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桂林街道办事处兴潼大道**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009332028R。负责人:向祖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喜，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谭小平，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米梅，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罗某1，男，200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法定代理人：米梅（罗某1之母），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罗某2，男，201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法定代理人：米梅（罗某2之母），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谢斌，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波，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原审被告: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潼**田家镇罗汉村**会信用代码91500223346015840N。法定代表人:郑大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喜、原审原告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原审被告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被上诉人罗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原审原告谭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罗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罗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原审被告谢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原审被告刘波、原审被告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查实本次事故驾驶员谢斌的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车辆使用性质不符，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故本案商业险应当拒赔。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不符合相关规定，与驾驶的重型货车所需要的从业资格证据不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是指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包括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上述条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运、货运从业资格证是属于两个不同证件，驾驶经营性道路客运、货运的驾驶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资格，方可从事和驾驶运营车辆，该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任何从事营运性客货车驾驶人员都应当遵守。虽然一审中我公司工作人员对客运从业资格证无异议，但不能说明其依法取得运营性货运从业资格证，故不能驾驶运行性货车，被上诉人准驾车型虽符合法律规定，但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运营性货车从业资格证，属于责任免除部分，对商业第三者险不予免赔，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条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综上，其行为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保险合同的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组成部门，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已经发生效力。虽然该条约定属于部门规章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双方以此作为责任免除事由，体现合同契约精神，应依法履行义务。即便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异议，也不能确认其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自认行为。罗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签订时对上诉人提及的从业资格免责没有告知或告知不符合告知义务规定的情形，即该约定对被保险人没有约束力。本案中谢斌是具有从业资格的，只是从业资格证是旅客从业资格证，谢斌驾驶资格和驾驶车辆相符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谢斌的驾驶资格证是A证，基本包括所有车辆都可驾驶。谢斌取得旅客运输从业许可证，旅客从业运输许可证要求远高于货运运输从业要求，是获得高标准从业资格去从事低标准的货运运输，法律是不禁止的，也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风险。同时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保险公司是认可谢斌的从业资格，谢斌驾驶同一车辆同一保险合同发生的事故后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说明在实际履行中保险公司是认可谢斌持旅客从业资格驾驶车辆的合法性和适格性。本案在一审中谢斌向法庭出示了其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保险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以从业资格不符合提出免责主张，对谢斌的从业资格是认可的，没有提出免责的抗辩，二审提出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同罗喜的辩称意见一致。谢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谢斌取得从业资格证。在一审庭审中，谢斌提交了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现上诉人以该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车辆使用性质不符，属于商业拒赔情形而提起上诉有违客观事实和诚信原则及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事实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均无异议。其次，谢斌具有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40条规定：“严禁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活动”。但并未禁止驾驶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车辆从业道路货物运输活动。第三，谢斌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货车于2018年8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均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进行了理赔，未对谢斌的从业资格提出异议，否则上诉人也不会理赔，充分说明上诉人保险公司认可驾驶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车辆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第四，虽然上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但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责任。再退一步，即便谢斌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斌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波同谢斌的辩称意见一致。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谢斌具有相应的驾驶证，且有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其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的情形，应属于无效条款；2、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但该格式条款的约定不明确，并且上诉人也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该格式合同涉及本案的免责条款为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内容，未详细列举具体的证书名称，因此该免责条款不明确，也就无从谈起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对同一驾驶员在同一保险责任期限内发生的事故进行了理赔，表明上诉人对此是予以认可的。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共同赔偿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物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9,12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进行赔偿。2.诉讼费由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10时33分许，谢斌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05线由重庆市潼南区向该区塘坝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省道205线34千米+700米处，与对向由罗小春驾驶的川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小春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罗小春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日15时58许，罗小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间，罗小春因抢救产生医疗费6,787.19元。2018年11月7日，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223120180000120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罗小春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谢斌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进入弯道路段越过中心线占对方道路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另查明，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实际车主系刘波。谢斌系刘波雇请的驾驶员，其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驾驶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谢斌为刘波提供劳务期间。2018年7月25日，刘波与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签订《营运汽车服务合同》，将该车挂靠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上述《营运汽车服务合同》第十一条载明:“乙方(刘波)经营管理该车辆时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其他事故，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及事故损失，甲方(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事故损失，由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呈报有关手续及追偿保险理赔等。”2017年11月1日，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在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投保时向该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相关资料。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以加黑方式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在“投保人声明”载明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款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后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印章。再查明，罗喜与谭小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8月12日生育罗小春。罗小春与米梅婚后生育了长子罗某1、次子罗某2。2016年11月10日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罗小春、米梅一直租赁杨勇、周小春所有的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东安大道86号2幢5-8-2号房屋并居住于此。其间，罗小春受雇于刘精燕，为其驾驶川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又查明，2018年9月27日，刘波向五原告支付了丧葬费36,000元。此外，2018年11月6日，刘波另行向五原告汇款50,000元。一审庭审中，刘波陈述其向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汇款的50,000元系为取得刑事谅解书，并同意上述50,000元不计入本案民事赔偿范围。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对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进行了询问，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陈述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足部分，由被告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进行赔偿”系由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连带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构成；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谢斌为刘波提供劳务期间，故刘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五原告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谢斌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型的驾驶证，并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在驾驶过程中理应安全、文明驾驶，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中，其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车辆，不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进入弯道路段越过中心线占用对方道路，进而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并导致罗小春死亡的后果。故，谢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刘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波作为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且谢斌作为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结合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诉讼请求，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应当与刘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辩称，根据刘波与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对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费用，应当由刘波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在于规范挂靠车辆的外部关系，明确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向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方式，而《车辆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的内容仅系刘波与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内部约定，对外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此，对于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已以加黑方式提示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注意条款内容，且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主张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之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予以支持。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辩称，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并未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出明确说明，难以认定超过核载质量属于条款对应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另，从一般常人理解而言，超过核载质量亦显然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此，一审法院对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主张因罗小春死亡产生医疗费6,787.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1,728.5元、丧葬费33,693元、误工费500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物损失2,000元，死者亲属参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9,691.31元，共计人民币1,009,120元。谢斌、刘波、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对于主张费用提出异议，认为:(1)罗小春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2)被扶养人罗某1、罗某2的生活费应当按照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3)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同意按照30,000元进行计算；(4)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过高，对于误工费、护理费同意按照100元、120元计算；(5)未举示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了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故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6)主张的罗小春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7)主张的财物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罗小春自2016年11月10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一直在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东安大道86号2幢5-8-2号房屋居住，并以驾驶货车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并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主张罗小春的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2,193元/年计算予以支持。罗小春死亡时已年满32周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罗小春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年计算。(2)《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中的相关问题”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因死者罗小春的死亡赔偿金系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罗某1、罗某2的生活费应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2,759元/年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罗小春死亡时，罗某1、罗某2已分别年满9周岁、4周岁，故被扶养人罗某1、罗某2的生活费应当分别按照9年、14年进行计算。除罗小春外，罗某1、罗某2另有扶养人米梅，故在计算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除以2。结合全案情况，对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因未举示充分地证据证明罗小春生前的收入状况及抢救期间的护理情况，故对于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主张的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70,036元/年进行计算，对主张的护理费按照一般护理标准120元/天进行计算。对于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酌情按照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进行计算；对于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酌情按照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进行计算；对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按照1,000元进行计算。罗小春在事故发生后即被救护车送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且救护车费用已在医疗费中体现，故对于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主张罗小春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500元不予支持。此外，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未举证证明损失的财物，故一审法院对于主张财物损失2,000元不予支持。综上，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787.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3)误工费70,036元/年÷365天×1天=191.88元(四舍五入)；(4)护理费120元/天×1天=120元；(5)死亡赔偿金905,588.5元；1.死亡赔偿金32,193元/年×20年=643,860元；2.被扶养人罗某1的生活费22,759元/年×9年÷2=102,415.5元；3.被扶养人罗某2的生活费22,759元/年×14年÷2=159,313元；(6)丧葬费33,693元；(7)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2,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79,240.57元。4.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对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赔偿的顺序及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各项费用共计116,847.19元；对于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其余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979,240.57元-116,847.19)×90％=776,154.04元；对于剩余损失86,239.34元，应当由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连带进行赔偿。刘波已经向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赔付费用36,000元，故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还应连带向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赔付各项费用共计50,239.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6,847.1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其余损失共计人民币776,154.04元；三、被告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因罗小春死亡产生的剩余损失共计人民币50,239.34元；四、驳回原告罗喜、谭小平、米梅、罗某1、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5.6元，减半收取2,722.8元，由被告谢斌、刘波、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谢斌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辆损失情形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8月11日谢斌驾驶案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进行了核定及理赔；2、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谢斌与刘波签订的，拟证明谢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是配合保险公司进行处理，费用是刘波负责。上诉人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即便证据系真实的，前次交通事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具体评述。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能否以谢斌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主张商业险免赔。本院评判如下：第一，从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看，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然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并未详细明确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关于许可证书名称或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仅有“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更未明确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车辆。同时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也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中的资格许可证就是其主张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无法认定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第二，从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区别来看，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由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一种资质，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了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等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货运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表明其不具备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本案中，谢斌是否已经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谢斌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第三，从驾驶资格来看，谢斌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货车属于准驾车型，谢斌还持有经营性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谢斌驾驶案涉车辆并未违反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最后，根据二审中谢斌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辆损失确认书，可以证实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对谢斌驾驶案涉车辆在同一保险责任期限内发生的另一起事故予以了理赔。由此可见，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在处理该事故时已经明知谢斌没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告知投保人案涉车辆驾驶员应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仍然予以理赔并继续承保，可以认定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对谢斌持有驾驶证及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驾驶案涉车辆的适格性是予以认可的。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对谢斌出示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的三性均未提出异议或抗辩，其对谢斌的驾驶资格予以了认可，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不得随意反悔或撤回承认和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以谢斌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潼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