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昌俸，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郴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启祥，男，195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祥社，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刘昌俸因与被上诉人黄启祥、黄祥社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昌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昌俸做手工几十年，都是按照民间习俗与客户采用口头协议，从未发生过争执。2018年10月18日，黄启祥前来订做神龛，双方也是口头协议，有证人可以作证。口头协议达成后，刘昌俸立即为履行协议做准备，一是辞掉了原来的工作，二是筹备购买木料，三是立刻雕刻花板。2018年11月上旬，大部分花板已经雕刻完毕，只有对联没有做。2018年11月11日，刘昌俸去找黄启祥写对联交定金，黄启祥称要交定金的话最好写个书面的协议，于是有了双方2018年11月12日签订书面协议的事实。因此，在签订书面协议前，刘昌俸已经开始制作神龛，刘昌俸因此购买了材料，付出了劳力，一审以书面协议签订的时间认定刘昌俸是否产生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刘昌俸将雕刻好的花板、对联等半成品作为证据呈堂，黄启祥承认对联是其本人所写，却否认这些半成品系为黄启祥制作，一审法院以黄启祥、黄祥社对购买材料发票、原材料照片、半成品照片等不予认可为由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黄启祥、黄祥社辩称，刘昌俸称其辞去了原来的工作不是事实，对于制作神龛所需材料的质量、样式、型号等双方尚未协商确定，刘昌俸主张的花板是其为他人雕刻，故刘昌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昌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启祥、黄祥社赔偿刘昌俸材料费1200元；2.黄启祥、黄祥社赔偿刘昌俸误工费12000元；3.诉讼费由黄启祥、黄祥社负担。黄启祥、黄祥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昌俸退还合同押金980元；2.判令刘昌俸赔偿黄启祥、黄祥社经济损失28600元；3.反诉费由刘昌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兴县洋塘乡同心村六组、七组、八组、九组等4个村民小组并称“永兴县洋塘乡文明村洞星塘老湾里自然村”。2018年下半年，黄启祥代表老湾里自然村多次与刘昌俸商谈定作祖厅神龛事宜。同年11月12日，黄启祥、黄祥社等6名筹建小组成员代表老湾里自然村与刘昌俸签订《祖厅神龛制作协议》，协议对神龛规格、材料、质量、价款作了约定，并约定制作时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至2019年1月23日（即农历2018年12月18日）。因前述协议系手写版，当日，双方决定将前述协议打印出来，打印版的协议与手写版的协议内容一致。打印版本的《祖厅神龛制作协议》由黄启祥、黄祥社作为代表与刘昌俸签字，协议签订后，黄启祥向刘昌俸支付了定金980元。双方签订定作合同后不久，因老湾里自然村族人认为定作神龛的价格明显过高，要求黄启祥等人解除定作合同。黄启祥遂于2018年11月16日向刘昌俸发送短信要求暂停神龛制作事宜，次日，黄启祥再次与刘昌俸电话联系，要求解除承揽关系，刘昌俸同意解除承揽关系，但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后双方协商赔偿损失未果，刘昌俸以永兴县洋塘乡文明村（同心片）六组、七组、八组、九组等4个村民小组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又以主体错误为由将被告4个村民小组变更为合同签订者黄启祥、黄祥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本案争执焦点有三：一、黄启祥、黄祥社是否系适格的被告；二、黄启祥、黄祥社是否应赔偿刘昌俸材料费1200元及误工工资12000元；三、刘昌俸是否应退还黄祥社定金98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8600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之外的其他组织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老湾里自然村系村民长期聚居而自然形成的聚居点即村落，不属于公民、法人，亦不具备任何组织形式，即不具备民事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黄启祥、黄祥社代表老湾里自然村与刘昌俸签订的《祖厅神龛制作协议》并未成立。由于黄启祥、黄祥社是老湾里自然村定作神龛的代表人，定作神龛日常事务、对外联络、经济管理都掌控在代表人手中，虽然定作神龛的代表人不止黄启祥、黄祥社二人，但与刘昌俸签订最终版本协议的是黄启祥、黄祥社二人，交付定金的亦是黄启祥，加之，老湾里自然村其他族人对黄启祥、黄祥社签订协议的代理行为并未予以追认，故本案中因定作神龛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黄启祥、黄祥社二人承担。综上，本案被告适格。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缔约过失责任系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给确信该合同约定有效成立的另一方当事人造成损害时，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缔约过失责任是以另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的民事责任，同时也是对无过错者进行确有依据的补偿性的一种法律制度。因此，主张缔约过失责任须以证明另一方当事人有过错行为给其造成财产损害为前提。本案中，黄启祥、黄祥社以无民事行为能力自然村的名义，且在未取得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同，以致合同不能成立，之后，又随意解除承揽关系，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赔偿刘昌俸的损失。本案中，刘昌俸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达成口头协议，本人已于2018年10月开始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制作神龛，并于2018年11月16日时完成大部分工作。因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且合同中明确制作时间是从合同签订之日开始，故对刘昌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因黄启祥较为及时有效地通知刘昌俸解除承揽关系，黄启祥、黄祥社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后，刘昌俸应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综合考虑到黄启祥、黄祥社在签订合同中的过错程度、刘昌俸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可期待利益,酌情确定黄启祥、黄祥社无权要求返还定金980元，以此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刘昌俸主张损失为材料费1200元及误工工资1200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如前所述，黄启祥、黄祥社的行为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此，无权要求返还定金980元。黄启祥、黄祥社反诉要求刘昌俸赔偿经济损失28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刘昌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黄启祥、黄祥社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元，减半收取计103元，由刘昌俸负担；反诉费540元，减半收取计270元，由黄启祥、黄祥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刘昌俸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为制作本案神龛购买材料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缔约过失责任应如何承担，黄启祥、黄祥社是否应赔偿刘昌俸材料费1200元及误工工资1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黄启祥、黄祥社以老湾里自然村的名义与刘昌俸签订合同，事先并未取得该村的授权，事后该村认为案涉合同价款过高，要求黄启祥、黄祥社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因不被追认而成为无效合同，黄启祥、黄祥社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刘昌俸不予退还黄启祥、黄祥社交付的定金98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昌俸主张黄启祥、黄祥社应赔偿其材料费及误工工资，首先案涉合同签订时刘昌俸没有审查黄启祥、黄祥社是否有权代表老湾里自然村签订合同，刘昌俸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其次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合同中明确约定开始制作神龛的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刘昌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从2018年10月开始制作神龛，依据不足；此外刘昌俸主张的材料费、误工损失是否发生及数额多少，刘昌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刘昌俸要求黄启祥、黄祥社赔偿其材料费1200元、误工工资1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昌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刘昌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