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传斌，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士俭，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帆，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程仁，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士俭及原审被告程仁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39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请求；3.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017年上诉人承建了经开区幸福小镇三期部分工程，上诉人将该工程抹灰等分包原审被告程仁施工。原审被告程仁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部分楼层转包给原告。2018年3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程仁进行结算并全部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以上法条中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上诉人已将款项支付完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钟士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违法分包的事实也无异议，答辩人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与答辩人同期同一法律事实起诉的有(2018)鲁1392民初1973号、(2018)鲁1392民初1824号、(2018)鲁1392民初1915号、(2018)鲁1392民初1826号、(2018)鲁1392民初1914号、(2018)鲁1392民初1865号、(2018)鲁1392民初1825号、(2018)鲁1392民初1916号、（2018）鲁1392民初1913号、（2018）鲁1392民初1827号、（2018）鲁1392民初1822号等案，现均进入二审阶段，背后是上百名农民工急切盼望能拿到工钱，现原审被告程仁资信状况严重恶化缺乏清偿能力。如果上诉人明知而故意违法分包存在重大选任过失却不用承担清偿责任，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立法精神和立法目的相悖，也致使判决成为一纸空文，无法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舜元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建筑企业，并未按照规定严格规范劳动用工管理，建立健全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账户管理制度，在明知程仁无施工资质，仍违法分包，转嫁用工风险和经营风险，应当承担清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原审被告均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29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舜元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自然人程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舜元公司与程仁签订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答辩人直接向舜元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且舜元公司与程仁就涉案工程并未结算，尚有近50万工程款未支付，舜元公司、程仁对于违法分包具有共同过错，舜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理解适用上必须紧扣《解释》立法取向，应当明确这一条款乃是出于保护弱势者利益而制定的特殊救济手段，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舜元公司明知程仁系无施工资质自然人，在知道程仁资信状况严重恶化无能力支付，并直接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已经预见违法分包导致的恶果，舜元公司存在重大选任过错。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l号）第九条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国办(2016)1号文件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二）落实拖欠清偿贵任。因建设单位存在违法发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币口分包企业存在转包及违法分包行为，造成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由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和分包企业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舜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程仁未答辩。钟士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3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舜元公司承包幸福小镇三期的部分楼房建设工程，2017年6月18日、9月28日，二被告签订抹灰清包劳务协议书，约定被告舜元公司将55#-58#楼、67#-70#楼的内外墙抹灰、喷浆、挂网等劳务分包给被告程仁。2017年春，原告从被告程仁处分包57、69号楼外墙粉刷工程，6个月后施工完毕交付被告程仁。施工期间，被告程仁支付部分工程款，后被告舜元公司代被告程仁偿付60000元。2018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程仁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1630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未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证，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程仁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约定完成施工，且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被告程仁有义务按照结算金额支付价款。原告要求被告程仁清偿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程仁辩称结算数额不是原告实际施工数额，根据庭审查证，结算单据明确载明了施工数量和施工价款，被告程仁签字认可，具有工程款结算的效力，因此被告程仁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舜元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与被告程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辩称已经与被告程仁结算完毕，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被告应自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判决：一、被告程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士俭工程款1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二被告负担。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舜元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应证据，钟士俭以向程仁提供劳务的方式负责案涉幸福小镇57、69号楼外墙粉刷工程，并未对案涉工程提供资金、实物等实际投入，亦不享有工程利益或承担盈亏风险，其与程仁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钟士俭起诉主张的工程款实为劳务费用，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针对实践中个人承包经营者（实际施工人）往往没有承担民事责任足够财力的情况，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劳动者遭受损失时，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要依法承担民事上的连带赔偿责任，这有利于对劳动者提供周全保护。本案中，舜元公司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建筑企业，在明知程仁没有劳务承包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分包，转嫁自己的用工风险和经营风险，对于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对钟士俭主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舜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确定案由有误，但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