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流沙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17548997J。 法定代表人：何汶津，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于宏伟，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春，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15824。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54429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弄弄坪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11860541C。 法定代表人：黄光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祖荣，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522121。 上诉人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天宇公司申请的破产债权不成立；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东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还占有场地是事实认定不清。东成公司与天宇公司2012年4月17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东成公司租赁天宇公司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号楼，租期十年，从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2018年初，东成公司因经营困难，与爱我家超市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东成公司授权爱我家超市经营坐落于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号楼的门店。2018年1月9日，天宇公司、东成公司与爱我家超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东成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经天宇公司同意，东成公司、爱我家超市两方协商，东成公司将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号楼场地转租给爱我家超市；经天宇公司和东成公司认同，爱我家超市将场地租金直接缴纳给天宇公司……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除以上条款外，违约责任及其他内容爱我家超市按照天宇公司和东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执行；租赁期间，若爱我家超市违约，东成超市负连带责任。2018年1月1日起，东成公司将场地和设备移交给爱我家超市，场地和设备由爱我家超市占有和使用。2018年7月3日，爱我家超市以“租赁场地的产权登记为车库，非商业用途，无法用于经营超市”等为由起诉天宇公司和东成公司。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爱我家超市、东成公司、天宇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二、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爱我家超市租金12万元，物业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天宇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04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从爱我家超市起诉到上述二审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爱我家超市没有通知东成公司或管理人接受场地和设备，也没有移交场地和设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后场地是东成公司占有和使用与事实不符，场地一直是由爱我家超市占有，损失应当由爱我家超市赔偿。二、一审判决按照《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即按23元/平方/月的标准，判决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交付场地之日的场地租金不当。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场地的产权登记为车库，非商业用途。因此东成公司赔偿损失，也只能是按照场地作为车库的实际损失来赔偿，不能按照《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即按23元/平方/月的标准赔偿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天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案件基本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宇公司对东成公司享有614867元的破产债权（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460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解除合同赔偿金154867元）；2.诉讼费用由东成公司承担。诉讼中，天宇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东成公司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场地之日止的解除合同赔偿金（按23元/平方/月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7日，天宇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东成公司租赁天宇公司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号楼（面积2000平方米）的场地，用于仓储超市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前三个租赁年度租金为15元/平方/月，第四个租赁年度到第七个租赁年度租金均在上年度租金基础上浮2元/平方/月，第八个租赁年度到第十个租赁年度租金按28元/平方/月执行。第一个租赁年度租金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第二个租赁年度起全年总租金在500000元以上时，每半年交付一次，先交纳后使用；全年总租金在500000元以下时，按季度缴费。若逾期交纳租金，每日按租金欠额万分之四缴纳滞纳金等。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均依约定履行。2018年1月4日，东成公司（甲方）与爱我家超市（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门店现状场地、设备作为合作投资，乙方根据门店实际销售及库存流转确定现金投资，乙方负责所承包门店全部经费；甲方授权乙方经营坐落于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号楼的门店；甲方在合同生效后需注销该店原有营业执照及法人，不干涉乙方经营方式；乙方承担门店经营费用即：房租、人员成本、税收、水电费、日常维修费、网络及电话费、其它运营开支；乙方五年向甲方逐年交付特许经营费、设备使用费共计408188.5元，签订本协议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特许经营费、设备使用费；因甲方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欠乙方供货款408188.5元，故甲方用本协议前述约定费用进行抵扣，抵扣至合同期满，双方债务债权将了清；本协议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共五年，期限届满前15天双方没有达成续约协议的，期限届满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中任何一方遇不可抗拒的原因需终止时可终止协议。 2018年1月9日，天宇公司（甲方）、东成公司（乙方）与爱我家超市（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经甲方同意，乙、丙两方协商，乙方将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阳光馨园10#楼场地转租给丙方；转租面积2000平方米，租金单价为17元/月/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物业费为1元/月/平方米；交费周期为6个月，交费时段为每个周期到期前15日；每6个月优惠一个月租金，即实际缴纳5个月租金；2019年租金另行协商；经甲乙两方认同，丙方将场地租金直接缴纳给甲方；除以上条款外，违约责任及其他内容丙方按照甲乙两方签订的主合同执行；租赁期间，若丙方违约，乙方负连带责任。2018年1月12日，爱我家超市向天宇公司支付了物业费12000元、租金170000元。 经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并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川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东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由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7月2日，攀枝花市**人民法院指定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为东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 2018年7月3日，爱我家超市以“租赁场地的产权登记为车库，非商业用途，无法用于经营超市”等为由诉至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天宇公司退还半年租金12万元、物业费2000元”。2018年10月24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04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爱我家超市、东成公司、天宇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二、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爱我家超市租金12万元、物业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天宇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04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24日，东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给天宇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场地租赁协议》，天宇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 2018年11月16日，东成公司管理人诉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天宇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天宇公司返还租赁押金70000元”。2018年12月7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0402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成公司与天宇公司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二、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东成公司管理人租赁押金70000元。东成公司至今未退还天宇公司场地，也未支付租金，并且不认可天宇公司的债权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因合同解除，东成公司应当退还给天宇公司租赁场地以及承担按约定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的义务。由于涉案场地的产权登记为车库，非商业用途，无法用于经营超市，导致爱我家超市、东成公司、天宇公司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补充协议》经人民法院判决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天宇公司有一定过错。但东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至今仍占用场地，依法应当按《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即按23元/平方/月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交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因此，确认天宇公司对东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交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租金。 综上，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东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对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场地之日止的场地租金（场地面积：2000平方米，按23元/平方米/月的计算）。 二审中，东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天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场地交接单》，由东成公司管理人与天宇公司之间对案涉场地的交接进行确认，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了涉案场地的交接。证据2.（2019）川04民终15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网银指令明细信息，拟证明：东成公司管理人与天宇公司之间就案涉场地的租赁合同退还押金一事经过终审判决认定，东成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天宇公司已按该判决返还了押金。 东成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天宇公司证明目的。爱我家超市撤走以后遗留在场地上的物品属于东成公司，但是爱我家超市并没有和东成公司交接，经过天宇公司多次催告，东成公司管理人才进行了处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2年东成公司和天宇公司签订合同时支付的押金，东成公司管理人依法收回押金，故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东成公司对天宇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两组证据的内容，证据1能够证明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了涉案场地的交接；证据2能够证明天宇公司已返还了押金，本院依法均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了涉案场地的交接；天宇公司已履行（2019）川04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向东成公司返还了押金。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宇公司对东成公司是否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及如果享有如何确定其数额。 一、东成公司上诉主张，《补充协议》解除后场地一直是由爱我家超市占有，但其举证不能证明该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补充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于2018年7月12日、《场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二审中东成公司明确认可在《场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天宇公司向其移交了案涉场地，其又于2018年1月1日起将案涉场地移交给了爱我家超市。故在《补充协议》被依法解除后，东成公司、天宇公司仍然受《场地租赁协议》的约束，东成公司应当继续全面履行该协议的约定内容，故东成公司关于损失应当由爱我家超市赔偿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 二、东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场地的产权登记为非商业用途的车库，只能按车库的实际损失来赔偿，按照《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23元/平方/月标准赔偿损失不当。该上诉理由涉天宇公司损失即破产债权数额的确定。1.案涉《补充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于2018年7月12日、《场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在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东成公司、天宇公司仍然受《场地租赁协议》的约束，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东成公司在《场地租赁协议》被依法解除后，仍然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即：23元/平方/月×2000平方×（19天÷31天＋3个月）=166193.55元。2.《场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天宇公司向东成公司移交了案涉场地，在《场地租赁协议》已被依法解除后，负有腾房义务的承租人为东成公司。现二审中查明，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了涉案场地的腾退交接，故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东成公司在《场地租赁协议》已被依法解除后，未能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及时向天宇公司腾退交还案涉场地，应当赔偿由此给天宇公司造成的损失。东成公司对于其主张该损失只能按车库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具体的车库标准，故对于天宇公司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标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故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为：23元/平方/月×2000平方×7个月=32200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数额，依据《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十年履行期已履行五年半；《场地租赁协议》被依法解除的原因系东成公司决定并主动要求解除《场地租赁协议》；《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但因合同解除未履行期间的租金还有所上涨的案件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确定由东成公司承担80%，天宇公司承担20%，即：322000元×80%=257600元。综上，确认天宇公司损失即破产债权数额共计为：166193.55元+257600元=423793.55元。由于二审期间发生了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涉案场地腾退交接的新案件事实，本院据此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查明的新案件事实对天宇公司损失即破产债权数额予以以上确认。 综上所述，东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发生了新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对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普通破产债权成立，债权数额为423793.55元； 三、驳回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49元，由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57元，攀枝花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9元，由攀枝花市东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雷晓芳 审判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