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3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法定代表人付某。 诉讼代表人付某1，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拘传，同日被该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1月26日被武宣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3月24日被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武宣县人民法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5日，武宣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弦，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 控原审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付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受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桂1323刑初2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桂13刑终56号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武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武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桂1323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付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仕立出庭履行职务，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付某1，上诉人付某及其辩护人张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至2003年期间，付某通过挂靠其他公司与广西柳州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但由于付某组织的货源比较少，没有按照合同规定供应煤炭或者只供应少量的煤炭，无法完成购销合同规定的供应量。2003年6月25日,付某成立黔西县某洗煤厂(2004年3月31日更名为黔西某供销有限公司，2007年4月18日更名为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自任法定代表人，并以公司与柳某公司签订了多份煤炭购销合同。因付某的公司供货能力不足，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付某代表公司于2004年至2007年，四次向沈某送了人民币5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付某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送给沈某现金10万元，沈某收下钱后离开。 2．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付某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送给沈某现金20万元，沈某收下钱后离开。 3．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付某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送给沈某现金10万元，沈某收下钱后离开。 4．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付某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送给沈某现金10万元，沈某收下钱后离开。 原判另查明，柳某公司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至2009年2月，沈某担任公司经理，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016年9月26日，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对付某涉嫌行贿案进行初查，并于2016年10月10日决定立案侦查。2016年10月21日，付某被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拘传，2017年1月26日被武宣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执行逮捕。在被刑事拘留前，经武宣县人民医院、武某看守所医师身体健康检查，没有发现付某身体有异常或者其他伤情。2017年7月24日，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立案侦查。 原判再查明，2017年3月17日，付某得知沈某曾以自身或其哥哥沈某1名义向其出借的500万元系沈某收受的赃款，主动向武宣县人民检察院退出200万元。2017年9月29日，沈某因犯受贿罪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刑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体格检查表、武宣县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检验报告单证实案件立案、侦查和到案经过，证实付某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伤情。 2.广西柳州某某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广西柳某物资贸易公司关于贸易领导分工的通知、沈某任职相关文件，证实广西柳州某某集团属国有独资企业，沈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及其任职情况。 3.广西柳州某集团有限公司出台的燃料科部门工作标准、物资采购合同管理规定、供方评价与选择规定等文件复印件，证实广西柳州某某集团物资供应部相关领导工作职责及权限，以及对供应商的评价与选择的相关规定。 4.工商登记、公司变更等相关材料，证实付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先成立黔西县某洗煤厂后更名为黔西某供销有限公司又再更名为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 5.柳某公司出具的2002年至2009年供方资料收集统计表格、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材料等相关材料，证实付某从2002年开始到2006年，先后分别用黔西县某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某洗煤厂、黔西县某某供销有限公司名义与柳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但所签订的协议完全不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供货义务。 6.武宣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批准延长监视居住使用时限、拘留决定 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以及 被告人付某在立案侦查阶段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7.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付某通过他人向武宣县人民检察院退出其向沈某借到的款项200万元。 8.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付某以单位名义向沈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及沈某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9.袁某（广西某储备有限公司董事，原柳某公司物资供应部燃料科副科长、原料科副科长）证实，2002年至2008年期间，沈某任柳某物资供应部部长，主管物资供应部的全面工作，物质供应部门选定供货商的条件和要求等物资供应部的所有业务都要经过他。业务一般流程是供应商先找燃料科科长或者物资供应部的领导商谈，如果科长或者物资供应部的领导认为该供应商可以为柳某公司供货，则让供应商找业务主办具体对接签订合同。付某曾经给柳某公司供应过喷吹煤、精煤、瘦煤等，但供货断断续续，无法完成订货合同要求的供应量，因此被从合格供方中除名。但付某另行通过更换公司名称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多份供货合同。不管更换哪家公司名称，付某都不能完成供货任务，但一直是柳某公司的供应商，个中原因问付某便得知。 10.罗某（柳某公司燃料采购部计划员）证实，2002年至2008年期间，沈某是柳某供应部的部长，主管物资供应部的全面工作，物资供应部开展的所有业务都要经过沈某。付某是柳某公司的一名供应商，供货断断续续，不符合柳某公司供应商条件以及付某利用不同的公司名义签订供货合同，也不符合公司规定。 11.林某（柳某公司原燃料采购部结算科科长）证实，2002年至2008年期间，沈某任柳某供应部的部长，负责供应部全面工作，以及如何定选供货商。付某不符合柳某公司关于供货的相关规定，成为柳某的供应商是不符合条件的。不清楚付某为什么还能成为柳某公司的供应商，而且还供应这么多的煤炭量。 12.沈某（原柳某公司物资供应部部长）证实，柳某公司相关文件规定，柳某公司的供货商应具备一定的资质，且实力雄厚，供货质量高，数量稳定。其任柳某公司物资供应部的部长期间，负责柳某公司的物资供应和采购管理工作，对于哪些供应商能够为柳某公司供货，供多少货，货款结算等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决定权。2003年开始，付某给柳某公司供应煤碳，但供货量不大，也不稳定，断断续续。为了得到关照，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付某分别于2004年、2006年、2007年的春节前送其每次10万元，2005年春节前送20万元，共计50万元。付某因此得以黔西县某洗煤厂、黔西某供销有限公司等几个公司的名义给柳某供应煤炭。其调离柳某公司，在广西某储备有限公司任职，与付某在业务上已经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给付某提供帮助，付某仍给其送过几次钱，可能是借款利息（付某曾因资金周转紧张，通过其找其胞兄沈某1借款350万元，2010年上半年又向其借款150万元，借款共计500万元，均系其收到的柳某公司供应商的贿款。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付某向其还款300万元，余下200万元没有归还）或是想与其搞好关系。 13.被告人付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02年至2003年，其通过挂靠其他公司给柳某公司供煤，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但因其没有组织有货源，其未履行2002年向柳某供应3000吨无烟煤协议；2003年签订的6000吨无烟煤购销合同，只履行了1000吨。根据柳某公司的要求，如不能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供货量，连续两年考核不合格，来年就要取消供货资格。为了能保住供货商资格，继续给柳某公司供煤以及增加发煤量和品种，其于2003年8月去沈某的办公室，在向沈某汇报供煤情况和出现的困难和想法后，表明想继续向柳某公司供货。沈某说按柳某公司的规定，其不符合继续向柳某公司供货的条件。为保持与柳某公司的供货关系，其从包里拿出一个事先装好5万元现金的牛皮纸信封放到沈某的桌子上，希望他不要取消其供应商资格。沈某说公司的规定是不能违反的，让其更换公司名称，否则不好操作。之后其在沈某的指示和操作下，换了自己成立的黔西县某洗煤厂与柳某公司签订13万吨左右的供煤合同，并且增加供货品种。2004年春节前，为了感谢沈某的关照，其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用事先装有10万元现金的纸袋子送给沈某，沈某收下后离开。但由于交通、生产不稳定等原因，实际上2004年给柳某公司供货也是断断续续，很不稳定，只提供5至6万吨的货。2005年春节前，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其用事先装有20万元现金的纸袋子送给了沈某。沈某让其来年再换个公司名称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合同。2005年，其又换黔西某供销有限公司与柳某公司签订了大约6万吨的供货合同。但2005年煤炭供大于求，煤炭价格下跌厉害，其就想薄利多销，向沈某提出多发煤炭给柳某公司，沈某也同意。所以向柳某供应7.7万吨，比签订的合同多发了一万多吨煤。当时柳某公司不需要这么多的煤，造成柳某公司不小的压力。2006年春节前，其在柳州市华天世纪酒店楼下用事先装有10万元现金的纸袋子送给沈某，并说感谢他的关照，沈某收下钱说以后不用换公司名称了，他已经和柳某公司物资供应部煤科的人打招呼，可以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供煤合同。2006年，在沈某的关照下，其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4万吨左右的供煤合同。但是当年其在向柳某公司供煤几千吨后，因为其让其他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给柳某公司被查出，柳某公司就停止其供煤业务。2007年春节前，为了继续得到沈某的关照，同时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向柳某公司供货，其在柳州华天世纪酒店楼下用纸袋子装10万元现金送给沈某，沈某收下后离开。但因为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没解决完，2007年至2008年柳某公司都没让其发煤。沈某2008年底调离柳某公司后，与其已经没有业务往来，其仍送给他几次钱，主要是为维持之前的关系。其送钱给沈某的细节因为时间太久了有些也不太记得了，送钱地点不是在华天世纪酒店楼下的道路边上就是在车上。其送给沈某的钱，都是代表公司送的，是为了使公司继续获得柳某公司的供应商资格，不存在共同做生意问题。 其曾于2006年通过沈某借沈某的哥哥沈某1350万元。 又于2010年6月份向沈某借150万元，两笔借款没有写借条，沈某也说不要利息。2013年，还300万元给沈某，剩下的200万元未还。其得知沈某的200万元是收别人的赃款后，即叫其胞兄把钱退到检察机关。 在一审重审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付某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所作供述不属实。但没有提供相关的线索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某一共四次向纪委部门自书交代向沈某送钱的事实；在侦查阶段的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讯问室里，付某又作了三次向沈某送钱的供述；在被刑事拘留后，付某在武某看守所也作了四次向沈某送钱的供述；被取保候审后，付某还作了一次向沈某送钱的供述；在审查起诉和原审理阶段，付某仍然作向沈某送钱的供述。供述笔录均经付某本人签字和按手印确认，从始至终没有见付某提到过被刑讯逼供或者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同时付某在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稳定，也没有发现前后矛盾或者混乱现象。在被刑事拘留前，通过羁押前身体检查，也没有发现付某身体有异常或者其他伤情。故对付某提出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原判作出如下评析： 1.公诉机关指控付某代表公司在沈某任柳某公司物资供应部部长期间送给沈某现金50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付某构成单位行贿罪，不仅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还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据间互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张弦提出的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付某代表公司在明知公司供货极不稳定，无法完成购销合同规定的供应量，不符合柳某公司对合格供货商资格要求的情况下，通过向沈某行贿，目的是为了公司成为柳某公司合格供货商，能够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增加煤炭供应量和品种，实际上也得到沈某的关照和帮助，通过更变公司名称，实现了上述目的，违反了公平竞争原则，谋取市场竞争优势，扰乱了市场秩序，依法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原判不予采纳。 2.公诉机关指控付某代表公司在沈某调离柳某公司，到广西某某集团任职期间合计向沈某送现金50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经查，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在沈某调离柳某公司后已经没有业务往来，与广西某储备有限公司开展的业务活动也属于正常贸易交易，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当时广西某储备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已经由总经理时珣和副总经理袁某具体负责，没有证据证实沈某从中为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提供过关照或者帮助，也没有证据证实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为此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原判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予认定，采纳了辩护人张弦提出的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没有谋取到不正当利益的辩护。 3.辩护人张弦提出被告人付某到案后积极配合检察机关的案件调查工作，并如实交代全部案件事实，属于主动坦白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虽然被告人付某已如实供述，但在法庭上又进行了翻供，否认其曾经送钱给沈某，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付某作为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行贿的直接责任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付某到案后主动将沈某借给其的赃款退到司法机关，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付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单位行贿数额50万元，均在沈某任职期间，当时煤炭市场是供不应求，无需行贿。法定代表人付某在纪委、侦查阶段、审查阶段及原审阶段均不得已作了供述，是受别人的操控之下取得，付某从未向沈某送钱。付某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并由家属代沈某退赃200万元。综上，上诉人不存在单位犯罪事实，请求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付某上诉提出与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相同的上诉理由。 付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某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经过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本案的涉嫌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认定单位行贿事实的证据是沈某的讯问笔录及付某的讯问笔录和自书材料，没有其他书证证实。沈某的证言情节简单且事实发生距本案的侦查已经十年以上时间，当事者的供述出现较为简单且基本一致，显然证据不足。剩下付某的自书材料及讯问笔录，二审启动排非程序排除了付某有关自书材料，则付某在检察机关办案区所作的有罪供述不排除因前述受殴打而状态严重受影响，处于恐惧心理和弱势地位所作的供述没有证明力，该有罪供述人民法院也不应采信。二、关于本案谋取不正当利益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谋取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国务院各部门规章规定的利益，以及要求国家工作人员或者有关单位提供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国务院各部门规章规定的帮助或者方便条件。付某为公司利益违反柳某公司的相关规定、虽然供货能力不足但并非无货可供、更换公司名称等行为不符合“谋取不正当利益”行为，即使沈某构成受贿罪，也不能认定行贿方构成行贿罪。原判认定付某为保住黔西县某洗煤厂、黔西县某某供销有限公司供货商资格，违反了柳某公司的相关规定，是基于违反公平原则而认定其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一审判决这一观点是不成立的。三、不存在单位行贿犯罪的动机。2003年至2007年期间，煤炭市场是求大于供，是柳某公司四处求煤供应，付某所在公司作为有一个长期、正规、稳定的客户考虑，才发煤与柳某公司，完全不存在有求于柳某公司的问题，付某所在公司当时不具备单位行贿的动机。四、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请求人民法院对付某作出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及本案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况，付某就其所在的公司与沈某之间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不能成立，付某所在公司行贿沈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行贿情节也不能认定，建议人民法院对付某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2.付某到案后确实积极配合检察机关的案件调查工作，就案件情况全部进行交代，检察机关认定其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属于主动坦白，有从轻处罚情节，在其取保候审期间严格遵守各项纪律，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3.代沈某退赃200万元，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付某该行为属于免除刑罚的情形，况且本案是单位行贿犯罪，付某所涉的责任还应当更轻。4.本案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也已经在原审中向法院缴纳了罚金，且近年来付某本人确实身体状况不好，仍然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办案工作。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及付某的具体情况，依法公正对付某作出判决。综上，根据刑诉法195条第三项“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的 规定，建议人民法院对付某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 确实、充分。上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从2004年至2007年，分别4次向沈某行贿50万元，有沈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及付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二、付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付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对不同地点不同讯问人的供述均承认送钱给沈某。侦查人员、检察人员的讯问有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不存在违法取证行为，本案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付某也是当庭供述犯罪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付某向法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一、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3月24日，付某受编号为000048、000012、000027、000029、000148、205502的监管人员体罚、殴打；办案人员“胖处长”等人踢打、威胁等刑讯逼供；让付某按办案人员提供的材料进行抄写、倒签日期等违法行为，付某所作出十二份自书材料、九份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二、证人袁某、罗某、林某、沈某受他人操控，所作证言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根据上诉人付某申请的非法证据排除，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付某在接受调查期间，公安辅警看守人员、侦查人员没有对其刑讯逼供，不存在对其非法取证的情况，不应将其在调查期间所作的自书材料、在武某人民检察所作的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证人袁某、罗某、林某、沈某所作的证明。 均在另案中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成为定案依据，不属于非法证据。 并提交下列证据证明证据收集合法性： 1.《武宣县公安局关于民警辅警编排区号的说明》及《情况说明》，说明民警警号、辅警警号编排的规则，不存在付某主张殴打他的看守辅警的警号以及该局配合检察院工作派出协警负责监视居住案件看守工作，但相关看守人员没有进行书面记录。 2.武宣县公安局防暴大队辅警梁某某、余某、陈某2、李某、蒙某某、廖某、黄某、覃某某的询问笔录，说明看守人员没有对任何被看守人进行殴打、体罚的行为。 3.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说明侦办付某行贿一案，原系该院反贪贿赂局，该机构内设“科长、主任、局长”，没有“胖处长”。 4.侦办本案工作侦查人员陈某1光、覃汪、胡伟、黄佳辉分别书写的《情况说明》，说明侦查人员在工作中没有对付某打骂、威胁、刑讯逼供的行为，没有拿事先打印材料叫付某抄写、倒签日期的行为。 5.武宣县人民医院医生韦某的询问笔录，说明该医生曾到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办理案件指定监视居住场所出诊，存在被看诊人因外力作用造成耳廓修面淤血肿胀，采取了消毒、穿刺抽血（抽出淤血6－7毫升）、消炎的诊疗措施。 6.武宣县人民检察院讯问付某的同步录音录像。 7.沈某受贿罪案的相关裁判文书。 本院针对付某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和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合法性说明，认为侦查机关取得的付某的自书材料、讯问笔录程序合法性存疑，决定对该部分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认为侦查机关收集的证人袁某、罗某、林某、沈某的证言程序合法，驳回付某该部分申请。 本院审理本案庭审过程中，在进行法庭调查前先进行了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程序。依据付某的申请，通知武宣县公安局防暴大队辅警梁某某、余某、陈某2、李某、蒙某某、廖某、黄某、覃某某，武宣县人民医院医生韦某，原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某1光（因客观原因未出庭）、侦查员覃汪出庭作证。经到庭相关人员作证、付某对相关人员的辨认、双方之间相互对质，本院认为：一、付某的自书材料取证的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二、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上、下午在武宣县检察院办案区讯问付某；于2017年1月2日，2017年2月4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11日在武某看守所讯问付某；于2017年7月6日付喜祖被取保候审期间在武某人民检察办案区进行讯问，2017年10月11日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对付某进行讯问，所有讯问均在符合规定的办案场所进行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均没有发现有讯问人员有违法行为，付某所作的有罪供述前后一致且与在本案未被本院发回重审前一审法院法庭审理中的所作的有罪供述是一致的，上述证据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依据。因此付某在武宣县人民检察院讯问中所作的有罪供述不存在因前面认罪供述（自书）被认定为通过刑讯逼供方法取得，依法被排除后，后续取得的犯罪嫌疑人重复性供述也因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后可以中断侦查阶段非法取证方法的影响，再且法庭庭审可以完全中断这种影响的情况下，付某依然在第一次法庭庭审中作出了有罪供述。综上，付某申请排除其在侦查机关所作有罪供述的所有讯问笔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除付某自书材料外，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且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并经一审、二审法庭审理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付某的上诉理由及付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评判： 1.对于上诉人及上诉人付某的辩护人提出，煤炭市场供不应求，不存在行贿动机，上诉人无需向沈某行贿的问题。 经查，袁某、罗某、林某、沈某的证言与圣杰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购销合同等证据证实，付某从2002年开始，以挂靠公司方式成为柳某公司煤碳供应商，之后多次更换公司名称即黔西县某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某洗煤厂、黔西县某某供销有限公司来与柳某公司签订供应煤碳合同。付某挂靠（或者自己注册成立）的公司因履约能力不足而丧失柳某公司供应商主体资格，但却仅变换公司名称后仍然能成为柳某公司供应商，完全是得到沈某的特别关照。该事实与付某关于“为了能继续给柳某公司供煤，也是为感谢沈某的关照，2005年在向沈某送去20万元后，沈某让其来年再换个公司名称继续与柳某公司签订合同”的供述相吻合，能证实付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沈某行贿的事实。煤碳市场供求变化与付某行贿与否的客观事实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前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上诉人付某的辩护人提出付某为公司利益违反柳某公司的相关规定和更换公司名称，不符合“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规定，不构成行贿罪的问题。 经审查认为，我国刑法关于行贿罪的规定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从该条文中可以得出钱权交易是我国刑法所禁止的行为。本案中，付某为单位获取煤碳销售利益，四次向国家工作人员沈某输送财物人民币50万元，沈某则利用担任国有独资企业经理的权力让付某所代表的单位获取了按企业规定程序无法获取的煤碳销售利益。付某与沈某的行为是钱权交易行为，违反了我国刑法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符合相关行贿罪名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上诉人付某的辩护人提出因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指控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付某主动坦白、代沈某退赃200万元、圣杰煤碳供销有限公司缴纳罚金、付某身体状况原因，建议对付某作出无罪判决。 经查：（1）付某自书材料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后，付某为单位获取不正当利益向沈某输送50万元财物的证据有沈某的证言及相关沈某构成受贿罪的法律文书与付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本案一审诉讼第一次法庭审理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以及付某所成立公司相关材料、签订购销合同材料、柳某公司袁某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2）付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一审诉讼第一次庭审阶段的供述，本案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付某在二审诉讼阶段全部翻供，翻供的理由不成立，不属于坦白。（3）代沈某退赃200万元，一审判决已予从轻处罚，依法不予重复评价。（4）公司已缴纳罚金、付某的身体状况不属于罪与非罪的法律定性，在量刑或者刑罚执行予以考量的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付某作为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行贿的直接责任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付某到案后主动将沈某借给其的赃款退到司法机关，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贵州某供销有限公司、付某上诉理由不成立，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选刚 审判员  韦海燕 审判员  郭信志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强兴 书记员赖思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理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