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终4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933170656。 法定代表人：张田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润华汽配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萧山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号：330181000007261。 法定代表人：蔡普式。 上诉人杭州金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润华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44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440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属于重大事实错误。1、本案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与此前数次诉讼均不同，由于请求权的差异，必然会导致裁判程序及结果上的不同。本案的案由系合同纠纷，请求权性质为债权请求权，而此前数次诉讼中，上诉人系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2、前几次诉讼仅在程序或实体上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但并未排除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的权利。3、此前数次诉讼均仅仅排除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或仅作程序性驳回，但并未排除上诉人仍有权基于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何况（2016）浙0109执异12号还对上诉人的债权予以了肯定，故本案与前案在请求权基础、诉讼目的上均存在根本性差异，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且未经任何论述的情况下，作出了其他一系列错误的事实认定，具体如下：1、蔡普式并非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母子关系，但是张田香系于2017年7月31日收购公司，而上诉人系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就已取得了案涉不动产的相关权利，因此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账册并非临时制作，上诉人于2017年3月6日开庭异议之诉，（2016）浙0109执异12号异议案件中，法官也当庭确认账册，不知道原审法官凭什么认定账册系临时制作。虽然2017年3月份最后一个月账本没有装订，也是由于4月份在法院的要求下全部搬迁等原因造成，其真实性不应存在疑问。账册能够反映出收款人、支付时间和金额等情况，能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等证据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权利的真实情况。（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实际出资人，承担了厂房建设的全部资金，且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拥有厂房的实际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公平原则，上诉人都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在拍卖款中优先返还上诉人应当享有的部分。由于拍卖评估报告已经明确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与厂房建筑物价值可以相互区分，故上诉人主张根据土地使用权拍卖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地上建筑物，地上建筑物投入资金及溢价部分归上诉人所有的原则与实际拍卖价的比例，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591.38万元，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且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驳回原告的诉讼，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作改判。 润华公司辩称，（一）《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内容是金二公司与润华公司合作建房子出租，租金双方分成。（二）由于润华公司厂房萧山法院要进行拍卖，所以法院把金二公司出资建造的厂房一起进行评估拍卖。（三）浙众诚所评（2015）萧字第F08001号估价书也写了明明白白，房屋属于谁的，都写得很清楚，价格也写得很清楚。润华公司把土地拍卖款拿走了，那房子由金二公司出钱建造的应该由金二公司拿回房子的钱，老百姓就是这个理。金二公司除了出资建造厂房外，还通过转让方式从杭州聚贤公司取得了钢棚，还从宁波仲利国际处受让了（2014）甬东商初字第1450号判决的权利，金二公司也付给了仲利国际全部转让款。 金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厂房拍卖款中优先返还属于原告所有的591.38万元【包括原告出资建造的建筑面积为6283.07㎡的房屋、原告从杭州聚贤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处受让的建筑面积为1266㎡的房屋、原告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处受让的室外排水设备（3363.09㎡）和电动伸缩门1扇】；2.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特字第39号民事裁定，对润华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3555号房屋（杭房权证萧字第××号）及其占用范围内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杭萧国用（2010）第3700029号】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中国银行萧山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1800万元、该款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萧山临江2013人借006号）约定的标准计算】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应扣减1571.48元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申请费654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0489元，由被申请人润华公司负担。该裁定一审法院以（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号立案执行。 2014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特字第69号民事裁定，对润华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萧山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3555号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0）第3700029号】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浦发银行萧山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2500万元，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止的利息37.8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申请费84447元，由润华公司负担。该裁定一审法院以（2014）杭萧执民字第6107号立案执行。 2015年6月17日，金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金二公司与润华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有效，并要求对所建厂房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的诉争厂房均因（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号和（2014）杭萧执民字第6107号二案被法院查封，并进入执行阶段，起诉人的诉请实质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标的物的权属有异议，起诉人可提出执行异议，故依法作出（2015）杭萧义民受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金二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金二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浙杭民受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6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号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萧山支行与被执行人润华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纠纷等系列案件中作出（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润华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3555号，总建筑面积26474.02平方米的房屋（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18412.04平方米，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8061.98平方米）、室内装修及30000平方米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附属物【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00××01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0）第3700029号；内容详见浙众诚所评（2015）萧字第F08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 2016年5月17日，金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浙0109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争议的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8061.98平方米房屋，建造在润华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该部分房屋应属于润华公司所有，法院依法拍卖该部分房屋于法有据。即使金二公司在该部分房屋中有出资建造，也只是金二公司对润华公司出资建房中所享有的债权，而不是物权。金二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金二公司的异议申请。金二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金二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2016）浙0109民初17800号案件，金二公司要求：一、确认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3555号的房产中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8061.98平方米的房屋属金二公司与第三人润华公司共同共有；二、确认位于长风路3555号厂区内的波纹管、伸缩门、轿车、配电等设备属金二公司所有；三、撤销（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5号执行裁定中对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8061.98平方米房屋及上述设备的执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二公司撤回对以上第二、三项诉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对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为8061.98平方米房屋的拍卖款498.27万元停止执行。 该案审理过程中，相关行为人因该案执行涉嫌犯罪被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裁定该案中止诉讼。 该案审理过程中，在中国银行萧山支行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上述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拍卖成交，后从拍卖所得款项中支付给中国银行萧山支行1900万元，支付给浦发银行萧山支行2580万元。 2017年11月24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益余（时系金二公司经理）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浙0109刑初183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金益余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对其定罪量刑。该刑事判决查明了（2014）杭萧商特字第39号、（2014）杭萧商特字第69号案件裁定情况及后续执行情况，并认定“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被执行人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蔡普式（另案处理）与被告人金益余结伙，为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以金二公司（实际由蔡普式控制）与润华公司合作的名义，在上述被执行土地上搭建钢棚，后以金二公司的名义向法院数次提出执行异议并在上述被执行土地上的房屋租期届满后继续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其间，蔡普式与被告人金益余还伙同杨国飞（另案处理）等人在被执行房屋上张贴大幅公告，声称法院与银行勾结、非法拍卖等，又在润华公司大门处张贴威胁竞拍意向人的公告等，导致法院裁定无法及时执行。”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17800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原告以无证房屋系其所有为由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申请并在申请执行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拍卖执行估价报告项下的财产（包括无证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执行估价报告项下的财产经本院拍卖成交后，根据执行估价报告，被告取得执行款项系抵押财产的拍卖款，该款与原告主张的无证房屋的拍卖款可以区分，也即原告请求停止执行的拍卖款与被告收取的执行款无关。现案涉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原告主张的款项未经执行异议前置审查程序，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故裁定驳回金二公司的起诉。金二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形成（2018）浙01民终3301号案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金二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属于金益余拒不执行裁定罪的犯罪事实。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5月2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普式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浙0109刑初763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蔡普式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对其定罪量刑。该刑事判决查明了（2014）杭萧商特字第39号、（2014）杭萧商特字第69号案件裁定情况及后续执行情况，并认定“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蔡普式纠集金益余（已判刑），为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以金二公司（该公司实际由被告人蔡普式控制）与润华公司合作的名义，在上述被执行土地上搭建钢棚并擅自改变规划许可证用途作为生产车间用于出租，还以金二公司的名义向法院数次提出执行异议，并在上述被执行土地上的房屋租期届满后继续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其间，被告人蔡普式伙同金益余、杨国飞（另案处理）等人在被执行房屋上粘贴大幅公告，声称法院与银行勾结、非法拍卖等，又在润华公司大门处张贴威胁竞拍意向人的公告等，导致法院裁定无法及时执行。”一审判决后，被告人蔡普式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1刑终7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3月13日，金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金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润华公司在拍卖款中优先返还属于金二公司所有的591.38万元，实质还是对（2014）杭萧执民字第4318-5号执行裁定所涉拍卖物的所有权权属争议。虽然润华公司对金二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无异议，但根据以上本院查明的事实，润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系母子关系。2.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普式系金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金二公司根据本院要求由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普式向本院转交的涉及案涉标的物的记账凭证账册存在临时制作的嫌疑。4.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普式在转交时陈述：金二公司出资的款项大部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通过核查账册，本院未发现账册中有银行转账凭证。5.金二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处受让的财产系其在执行异议之诉【即（2016）浙0109民初17800号案件】中撤回的第二项诉求中的部分财产。而金二公司就上述拍卖物的所有权权属问题已先后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本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三起案件的审理结果，应当认定人民法院已就金二公司关于以上拍卖物系其所有的主张予以了否定。诚如本院（2016）浙0109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所认定的“即使金二公司在该部分房屋中有出资建造，也只是金二公司对润华公司出资建房中所享有的债权，而不是物权。”综上，根据金二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中的禁止二重起诉的原则，构成重复起诉，故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杭州金二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金二公司提出合同纠纷诉讼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属于金益余、蔡普式拒不执行裁定罪的犯罪事实。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金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毅翀 审判员  缪 蕾 审判员  危 薇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亨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