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地平线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日中天科技园众创空间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0708044506。 法定代表人：卢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子琤，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亮，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地平线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平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子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平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邢子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下几个关键事实未查明。一、本案中《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是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该规定第三条：本次募集活动由公司财务部负责实施，解释权归公司财务。双方均认可该规定，该规定第三条就应该遵守执行。地平线公司于2017年下半年经营恶化，为了改善公司经营现状，降低公司财务成本，也为了保护公司职工募集资金的利益，公司通过开会的形式，向公司员工说明：2018年开始公司支付的是本金，尽量尽快保证职工的本金得到偿还。公司员工都同意。地平线公司依据公司的经营现状与《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向公司职工做出说明和解释，符合公司职工的利益。一审法院对公司先偿还本金的背景未查明，对第三条规定未查明，造成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二条集资管理部分第七项规定：出资人中途退出集资，应提前一个月向财务提出退资书面申请，报总经理批示批准后，十日内归还其本金。被上诉人欲提前退资，应该按照该规定履行，若公司不能归还本金，本案纠纷才具备起诉的条件。三、《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二条集资管理部分第八项退出集资收益规定：A.出资人不满三个月退出集资时（从资金实际到账日开始计算）不享受收益；B.出资人在满三个月，不满六个月退出集资时（从资金实际到账日开始计算），按月计收益额（月回报率1.5%），不足1月的不计收益额；C.出资人在满六个月，不满一年退出集资时（从资金实际到账日开始计算），按月计收益额（月回报率1.5%），不足1月的不计收益额。邢子琤退出集资，应该按照上述三张情形计算利息，而不是按照年利率20%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0%计算错误。依据银行明细可知，地平线公司2018年以前给付利息时，银行明细附言：集资利息；而2018年1月份开始，公司再支付款项时，附言：汇款。该事实的变化，充分说明了公司自2018年1月给付款项是本金的事实。 邢子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地平线公司违反了《集资协议》约定，发生了逾期还本付息行为。本案并非邢子琤中途退出集资，而是地平线公司自身逾期还款造成，且地平线公司实际占用借款款项已长达三年之久。故本案并不适用《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二、《集资协议》收益金额，《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一条第五项固定年收益率20%规定，地平线公司已经偿还利息的事实，均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20%。三、上诉状中所称2018年以后支付的是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且公司员工都同意。该陈述纯属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意图逃避自身的法律责任。 邢子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平线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92,645元；2、判令地平线公司支付利息24,489元（从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实际主张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地平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子琤于2015年6月30日向地平线公司支付230，000元，地平线公司于当日向其出具收据。2015年7月1日邢子琤（乙方）与地平线公司（甲方）签订集资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认可甲方《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同意参与甲方集资。二、集资金额：230,000元。三、集资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止，共1年。四、甲方每季度支付乙方收益11,500元，第一次支付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以此类推。五、协议到期二日内甲方将最后一次利息连同本金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地平线公司按约向邢子琤支付了一年的利息。2016年7月13日，双方再一次签订集资协议，集资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协议其他内容和2015年7月1日的集资协议内容一致。该份协议签订后，地平线公司向邢子琤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31日。后又于2018年1月至3月共向邢子琤支付80,000元，邢子琤称该款项是对利息的支付，地平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对本金的偿还。另查明，地平线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制定《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主要内容为：集资方式:在公司范围内以签署协议的方式筹集资金。集资对象:签订聘用协议或合同并认同公司发展愿景的员工。期限:本次募集计划设定为一年，期限届满根据公司情况再行决定是否续存。集资收益率：固定年收益率为20%。募集时间：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集资凭证是《集资协议》及由公司财务部开具的收款收据。出资人中途退出集资应提前一个月向财务部提出退资书面申请,报总经理批示批准后,十日内归还其本金。该方案还规定了其他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邢子琤与地平线公司签订的《集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地平线公司制定的《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与双方之间的《集资协议》相关联，应属于《集资协议》的附合同，双方皆应遵守上述规定。现邢子琤已按协议进行了出资，地平线公司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借款本金为23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原被告约定年利率为20%，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地平线公司于2018年向邢子琤支付的80,000元是对本金的偿还还是对利息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地平线公司于2018年向邢子琤支付的80,000元应首先抵充利息，若有剩余，再进行本金的抵充。双方约定每季度利息为11,500元，依次计算，扣除应支付的利息42,645元共计11个月后，剩余37,355元应为对本金的偿还。综上，地平线公司应偿还邢子琤剩余本金192,645元，利息应自2018年3月起按年利率20%计算。地平线公司辩称，公司做出规定自2018年1月份起不再支付利息，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地平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子琤支付本金192,645元及利息（以本金192,64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57元，减半收取计2,278.5元，保全费2,620元，由地平线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邢子琤与地平线公司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集资协议》载明，“乙方认可甲方《企业内部职工募集资金方案及管理规定》，同意参与甲方集资”。另地平线公司主张“公司通过开会的形式，向公司员工说明：2018年开始公司支付的是本金”，对此地平线公司无证据证明，邢子琤亦不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邢子琤与地平线公司签订《集资协议》，双方成立借贷关系。邢子琤已按协议出资230,000元，地平线公司至2018年3月共向邢子琤支付80,000元。 地平线公司主张“公司通过开会的形式，向公司员工说明：2018年开始公司支付的是本金”，对此其无证据证明，邢子琤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无约定归还本金与利息顺序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80,000元应首先抵充利息，若有剩余，再进行本金的抵充。双方约定每季度利息为11,500元，依次计算，扣除应支付的利息42,645元共计11个月后，剩余37,355元应为对本金的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地平线公司应偿还邢子琤剩余本金192,645元，利息应自2018年3月起按年利率20%计算并无不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地平线公司与邢子琤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一审法院判决以本金192,64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即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地平线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元,由上诉人河北地平线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媛媛 书记员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