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明，别名熊轩，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在乌鲁木齐市无固定住址。2004年10月11日因抢劫罪被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1年11月17日因盗窃罪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9年1月8日因本案经网上追逃被抓获，同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新0104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利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明及其辩护人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事实如下： 1.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2013年起谭某（另案处理）通过承建工程、开办加油站等逐渐积累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后，以投资的名义实施个人放贷，在2014年又成立了新疆熙有龙投资有限公司，在放贷过程中，其为了获取非法经济利益，采取纠集和网罗手段，以亲属和朋友关系为基础，以有前科人员及社会闲散人员为招募对象，通过发放高利贷，在讨债过程中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侵入住宅等犯罪行为，逐步形成了以谭某（另案处理）为组织领导者，马某、韩亮、吴宇、孟祥明、周智凯、徐玉国（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为骨干成员，宋松、郑明、周某某、钱东平、衣龙强、刘泰林、刘亚森、黄波、赵妙法、孙峰陵、向俊飞、胡茂良、谭波、吴某某、马某某（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熊明为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3年至2016年期间，该组织的成员在谭某（另案处理）的组织、领导及授意下，为聚敛钱财、树立非法权威、扩大非法影响，形成强势地位，有组织的实施了各种犯罪共43起。其中，实施抢劫1起、赌博2起、开设赌场1起（多场多次）、聚众斗殴1起；并在讨债过程中肆无忌惮的对多名被害人实施了非法拘禁15起、敲诈勒索11起、寻衅滋事10起，非法侵入住宅2起；在犯罪过程中该组织成员恐吓、侮辱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及其家某、朋友在合法权益遭受严重侵害后，均不敢通过正当的途径举报、控告，致多名群众身心受到伤害，经营的企业破产，生活困难。该犯罪组织的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 被告人熊明于2016年6月跟随谭某（另案处理）等人索要债务，期间其明知被告人谭某（另案处理）等人长期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仍加入谭某（另案处理）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接受谭某的指挥和领导，参与了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开设赌场、寻衅滋事等多起犯罪。 2.非法拘禁罪 （1）2016年6月，被告人熊明在谭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向杨某索要债务期间，在本市昆仑路百世昌快捷酒店将杨某非法拘禁2天。 （2）2016年8月，被告人熊明在谭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向陈某索要债务期间，在本市美食家酒店将陈某非法拘禁4天。 3.敲诈勒索罪 （1）2016年6月，被告人熊明在谭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向杨某索要债务，对杨某进行非法拘禁。后谭某（另案处理）以发工资为由，强行让杨某向熊明支付工资4万元。 （2）2016年9月，被告人熊明在谭某（另案处理）的指使向陈某索要债务，对陈某进行非法拘禁。后谭某（另案处理）以发工资为由，强行让陈某向熊明支付工资2.5万元。 4.寻衅滋事罪 2016年6月，谭某（另案处理）为向陈某索要非法债务，指使被告人吴宇、刘泰林、孟祥明、赵妙法（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熊明等人对陈某位于本市水磨沟区温泉西路的龙跃盛庭售房部二楼办公室进行打砸，将门窗、桌椅及电脑等办公用品砸坏。 5.开设赌场罪 2016年12月，谭某、林向东（均另案处理）在本市绿城百合公寓7号楼3单元1502室、绿城百合会所、枫林南苑足浴、迎宾路一鸣佳苑等地非法开设赌场，为赌场提供赌资、赌具等犯罪工具，先后由赵红彦、罗坚、胡小龙、周良勇、马国锋、母华某等人参与赌博，输赢高达千万，赵红彦、罗坚分别向谭某支付所输赌资10万、290万元。开设赌场期间，谭某（另案处理）安排组织成员马某、吴宇、郑明、胡茂良、宋松分别负责抽水、记账，刘泰林、刘亚森、谭波、孙峰陵、黄波（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熊明负责放风，并给组织成员发放工资。谭某安排组织成员吴宇、刘亚森、刘泰林、胡茂良、马某、谭波、孟祥明（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向赌场入股，并参与分红。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熊明的供述、被害人杨某、陈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人谭某、马某、王和平等人的证言、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刑事判决书、住宿信息、银行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二起，构成非法拘禁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65000元，数额巨大，构成敲诈勒索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寻衅滋事一起，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风尚，情节严重，构成开设赌场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熊明帮助他人开设赌场，系从犯，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熊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明一人犯数罪，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熊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熊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聚敛的财物及收益，依法责令退赔或者予以追缴；对于犯罪的工具（包括未随案移送的涉案犯罪工具），依法追缴、没收。 宣判后，上诉人熊明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关于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中，其并没有敲诈勒索杨某和陈某，杨某向其支付的工资都是按照谭某的要求支付的，陈某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故应当认定其为从犯。对于打砸售楼部办公室的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其提出开始并不知道售楼部被打砸，也没有参与该起犯罪事实，是在售楼部被打砸后去找杨某要账时陈强、韩旭向其告知了相关事实才知道的，在该案件事实中，其起到的是辅助和次要作用。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对于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熊明是事后才去的现场，故可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开设赌场罪的犯罪事实，熊明陈述其并未参与该起犯罪事实，故该罪名不能成立。对其他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熊明从轻处罚。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熊明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该起犯罪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敲诈勒索罪，追索的部分债务虽然属于高利贷，但债务还是客观存在的，最终熊明也没有将债务追索成功，故一审认定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不妥，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于其他犯罪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以谭某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攫取非法经济利益具备了一定经济实力，以此豢养组织成员，利用组织势力和影响采取暴力威胁手段，有组织的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较为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结构，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经济、生活秩序。上诉人熊明明知以谭某为首的团伙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仍加入并参与违法犯罪活动，是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熊明在暴力讨债过程中，以拘押、禁闭或其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量刑适当，且上诉人熊明对该犯罪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谭某以营利为目的，设定赌博规则，在一段时间内持续组织赌博活动，熊明为赌博活动提供直接帮助，其上述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上诉人熊明提出其仅去过一次且并未参与赌博，但其他同案犯均能够证实熊明为赌场望风并领取工资，故以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熊明明知他人开设赌场而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故对上诉人熊明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熊明提出其没有参与打砸陈某办公室的寻衅滋事犯罪，经查，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同案吴宇、刘泰林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以及陈某对熊明的辨认笔录，上诉人熊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对寻衅滋事罪定性亦无异议，且有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其参与了该起犯罪事实，故对上诉人熊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熊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对此认定正确，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上诉人熊明犯敲诈勒索罪的定性有误，本院认为，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求行为人主观上要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行为人既要有对被害人使用恐吓、威胁、要挟等手段的行为，还要有行为人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虽然谭某安排熊明在索某过程中通过拘押、禁闭、滋扰、殴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杨某、陈某向熊明支付了工资，但因上述被害人均系谭某的债务人，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谭某安排熊明索取的费用是超出债务的非法利益。在此情况下，谭某要求上述被害人向其手下熊明等人支付工资不能认定熊明主观上对上述被害人支付的工资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敲诈勒索的故意。另上诉人熊明采取拘押、禁闭、滋扰、殴打等非法手段向上述被害人索某之行为已经以非法拘禁罪或寻衅滋事罪进行定罪量刑，再以该事实认定熊明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对上述非法行为的重复评价。故原审认定熊明犯敲诈勒索罪属于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原审已就上诉人熊明系开设赌场罪的从犯，有坦白、累犯的量刑情节予以综合考虑，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刑初2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对被告人熊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聚敛的财物及收益，依法责令退赔或者予以追缴；对于犯罪的工具（包括未随案移送的涉案犯罪工具），依法追缴、没收。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刑初2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熊明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6年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颖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化     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白依山千马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