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永慧，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天门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打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10425Y。负责人：曾淑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康森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石子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771828494。法定代表人：强俊可。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渝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双龙大道****3-2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39276097。法定代表人：张胜勇。原审第三人：龚志，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强俊可，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原审第三人：刘昌蓉，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岑永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天门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原审第三人重庆康森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森雅公司）、重庆市渝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联公司）、龚志、强俊可、刘昌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永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被上诉人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永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岑永慧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至今仍居住于案涉房屋，根据民诉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岑永慧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龚志与龚少权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即便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龚志的名下，也不能认为龚志基于该无效法律行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物权变动，岑永慧仍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2条第1款时，实际上是为该条的适用额外设置了两个前置条件，即案外人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必须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该法律文书必须在案涉标的物被保全查封前。上述认识严重违背了立法本意，事实上只要案外人享有合法真实的民事权益，就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岑永慧并未恶意串通龚志、龚少全规避法院执行，其一直在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若因为诉讼时间过长的客观限制，导致岑永慧未能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取得生效法律文书，而认定岑永慧无权排除执行，这会严重侵害岑永慧的实体权利。岑永慧与龚少权共同出资，以平等对价购得案涉房屋后，至今仍居住于此，且案涉房屋是二人的唯一住房，案涉房屋对二人而言具有个体生存价值及相应的居住利益。二、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与根本出发点本身就是防止强制执行对案外人财产利益的损害，若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处理，则有违执行异议之诉程序的立法目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2条第2款的规定也说明案外人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可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确定，并不需要其他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更不需要该法律文书的生效在保全查封程序之前。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我国物权法及相关规定，不动产权的归属应当按照相关部门登记为准，上诉人认为岑永慧系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无法律依据。岑永慧与龚少全、龚志具有较强的家庭联系，有极大可能及便利通过虚假诉讼手段、虚假交易等手段逃避债务，规避法院执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2款的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缩小解释该条规定第1款的内容是错误的。在查封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同时存在的情况下，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完全不可能知晓也无法知晓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诉讼情况，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基于公示公信原则采取的保护自身权益的措施应得到保护和支持，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可通过要求原审第三人进行赔偿等渠道得到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康森雅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渝联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龚志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强俊可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刘昌蓉未作陈述。岑永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岑永慧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号房屋停止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岑永慧与龚少权于1997年1月10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双方婚姻关系至今依然存在。龚少权与龚志系父子关系，岑永慧与龚志系继母子关系。2013年5月23日，龚少权与龚志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龚少权将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作价30万元出售给龚志。其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之产权过户登记至龚志名下。2015年，岑永慧以龚少权、龚志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龚少权与龚志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5年9月17日，江北区法院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6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龚少权与龚志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龚少权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2月2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并载明：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在龚少权与岑永慧婚后，龚少权与重庆织造厂破产清算组通过集资建房的方式获得，属于龚少权与岑永慧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4月13日，岑永慧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龚志立即将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过户至龚少权名下。2017年5月24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5民初83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被告龚志在2017年5月31日前协助被告龚少权办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原被告之间关于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就此了结。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因与康森雅公司、渝联公司、龚志、强俊可、刘昌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康森雅公司、渝联公司、龚志、强俊可、刘昌蓉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2015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刘昌蓉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电测村XXX号9-2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二、冻结龚志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三、冻结强俊可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聚慧雅苑XX号3-3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冻结查封了龚志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6)渝0103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康森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31166.76元，以及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以当时未还本金3086166.7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21857.78元，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以当时未还本金3057166.7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16309.98元，共计3069334.52元；支付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31166.7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二、强俊可、刘昌蓉、龚志、渝联公司对康森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岑永慧、龚少权依据重庆市江北区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6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渝0105民初834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的事实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3执异6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龚少权、案外人岑永慧的异议请求。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3执29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龚志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继续查封冻结、期限为3年，冻结期间不得转移、过户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现乃由岑永慧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案涉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在2015年9月30日即因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申请而被一审法院以（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669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岑永慧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076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渝0105民初8348号民事调解书的生效时间均在一审法院以（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669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标的物保全查封之后，依法不能排除执行。因此，根据前述法律之规定，现岑永慧要求停止对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X号8-1房屋的执行，以及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岑永慧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80元，由原告岑永慧负担。”二审中，岑永慧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了：1.2013年5月23日重庆市江北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和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0764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5月28日上诉人在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曾经查询案涉房屋不存在查封抵押情况；上诉人并不知道龚志对外进行了保证，向江北区法院提起诉讼并非为规避执行或恶意诉讼。2.2019年3月6日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案涉房屋的水电气缴费发票4页，拟证明上诉人仅有上述案涉房屋一套住房，且至今仍在里面居住。经质证，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认为上诉人举示的第1组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判决前，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有权不予质证，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对第2组证据中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水电气缴费发票的三性无法进行核实，因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岑永慧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13年5月23日已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即被执行人）龚志的名下，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即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66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次日对案涉房屋予以了冻结查封，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龚志应对原审第三人康森雅公司应偿还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有（2016）渝0103民初1641号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故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申请执行案涉房屋系其依法行使合法权利的行为。现虽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岑永慧与案外人龚少权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确认龚少权与原审第三人龚志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上述法律文书生效的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也是足以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岑永慧（即案外人）系在重庆银行朝天门支行申请执行案涉房屋的过程中提出了执行异议，后其基于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3执异61、62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的本案诉讼，故本案作为因执行异议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予以处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岑永慧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岑永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岑永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