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2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兴纯，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古田县，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捕，2018年12月24日被古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为良，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19]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兴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传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兴纯及其辩护人郑为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7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陈兴纯驾驶的龙马车与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农交车在超车时产生纠纷，后二人在古田县货店门口争吵、扭打，陈兴纯持铁锤击中黄某1左侧头部。经宁德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黄某1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颞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颞顶骨骨折等，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8年12月24日9时许，被告人陈兴纯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宝森精密部件有限公司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兴纯因小事持械殴打被害人黄某1致重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兴纯持械伤人，可酌情从重处罚，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兴纯辩解，其不是故意伤害黄某1，仅是误伤。案发当时其驾驶一辆小四轮，黄某1驾驶一辆农交车在其前面一路停车载客人，摆来摆去行驶，不让其超车。双方停车后其便上前拉开农交车门质问黄某1并推了他一下，黄某1一下子火起便拿起锤子打下来，其将车门关上后锤子掉地上，其便拿起锤子，黄某1又去拿撬棍想要把其按住，因黄某1人很高大其害怕被打，便往旧车站对面空地跑，黄某1跳下车追，其跑了20多米差点被抓住时，黄某2刚好拦住黄某1，黄某1想打其，其本能的拿锤子打黄某1手，没想到他头靠过来，当时黄某1就晕了，但没有流血。其就把锤子扔到农交车底下，之后便跑去外面打工了。 辩护人认为，1.本案的起因是黄某1在驾驶农交车过程中在前面蛇形开车不让陈兴纯超车引起的。本案的作案工具锤子系黄某1的，是黄某1先持械伤人，故黄某1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陈兴纯罪刑；2.陈兴纯没有击打黄某1头部的主观故意，只是想敲他的手，不巧黄某1的头伸过来，而且只敲了一次。黄某1系下车追打，陈兴纯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主观恶性不大；3.陈兴纯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并表示愿意尽力赔偿黄某1。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陈兴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陈兴纯驾驶的龙马车与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农交车因超车产生纠纷，在鹤塘镇货店门口时，陈兴纯驾车超过黄某1的农交车，双方先后停车。尔后，陈兴纯来到黄某1驾驶室外，与黄某1发生口角并推打黄某1一下，黄某1从驾驶室拿出一把铁锤伸出车外打陈兴纯，但未打中，铁锤掉到地上被陈兴纯捡起，黄某1便下车，两人不听旁人劝阻继续扭打，扭打中陈兴纯持铁锤击中黄某1左侧头部致其倒地。2005年7月27日黄某1伤情经宁德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属重伤；2006年9月9日黄某1的伤残程度经宁德市医院重新鉴定构成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二处八级伤残；2019年1月29日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重新鉴定，黄某1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颞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颞顶骨骨折等，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018年12月24日9时许，被告人陈兴纯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宝森精密部件有限公司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7月19日10许，其乘黄某1驾驶的农交车从鹤塘镇回卓洋，当黄某1的车开到鹤塘百货店门口时，陈兴纯驾驶的龙马车从左侧超车，黄某1怕车碰到，踩了急刹车，一刚上车的乘客差点摔倒。陈兴纯赶上农交车后将车停下，农交车刚好有乘客上车，黄某1也将车停下。陈兴纯就下车走到驾驶室外前讲了一句：“你是怎么开车的。”就一拳往黄某1打去。黄某1讲：“是你超车还打人，我总要和你做一下。”就推开车门下车。其见双方要打架便下车劝架。看到陈兴纯手中拿着一把铁锤往黄某1打去，黄某1也用拳头打陈兴纯。其在劝阻双方，但双方都不听继续扭打，扭打过程中陈兴纯用铁锤打中黄某1的头部，黄某1被打中后就仰面倒地，头碰到地面，手脚抽筋，双眼紧闭。陈兴纯一看便扔掉手中铁锤驾驶龙马车走了。铁锤是木柄的，长约40-50公分。 2.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05年7月19日10许，其在鹤塘百货店门口，看见一个龙马车驾驶员站在农交车驾驶室外与农交车驾驶员争吵。农交车驾驶员从座位下拿一把铁锤伸出窗外砸龙马车驾驶员但未砸中，铁锤掉到地上，农交车驾驶员便下车，龙马车驾驶员从地上捡起铁锤，两个人发生扭打，一个老人在劝，但双方均不听，在扭打过程中龙马车驾驶员用铁锤打中农交车驾驶员致其倒地，龙马车驾驶员就开车走了。铁锤是木柄的，长约40公分。 3.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2005年7月19日10许，其路过鹤塘百货店门口时，看见有两个人在一辆农交车旁扭打，其中一人拿着铁锤，还有一老人在劝，但两人均不听劝。在扭打中，一个人的头部被拿铁锤的那个人打中后就仰面倒地。那个人便扔掉铁锤跑了。铁锤是木柄的，长约50公分。 4.证人韩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7月19日11时左右，其看到开农交车的驾驶员黄某1和一个开龙马车的驾驶员在争吵，一边吵一边扭打，旁边一个卓洋乡的老人在劝他们，将黄某1往后推。扭打过程中，龙马车驾驶员用手中的铁锤打中黄某1的头部致其仰面倒地。龙马车驾驶员打完就扔掉铁锤开车跑了。铁锤是木柄的，长约40公分。 5.证人肖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上午10时许，黄某1驾驶农交车从卓洋到鹤塘，其系跟车售票员。车驶到鹤塘村委员会路段时，黄某1突然急刹车，其和乘客都差点摔倒了。这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冲到驾驶室车门边打开车门骂粗话还拿一把锤子将黄某1腿部敲了一下，黄某1就下车，两人推搡起来，突然就见黄某1倒地。因其当时顾着与乘客搭话未看清黄某1被何物打倒。该两人发生冲突的具体原因也不清楚，听他们争吵时有提到超车。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05年7月19日10许，其开车经过鹤塘百货店门口时，看到那里围着一帮人，农交车驾驶员黄某1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其马上报警。其未看到之前的过程，听说黄某1系被开小货车的驾驶员陈兴纯用铁锤打中头部受伤的。陈兴纯驾车离开时其看到车牌是闽Ｊ×××××号。 7.证人谢某（黄某1妻子）证言及古田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黄某1被打伤后不能讲话，身体右侧活动受伤，右手不能写字，文化程度低基本不识字，也写不出当时事情经过。也未学过手语，无法通过手语表达意思。故无法制作被害人黄某1的询问笔录。 8.黄某1辨认笔录证实，在古田县货门口与其发生纠纷打架的人即被告人陈兴纯。 9.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2005年7月19日10时55分至11时30分，古田县鹤塘派出所民警到案发现场勘查。中心现场在鹤塘百货店门口公路上，现场停有闽Ｊ×××××农交车一部。在该车上提取到作案工具木质长柄铁锤一把，拍摄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共计六张。 10.宁德市公安局法医伤情检验鉴定书、伤检照片、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关于黄某1伤情的情况说明》、宁德市医院《关于黄某1的伤情重新鉴定书》证实，2005年7月27日黄某1伤情经鉴定属重伤，2019年1月29日依据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黄某1伤情属重伤二级。2006年6月23日经宁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委托进行医学鉴定黄某1伤情评为四级伤残。同年9月9日黄某1的伤残程度经宁德市医院重新鉴定，黄某1伤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家标准ＧＢ／Ｔ161801996》五级第1条、第20条之规定，可晋级评为四级伤残，并符合六级第3条、八级第8条、第15条之规定。 11.机动车信息查询表，证实闽Ｊ×××××号龙马车登记所有人为陈兴纯。 12.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当日由群众报案，2005年8月5日立案侦查，2005年9月9日陈兴纯被上网追逃，2018年12月14日在惠州市惠阳区被抓获。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兴纯户籍登记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兴纯之前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15.被告陈兴纯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十几年前一天9时左右，其驾驶一辆小卡车从宁德往卓洋乡行驶，到鹤塘镇时，前面有一辆农交车，其想从旁边超车，但农交车就将车头摆到那侧，多次将车挡在前不让其超车。双方驾驶车辆至鹤塘镇货店门口时，农交车停车，其开车超过农交车后就下车走到农交车驾驶室拉开车门推了一农交车司机说：“你这样开车怎么行”，双方便争吵起来。农交车司机从驾驶室底座拿出一把锤子朝其头部打下来，其将车门关上，司机的锤子未打到就掉到地上。其捡起锤子，司机又准备从旁边拿一根撬棍，但没有拉出来掉在座位下面。司机就从车上下来追，其就往后退。司机追上其，伸手准备抓其时，刚好旁边一个人将他拦下，其看到司机准备抓其，就用锤子朝他挥去，想将他的手狠狠打一下让他收回去，结果那司机头刚好伸过来，锤子就打到他头上，司机就倒在地上。其就将手上的锤子扔到农交车底下，驾驶自己的车走了。锤子是木头柄的，锤头一头大一头小，不是羊角锤。经辨认农交车司机是黄某1。 庭审后，被告人陈兴纯家属自愿代陈兴纯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000元，黄某1对陈兴纯的行为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对陈兴纯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 关于辩护人认为黄某1蛇形开车不让陈兴纯超车及黄某1先持械伤人，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黄某1有蛇形开车，但二人确因超车问题引发纠纷，被告人陈兴纯本可以通过合法途径理论或协商解决，却一时冲动先动手推打被害人引发本案，证人黄某2等证言可证实。故关于黄某1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兴纯及其辩护人认为黄某1下车追打，陈兴纯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无伤害黄某1头部故意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人黄某2、林某、黄某3等证言均证实两人不听旁人劝阻在农交车旁互相扭打，并不能证实黄某1有追陈兴纯20多米，且在扭打中陈兴纯持械，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对方身体受伤的结果，其仍然持铁锤打向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应当负刑事责任。故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兴纯因小事持械殴打被害人致其重伤二级、多处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兴纯持械殴打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兴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6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叶少青 人民陪审员  陈小镗 人民陪审员  林彩琴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延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