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伟，北京东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肖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橡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余哲，经理。委托代理人项春晖，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耐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8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安耐驰公司与石家庄永隆兴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永隆兴公司）、安耐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耐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盼，三公司的占股最大的股东均为付永红，河北三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三源公司）（曾用名石家庄功道源商贸有限公司、安耐驰石家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均为付永红，上述四公司可视为关联公司。安耐驰公司在第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十枚关于“安耐驰”、“川安耐驰”的中文商标，以及两枚发音相近的英文商标。安耐驰公司的关联公司永隆兴公司在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六十余件与北京橡果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橡果公司）“安耐驰”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还在第4类润滑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100多件与知名汽车企业旗下汽车品牌名称和商标标志完全相同的商标，例如大众品牌的“途观”、丰田品牌的“汉兰达”、路虎品牌的“揽胜”等。永隆兴公司还在第4类商品上注册了“苹果”、“黑莓”、“夏普”等与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此外，安耐驰公司其他关联公司和股东付永红也均注册有“安耐驰”相关商标。安耐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股东之行为已远超出正常经营使用之需要，有明显复制、抄袭他人具有高知名度品牌及商标的故意。因此，安耐驰公司申请注册第13123761号“川安耐驰”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行为不仅损害了橡果公司的合法权益，更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耐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安耐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商评字[2018]第121471号《关于第13123761号“川安耐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也非恶意抢注商标，诉争商标应予维持；二、橡果公司多次因虚假宣传及不规范经营被工商部门查处，损害消费者利益；三、橡果公司长期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安耐驰公司及关联公司诸多商标，其行为系利用合法手段掩盖不正当竞争的非法目的；四、橡果公司的第3758258号“安耐驰ENERGY”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复制、摹仿安耐驰公司“耐驰”商标，其行为具有主观恶意，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橡果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安耐驰公司。2.申请号：13123761。3.申请日期：2013年8月22日。5.专用期限：2015年3月28日至2025年3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石油（原油或精炼油）；工业用油；润滑油；润滑剂；燃料；除尘制剂；煤；工业用蜡；油精。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21471号《关于第13123761号“川安耐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7月11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橡果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橡果国际的介绍；2.引证商标信息资料及相关裁定；3.安耐驰公司与诉争商标原所有人永隆兴公司为关联公司的相关证据、安耐驰公司工商信息资料及官网、公司简介及产品宣传图片；4.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信息资料；5.安耐驰公司及关联公司名下“安耐驰”商标信息资料；6.产品包装外观设计专利证书；7.商标创意来源资料；8.橡果公司“安耐驰”系列商标宣传、使用、销售的相关证据；9.相关行政裁定书、异议申请受理书；10.诉争商标原所有人永隆兴公司名下商标列表；11.著名商标已被废止的相关报道；12.引证商标的起诉状；13.橡果公司“安耐驰Energy”的宣传材料；14.安耐驰公司股东对橡果公司商号抄袭的相关证据；15.第1246018号“耐驰”商标的相关资料；16.安耐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股东抄袭他人商标的材料；16.第12926059号“川安耐驰”商标的无效宣告裁定。安耐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引证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安耐驰公司与诉争商标原所有人永隆兴公司为关联企业的相关证据；3.“耐驰”、“川安耐驰”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及相关荣誉证书等；4.关于引证商标的行政判决书。原审诉讼阶段，安耐驰公司补充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122号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2516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被无效宣告。橡果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永隆兴公司在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60余件与橡果公司“安耐驰”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还申请注册了“途观”、“启辰”、“观致QOROS及图”等100多件标志与知名汽车企业旗下汽车品牌名称和商标标志完全相同的商标，并主要指定使用于第4类润滑油等与汽车的使用及维修保养存在高度关联性的商品类别上。综合考虑安耐驰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的标志和指定使用商品的类别，安耐驰公司具有攀附橡果公司及汽车行业知名企业的良好商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2.商标局针对安耐驰公司关联公司抢注的“安耐驰”商标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3.本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608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61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安耐驰”为臆造词，具有较高的固有显著性，且“川安耐驰”中的“川”字更容易被识别为图形；4.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耐驰石油化工公司）、永隆兴公司、安耐驰能源公司、三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上述公司均为付永红投资设立的关联公司；5.付永红及其控制的安耐驰石油化工公司、永隆兴公司、石家庄功道源商贸有限公司申请的部分“安耐驰”商标档案；6.永隆兴公司、安耐驰石油化工公司、安耐驰能源公司等官方网站的网页公证书；7.安耐驰公司在本案评审答辩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节选；8.橡果公司为“安耐驰”商标2003年支出的广告费用凭证。原审法院查明，安耐驰石油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盼，付永红总占股比为98%；永隆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盼，付永红总占股比为96.67%；安耐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盼，其中付永红出资总占股比为80%，安耐驰石油化工公司总占股比为20%；河北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付永红，付永红总占股比为97%。二审诉讼中，安耐驰公司提交了如下9份证据：1.安耐驰公司的关联公司永隆兴公司的注册商标信息等；2.永隆兴公司商标核准注销通知书，永隆兴公司注册的部分商标于2018年12月20日被核准注销；3.安耐驰公司所获荣誉；4.橡果公司抗磨剂产品的宣传；5.橡果公司恶意注册安耐驰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判定不予注册的裁定及判决；6.橡果公司恶意撤销安耐驰公司“耐驰”系列商标的商标列表；7.安耐驰公司被恶意提起撤销的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予以维持的裁定；8.关于安耐驰抗磨剂产品的负面新闻报道；9.橡果公司的相关处罚决定。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安耐驰公司未恶意注册诉争商标，其在润滑油等商品上注册的相关汽车品牌并非恶意，而是出于对商标注册制度的误解，且未进行实际使用，现已注销，未造成不良影响。橡果公司对诉争商标申请无效宣告存在恶意。橡果公司对上述证据1、2、4、5、6、7、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8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橡果公司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23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安耐驰”商标被认定为知名润滑油品牌。安耐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诉争商标由永隆兴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申请注册，于2016年4月6日转让至安耐驰公司，并刊登在第1498期商标转让公告上。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转让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人永隆兴公司在第4类润滑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大量与知名汽车企业旗下汽车品牌名称和商标标志完全相同的商标，以及“苹果”、“黑莓”、“夏普”等与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虽然永隆兴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注销了对部分上述商标的注册，但仍不能成为永隆兴公司申请注册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与知名度较高商标相同商标未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未损害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理由，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安耐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安耐驰公司关于橡果公司申请注册商标系复制、摹仿安耐驰公司商标以及其撤销安耐驰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商标具有主观恶意等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安耐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