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志，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杰，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现役军人，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芝（系黄少杰母亲），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现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红，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天宝商厦**。法定代表人胡秀德，职务经理。上诉人黄明志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杰、原审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被上诉人黄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芝、林晓红，原审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828民初1116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黄明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支持。1、上诉人黄明志与被上诉人黄少杰系父子关系。在80年代土地承包时，黄少杰尚未出生，作为围场镇河东村**的村民，黄明志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并取得了老秧池的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到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2000年仍对涉案的土地黄明志拥有承包权，由其继续承包经营。黄少杰在1989年出生时，入的是非农业户口，因此，其出生后至今也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没有承包地。2、2011年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的土地通过政府征收摘牌，用于房地产开发使用，并与黄明志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约定，涉案的土地置换333.5平米的楼房。有置换合同书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在2011年6月7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置换楼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明志将与海润公司置换的其中20平米，两套楼房无偿给被上诉人黄少杰，该协议的内容属于“赠与”性质的协议无疑。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无异议。后在2011年7月10日，又将该“赠与”内容加入与海润公司的置换合同的第五条中，对前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3、上诉人黄明志请求撤销与黄少杰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书”及2011年7月10日与第三人海润公司合同中第五条备注的相关内容有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该条规定的是赠与人任意撤销权行使的规定。在本案中，将置换的楼房两套200平米，无偿转让给黄少杰，从内容上讲，完全是一种关于物权的赠与行为无疑。但是，赠与的标的楼房现在海润公司尚未建设完成，也未交付使用，更未交付给黄少杰占有、使用、收益。4、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行使撤销权的时效问题，无论《合同法》中第54条。第55条、第75条，还是《民法总则》的第152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时效问题均不适用该案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因为任意撤销权的行使的前提是“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而不是以其他条件时间为前提。在本案中赠与的物权现在并未转移，完全可以行使撤销权，不存在适用撤销权时效的问题。5、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2008年6月17日双方签订的一份“财产分割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黄明志名下承包土地约1亩由黄明志和黄少杰共有，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由双方平均分配”。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及相关性不予认可。第一、该份财产分割协议中将土地被征占前将不属于个人所有的集体土地作为个人财产约定为共有是无效的、违法的。第二、约定土地转让、占有等收益平均分配的约定中，也存在问题，其一个人无权私自转让土地。第二、基于该土地上的用益物权人产生的收益也仅限于租金、或土地上种植收货的果实等生产的收益。对此可以约定为共有。但是在本案中，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征占该涉案土地后，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给付置换的楼房属于对被征地的用益物权人黄明志的一种因失去土地而给予的补偿，其性质具有人身依附性、专属性的性质，并不属于所谓的“收益”。因此，用承包的土地置换的楼房属于给黄明志的，而非任何其他人的。第三、该协议的形成过程中带有强制性，是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形成的。在200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离婚时，强行将上诉人撵走，不准在老房院内居住，并强行让上诉人在事先写好的“协议”上签字。因此，就不受2008年6月17日原被上诉人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中第三条的约束。黄明志对涉案楼房有独自的所有权，其可以赠与，也可以依法撤销赠与。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6、在赠与协议形成后，作为受偿赠人黄少杰对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赡养扶助义务，但是其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上诉人不闻不问，在2016年1月30日上诉人患病期间，没有到病床前照看过一天，甚至连最起码的电话问候都没有，根本就失去了一审所期望的“父子关系的和谐”，且难以弥合。现在上诉人名下一处住房都没有，后续生活没有了保障，因此，从这个事实出发，在赠与财产没有转移之前，上诉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黄少杰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是父子关系，答辩人上初中时，父母离婚，当时答辩人虽然判归与父亲共同生活，但实际上，却是母亲一直抚养我上学至今参军，现在是空军医院的现役军官。早在2008年6月17日上诉人就与我就家庭财产分割在亲属黄某1、黄某2见证下达成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其中第3条明确规定黄明志名下承包土地约一亩由黄明志和黄少杰共有，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由双方平均分配，因此该承包地置换的楼房本身就有我的份额。老秧池这块地是在上诉人名下，但双方约定的是家庭财产分割，所以现在的是承包土地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由双方平均分配，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有无承包经营权资格。2、第三人海润房地产开发公司实际开发占用了该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的土地即老秧池土地并约定置换楼房，正是基于原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与答辩人2011年6月7日签订置换楼房转让协议后，又在2011年7月10日与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第五条一款明确确认置换楼房两套每套100平方米落户黄少杰名下。以上两份协议中涉及的都是对于承包地转让所置换的楼房的权利义务转让，而不是财产的赠与。且双方所签订协议内容，是对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所涉及的财产权利分割的处分分配的落实，而不是赠与性质。双方是都对于合同本身无异议，但对上诉人上诉状自述所称的“赠与”持有异议，一审时答辩人就已经说明，楼房的转让不是赠与性质，是基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收益处分的平均分配所得。3、双方自愿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及上诉人与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协议合同书第五条一款明确确认置换楼房两套每套100平方米落户黄少杰名下的相关合同内容均是三方协议，明确确认的答辩人对其中两套楼房计200平方米享有全部的权利义务。且上诉人诉讼要求撤销的该两份协议中并未附任何附加义务条款，并不存在任何撤销事由。且置换楼房的无偿转让是基于家庭财产的分割取得，且与第三方已经达成确认协议，并不是单方的赠与协议，因此上诉人所称赠与撤销权行使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实际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已经将答辩人应得楼房列明，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也在第三人处留存，可见权利义务明确，应予以支持。4、2008年6月17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明确体现的是黄明志名下的承包土地，也就明确体现的黄明志对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在家庭内部作出分割，并明确体现基于该土地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由双方平均分配，该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实际也是当时上诉人作为父亲对于儿子的关爱的体现，是上诉人明确是自己的承包地，仍愿意将基于该土地转让、占用等一切收益所得分配给儿子的一半的父爱体现，并不存在上诉人现在上诉状所称的强迫性。5、上诉人与我母亲2001年就已经离婚，家庭分割协议自2008年达成已经11年，上诉人前后又结了几次婚，并没有顾念答辩人的任何感受。现在上诉人另行组建的家庭，是父亲让我不要他在家时给他打电话，他家人不高兴。而我是现役军人比较特殊，平时周一至周五上班因部队有纪律，不允许接打电话，下班时间及周六日能够打电话时，原告又在家不方便，不让我给他打电话。我是军官，又在保定，本身的特殊身份导致我根本无法在父亲附近，更不可能随时探望父亲，有限的几次休假，均有探望，并非我不关心父亲。6、上诉人请求的是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应在一年内行使。双方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签订时间均为2011年，至今已经近8年的时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1年6月7日原被告的赠与协议及2011年7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第五条一款3项中赠与被告置换楼房两套200平米的赠与内容。2、由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原告黄明志作为河东村九组的村民分得承包地，承包地在老秧池有半亩地。二轮承包时由黄明志继续承包经营。2001年11月16日原告黄明志与吕青芝离婚，婚生子黄少杰判归黄明志抚养，但黄少杰始终随母亲一起生活至参军。为了黄少杰生活读书费用有保障，2008年6月17日，在原告叔父黄某1、其弟黄某2的参与下，原被告签订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黄明志名下住宅楼一处（河东小区A座401室）黄少杰有法定继承权。2、黄少杰上学期间，黄明志应尽其所能予以支持，黄少杰有负责赡养老人的义务。3、黄明志名下承包土地约一亩（温家坟和老秧池）由黄明志和黄少杰共有，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由双方平等分配。4、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2011年6月7日，原告黄明志(甲方)，被告黄少杰（乙方），双方签订了“置换楼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置换所得该二百平方米两套住宅楼，无偿转让给乙方所有，具体楼房位置、户型由乙方自行到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选择。2、甲方与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所确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转归乙方享有。3、该处置换楼房开发建设前所需相关配合征地义务由甲方按原合同约定与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4、此两套住宅楼建成交付后，登记在乙方名下或由乙方独立处分，甲方不予干涉。5、此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执一份。”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了印章。2011年7月10日，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明志（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承包土地面积333.5平方米，置换住宅楼333.5平方米，手写其中两套每套100平方米落户黄少杰名下，另外100平方米一套落户黄明志名下，余下33.5平米要钱，给黄明志。现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置换的楼房正在建设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该协议与原、被告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具有关联性，是双方履行“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体现，虽有赠与的性质，但不是单纯的赠与合同，其中含有财产分割的内容。“置换楼房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由第三人在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中予以确认履行，应视为相应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综合分析该案，“置换楼房转让协议”自签订已履行至今，时间较久，原告所诉撤销“置换楼房转让协议”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为促进原被告父子亲情关系和谐，维护合同双方正当权益，以不予撤销为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明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黄明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患心脏病的诊断证明书。2、2016年1月30日至2月6日住院病历。3.两份证人证言。以上三份证据证明上诉人患病，在就医及康复期间，其子没履行抚养义务。4.房产信息查询，证明上诉人名下没有房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目的不认可。4号证据，原审证据上诉人有房产，他自己处置了，上诉人有房子居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6月17日上诉人黄明志与被上诉人黄少杰在证黄某1凤黄某2果的见证下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处分，在该协议中上诉人黄明志对其名下的承包地（温家坟和老秧池）转让、占用等收益所得，已约定与被上诉人黄少杰平均分配。上诉人黄明志在该协议签订后并未申请撤销。2011年6月7日上诉人黄明志与被上诉人黄少杰签订的《置换楼房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7月10日上诉人黄明志与原审第三人承德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是上诉人黄明志对《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确认及履行，应视为相应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黄明志亦未申请撤销。现上诉人黄明志申请撤销《置换楼房转让协议》以及《房屋拆迁补偿置换合同书》中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的请求，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黄明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李国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