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招峰，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群，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鹏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荣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鹏达公司与王荣耀货款结算金额为99544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述货款结算金额是一审法院依据王荣耀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认定的。针对王荣耀及其代理律师的律师函所述欠款，鹏达公司曾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22日两次复函王荣耀，要求王荣耀亲临鹏达公司住所进行对账，以明确具体金额，且承诺待嘉德项目部退还鹏达公司质保金且鹏达公司与王荣耀双方对账确定具体欠款金额后，立即向王荣耀付款。但王荣耀均未理睬，始终以其所认为的金额向鹏达公司主张货款。另外，现在王荣耀提供的送货单中既存在多处送货人处为空白或者送货人签名为其他人，也没有鹏达公司在收货单上签章确认。如果王荣耀认为在送货单上签字就是收到了货款，那么王荣耀应向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人主张权利，而不是向鹏达公司主张权利。2、王荣耀的诉讼请求在证据材料中存在自相矛盾的证明。王荣耀提供的《嘉德工地送货单明细》单称向鹏达公司供货995603元，而在《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清单》中又称向鹏达公司供货的总砖款为996430元。3、王荣耀主张的欠款金额中包括了加工费，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第一，鹏达公司与王荣耀签订的《装修材料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包含瓷砖加工事宜。第二，王荣耀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鹏达公司给付货款，而非加工费。货款和加工费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货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加工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两者存在根本的区别。4、王荣耀提供的送货单中的600×600的瓷砖单价需要双方协商确定。《装修材料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600×600瓷砖的单价，王荣耀主张单价按22元/块计算，没有鹏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径行支持了王荣耀关于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过高。就算一审法院判决鹏达公司还应支付王荣耀货款310432元，但判决支持的违约金却明显偏高。即使按照鹏达公司欠付的货款310432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那么，由于根据按比例付款的条款的规定，违约未支付剩余应付货款期限远未达到一年，违约金的金额也应在10000元左右。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王荣耀违约金3万元，明显偏高。王荣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荣耀与鹏达公司货款结算金额为995443元，经双方当庭一致认可，事实认定清楚、正确。王荣耀曾多次要求鹏达公司财务对账，公司财务人员打出瓷砖货款结算单后要求王荣耀找公司负责人即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鹏签字，王荣耀多次找到彭鹏要求签字付款，均被彭鹏拒绝。鹏达公司声称王荣耀不予理睬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系鹏达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托词。一审庭审中，经法庭主持，双方已经就每张送货单上的金额做了确认和统计，一致认可结算总金额为995443元。同时，鹏达公司也当庭承认送货单上签收人陈万军为公司聘请的现场监理，负责现场的管理和材料的签收。二审鹏达公司又反悔，实乃有悖诚信原则。《最高人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鹏达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鹏达公司与王荣耀货款结算金额为99544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荣耀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支付比例也相应的提高鹏达公司本应支付给王荣耀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王荣耀与鹏达公司货款结算总金额中应当包含瓷砖加工费用，事实认定清楚、正确。王荣耀提交的送货单记载了争议规格瓷砖的单价及瓷砖加工相关费用，且该单价不合理。王荣耀对部分瓷砖加工行为完全是应鹏达公司要求而为，每次鹏达公司要求加工的数量和规格均向王荣耀提供了盖有公司公章的瓷砖加工单。鹏达公司提供的盖有公章的瓷砖加工单和口头加工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部分规格瓷砖单价和加工费用达成了补充约定，并且对部分瓷砖加工行为构成瓷砖供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应以送货单作为王荣耀、鹏达公司结算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荣耀与鹏达公司货款结算总金额中应当包含瓷砖加工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鹏达公司支付3万元违约金明显偏低。王荣耀与鹏达公司签订的装修材料采购合同中第五.（4）条明确约定，如鹏达公司延期付款需向王荣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延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每日，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一般。鹏达公司从2016年9月开始拖欠货款约39万，每日违约金约为1950元，至今所欠十几万货款近三年，违约金早已超过未付货款的一半（19.5万），但王荣耀因为考虑到鹏达公司的实际情况，只请求5万元的违约金，合情合理合法。王荣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鹏达公司立即支付王荣耀货款合计370280元。2.鹏达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7月22日，王荣耀作为负责人的“荣耀建材”与鹏达公司签订《装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荣耀建材”）向乙方（鹏达公司）出售陶瓷地砖，用于嘉德置业进出口物流园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了不同规格的地砖单价，其中：800×800地砖41元/块、600×1200墙砖64元/块、300×600墙砖8元/块。合同第五.4条约定，如乙方延期付款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延期付款额的5‰每日，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一半。王荣耀向鹏达公司送货时，鹏达公司聘请的现场监理陈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王荣耀提交了31份送货单，鹏达公司对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量没有异议。鹏达公司已向王荣耀支付货款62615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鹏达公司应付王荣耀的货款总额。王荣耀、鹏达公司的相关争议有：1）送货单上存在一种《装修材料采购合同》没有约定单价的瓷砖规格，即600×600瓷砖规格，双方对其单价存在争议。王荣耀主张其单价为22元/块，鹏达公司以合同无约定为由不认可。2）部分送货单包含了瓷砖打磨、切割加工费用及为了加工瓷砖产生的运输、装卸费用，共计3万元左右。鹏达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货款，且《装修材料采购合同》对加工瓷砖无约定，故主张鹏达公司不承担该费用。王荣耀主张王荣耀、鹏达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王荣耀应鹏达公司口头及书面要求对瓷砖进行加工，由此产生的费用体现在送货单上，鹏达公司方已签字认可，故该费用应由鹏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送货单记载了争议规格瓷砖的单价及瓷砖加工相关费用，且该单价并非不合理，对瓷砖加工也是应鹏达公司要求而为，可应视为双方对部分规格瓷砖单价和加工费用达成了补充约定，故应以送货单作为王荣耀、鹏达公司结算依据。经计算，鹏达公司欠王荣耀的货款（含加工费用）共计995443元。2.庭审中王荣耀、鹏达公司一致确认，依合同约定，应以建设单位付给鹏达公司的工程款的比例作为鹏达公司向王荣耀付款的比例。关于建设单位付给鹏达公司的工程款的比例，双方存在争议。鹏达公司主张其与建设单位结算确认嘉德工程项目款446万元，截至2018年7月底，建设方已付419.63万元，付款比例为94.087%。王荣耀认为除鹏达公司陈述的付款外，2019年春节前后建设方另支付了10万元，故付款比例为96%。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荣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可以94.087%计算鹏达公司应付王荣耀款项的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一、王荣耀、鹏达公司签订的《装修材料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鹏达公司应付王荣耀995443元，乘以94.087%约等于936582元，以此数减去鹏达公司已付王荣耀的626150元等于310432元，故鹏达公司应付王荣耀310432元。二、鹏达公司未及时向王荣耀履行合同义务，除应继续履行外，须向王荣耀支付违约金，但王荣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荣耀支付310432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王荣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04元，减半收取3802元，由王荣耀负担725元，由长沙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荣耀向鹏达公司送货时，鹏达公司聘请的现场监理陈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一审中，王荣耀提交了31份送货单，鹏达公司对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量没有异议。送货单除记载数量外，送货单亦记载了争议规格瓷砖的单价及瓷砖加工相关费用。该送货单记载的单价符合市场行情，对瓷砖加工也是应鹏达公司要求而为，且鹏达公司对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量没有异议，故可应视为双方对部分规格瓷砖单价和加工费用达成了补充约定，应以送货单作为王荣耀、鹏达公司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认定鹏达公司欠王荣耀的货款（含加工费用）共计995443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王荣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和违约的时长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长沙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