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宝娟，女，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松，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鹏，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雪松、段宝娟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宝娟、周雪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被上诉人杨建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宝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段宝娟、周雪松与被上诉人杨建鹏是朋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和段宝娟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建鹏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被上诉人针对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此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段宝娟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880000元未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房屋买卖合同无关。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6月5日借条20万元没有付款凭证、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依据；且该笔借款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4日，现在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也能证明此款已还清，仅从2015年6月4日到2016年5月4日段就给杨转款176000元。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1月24日的借款借据上没有借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转款记录认定借款284000元有误。此款与2016年4月1日的房屋买卖无关。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1月26日的96000元转账记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推定为借款，更不能推定每月2分利息、此款也与2016年4月1日的房屋买卖无关。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2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此笔借款直接付给段宝娟，但没有相关转账记录凭证，此款也与2016年4月1日的房屋买卖无关。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3月2日的30万元借款合同是真实的，但出具的借条上贷款人处为空白，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此款也与2016年4月1日的房屋买卖无关。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段宝娟一直都在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自已也承认收到了段宝娟银行转账41笔计14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段宝娟还款1378000元有误；另外2017年3月1日段宝娟的母亲刘淑霞卖房替段宝娟还给了杨建鹏，卖房款400000元是通过中介直接转给了杨建鹏工商银行账户。段宝娟总计还款数额应为1860000元。且自2017年5月起至2017年12月段宝娟每月向杨建鹏转款32000元（见双方的银行明细）。扣除680000元的2%利息13600元，其余184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不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3.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了段宝娟从银行倒贷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该笔50万元的借款和之前所借的30万元已在2016年5月30日一并偿还，有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段宝娟的出具的借条原件足以证实。4.上诉人段宝娟和周雪松虽然原来是夫妻关系，但借款均为段宝娟个人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应认定为段宝娟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周雪松并未在借条借据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是杨建鹏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赔偿违约金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而签订没有查清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7日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请变更为要求偿还借款884000元及月利率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杨建鹏现在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民间借贷纠纷，与房屋买卖纠纷无关，所提交的证据均与一审没有关联，其应另行起诉解决借款纠纷，其也早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要求变更诉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准许其变更诉请。杨建鹏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基于朋友关系发生，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基于此认定被上诉人为违约责任人。2.房屋买卖合同为对双方借贷关系的保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且上诉人借款始终未偿还完毕，买卖合同未予解除。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依法变更诉求为民间借贷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周雪松、段宝娟立即偿还杨建鹏人民币1100000元并立即支付违约金220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1320000元；3.诉讼费用、杨建鹏诉讼代理费、交通费由周雪松、段宝娟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宝娟、周雪松原系夫妻，杨建鹏与段宝娟、周雪松系朋友关系。段宝娟以家庭生意经营周转为由多次向杨建鹏拆借资金。2015年6月5日，段宝娟向杨建鹏出具借条，载明：段宝娟向杨建鹏借款20万元，期限三个月，于2015年9月4日一次性还清。2017年1月24日，段宝娟向杨建鹏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段宝娟向杨建鹏借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5月24日，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此笔借款付给段宝娟建行物探支行账号62×××30。当日，杨建鹏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向段宝娟转款284000元。2017年1月26日，杨建鹏向段宝娟转账96000元。2017年2月26日，段宝娟向杨建鹏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段宝娟向杨建鹏借款10万元，期限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5月26日，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3月2日，段宝娟与杨建鹏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30万元，年利率24%，付息日为每月1号前。当日，杨建鹏分两笔向段宝娟转账30万元。上述借款880000元一直未还。杨建鹏认可段宝娟、周雪松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12月15日。2016年4月1日，杨建鹏（乙方）与段宝娟、周雪松（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的位于涿州市开发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9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包括与该房屋有关的一切附属权利。上述房屋出售价格共计人民币110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拖欠乙方处欠款40万元折抵房款；合同签订时，乙方已另行给付甲方现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另行为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50万元，均不再另行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4月1日，杨建鹏通过银行转账分3笔向段宝娟转款50万元。又查，2015年5月6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杨建鹏通过银行转账分14笔向段宝娟转款2133000元。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12月15日，段宝娟通过银行转账分37笔向杨建鹏转款13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建鹏与段宝娟、周雪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无支付对价获得标的物所有权的意思，而是为杨建鹏与段宝娟之间借贷关系设定担保，杨建鹏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故本案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段宝娟向杨建鹏借款880000元，有段宝娟、周雪松出具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段宝娟按照约定还款，该借款发生在段宝娟、周雪松婚姻存续期间，杨建鹏有权要求段宝娟、周雪松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1月24日借款284000元、2017年1月26日借款96000元及2017年3月2日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杨建鹏要求段宝娟、周雪松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6月5日借款，杨建鹏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并要求段宝娟、周雪松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段宝娟、周雪松予以否认，杨建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上述借款，应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关于段宝娟、周雪松辩称，2015年6月5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杨建鹏与段宝娟、周雪松在2016年4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甲方拖欠乙方处欠款40万元折抵房款；合同签订时，乙方已另行给付甲方现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另行为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50万元，均不再另行出具收款收据。…”，该约定包含了对此前债务的确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段宝娟、周雪松所称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杨建鹏认可段宝娟、周雪松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15日，故利息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杨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宝娟、周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建鹏借款人民币8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原告杨建鹏负担5504元，被告段宝娟、周雪松负担111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3月1刘淑霞购房款450000元收据打印件一份，用于证实刘淑霞购买段宝娟母亲房屋，该房款给付中介机构，中介机构转给杨建鹏400000元偿还其借款。杨建鹏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无原件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注明房主收到房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打印件，杨建鹏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对段宝娟与杨建鹏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虽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但法律并没有对民间借贷次数予以限制，杨建鹏向段宝娟出借款收取一定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习惯，上诉人在诉讼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杨建鹏为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杨建鹏为职业放贷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段宝娟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应属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5月6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杨建鹏通过银行向段宝娟转账14笔，转款共计2133000元。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12月15日，段宝娟通过银行向杨建鹏转账37笔，转款共计1378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其借款本息并未全部偿还完毕，段宝娟偿还完毕的借据已撤销，杨建鹏现持有段宝娟880000元借据，一审法院认定段宝娟未偿还并无不妥。杨建鹏与段宝娟、周雪松在2016年4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以前欠款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对上诉人提出2015年5月6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建鹏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的借款一并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以前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不具有实质买卖性质，故本院对其买卖性质不予确认。涉案借款均发生在段宝娟、周雪松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周雪松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是对涉案债务的认可和承担责任的表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宝娟、周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上诉人段宝娟、周雪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潇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