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寿明，男，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寿明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刘寿明不服湖北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06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寿明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国兴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刘寿明的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刘寿明与国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是无效合同。武昌区法院认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并解除是错误的。刘寿明与国兴公司所签合同中存在相当数量条款，对刘寿明的权利，权益和正常合法经营进行限制，禁止和剥夺的内容，及免除国兴公司义务的规定。该类条款属无效条款，如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不得依据政府文件，协会意见及任何理由调整班费定额。第八条第三款，删除了规范合同中因出租车企业未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用发票，应承担延误承包人上路运营的责任。第八款约定，国兴公司对刘寿明发生交通事故的，按事故损失定额的5%予以处罚。第十条约定刘寿明必须到国兴公司指定维修单位维修保养。第13条电子警察违章记分12分或一个季度内电子警察违章记录达到24分的，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第15条约定刘寿明拖欠缴纳班费定额的，应按拖欠总额的日千分之五向国兴公司支付滞纳金。上述国兴公司单方面制定的禁止性，限制性条款加重了刘寿明的负担，应属无效。2、原审法院判决刘寿明向国兴公司支付承包费45424元是错误的。刘寿明之所以逾期未缴纳国兴公司的承包费，是基于刘寿明与国兴公司所签《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合同》违法。同时，刘寿明是先履行抗辩权。公司还用暴力之手段对刘寿明进行人身伤害，殴打导致刘寿明住院六天，后双方就相关赔偿等问题一直未能解决。导致刘寿明拖欠国兴公司承包费。合同第九条约定，国兴公司应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辆发票，但是国兴公司在车辆营运至2018年4月，车辆到期后，并未及时进行年审和提供发票，导致刘寿明无法经营。故根据《民法通则》第1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按照合同15条第二款约定，以每天150元的标准向刘寿明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双方因7年前买断经营公司严重违规产生纠纷未能合理解决。且刘寿明遭到国兴公司殴打住院，造成不能正常履行合同，公司有错在先，公司应先行解决自己的违规和对刘寿明的人身伤害赔付。刘寿明不交承包费不是主观的故意，原审法院判决刘寿明支付承包费，是显失公平的判决。3、原审法院判决刘寿明将车牌鄂Ａ×××**，发动机号H0193658，车辆识别代号LGJEIFE28HM574430风神牌小轿车及车辆相关所属设备，营运证照，返还国兴实业公司。刘寿明没有见过鄂Ａ×××**号牌车辆。所以无法返还，如确需要返还鄂Ａ×××**号牌车辆，原审判决是错误的。《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车经营行为的通知》第13条规定，巡游车驾驶员转让经营合同期限内的权利和义务的，经与企业协商一致，可以将其转让给符合规定的个人。刘寿明是出资26.6万元才进入国兴公司。既然政府也明确答辩人可以转让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获得转让收益。按照目前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权益义务转让的市场价格，在14万元左右。那么原审法院判决刘寿明返还车辆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解除合同，相当于在帮助国兴公司掠夺刘寿明的14万元的转让收益权。该项判决违背了宪法第13条，侵犯了刘寿明的合法财产。4、原审法院判决刘寿明向国兴公司支付45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国兴公司支付利息错误。45424元的基数，应减去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合同约定每天150元的停运损失费。为公平，公正，国兴公司也应该支付以2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刘寿明支付2012年至款项清偿之日的损失。国兴公司应当提交承包费的具体组成，国兴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票据。综上，刘寿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程序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刘寿明的上诉请求。国兴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中并无刘寿明所称加重其义务，免除国兴公司义务的相关条款。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国兴公司无需为刘寿明购买社保。2、国兴公司没有违约情形，刘寿明所称产生停运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是其自身原因导致。3、刘寿明被打伤属于侵权法律关系，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刘寿明在上诉理由中所称车牌号码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补正裁定。4、《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的是按照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我方起诉时已经调减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违约金没有问题。5、对于刘寿明在上诉理由中的提及的21万借款，是国兴公司曾经向刘寿明的借款，该借款用来抵扣车辆承包费，已经完全抵扣完毕了。6、对于承包费的计算进行说明，每月承包费4160元是根据一天135元班费乘以26天加上保险费650元（保险费为公司统一为出租车购买）。在我方提供费用明细中，包含一部分路桥费。路桥费于2018年1月取消，因此将承包费用每月调整为4118元。国兴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国兴公司与刘寿明之间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2、判令刘寿明向国兴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拖欠的承包费45424元及截至2018年8月31日滞纳金5460.96元，合计50884.96元，2018年9月1日之后的滞纳金以45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刘寿明归还国兴公司的车辆（风神牌轿车，车牌为鄂Ａ×××**）及《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附件一所载明的相关证件、设施设备，并赔偿占用车辆期间给国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按照每月4118元计算；从2022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每月1550元计算）；4、判令刘寿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国兴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2017年4月28日，国兴公司取得号牌号码为鄂Ａ×××**风神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该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7年4月26日，国兴公司与刘寿明签订《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国兴公司提供一辆由其全额出资购买并具备经营资质、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号牌号码为鄂Ａ×××**、发动机号为H0193658、车辆识别代号为LGJE1FE28HM574430的客运出租汽车交刘寿明承租经营；刘寿明必须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按合同约定及行业规定合法承租经营；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若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则合同期限自动按月顺延，顺延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9个月，若双方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则该合同自动终止；刘寿明自愿向国兴公司交纳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刘寿明未违反合同约定，国兴公司将安全（服务）保证金无息退还给刘寿明；刘寿明以班费每日定额160元为标准，向国兴公司交纳每月定额日数为26日的月班费定额总额4160元，刘寿明应在每月1日至5日期间内向国兴公司一次性交清当月班费定额总额；国兴公司应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刘寿明应爱护、妥善保管营运车辆，执行国兴公司提供的车辆保养、维护和更新计划，刘寿明因保管、使用不当，造成营运车辆损毁、灭失，刘寿明应承担保险赔付不足的国兴公司的损失；刘寿明逾期10天未交纳班费定额的，国兴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合同终止之日起5天内，刘寿明向国兴公司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国兴公司根据车辆验收标准进行验收，达到验收标准的，国兴公司按照约定向刘寿明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未达到验收标准的，刘寿明在5天内修复合格，刘寿明不愿修复或经修复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的，由国兴公司按车辆验收标准修复合格，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从安全（服务）保证金中扣除，剩余安全（服务）保证金于车辆修复合格后5天予以退还；如安全（服务）保证金不足以抵扣的，刘寿明应于5日内向国兴公司补足；国兴公司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刘寿明无法正常营运的，每延误一天，国兴公司按150元/天给刘寿明赔偿；刘寿明不按约定向国兴公司交纳班费定额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国兴公司支付滞纳金；逾期10天未交纳班费定额的，国兴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追究刘寿明违约责任。双方并约定车辆验收标准及其他权利和义务。当天，国兴公司按照《车辆和证照交接表》将案涉车辆及相应证照交给刘寿明。双方确认自2017年10月起，刘寿明未依约交纳承包费，至2018年8月31日，刘寿明尚欠国兴公司承包费45424元。2018年6月6日，国兴公司向刘寿明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刘寿明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今拖欠承包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通知刘寿明解除与其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国兴公司通知日起，刘寿明最迟应在第30日内向国兴公司交还车辆及相关附属设备、证件，处理完毕车辆所产生的交通违法，并配合国兴公司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刘寿明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交纳承包费亦未交还车辆，为此，国兴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国兴公司与刘寿明签订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国兴公司依约提供车辆给刘寿明营运。刘寿明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17年10月至今的承包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一款“刘寿明逾期10天未交纳班费定额的，国兴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的约定，国兴公司已于2018年6月6日向刘寿明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刘寿明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亦未积极交纳承包费，故国兴公司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6日解除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寿明应当返还案涉车辆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截至2018年8月刘寿明尚欠国兴公司承包费45424元，故刘寿明应向国兴公司支付承包费45424元。国兴公司主张刘寿明向其支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31日滞纳金5460.96元，并以实际所欠承包费454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国兴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的要求以及对于国兴公司主张刘寿明按照每月4118元向其赔偿2018年9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按照每月1550元向其赔偿2022年5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占用车辆所造成损失的要求，刘寿明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故刘寿明应以实际所欠承包费454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国兴公司赔偿自2018年9月1日至款项清偿且车辆归还之日的损失。刘寿明辩称国兴公司亦存在过错及不当行为，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行为性质、轻重等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国兴公司与刘寿明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6日解除；二、刘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承包费45424元；三、刘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返还号牌号码为鄂Ａ×××**，发动机号H0193658、车辆识别代号LGJE1FE28HM574430的风神牌小型轿车及车辆相关附属设备、营运证照；四、刘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5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国兴公司赔偿自2018年9月1日至款项清偿且车辆归还之日的损失；五、驳回国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元、保全费238元，共计1310元，由刘寿明负担（此款国兴公司已垫付，刘寿明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国兴公司支付）。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157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首部“经原告叶梓、叶如申请并提供担保”补正为“经国兴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将判项中“刘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返还号牌号码为鄂Ａ×××**”补正为“刘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返还号牌号码为鄂Ａ×××**”。二审期间，刘寿明提交《国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上访回执》。国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回执为复印件，请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审查。本案审理中，刘寿明向本院提交《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书》，要求本院调取车辆保险单、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等。本院向国兴公司调取以下证据：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购车发票、3、道路运输证、4、共保互助金收据301500元（国兴公司向出租车协会以缴纳）、5、2019年国兴公司为鄂Ａ×××**缴纳的商业险、交强险保单。刘寿明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刘寿明及国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信访部门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国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上访回执》，内容为：8月23日，国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一行39人到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信访接待室上访，上访人反映国兴公司不予年审，出租车无法上路运营的诉求已接收，厅相关部门于当日协调武汉市交委、国兴出租车公司等部门负责人员到场，与来访人当面商谈相关事项。本院认为，刘寿明与国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班费制承包经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加重或免除一方义务的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条款，应为合法有效。刘寿明提出被国兴公司人员打伤应予以赔偿的问题，与本案审理的承包车辆关系无关，刘寿明应另行主张权利，对刘寿明以此拒付承包费的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刘寿明应返还给国兴公司的车辆车牌号码鄂Ａ×××**误写为鄂Ａ×××**,已制作补正裁定，并不属于判决错误。刘寿明提出计算赔偿损失的基数45424元应减去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按每天150元的停运损失费，但其提交的《国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上访回执》仅表述对国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的信访进行接待及协调，并未对国兴公司是否造成驾驶员停运进行认定。刘寿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何时被停运以及停运是否由于国兴公司未年审的原因而造成，对应扣除停运损失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刘寿明提出国兴公司应以2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因刘寿明没有提交其与国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国兴公司已表明该借款金额已全部抵扣承包费，故对刘寿明请求国兴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刘寿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刘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