工项目，前旗交通局不认可宏瑞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太平洋公司抗辩工程需要验收合格且达到付款条件才能付款，现阶段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同意付款。因宏瑞公司未有施工资质，其系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合作修路，故宏瑞公司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均为实际施工人，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且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诉请所依据的欠据为宏瑞公司出具，其数额亦是与宏瑞公司核算所得，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以此欠据金额要求前旗交通局、太平洋公司、鑫泰建筑公司对未完工程进行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宏瑞公司为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出具欠据时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已清算完毕，双方在欠据中并未约定该款的给付时间，故对于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利息的诉请法院自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慧仁投资及利润款本金8500000元，给付王宝玉、郭海峰投资及利润款本金95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慧仁、王宝玉、郭海峰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宏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未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受诉人民法院发现其没有级别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管辖权属于诉讼要件之一，是作出实体判决的前提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因本案诉讼标的额已超过20000000元，且上诉人郭海峰、王宝玉的住所地在黑龙江省、太平洋公司的住所地在新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二、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本案一审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50元，退还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169600元，退还内蒙古宏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50元，退还张慧仁、郭海峰、王宝玉169600元，退还内蒙古宏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6965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靖荣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