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军，男，汉族，1972年7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炫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1459895J。法定代表人：杨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磊，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炫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下简称炫网科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劳动的事实和事实劳动关系。炫网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炫网科技公司支付谢军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14400元（1800元/月×4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谢军以炫网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炫网科技公司支付谢军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双倍工资14400元。2019年2月20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编号：[2019]第192号）。谢军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上。审理中，谢军举示2018年9月至10月付呗商户开拓证明、手机付呗业务商家收款截图打印件19张、第一组微信工作群截图打印件34张、第二组微信工作群截图打印件25张、2018年6月-12月共享秤投放证明及照片打印件，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10月与炫网科技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中付呗商户开拓证明与共享秤投放证明全部为手写形成，证明中罗列了商户名称及联系电话，部分商户之后有自然人签字及捺印。炫网科技公司质证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称该组证据既不能证明是炫网科技公司指派谢军开拓的业务，也不能证明谢军是为炫网科技公司开拓的业务，故不能证明谢军在诉讼请求涉及的期间内与炫网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谢军举示2018年8月员工工资表截图打印件1张、2018年10月付呗业务的商家流水电脑系统截图1张、支付宝红包码业务截图打印件34张、支付宝红包码业务微信群截图打印件21张、支付宝业务奖励发放记录截图打印件8张、手机录音2段（附录音文字记录）、58同城中炫网科技公司招聘广告截图打印件1份。第一段手机录音形成于2018年9月28日，内容为：对方：喂？谢军：喂，你好，杨总，今天是9月29号了，我想再问你一次，你那个红包码是准备什么时候发？对方：把东西给我拿回来，就发给你。谢军：你以前说过这个红包码是什么时候发的。对方：我说过什么时候发，我现在改变了，你把东西给我拿回来，我就发给你。谢军：红包码是怎么发的，你说清楚一点。对方：我说清楚一点，就是你把东西给我拿回来，我的那个就发给你，就这么清楚了。谢军：其他人是不是已经发了？对方：其他人发不发跟你没有关系，你这里我要求的是你把东西给我搬回来，你把我几万块钱的体重秤给我收回来。谢军：随你吧（结束）。第二段手机录音形成于2018年9月29日，内容为：对方：喂？谢军：喂，杨总啊，我昨天说错了，今天是29号，我想再次确认一下，那个红包码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对方：现在不是说红包码的时候，现在是说体重秤的时候，你把体重秤给我拿回来。谢军：红包码你早就应该发的啦。对方：谁说的早就应该发给你（结束）。谢军称员工工资表截图打印件中显示的员工姓名在前述两组微信工作群截图中也有显示，证明前述两组微信工作群截图中显示的微信对话是谢军和同事之间形成的；支付宝红包码业务截图打印件可以证明因为炫网科技公司是用营业执照取得的支付宝服务商身份，所以支付宝红包码业务是炫网科技公司的业务；奖励发放记录截图则证明炫网科技公司在2018年9月还通过支付宝钉钉群向谢军发放过奖励；手机录音证明红包码业务是炫网科技公司的业务；58同城中招聘广告截图打印件可以证明炫网科技公司有推广支付宝业务。炫网科技公司质证称手机录音中的红包码业务是支付宝全民参与的业务，炫网科技公司确实有推广支付宝业务，但很多公司都有推广支付宝的业务，所以不能证明谢军从事的业务是炫网科技公司的，炫网科技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均不能证明谢军、炫网科技公司在2018年9月至12月存在劳动关系。谢军举示体育彩票机业务的照片打印件及体育彩票机的照片共14张，证明炫网科技公司有销售体育彩票机的业务，谢军的销售奖励炫网科技公司一直不发。炫网科技公司质证称认可炫网科技公司有销售体育彩票机的业务，但与谢军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谢军举示微信群截图打印件1张，证明炫网科技公司把员工踢出群。炫网科技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谢军举示体重秤设备归还协议，证明体重秤也是炫网科技公司的业务。该协议的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炫网科技公司）支付乙方（谢军）9.15号的美智简体重秤奖金7228元。2、乙方收到甲方奖金后，于2018年9.30号前归还甲方美智简体重秤38台，如有违约，按1000元/台进行赔偿，赔偿款于2018年9.31日进行支付，如有拖欠，则按月息两分进行计算违约金。3、双方完成后，双方同意结束这项业务。甲方：重庆炫网科技有限公司（章）2018.9.21乙方：（捺印）2018.9.21”。炫网科技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称该协议是在谢军报警之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原因是谢军在合同期满之后没有返还公司产品，双方达成协议后，炫网科技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但谢军并未全部退还设备，该协议能间接证明双方在2018年9月2日之后根本不存在继续合作的可能。经一审法院询问，谢军陈述其系因炫网科技公司拖欠奖金而报警，也是为得到奖金而被迫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中炫网科技公司要求谢军返还的38台体重秤是谢军在2018年6月份推广出去的，谢军体重秤业务奖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根据体重秤的推广量产生的奖金，另一部分是根据体重秤的使用量产生的奖金，消费者在使用体重秤时需关注体重秤里的公众号，推广出去的体重秤在之后会一直产生业务收入，该协议中的奖金7228元就是谢军在2018年6月份推广出去的体重秤在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产生的奖金，炫网科技公司为了扣发谢军的奖金，所以要求谢军返还该38台体重秤；炫网科技公司陈述谢军体重秤业务奖金只有一部分，即消费者使用该体重秤时需关注微信公众号，谢军根据微信公众号的关注量提成奖金，每一人关注谢军提成0.5元，该部分奖金炫网科技公司在谢军离职后就不应当再继续发放，该体重秤业务尚在测试阶段，炫网科技公司在2018年6月初将38台体重秤借给谢军，当时即与谢军约定，由谢军先行推广3个月，3个月期满后，如果业务好、消费者使用效果好，双方就继续合作，反之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谢军应返还38台体重秤，炫网科技公司就是因3个月期满但业务不好而要求谢军返还38台体重秤的，该协议中的奖金7228元是谢军在2018年6月2日至9月2日期间的体重秤奖金，9月15日指的是支付时间，该协议是双方就奖金发放、体重秤归还而达成的工作交接的协议。谢军、炫网科技公司双方均陈述谢军的工资、奖金的计算周期及发放时间为本月工资、奖金在次月15日发放。炫网科技公司举示劳动合同1份，证明其与谢军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合同显示签订于2018年6月2日，期限为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落款处加盖有炫网科技公司公章，并有谢军签字及捺印。谢军质证称劳动合同中是谢军本人签字，但谢军在签字时该合同并未填写合同期限截止日期，该截止日期是炫网科技公司填写的。炫网科技公司举示离职申请表1份，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2日申请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申请人是谢军，离职类型是劳动合同终止，离职申请时间是2018年9月2日。谢军质证称该申请表中只有姓名和捺印是谢军本人形成，不认可该申请表的其他内容，并称该申请表是谢军在2018年6月2日入职时填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或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谢军、炫网科技公司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的劳动合同，谢军虽称其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合同期限截止日期为空白，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该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是2018年9月2日予以采信。谢军主张其与炫网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2日之后继续存续，并据此主张炫网科技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则谢军应当就其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为炫网科技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承担举证责任。但谢军在庭审中所举示的证据，除2018年9月至10月付呗商户开拓证明、2018年6月-12月共享秤投放证明、手机通话录音及体重秤设备归还协议以外，其余证据均为照片、截图打印件，谢军未能举示与上述照片、打印件内容一致的原件，且炫网科技公司也不认可上述照片、打印件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上述照片、打印件并不能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为炫网科技公司实际提供劳动。2018年9月至10月付呗商户开拓证明及2018年6月-12月共享秤投放证明中仅有手写的商户名称及联系电话，虽然部分商户之后有自然人签字，但上述商户负责人及签字的自然人均未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以及炫网科技公司的质询，故上述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明也并未显示所载商户使用的业务或者共享秤与炫网科技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也不能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为炫网科技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而手机录音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看出双方就体重秤的归还和红包码业务奖金的发放产生争议，并不能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为炫网科技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关于谢军举示的体重秤归还协议。该协议约定炫网科技公司应当支付谢军2018年9月15日的体重秤奖金7228元的内容，现双方就该笔奖金是谢军在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产生的，还是在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产生的有不同意见。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炫网科技公司陈述的该笔奖金系在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产生的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首先，谢军陈述其体重秤业务奖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根据体重秤的推广量产生的奖金，另一部分是根据体重秤的使用量产生的奖金，并称该7228元是谢军2018年6月份推广出去的体重秤所产生的奖金，炫网科技公司陈述谢军的体重秤奖金只根据体重秤的微信公众号关注量来进行计算，根据谢军、炫网科技公司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该7228元体重秤奖金中所包含的在2018年7月份之后产生的部分应当由谢军所述的根据体重秤的使用量而产生的奖金构成，并不含有谢军所述的根据体重秤的推广量产生的奖金，因此，仅从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能看出谢军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有体重秤的实际推广行为。其次，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截止期限为2018年9月2日，离职申请表中载明谢军离职原因是劳动合同终止，以及谢军、炫网科技公司在之前就奖金发放等问题曾有过报警记录的这些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以及谢军的奖金发放问题产生了较大的争议，而体重秤归还协议在内容上看双方确实是就奖金的发放、谢军工作中所使用的体重秤的归还等问题进行磋商，故炫网科技公司关于双方为在结束劳动关系后进行工作交接而签订该体重秤归还协议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再次，谢军、炫网科技公司一致陈述谢军每月奖金发放时间均在次月15号，炫网科技公司关于该协议所载明的2018年9月15日指的是奖金的支付时间，该笔7228元奖金应是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产生的陈述，与谢军的奖金发放周期和发放时间较为吻合。最后，谢军陈述该笔奖金是在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产生的，该期间包含了劳动合同期满以后的部分时间段，对此谢军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炫网科技公司关于体重秤归还协议系工作交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7228元奖金系谢军在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产生的奖金的抗辩意见成立，该协议不能佐证谢军在2018年9月2日之后仍然为炫网科技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综上所述，谢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谢军主张炫网科技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二审中，谢军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两名证人是付呗商家和共享称商家，谢军在2018年9月前为炫网科技公司在商家处开通付呗和共享称业务，截至2019年6月商家仍在使用。炫网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只能证明谢军在劳动合同期间为炫网科技公司提供了劳动，不能证明2018年9月至12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劳动合同和离职申请表均显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是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日止。谢军对劳动合同上填写的合同截止期限和离职申请表中的离职申请时间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谢军主张在2018年9月2日之后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谢军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谢军一审举示了付呗商户开拓证明、共享称投放证明，但由于大部分证明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明人的身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谢军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证明中所载商户使用的付呗业务和共享称与炫网科技公司之间的关系。谢军二审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仅能证明谢军在2018年9月2日前即合同期限内为炫网科技公司开拓了商家，即使商家在2018年9月2日后继续使用原业务，亦不能证明谢军仍在为炫网科技公司提供劳动。谢军一审举示的体重秤归还协议，根据协议内容以及双方认可的奖金发放时间，能够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对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产生奖金的协商确定。故谢军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张泽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媛   媛书 记 员 黄   晚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