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旭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和桥镇永兴村和新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健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斯玛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国道路**。 法定代表人：梁海燕，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苗青，绍兴市上虞区君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宜兴市旭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斯玛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旭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斯玛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锋、陆苗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斯玛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明斯玛特公司完成了其交付义务。根据聊天记录，斯玛特公司确实供应了部分货物，但其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孟烈洋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对于孟烈洋与斯玛特公司员工严锋及代理人用言交流的行为未予阻止；其次，在提示未果的情况下，斯玛特公司自己也对证言予以否认；最后，证言前后矛盾，其作为一名长期从事运输的人员，连最基本的送货单都没有明显违背常理，一审判决直接回避该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斯玛特公司已按约将设备运至南通市汇通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并进行安装，无事实依据。斯玛特公司和一审法院并未就货物的交付情况进行详细询问，对相关细节未一一核实。综上，斯玛特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证人未提供相应的货物运输合同和其他旭超公司收货依据，也不清楚货物规格数量；斯玛特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证明交付事实，聊天记录中也并未提及发货和收货的相关信息；旭超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能视为斯玛特公司已完全履行交货义务，该货款对应的是斯玛特公司已交付的离心风机、冷却塔等设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到货安装完成后十五日内予以验收……”，故斯玛特公司不仅有交货义务还有安装义务，一审判决回避了斯玛特公司的安装义务，篡改了合同原文，且验收的前提为交货并安装，故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明显不当。2.根据合同约定，因斯玛特公司未完成交货和安装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斯玛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旭超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拖延诉讼。旭超公司从一审提出管辖异议、第一次开庭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到提出上诉，有拖延诉讼行为。二、旭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斯玛特公司提供的合同、款项支付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斯玛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安装的义务，特别是在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通话中，斯玛特公司明确要求旭超公司早日支付欠款，旭超公司人员从未提出未安装交货的事实。 斯玛特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旭超公司支付欠款39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相应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兵通过微信与斯玛特公司员工严锋就定购静电净化塔等产品进行协商，严锋亦通过微信向王健兵发送盖有斯玛特公司公章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旭超公司向斯玛特公司定购静电净化塔（主体）、离心风机、冷却塔等19样产品，总价合计60万元（含税、运费、安装费）；交货时间为2个月，交货地点为南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20%，到货后付40%，安装完成后付30%，一年后付清合同余款；并约定到货完成后十五日内予以验收，如有异议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超出期限如无异议视为自动验收合格；因设备自身引起的故障，设备整机保修一年，质保期过后提供终身维修服务，维修费用按工本费收取。2018年4月9日，旭超公司向斯玛特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2万元。2018年4月11日，王健兵通过微信向严锋回传已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斯玛特公司按旭超公司指示分多次将设备运送至汇通公司，并进行了安装。旭超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斯玛特公司支付9万元货款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斯玛特公司与旭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于2018年4月11日成立，合同约定在2个月内交货，斯玛特公司虽自称到2018年5月27日止送货并安装完毕，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合同约定旭超公司应在到货完成后十五日内予以验收，现旭超公司表示对斯玛特公司送货及安装时间均不清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约定交货期满后的检验期间内曾向斯玛特公司就货物数量及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此后旭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还回复斯玛特公司会尽快把余款结掉，由此推定斯玛特公司应在2018年6月10日前已交货完毕。现旭超公司未按约付清剩余货款，显属违约，斯玛特公司有权要求旭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应自2018年6月11日起算。旭超公司辩称斯玛特公司未按约完全履行送货义务、已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对具体未送货物及问题所在均无法说明，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旭超公司应支付斯玛特公司货款39万元，并支付33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斯玛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并约定到货完成后十五日内予以验收，如有异议……”应为“……并约定到货安装完成后十五日内予以验收，如有异议……”外，其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4月11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旭超公司已支付了预付款和部分货款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焦点集中于斯玛特公司有无依约履行合同项下全部设备的交付安装义务，据此斯玛特公司能否主张余下货款。 就货款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为“预付20%，到货后付40%，安装完成后付30%，一年后付清合同余款”，旭超公司抗辩其仅收到部分设备，故付款条件不成就。斯玛特公司则主张其已向旭超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并安装完毕。双方对于设备交付和安装的事实存在争议。对于合同项下某项义务是否已履行的事实，一般来讲，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斯玛特公司为此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支付凭证、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予证明。从合同和货款支付中，未能反映出案涉设备交付安装的事实，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证人证言只是反映部分货物的交付情况，且证人对具体情况陈述不清，不能作为争议事实认定的依据，一审对此也未作认定。旭超公司关于证人证言不能采信的主张并非针对一审判决，本院不予审查评判。而从斯玛特公司员工和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从2018年7月始，斯玛特公司员工即不断要求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特别是2018年11月、12月间催要口气比较严厉，表示将通过诉讼解决，而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表示尽快结掉余款，后则以设备尚未通过环保测试、质量不合格等为由进行推托，这一聊天内容对于斯玛特公司主张的设备已到货安装的事实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此外，双方在诉讼中也一致确认，合同约定的设备虽列明了19种，但这些设备需要整机安装后才能使用，才可以达到废气净化的合同目的。故在案涉设备未全部交付并安装完成的情况下，尚未达到可进行检测或者发现运行状态下设备质量问题的阶段，这一设备状况和用途结合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对于斯玛特公司主张的合同项下设备已在第三方处安装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旭超公司关于设备未交付安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据此而提出的法律适用和付款条件方面的上诉理由也就缺乏事实基础。 综上所述，旭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宜兴市旭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