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义生，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林，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深文，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斌，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桉宁，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政，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国，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善雄，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快，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宾市天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北四路**。 法定代表人：莫崇厚，执行董事。 上诉人邓深文、蒋义生因与被上诉人唐忠政、杨冬国、原审被告来宾市天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深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唐忠政、杨冬国对邓深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忠政、杨冬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三人合伙承接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搭建工程，唐超杰作为合伙人之一，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唐超杰作为本案原告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错误的，因此，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总实际承包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唐忠政、杨冬国作为涉案工程外架、内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向涉案工程的总实际施工人即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追讨内架、外架超期租金。虽然邓深文在《协议书》中作为甲方签字，但是邓深文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总实际承包人，并且与涉案工程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决邓深文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内架、外架超期租金及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三、邓深文与唐忠政签订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国都公司即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天泽公司追讨回工程款就支付给乙方。目前天泽公司仍然欠付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该项目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邓深文支付超期租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且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邓深文只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应依法追加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四、邓深文认为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工程属于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所产生的工程款、超期费用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蒋义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蒋义生不需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款420000元；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蒋义生不需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款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忠政、杨冬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蒋义生与唐忠政、杨冬国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付工程款为附条件、附期限的，双方约定待蒋义生收到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钱后才支付给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款，现蒋义生尚未收到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钱，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蒋义生不需履行义务。二、本案租赁合同的租金与工程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三、唐忠政、杨冬国没有建筑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钢管架租赁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是无效的。四、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唐超杰、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作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蒋义生的上诉请求。 天泽公司未陈述意见。 唐忠政、杨冬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义生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欠款420000元和资金占用费14000元（以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具体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共计434000元；2.判令邓深文向唐忠政、杨冬国支付内架、外架超期租金2380000元和资金占用费32923.3元（以本金2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具体计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共计2412923.3元；3.判令唐忠政、杨冬国在天泽公司嘉裕城项目资产中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2800000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深文、蒋义生、天泽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泽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合伙承接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搭建工程，并由唐忠政于2012年3月14日与蒋义生签订《钢管架租赁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蒋义生，承包人（乙方）：唐忠政……双方就劳务分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维欢嘉裕城1#、2#、4#楼。2、工程地点：来宾市维欢路……二、承包方式：外架采用包工包料（材料包括钢管、扣件、安全网及工字钢），内架包料不包工（提供三层标准层材料周转、夹柱子的短钢管一层，内架材料施工完成后由甲方负责清理归类对放。）三、承包工作内容：（一）工作内容包括：熟悉施工图纸、布置操作地点，自检并配合受检，整个施工场地一切所需材料，施工过程中的装卸和运输……各分项工作均包括挂安全网，铺脚手板（材料甲方提供），工字钢、卸料平台、三宝四口、外施工楼梯，安全通道，塔吊附着平台搭拆，电梯井内封闭保护（搭拆），施工电梯进出口平台，所有施工棚等……（二）工程量计量方法及承包单价：1、地、地下室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单价18.00元/㎡；2、地、地下室机上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单价：49.50元/㎡（如超期使用，按总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080元计算给乙方至拆完外架为止，地，地下室除外……八、工期要求：外架工期十八个月……九、付款方式：1、4#楼从基础施工至第七层（土建浇筑完成）支付30万元。1#、2#从基础施工至第十层（土建砼建筑完成）支付35万元，此后每月按完成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50%……4、外架全部拆完清场付总完成工程量工程款90%；5、余款三个月内付清；6、若本工程在合同期内未按时完工，到合同期满时，甲方应结算完本工程款，以后的超期款按月结清，若甲方不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因此造成的损失，甲方自行负责。……” 因涉案工程长期停工，唐忠政与邓深文于2018年2月3日签订《协议书》：“……关于来宾市维欢路维欢嘉裕城项目1、2、4号楼外架超期补偿款贰佰叁拾捌万元正……，此款等国都公司向天泽公司追讨回来的工程款就支付乙方……不管甲方从业主天泽公司拿多少工程款回来先行支给劳务工资、外架、塔吊由他们三方协商分配。……从2018年2月3日为止以后乙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追加另外款项。如果业主天泽公司不欠甲方的工程款，甲方必须在2018年8月10日前将此款支付给乙方……甲方：邓深文，乙方：唐忠政。”同年4月15日，唐忠政、杨冬国与蒋义生签订《协议书》：“甲方：蒋义生，乙方：唐忠政、杨冬国。……关于来宾市维欢路维欢嘉裕城项目1#、2#、4#楼工程款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大写肆拾贰万元整……此款待甲方在国都公司拿到钱后支付给乙方（国都公司代付给乙方也可以）。延期后的外架超期费由国都公司负责……”同年4月份，唐忠政等人将涉案工程内、外架拆除。 2018年11月12日，因上述款项未支付，唐忠政、杨冬国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唐忠政、杨冬国对蒋义生的诉请是否条件成就，对于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2.唐忠政、杨冬国对邓深文起诉的条件是否成就，对于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3.杨冬国是否能向邓深文主张权利；4.唐忠政、杨冬国主张的工程款、超期租金是否在天泽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蒋义生与唐忠政、杨冬国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对涉案工程钢管外架、内架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期限的重新约定。该协议约定“此款待甲方（即蒋义生）在国都公司拿到钱后支付给乙方……”，双方对该工程款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且双方对支付期限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唐忠政、杨冬国诉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蒋义生辩解条件未成就，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至于资金占用费，考虑交易习惯及本案案情，以唐忠政、杨冬国到庭起诉之日（2018年11月7日）作为付款期限。蒋义生未支付唐忠政、杨冬国款项，唐忠政、杨冬国要求其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应予以支持，并从2018年11月7日起计付。 关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虽然与邓深文签订《协议书》仅是唐忠政，但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合伙承接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工程，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形成合伙关系，因此，杨冬国享有对邓深文主张权利的法律地位。根据唐忠政与邓深文签订的《协议书》中“如果业主天泽公司不欠甲方（即邓深文）的工程款，甲方必须在2018年8月10日前将此款支付给乙方”约定，邓深文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将超期租金支付给唐忠政、杨冬国等人，因此，现唐忠政、杨冬国要求邓深文支付超期租金的条件已经成就。邓深文辩解付款条件未成就及杨冬国不是涉案的主体，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邓深文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超期租金，故唐忠政、杨冬国要求邓深文从2018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的不可分项目，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承接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超期租金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意义上的工程款，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泽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开发商，但并非合同相对人，因此，唐忠政、杨冬国要求在涉案工程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义生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款420000元；二、蒋义生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以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邓深文支付唐忠政、杨冬国内架、外架超期租金2380000元；四、邓深文支付唐忠政、杨冬国资金占用费（以本金2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五、驳回唐忠政、杨冬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75元，由蒋义生负担4436.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邓深文负担2513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蒋义生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2017年3月27日邓深文与蒋义生签订的《劳务结算协议书》1份、《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记录在卷。邓深文、天泽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唐超杰向本院提交放弃参加诉讼声明，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虽然唐忠政与邓深文签订《协议书》，及唐忠政、杨冬国与蒋义生签订《协议书》，但涉案工程的外架、内架工程均由唐忠政、杨冬国、唐超杰合伙承接，唐超杰对本案债权享有权利。经本院向唐超杰释明，其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唐超杰自愿放弃权利，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准许。为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合伙人唐超杰参加诉讼的情形。邓深文、蒋义生主张遗漏当事人唐超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邓深文、蒋义生另提出要求追加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是上述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实际承包人。由于双方当事人因履行钢管架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因此，邓深文、蒋义生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为两种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均因履行2012年3月14日《钢管架租赁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通过签订《协议书》方式进行确认，《协议书》中的“工程款”，并非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工程款，两份《协议书》中的“工程款”、“超期租金”均为租赁产生的租金，仅是租期内和超期后的不同租金，并非两个法律关系。邓深文、蒋义生主张本案为两种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邓深文、蒋义生的民事责任方面。本案两份《协议书》约定均以从第三方拿到钱后作为付款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唐忠政、杨冬国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为此，在追索未果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和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邓深文、蒋义生向唐忠政、杨冬国支付尚欠的款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正确，应予维持。邓深文、蒋义生不同意支付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邓深文、蒋义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7元，由上诉人邓深文负担26507元，由上诉人蒋义生负担7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朱卢璐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谭康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