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青锋搏击跆拳道馆，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新气象花园。 法定代表人：陆春霖，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敏，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万源新区万达广场**写字楼**/div> 负责人：王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蓉，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1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周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怀银，四川万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2，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1，男，201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理人：文某2、系文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文某1母亲。 上诉人广元市青锋搏击跆拳道馆（以下简称“青锋跆拳道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文某2、陈某、文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锋跆拳道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文某2、陈某承担应赔偿总额的40%责任，即为30717.6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按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文某2、陈某系文某1的监护人，其应当依法为文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忽略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周某1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监控视频证明文某1是突然冲向周某1，用头撞击其从器具上落地致伤的，并非是文某1帮助其翻越器材坠落所致。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一审判决青锋跆拳道馆对周某1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过于严苛，应当适当调整。综合事件发生的经过，各方的过错责任，二审法院应当酌情确定青锋跆拳道馆对周某1的损害承担40%责任，被上诉人文某2、陈某对周某1的损害承担60%责任。首先，周某1受伤时间是发生在上课前，不是青锋跆拳道馆实施教学活动或者组织的校外活动中，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内；第二，造成周某1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是文某1突然用头撞击坠地所致，其法定代理人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三，青锋跆拳道馆提供的器械，活动场地完好完全，不存在事故隐患，其管理没有不当之处。鉴于事故发生在青锋跆拳道馆的场所内，当时教练也在现场，由于事发突然未及时制止文某1的行为，青锋跆拳道馆依法应承担相应补充赔偿的责任较为适宜，而文某1的法定代理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依据上诉人与青锋跆拳道馆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文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属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因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在培训课前，并非青锋跆拳道馆从事培训活动时造成的人身损害。而是文某1个人侵权行为所致，理应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周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某2、陈某、文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锋跆拳道馆对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对青锋跆拳道馆的上诉无异议。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2688.2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周某1与被告文某1同为青锋跆拳道馆学员。2018年10月6日13：40分左右，原告（当时尚不满6岁）在被告青锋跆拳道馆内课前玩耍，自行向一独立的器械（高约1米）上攀爬，被告文某1见状即用头将原告向上顶，帮助其攀爬。当原告已爬上器械顶时，被告文某1仍在用力上顶，致使原告翻越器械向下坠落。原告即用手支撑右侧的墙壁，但仍然向下滑落到地，至并左肘部受伤，当时教练在教室内没有有效发现和防止事件的发生。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广元市利州区葛成中医诊所治疗。2019年1月8日原告在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左肘部损伤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缴纳了1000元伤残鉴定费。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了广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周某1的左肱骨髁上骨折所致的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另，被告青锋跆拳道馆与被告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签订《教育培训机构综合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为2017年11月24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3日24时止，每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30万元、医疗4万元。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学生或教师在户内外参加保险人开展的教育培训活动中，因意外事故而遭受伤残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另查明：2018年10月6日15时58分，原告入院于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侧肱骨髁上骨折，并作出诊疗计划：1、予骨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普食；2、完善相关检查；3、石膏固定，止痛消肿后择期手术。期间急诊花去急诊费170元，住院花去医疗费1185元。同月8日原告要求转院，病历记载好转出院。后原告到广元市利州区葛成中医诊所治疗，花去治疗费6925元。该诊所在2018年10月7日的诊断记录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并备注：1、治疗期贰月需护理1人；2、加强营养。 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周某1事发时尚不满六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被告青锋跆拳道馆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被告青锋跆拳道馆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锋跆拳道馆在事发时（尽管在课前）有教练在场，但并未采取防止事故发生的相应措施，不能被认为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被告青锋跆拳道馆的训练场地本就是运动场所，应采取相应的运动保护措施。被告虽声称地面铺有3cm的保护垫，但，原告从1m左右的器械上缓慢下滑仍致其骨折，足见被告的保护措施仍有隐患（至少对未成年人有隐患），同样表明被告青锋跆拳道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被告文某1在本次事件中虽有将原告向上顶举的行为，但其并无损害原告的故意，且文某1亦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并无充分的认知和掌控。因此，被告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认为本次事故系有人故意为之，不属意外事故，理由并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青锋跆拳道馆与被告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机构综合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保险公司对教育机构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并约定教育机构在未向受害人赔偿时，保险人不得向教育机构赔偿。表明被告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有义务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青锋跆拳道馆请求追加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作为被告并请求判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相反保险公司抗辩其不是侵权主体亦不是赔偿的主体的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文某1虽然过度帮助原告攀爬，导致原告摔伤，但不足以证实其具有过错或过失。故原告对其及监护人的申请，不予支持。被告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认为原告擅自转院，且诊所的费用因资质等级较低，不在被告认定范围，但原告仅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两天即好转出院，住院病历记明尚未手术。故原告需进一步治疗乃是必然。况且葛成诊所记明治疗的病症与前述一致，故产生的费用不能因为其资质等级而不予认可。相反，原告降级治疗，并不扩大原告的损失，损害被告的利益，故，予以认可。原告的损失中，医疗费为170元+1185.22元+6925元=8280.22元，原告主张第二人民医院的检测费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未能证实在葛成诊所也是住院治疗，故仅能计算两天（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金额为60元；第一人民医院医嘱为普食，葛成诊所在原告尚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2018年10月7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证明需加强营养。但该证明出具在原告在其处治疗之前，且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嘱向相矛盾，不予采信；两医疗机构均确认需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为62天，原告主张护理费为6180元，并不高于本省2018年行业工资标准，予以认可；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61454元（2018年度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符合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1000元，有相应证据支持，予以支持。原告受到伤害，精神上确有痛苦，但显著轻微，加上各被告主观上并无加害原告的恶意，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青锋搏击跆拳道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医疗费828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618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76974.22元（被告已垫付的可予扣减），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提交证据：1、罗洁、张淦、陆春霖出具的证明书；2、张贴于道馆内的《跆拳道馆学员十五条行为准则》（以下简称“《行为准则》”）。拟证明青锋跆拳道馆对学员的安全问题进行多次教育和强调，并要求学员遵守秩序，馆内禁止追逐打闹等。被上诉人周某1、文某2、陈某、文某1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对案涉学员及家长告知了相关安全事项。同时，《行为准则》也是青锋跆拳道馆事发后才进行张贴的。上诉人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对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涉赔偿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文某2、陈某应当承担责任，并根据过错责任划分比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点在于对被上诉人周某1的人身损害后果如何确认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以及是否属于上诉人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的理赔范围。 学校、培训机构等对未成年学生所负的是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在此期间，未成年学生遭受人身损害，如学校、培训机构存在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且该过错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学校、培训机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某1、文某1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学习期间，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对其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本案虽发生在上课前的时间，但被上诉人周某1、文某1已经在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内，应当属于在学习期间，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对于进训练场地的学生负有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安排人员维护学生的玩耍秩序。虽被上诉人文某1有帮助被上诉人周某1攀爬器材的行为，但对该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明显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对馆内器材没有正确、适当的摆放与使用，事发时在场的教员也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及时制止学生攀爬器材的危险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周某1受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在培训课前，系因被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文某1玩耍时造成其受伤，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如前所述，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与上诉人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周某1的损害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锋跆拳道馆、大地保险广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00元，上诉人广元市青锋搏击跆拳道馆负担1724.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负担17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