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孝，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春，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漾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66216361M。法定代表人邓爱华，执行董事兼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庆平、何黎，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黎建美，女，1985年5月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杨兴孝之妻。上诉人杨兴孝、杨玉春与被上诉人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理渝农商行）、原审被告黎建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会见了上诉人杨兴孝、杨玉春以及被上诉人大理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庆平、何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被上诉人黎建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活动。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杨兴孝、杨玉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确认上诉人杨兴孝、杨玉春与被上诉人2012年2月23日签定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效，杨兴孝返还云南省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01178.15元，云南省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收取杨兴孝利息；或判决驳回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的诉讼请求。三、望二审法院依法调解，调解不成依法判决。四、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所签定的《个人贷款合同》未约定贷款年利率，只约定了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100%，及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在贷款利率上加收100%。而该约定内容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应当明确约定基准年利率及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错误。2、在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也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解除合同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张由杨兴孝偿还借款本金1201178.15元及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1月止的利息295817.47元，但一审判决却确认了高利息、高罚息和高复利错误，且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4、一审未对本案的年贷款利率、罚息及计算方式是否超过利率上限进行审查而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错误，同时也违反了《商业银行法》和《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规定》的规定。5、一审以高于《商业银行法》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利率上限的利率水平判决上诉人偿还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并增加罚息复利支持被上诉人大理渝商银行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银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国人民银行（2015）325号文件附表1中五年以上的利率规定判决认定双方所签《个人贷款合同》无效，判决各自返还取得的财物，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大理渝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大理渝农商行辩称，一、关于《个人贷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二十八条约定的双方在借款期限内采用浮动利率计算，即在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0%计息，并在合同第三十四条第一、二款分别对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和下限的管理，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约定利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个人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七）款的约定，上诉人杨兴孝未按合同约定归还任一期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即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即有权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三）款的约定，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要求上诉人杨兴孝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及《抵押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行使抵押权。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9月7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上诉人杨兴孝也于2015年10月25日签字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有权直接主张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和其他费用并行使抵押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黎建美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及辩论观点，进行举证质证。大理渝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偿还大理渝农商行贷款本金1201178.15元及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1月16日止利息295817.47元，同时继续承担2015年11月17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以人民银行基准利率×200%计算）。2、判决原审被告承担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人民银行基准利率×200%×50%）3、判决原审被告支付给大理渝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95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决大理渝农商行对杨玉春所有的［剑房权证金字第**]房屋和[剑国用（2005）字第060号]土地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上述全部款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兴孝、黎建美系夫妻。2012年2月23日，大理渝农商行与杨兴孝、杨玉春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大理渝农商行向杨兴孝提供贷款1350000元；贷款用途为装修房屋；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即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实际贷款上帐日和到期日以贷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任一期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均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收取逾期贷款罚息、违约金，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收取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连带承担。大理渝农商行在合同的贷款人处签章，杨兴孝在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杨玉春在合同的抵押人处签名、捺印。2012年2月23日，杨玉春与大理渝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以杨玉春所有位于剑川县的房屋和土地[房房产证号：剑房权证金字第**；地；地使用权证号国用（2005）字第060号]为杨兴孝向大理渝农商行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剑房他证金字第（2012）007号；土地他项权证号：剑他项(2012）第006号]。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大理渝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2012年2月8日，杨兴孝、黎建美向大理渝农商行出具《私人财产偿还借款承诺书》，承诺：借款人杨兴孝向大理渝农商行申请的借款，如到期不归还，由家庭财产归还贷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杨兴孝、黎建美在承诺书的承诺人及家庭成员签字处签名、捺印。2012年2月24日，大理渝农商行向杨兴孝支付借款135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杨兴孝自2014年3月24日起未按约定偿还大理渝农商行借款本息。截止2015年11月16日，杨兴孝尚欠大理渝农商行借款本金1201178.15元及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95817.47元。经大理渝农商行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大理渝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31955元。一审法院认为：大理渝农商行与杨兴孝、杨玉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以及大理渝农商行与杨玉春签订的《抵押合同》，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大理渝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兴孝发放贷款1350000元，杨兴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到期本息。由于杨兴孝自2014年3月24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到期本息，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大理渝农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杨兴孝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因此，大理渝农商行要求杨兴孝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大理渝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连带承担，因此，大理渝农商行要求杨兴孝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杨兴孝与黎建美系夫妻关系，且被告黎建美向大理渝农商行出具《私人财产偿还借款承诺书》，承诺以家庭财产归还贷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该承诺可视为被告黎建美自愿与杨兴孝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其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大理渝农商行与杨玉春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杨玉春以其房地产为杨兴孝向大理渝农商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大理渝农商行要求对抵押的房地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兴孝、黎建美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大理渝农商行借款本金1201178.15元及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95817.47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200%的标准计算）。二、由杨兴孝、黎建美向大理渝农商行支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200%×50%的标准计算）。三、由杨兴孝、黎建美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理渝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1955元。四、大理渝农商行对杨玉春所有的位于剑川县的房屋和土地[房产房产证号：剑房权证金字第**；使用权证号：剑国用(2005)字第060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上述全部款项的权利。案件受理费18560元，由杨兴孝、黎建美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兴孝、杨玉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证据一、调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2012年2月23日杨兴孝向大理渝农商行贷款时的所有资料，包括：个人贷款合同、所付资金的支付情况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及基准利率，欲证明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效及该贷款合同以属于高息贷款合同。证据二、《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3日银发（2015）325号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和存款基准利率并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欲证明双方约定的罚息利息超过了规定的利息标准。证据三、杨兴孝的还款流水清单，欲证明银行的发放贷款渠道并非正规渠道及上诉人并不知晓银行的还款利息标准。大理渝农商行对上诉人的调证申请认为其不属于调证范围，且一审其提交的证据已经在调证范围之列，故应驳回该申请；对证据二认为不属于证据种类不应认可；对证据三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证据一所包含的内容来看，个人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一审时大理渝农商行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且经质证，大理渝农商行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而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及基准利率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向社会进行公示的内容，不属于当事人因不能自行获得而需要向人民法院申请调证的范围，故对该申请应不予准许。证据二、证据三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其证明方向不予采信。上诉人杨兴孝、被上诉人大理渝农商行、原审被告黎建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效，杨兴孝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01178.15元，大理渝农商行向杨兴孝返还收取的利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从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内容来看，本案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不愿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个人贷款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出现任一违约情形，甲方均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三）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贷款期限为2012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但因杨兴孝未按时还本付息，故被大理渝农商行根据约定于2015年10月25日向杨兴孝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告知杨兴孝本案涉及贷款已于2015年9月15日到期，该通知书已由杨兴孝签字确认。故案涉贷款已提前到期，大理渝农商行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在《个人贷款合同》特别条款第二十八条（二）中明确约定“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100%。第三十四条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杨兴孝、黎建美承担还款付息及罚息的义务并由杨玉春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兴孝、杨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0元，由上诉人杨兴孝、杨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