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法定代表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委托代理人：李莎，四川君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男。原审被告：高某某，男。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5楼。负责人：刘铁山，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吴某、何某某、原审被告高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吴某驾驶的车辆属于营业货车，而被上诉人作为驾驶员并未取得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人驾驶营运货车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具备驾驶营业货车的资格，符合双方约定的商业险免责情形，故上诉人不予赔偿。另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被上诉人驾驶营运货车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我司承保的湘Ａ×××**车辆在我司仅投保交强险，我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高某某的合法损失；二、我司在收到上诉状前已经按照（2019）湘018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支付陈某9108.58元；三、我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陈某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营运车辆营驾驶人员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即被上诉人吴某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包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二、上诉人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对商业拒赔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而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保险人责任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且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何国昌的陈述，其未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何某某答辩称：与陈某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高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高某某未予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某、何某某、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赔偿陈某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95736.19元（变更后的金额）；2、由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范围内有限赔偿陈某，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某，不足部分由吴某、何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陈某；3、本案诉讼费由吴某、何某某、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1日16时许，吴某驾驶湘Ａ×××**重型自卸货车沿Ｓ309线由西往东行驶至62ＫＭ＋300Ｍ路段时，王明亮驾驶湘Ａ×××**小型面包车搭乘李干钦沿Ｓ309线同向同车道在前行驶，由于吴某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避让措施不当，致使湘Ａ×××**重型自卸货车追尾撞上湘Ａ×××**小型面包车后，湘Ａ×××**重型自卸货车往左避让时又与由陈某驾驶沿Ｓ309线由东往西行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陈某、吴某、王明亮、李干钦四人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8年7月21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18］第08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陈某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王明亮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李干钦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陈某受伤后于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1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1.左髋关节脱位；2.左侧髋臼撕脱骨折；3.左侧股骨头撕脱骨折；4.胸骨骨折；5.左侧肢体多处软组织挫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7.高脂血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和护理，全休壹月，定期门诊复查；2.适当左下肢功能锻炼，建议三月及半年后复查左髋部ＭＲＩ；3.出院带药；4.不适随诊。陈某的伤情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因外伤致左髋关节受伤并后遗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16886.67元；2、误工费30222.9元（6044.58元／月×5个月）；3、护理费11971.26元（3990.42元／月×3个月）；4、交通费认定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0元／天×21天）；6、营养费认定900元（15元／天×60天）；7、残疾赔偿金25872元［12936元／年×20年×（11-10）×10%］；8、被抚养人生活费14994.2元［女儿陈思晴：11534元／年×（18-8）年×10%÷2人；女儿陈钰莹：11534元／年×（18-2）年×10%÷2人］；9、残疾辅助器具费134元；10、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元；11、鉴定费1505元。以上损失共计109746.03元。另查明：1、吴某驾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何某某，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1月20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诉讼中，何某某与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协商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扣除15%的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即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1033元［（16886.67元-10000元）×15%］。3、陈某之女陈思晴于2010年1月3日出生，陈钰莹于2016年1月15日出生，至陈某2018年11月19日鉴定评残时分别已年满8周岁，2周岁。4、事故发生时，吴某没有从业资格证。5、事故发生时，吴某是受何某某雇请驾驶湘Ａ×××**重型自卸货车。6、王明亮驾驶湘Ａ×××**小型面包车在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7、陈某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多年从事驾驶员工作。8、庭审中，何某某陈述：吴某在本次事故中也受了伤，其医疗费已由何某某支付，面包车已报废，面包车上的乘客受伤不严重。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吴某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避让措施不当，致使湘Ａ×××**重型自卸货车追尾撞上湘Ａ×××**小型面包车后，湘Ａ×××**重型自卸货车往左避让时又与由陈某驾驶沿Ｓ309线由东往西行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陈某、吴某、王明亮、李干钦四人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8年7月21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18］第08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陈某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王明亮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李干钦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某驾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吴某是何某某雇请的驾驶员，吴某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何某某承担。王明亮驾驶湘Ａ×××**小型面包车在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平安财保长沙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项下对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属于营运货车，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吴某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责险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且何某某否认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未明确说明的，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述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某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计用去医疗费16886.67元有医疗费票据和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陈某受伤前从事驾驶员工作，其误工费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6044.58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5个月。3、护理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90.42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90日。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陈某就医治疗和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计算21天。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或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陈某的伤情和出院医嘱，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其营养费按15元／天计算，营养期限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60日。7、残疾赔偿金。陈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生活居住在浏阳市范市片102号属于农村，且陈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持续务工和生活或者学习一年以上，生活消费相当于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计算20年。8、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某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陈某之女陈思晴于2010年1月3日出生，陈钰莹于2016年1月15日出生，至陈某2018年11月19日鉴定评残时分别已年满8周岁，2周岁，陈思晴和陈钰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34元／年分别计算10年和16年。9、精神抚慰金。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且陈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9746.03元，由下列当事人赔偿：1、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81085.78元（含精神抚慰金4545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替代吴某赔偿7013.67元（109746.03元-10000元-81085.78元-1000元-8108.58-非医保用药费用1033元-鉴定费1505元）。2、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8108.58元（含精神抚慰金455元）。3、由何某某赔偿253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033元＋鉴定费1505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87元，减半收取743.5元，由何某某负担。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共应赔偿陈某98099.4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共应赔偿陈某9108.58元，何某某应当赔偿陈某3281.5元（2538元＋受理费743.5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并将案款汇至陈某个人账户上（收款人陈某，账号62×××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行古港分理处）。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抗辩其不承担理赔责任的理由为驾驶人不具备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业资格证实际上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的不同在于，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车辆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无从业资格驾驶机动车既不必然导致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也不能证明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二）保险合同中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种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综上，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