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9民初4649号 原告：许靖，女，汉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炽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银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办龙塘隔圳新村****（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3009472H。 法定代表人：武为吉。 委托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红明，男，1975年4月2日生，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 委托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亚华，男，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 被告：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32167484XQ。 法定代表人：蒋晓冬。 委托代理人：胡泽涛，该公司员工。 原告许靖诉被告深圳市银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曾亚华、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靖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炽灯、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春政，被告复昌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泽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曾亚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12月10日，被告曾亚华在案外人深圳市车之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得四轴重型自卸车一台，同年12月30日被告曾亚华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被告曾亚华所有的重型自卸车挂靠被告银鹏发公司处管理，所有权归被告曾亚华，并约定被告银鹏发公司每年向被告曾亚华收取管理费4000元。根据双方协议，该车辆登记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Ｂ×××××。2017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曾亚华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处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被告曾亚华将上述重型自卸车粤Ｂ×××××号以人民币55801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首付款242800元先行支付，其后原告每月向被告金融贷款账户支付15000元作为月供，截止2018年8月份已经支付月供款195000元。在签订上述车辆转让协议的当天，原告同时又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该重型自卸车粤Ｂ×××××号转归原告所有，车辆登记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名下，并约定被告银鹏发公司每年向原告收取管理费4000元。通过上述各种协议可知涉案车辆粤Ｂ×××××号重型自卸车的权属归原告是毫无争议的。但被告银鹏发公司却在2018年8月26日凌晨4时许突然伙同被告邓红明将原告所有的粤Ｂ×××××号重型自卸车从湖南省永兴县万云酒店停车场盗走。在处理该盗开事件中，原告从永兴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得知被告银鹏发公司已于2018年8月18日擅自将原告的粤Ｂ×××××号重型自卸车转让给被告邓红明，现该车辆一直处于被告邓红明的实际控制之下。很显然，通过原告与被告曾亚华的转让协议及原告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的挂靠协议的约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被告银鹏发公司无权处分。被告银鹏发公司私自将车辆转让给被告邓红明又伙同被告邓红明将该车辆盗抢并实际控制，已然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银鹏发公司与被告邓红明共同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银鹏发公司、被告邓红明应当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鉴于该车辆登记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名下，且已经被告银鹏发公司转让给被告邓红明且为被告邓红明实际控制，如果主张返还车辆只会令争议长期得不到解决并增加各方诉累，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赔偿购车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更有利于减少各当事人的诉累，符合相关立法原则和宗旨，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另根据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联合发布的深建废管（2018）23号《深圳市泥头车、搅拌车和非道路移动工程机械更新改造工作方案》和《深圳市传统泥头车淘汰补贴办法》的规定，深圳市为推动泥头车更新工作，通过出台补贴政策，将于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淘汰深圳市在用传统泥头车。原告所有的粤Ｂ×××××号四轴重型自卸车如在2018年10月31日前迁出深圳市，将获得146320元的政策补贴。根据深圳市相关政策，为了完成更新换代，深圳市对传统泥头车将实行限制使用及通行和淘汰补贴相结合的办法。可以预见，原告将其所有的粤Ｂ×××××号四轴重型自卸车迁出深圳并获得深圳市政府146320元补贴是原告肯定可以实现的预期利益，而现在车辆挂靠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名下并由被告邓红明实际控制显然会造成原告相应的预期利益损失，原告诉请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政府补贴款146320元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依法核查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l、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购车款437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人民币793.51元），两项共计人民币438593.51元；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传统泥头车淘汰更新政府补贴款人民币1463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车辆所有权，也无任何主管部门登记其所有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银鹏发公司在买受车辆时，车辆所有权已归属被告复昌公司，且车辆已经由被告曾亚华交付给了被告复昌公司，被告复昌公司的处分是有权处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48条规定，被告复昌公司在承租人即被告曾亚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被告复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而被告复昌公司在2018年7月6日通知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即被告曾亚华交还车辆，并解除了融资租赁合同。而承租人即被告曾亚华在2018年7月10日签字确认解除并交还车辆，被告银鹏发公司在2018年8月7日购买车辆，车辆所有权完整，购买车辆无任何过错，双方有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本案被告复昌公司与被告曾亚华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5、原告与被告银鹏发公司挂靠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3日，而该挂靠协议并不能确定车辆所有权，且该挂靠协议也是在被告复昌公司与被告曾亚华解除融资租赁关系、收回车辆之前。6、原告并没有与被告复昌公司签订任何融资租赁合同，原告所有的费用均是支付给被告曾亚华，由被告曾亚华向被告复昌公司支付，因此，被告曾亚华与被告复昌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仍然存续、合法有效，直至2018年7月10日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相对方是被告曾亚华。7、原告与被告曾亚华之前签订买卖合同，签订合同时，被告曾亚华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而车辆所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必须要在全部购车款付款完毕，被告曾亚华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因此，其合同无效，或者附付还完全部融资租赁款的生效要件，而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被告曾亚华与原告的关系，与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没有任何关联。8、从原告与被告曾亚华的买卖合同手写部分，以及原告向被告复昌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款时，备注为“代曾亚华还”，可以看出，原告对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因此，对车辆也不适用善意取得。9、本案产生的原由是被告曾亚华未支付被告复昌公司的融资租赁款，违背了协议的约定，被告复昌公司与被告曾亚华达成协议收回车辆，其之间产生的关系均是被告曾亚华、复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与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没有关联。10、综上，涉案标的物原告没有任何物权，包括物上的权利，其与被告曾亚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关系，与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没有任何关联，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且法院在庭前也释明了原告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未变更。11、车辆已经使用了一年，而按照泥头车行业习惯，车辆报废期为5年，原告仍以原购买价值起诉，明显没有事实依据。12、政府补贴不是直接损失，且本案系被告曾亚华违反合同约定，与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无关。 被告曾亚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复昌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和被告银鹏发公司、邓红明的答辩意见一致，没有补充。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0日，被告曾亚华与案外人深圳市车之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拟购买车辆型号ZZ3313N3261E1N一台，价格365000元。2016年12月22日，证明被告曾亚华与被告复昌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和《合同重要条款告知函》，融资金额为365000元，融资租赁物为车辆品牌为斯达-斯太尔，车辆型号为ZZ3313N3261E1N，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一台。该合同第3条第1项、第5条第7项对涉案车辆的归属作出了约定，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复昌公司，对每个月曾亚华要偿还租金的金额、期限以及车辆的型号、车架号均作出了明确约定。2016年12月30日，被告曾亚华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重型自卸车粤Ｂ×××××的车辆挂靠被告银鹏发公司处管理，并约定被告银鹏发公司每年向被告曾亚华收取管理费4000元。被告银鹏发公司向被告复昌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因运营、管理需要，该车辆登记在被告银鹏发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Ｂ×××××，产权仍归被告复昌公司。该车辆于2016年12月28日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银鹏发公司，另于2017年1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复昌公司。2017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曾亚华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被告曾亚华将上述重型自卸车粤Ｂ×××××号以人民币55801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首付款242800元先行支付，其后原告每月向被告金融贷款账户支付15010元作为月供，截止2018年8月份已经支付月供款195000元。在签订上述车辆转让协议的当天，原告同时又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重型自卸车粤Ｂ×××××的车辆挂靠被告银鹏发公司处管理，并约定被告银鹏发公司每年向原告收取管理费4000元。2018年7月6日，被告复昌公司向被告曾亚华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因被告曾亚华发生严重违约，于2018年7月5日将租赁物收回。现通告被告曾亚华于7天内向我公司还款账户支付96371.22元，在支付上述款项后，《融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如被告曾亚华未按要求支付上述款项，则视为同意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被告复昌公司将对租赁物进行处置。2018年7月10日，被告曾亚华签字确认收到该告知函。2018年8月17日，被告复昌公司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将重型自卸车粤Ｂ×××××的车辆以150000元价格卖给了被告银鹏发公司。2018年8月18日，被告银鹏发公司与被告邓红明签订了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将重型自卸车粤Ｂ×××××的车辆以168000元价格卖给了被告邓红明。被告邓红明同时又与被告银鹏发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重型自卸车粤Ｂ×××××的车辆挂靠被告银鹏发公司处管理，并约定被告银鹏发公司每年向原告收取管理费4000元。 以上事实有庭审举证、《汽车销售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合同重要条款告知函》、《解除合同告知函》、《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转让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和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以及双方的举证、质证，该案存在原告与被告曾亚华之间有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银鹏发公司之间有涉案车辆挂靠关系，被告曾亚华和被告银鹏发公司之间有涉案车辆挂靠关系，被告曾亚华和被告复昌公司之间有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被告银鹏发公司和被告复昌公司之间有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银鹏发公司和被告邓红明之间有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车辆挂靠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曾亚华和被告复昌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实为民间借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该合同在2018年7月10日前一直在履行，故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在立案阶段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原告在庭审后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曾亚华，从双方合同签订的效力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即依附于被告曾亚华还完全部融资租赁款，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在本案中，因被告曾亚华未履行支付融资租赁款的义务，导致车辆被被告复昌公司收回并予以处理，致使该买卖合同无法生效。因此被告曾亚华对该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应注意谨慎义务，核查原告车辆的所有权、抵押权，在未核查清楚的情况下与之签订买卖合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亦有一定的责任。因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支付给被告曾亚华的购车款437800元，被告曾亚华应予以返还。现因被告曾亚华仍未返还购车款，原告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曾亚华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即以购车款43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关于原告诉请的政府补贴款14632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原告必然取得政府补贴款且是该合同的直接收益，且其签订买卖合同时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银鹏发公司、被告邓红明、被告复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亚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许靖返还购车款人民币437800元并支付利息（以购车款43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购车款实际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许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50元、保全费人民币3445元，共计人民币13095元，由被告曾亚华负担人民币10595元，原告许靖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鹏 盛 人民陪审员 戴 绿 燕 人民陪审员 于 国 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耀（兼） 书 记 员 陈   颖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