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 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彤芳，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   第一，一审程序违法，王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周某在2014年与案外人包头市中通化工防腐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周某向中通公司购买聚苯板，每立方米单价为400元，中通公司应向周某提供二检材料合格证和消防验收材料，款项支付方式为货到现场支付70%货款，施工完毕消防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剩余材料款。既然周某是与中通公司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则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也应当是周某和中通公司。王某与周某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够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王某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依照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王某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第二，王某主张的部分货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供货方负责提供二检材料的合格证和消防验收。第九条约定款项支付方式为货到现场支付70%货款，施工完毕消防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全部材料款。那么在本案中，王某请求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其已经提供了二检材料的合格证，并进行了消防验收，周某方可支付剩余30%的货款。依据周某向中通公司的负责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某出具的注明货款总金额的单据内容显示，总金额为1181840元，那么，其中的30%即354552元只有在王某提供二检合格证以及消防验收之后，方可向周某主张权利。但时至今日，王某或供货方尚未履行合同义务，周某在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付款行为不应也不能视为变更付款条件，双方之间也未形成新的书面约定变更付款条件，故本案中金额354552元的货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   第三，周某在2015年1月25日之后向王某支付的款项应当从本案之中扣除。依据周某出具的注明货款金额的单据内容显示，截止2015年1月25日欠款386840元，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周某还在2015年7月12日向王某支付过5万元的货款，在2015年8月19日向王某支付过8万元的货款，以上两笔货款王某均向其出具了收据，应当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在合同履行期间，中通公司向发包方包头市保障性住房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4万元整，包头市保障性住房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周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款项已由周某代为偿还，则上述款项应从本案中予以核减。在合同履行期间，周某委托了包头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试验中心对供货方提供的聚苯板进行检验，因该笔费用应当由王某负担，周某代其进行了垫付，故该部分检验费用共计16350元应从王某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核减。    第四，王某所供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因此给周某造成的损失，周某保留向王某追偿的权利。依据2014年王某提供给周某的《检验报告》，报告所供货物燃烧性能符合GB8624-2012标准中B级（B1级）规定要求的规格型号20KG/立方米，但周某在2015年对所供货物进行二检时却发现其实际收到的货物燃烧性能等级仅符合B2级的要求，即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与约定不符。现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周某与发包方产生纠纷，发包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王某的聚苯板质量不过关，燃烧性能等级不符合要求，且规格型号不足20KG/立方米，若最终因王某所供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因此给周某造成损失，其保留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   王某答辩称，第一，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中通公司已将本案主张货款的权利转让给王某，故王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第二，消防验收并非就外墙保温部分进行单独验收，而是进行工程的整体验收，且验收是由开发商负责并非是王某，王某也无法提供验收方面的相关手续。消防是否验收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周某举证证明消防是否验收，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周某已经向王某出具了欠条，也印证了周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周某提交的两张收据中的货款金额已经从欠条中予以核减。另外，借款4万和检验费与王某没有关系。第四，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合同约定货到三日内进行验收，现在已经长达五年之久，并且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于本案已毫无意义。综上，上诉人周某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某支付材料欠款386840元及从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周某承揽了包头市稀土高新区育华园工地7-1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其中7、8、12号楼挂靠在内蒙古胜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9、10、12号楼挂靠在包头市北方五环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某挂靠的包头市中通化工防腐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周某签订了《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王某分别于2014年给周某聚苯板1856.69立方米，2015年给周某聚苯板1097.91立方米，共计供货2954.6立方米，货款合计2954.6×400=1181840元，周某于2014年支付53万元，2015年支付26.5万元，尚欠386840元。   王某多次催要货款，2015年1月25日周某出具了一张写明欠款数额的单据，但周某均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某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周某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86840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26日起，以货款38684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货款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551.3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周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①收据两张，用以证明王某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以及2015年8月19日向周某出具5万元收据以及8万元收据各一张，故该两笔货款应从王某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核减。王某质证称，该两笔货款已经计算到了欠条中2015年已付款金额中，王某在一审时也提到欠条实际出具的时间应为2016年1月25日，在一审的庭审笔录当中王某也对此作出了说明，另外，1月份正值冬季，工地上也不可能使用这些材料，欠条中写成这样就是因为当时刚过完新年，所以就写错了。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②检验费发票两张以及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周某代王某垫付了案涉聚苯板的检验费，王某应当将该笔费用从货款中予以核减。王某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经过王某签字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某送检的材料不符合约定标准。王某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④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某向包头市保障性住房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的4万元已由周某代为偿还，故王某应当将该4万元从其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核减。王某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王某向本院提交挂靠合同一份，证明王某与包头市中通化工防腐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王某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对于周某出具结算单的日期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中通公司表示同意将案涉聚苯板货款的权益转让给王某。   再查明，周某代王某偿还了其向包头市保障性住房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4万元。   上述事实有《聚苯板货款权益转让书》以及《证明》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王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周某是否应当支付王某剩余款项以及具体数额。   第一，关于王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王某虽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但鉴于中通公司已将案涉聚苯板的货款权益转让给王某，且王某亦已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周某，则王某因此取得了向周某主张货款的资格，故王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周某是否应当支付王某剩余货款以及具体数额的问题。现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首先，周某主张根据《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案涉剩余款项由于王某并未向其提供合格证且未进行验收，故尚不具备给付条件，但周某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已收到合格证且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已经投入使用，故周某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周某主张其在2015年1月25日向王某出具结算单后还支付了5万元和8万元，共计13万元，应当从王某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王某不认可，辩称出具结算单时正值岁末年初，基于书写的惯性，将结算单的落款日期误写为2015.1.25，而双方实际结算的日期应为2016.1.25。对此，本院认为，结算单中显示的落款日期虽然是2015.1.25，但根据周某关于“案涉工程工期为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底，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属于停工阶段”的陈述表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案涉工程并未使用聚苯板,在此情况下，周某能精确计算出“2015年用聚苯板1097.91m3”不符合客观实际，且周某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结算单中的落款日期为笔误，双方的结算日期应确认为2016年1月25日。因周某提交的5万元和8万元的收据日期均显示在2016年1月之前，故周某要求核减1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关于周某要求核减其代垫的检验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发票金额中不能证明已包含聚苯板检验的费用以及具体数额，继而亦不能证明其代王某垫付了该笔费用，且亦未得到王某的确认，故周某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周某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代王某偿还了包头市保障性住房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4万元，但王某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周某偿还该笔款项或从货款中抵扣，故周某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周某应向王某支付货款共计346840元。   关于周某要求王某就聚苯板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出反诉”的规定，周某在一审时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故周某可对此另诉。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某支付货款346840元；   三、上诉人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某货款346840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3.9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9588.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10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 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贺    颖    书记员  常慧青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条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条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 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四条 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   （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   （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