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祎。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华，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田兰。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仁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大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文对湘大王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凭以仁公司人为刻意添加的担保人字样，而判决李文承担担保责任，理应撤销改判。湘大王公司与以仁公司货物买卖关系属实，2017年1月13日，湘大王公司经理李文系湘大王公司与以仁公司货物买卖的直接经办人，负责核对双方的货款往来并确认签名，然后交于湘大王公司加盖财务章。湘大王公司加盖财务章后，将对账欠款单交于以仁公司，后以仁公司为达到追加李文为一审共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目的，恶意在“李文”（本人手写）名字前添加“担保人”三字（他人手写。）二、一审法错误的以李文不能提供鉴定所必须的自己作为比对检材，鉴定机构不能做出科学的字迹鉴定结论推定李文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李文在一审中针对以仁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欠款对账单，明确提出其仅作为湘大王公司与以仁公司货物买卖的直接经手人对欠货金额的确认，在李文签名前的“担保人”三字并非其所写，并提出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要求李文提交同一时间其在其他材料中的签名作为比对。事实上，李文要求的是对一张欠款对账单中的“担保人”字样和“李文”字样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事实上从肉眼及书写的笔迹、风格、方式、方法均是可以进行鉴定的，但一审法院以无法进行科学鉴定而推定“担保人”与“李文”均为李文所写，进而要求李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严重相违背，理应被撤销改判。三、假设欠款单上“担保人”及“李文”均为李文所写，但现在债务人湘大王公司对以仁公司的欠款已支付完毕，李文亦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以仁油脂辩称，一、对账单上落款处“担保人：李文”的字样全部由李文本人亲笔签名并捺印，以仁公司没有恶意添加“担保人”字样，李文的说法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属于恶意虚假陈述。首先，从事实发展的前因后果，李文作为担保人签字有其客观基础。从欠款的形成背景看，李文一直是该债务的主要责任人，之前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给以仁公司。之后在2017年1月13日，以仁公司要求李文还款时，他不仅对欠款的利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且向以仁公司出具了78000元的欠条，而且对该欠款本金进行了个人担保。因此，李文不是无缘无故对诉争债务进行担保，而是在债务形成过程中，其一直是直接责任人，他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可见李文在对账单上作为欠款担保人签字，是有客观基础及历史渊源的。其次，从对账单上“担保人”字样形成的过程、字迹及文本形式来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完全可以判定是由李文本人书写完成。再次，根据李文在上诉状的描述，这个对账单的形成过程是，李文是先作为经办人在对账单上签了字，然后再由湘大王公司财务人员加盖财务公章，也就是说签字在前，盖章在后。但是事实情况是以仁公司先到湘乡市白田镇湘大王公司找财务盖了章，然后才去湘潭市内的步步高超市处找李文签的字，整个过程有证人出庭佐证予以证实。而且从对账单元件也可以看出，李文的签字和捺印明显覆盖了湘大王的印章，印证了湘大王公司盖章在前，李文的签字和捺印在后的事实。最后，李文在一审中就对账单上“担保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却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检材样本，造成鉴定不能，以仁公司认为系其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相，意图逃脱责任或滥用司法程序，拖延诉讼。二、李文及湘大王公司称已将以仁公司的欠款支付完毕，债务清偿完毕，该陈述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属于虚假陈述，应当给予司法制裁。2017年1月13日，本案所涉对账单签署之后，主债务人湘大王公司未向以仁公司偿付分文，而湘大王公司和李文在本案上诉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视案件事实，为了达到逃避债务和赖账的目的，胆大妄为，居然拿着与本案无关的付款凭证，谎称作为自己的还款凭证，虚构事实，虚假陈述，伪造证据，干扰正常诉讼活动，试图让法院作出违背事实的判决，从而获得财产上不法利益。以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湘大王公司向以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3183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文对前述债务向以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湘大王公司、李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湘大王公司自2010年起陆续向以仁公司采购食用调和油。2016年12月31日，以仁公司向湘大王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载明截至该日止，湘大王公司共欠付以仁公司货款531830元。2017年1月13日，湘大王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对账单末页的经办人处有“李文”及“2017.1.13”字样的落款，且“李文”前有“担保人”三字的字样。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李文的责任认定。以仁公司主张李文应作为湘大王公司的担保人对前述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文辩称该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公司债务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仁公司主张李文应作为担保人对对账单上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完成了此请求的初步举证义务，李文虽申请了对“担保人”三字非其本人笔迹的鉴定，但不能提供鉴定所必需的字迹对比检材，鉴定机构从而不能作出科学的字迹鉴定结论，亦即李文不能提供证据来推翻以仁公司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推定李文为本案所涉湘大王公司债务清偿的担保人。该担保系保证担保，且未载明保证担保形式，应认定为连带保证担保，故李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以仁公司与湘大王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仁公司主张湘大王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31830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欠付货款利息的处理。以仁公司提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欠付货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李文应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对湘大王公司欠付以仁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318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向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息随本清；二、李文对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18元，减半收取4559元，由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李文提交新证据：银行流水六张，拟证明李文通过刘晓玲还二十九万的货款，李文通过肖定坤账号替湘大王公司还款。肖定坤是湘大王公司生产组厂长。一共还款355500元。以仁公司质称，新证据不能证明是湘大王公司向以仁公司支付货款，该款项为另外一笔油脂款，并非本案涉及的货款，李文做的是虚假陈述。本院对李文提交新证据审核后认为，因以仁公司对李文通过刘晓玲银行账户支付货款65500元予以认可，对其它支付货款不予认可，故对65500元以外的款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以仁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证据2，销售单。拟证明以仁公司发货的事实。证据3，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李文个人向以仁公司承担78000元的还款责任。以仁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对账单上“担保人”在李某将印油递给李文捺手印时已经有“担保人：李文”五个字的事实。李文质称，湘大王公司支付第一笔65500元是货款，但以仁公司没有发货，后面转账的290000元是还油脂款，这笔油脂款项是还以前的货款。证人李某系以仁公司员工，具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担保人”是李文签字。本院对以仁公司提交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其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湘大王公司通过刘晓玲向以仁公司支付货款65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以仁公司向湘大王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载明截至该日止，湘大王公司共欠付以仁公司货款531830元，湘大王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对账单末页的经办人处有“李文”及“2017.1.13”字样的落款，且“李文”前有“担保人”三字的字样。李文虽辩称该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公司债务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来推翻以仁公司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提供的通过他人支付货款的证据除了65500元以外的款项，以仁公司均不予认可，以仁公司认为属于其他货款的往来，李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已经支付完毕了货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提供的通过他人支付的款项，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双方以及案外第三人均可以另行就该款项或者该款项涉及的事实主张权利。2017年9月27日，湘大王公司通过刘晓玲向以仁公司支付货款65500元，以仁公司视为该笔款项在2017年9月16日支付，期间该利息收益的权益予以放弃，该民事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未侵犯他人、公共利益，故本院予以认可。所以，湘大王公司应向以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663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向以仁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李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663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向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息随本清；三、李文对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李文负担8118元，湖南以仁油脂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