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兴旺,男,汉族,生于1951年7月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桂琼，女，汉族，生于1952年5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蓉，女，汉族，生于1977年10月20日，户籍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学，绵阳市涪城区金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虎,男,汉族,生于1964年9月2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因与何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8)川0704民初63号民事判决。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川民申49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学与被申请人何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在绵阳市游仙区只修建过一处房屋，即案涉房屋，不存在二审法院认定的两处房屋的事实。房屋所有权证、收条、房屋信息摘要等证据能够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新建房屋”与买卖房屋实际上就是同一房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于2008年被征收为国有，又认定2009年11月15日该房屋登记在邱兴旺名下，属于事实矛盾。如果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2009年房管部门就应将房屋登记在何虎名下，而房管部门未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何虎名下，足以说明《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未得到房管部门及住建局等相关部门的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该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是错误的。如果该认定成立，房管登记机关不可能将2008年已征收的房屋于2009年还登记在邱兴旺名下。四、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为该规定的适用对象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邱兴旺在起诉前已经取得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本案不符合该条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6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邱兴旺与何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三、依法判决何虎将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游仙村六社1楼砖木结构75.79平方米及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混合结构183.07平方米的住宅返还给邱兴旺、冯桂琼、邱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何虎承担。 何虎辩称，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的户口是非农业家庭户。案涉土地已经由国家征收出让给了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即土地的性质已经为国有建设用地，而非宅基地。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邱兴旺与何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判决何虎将游仙区游仙镇游仙村六社1楼砖木结构住宅75.79平方米及位于游仙区混合结构住宅183.07平方米返还给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三、本案诉讼费由何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日，邱兴旺作为卖方与何虎（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如下：“卖方自愿将坐落在绵阳市游仙区砖、预制结构，24间建筑面积为361.6平方米的一楼一底房屋卖给买方。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名称编号是绵权私字第5684号，房屋土地使用证名称和编号是绵城集建1991字第游仙0526号。房屋的四至墙界是：东邻自留地，滴水为界，南邻过道，罗在奎，滴水及围墙外为界，西邻过道，水沟，滴水为界，北邻李翠红，滴水为界。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6万元”。协议签订后，何虎付清了房款，并于1997年12月11日接手房屋。 案涉房屋交易时系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2009年11月5日,该房屋登记于邱兴旺名下。 邱兴旺、冯桂琼系夫妻，邱蓉系二人之女，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在庭审中举出了一份证明，显示：“兹有游仙东路社区6组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三人，于一九八五年二月从游仙镇龙王村一社迁入游仙村六社（现东路社区六组）。一九八六年分到宅基地4分，自留地2分，包产地1.5亩。一九八六年自建楼房一栋，一九九一年改建一次，占地面积180.9平方米，一楼一底，两证齐全。下方有绵阳市游仙区游仙东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在属于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所分宅基地上修建，经质证，何虎的意见为：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物权以登记为准。 另查明，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更名为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坐落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土地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出让（2008年首次办理登记）；案涉房屋在该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承担。 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邱兴旺与何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判决何虎将游仙区游仙镇游仙村六社1楼砖木结构住宅75.79平方米及位于游仙区混合结构住宅183.07平方米返还给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三、本案诉讼费由何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一审质证证据补充如下事实，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提交的房屋信息摘要载明，2009年11月5日,登记在邱兴旺名下的房屋为新建。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买卖房屋于一九八六年自建，一九九一年改建，于1997年12月11日将该房交付买方，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登记的新建房屋与买卖房屋非同一物，买卖房屋所涉土地2008年被征收，2009年给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新建房屋办证，不存在矛盾；案涉房屋交易时系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但在诉讼前其土地性质已发生变更，其性质不再是集体土地，已丧失了农村村民住房只能在同一村民之间转移的适用条件，买卖行为已钱物两清数十年，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邱兴旺、冯桂琼、邱蓉负担。 再审中，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提交2018年10月19日绵阳市游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房屋信息摘要》一份，载明：位于游仙区的住宅所有权人为邱兴旺，登记原因为新建，登记时间2009年11月5日23:14:40。何虎质证称对《房屋信息摘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查询内容有异议，房屋登记为新建不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 何虎提交川（2019）绵阳市不动产权第0014087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案涉土地已转让给了四川恒力通牧业有限公司。邱兴旺、冯桂琼、邱蓉质证称该不动产权证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再审庭审中，邱兴旺、冯桂琼、邱蓉陈述其在绵阳市游仙区未修建其他房屋，仅修建过案涉房屋。 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对案涉土地包含在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有异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出示（2014）游法民初字第284号案件中的勘验笔录一份，现场勘验结果是经比照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用地范围图，可确定涉案房屋在恒力通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邱兴旺及何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勘验笔录上签字。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信息摘要》的问题，邱兴旺、冯桂琼、邱蓉所提交的《房屋信息摘要》载明案涉房屋状况为“新建”，而邱兴旺自述其并未新建过其他房屋，《房屋信息摘要》载明的情况与实际事实不符，本院对《房屋信息摘要》不予采信。 关于何虎提交的川（2019）绵阳市不动产权第0014087号不动产权证书的问题，该产权证书邱兴旺、冯桂琼、邱蓉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虽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该证书涉及到案涉房屋的土地，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案涉土地是否包含在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物证或者现场进行勘验。勘验时应当保护他人的隐私和尊严”之规定，一审法院在（2014）游法民初字第284号案件中对案涉房屋是否在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用地范围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用地范围图，确认涉案房屋在该公司所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邱兴旺本人在该勘验笔录上签了字，本院对勘验笔录予以采信，该笔录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当时在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用地范围内。 本案再审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出示（2014）游法民初字第284号案件中的勘验笔录一份，现场勘验结果是经比照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用地范围图，可确定涉案房屋在恒力通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邱兴旺及何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勘验笔录上签字。 （2014）游法民初字第28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冯桂琼、邱蓉起诉何虎、第三人邱兴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冯桂琼、邱蓉于2015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认为原告冯桂琼、邱蓉申请撤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和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准许原告冯桂琼、邱蓉撤回起诉。 再审庭审中，邱兴旺、冯桂琼、邱蓉陈述其在绵阳市游仙区未修建其他房屋，仅修建过案涉房屋。 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与四川省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08年取得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其享有使用权的15864.01ｍ2工业用地。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为何虎。2016年，该公司更名为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其享有使用权的15864.01ｍ2工业用地出让给了四川恒力通牧业有限公司。 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 再审庭审中，邱兴旺、冯桂琼、邱蓉陈述其在绵阳市游仙区未修建其他房屋，仅修建过案涉房屋。本院二审认定“邱兴旺、冯桂琼、邱蓉登记的新建房屋与买卖房屋非同一物”不当，应予以纠正。《房屋信息摘要》载明的情况与实际事实不符，本院对《房屋信息摘要》不予采信，邱兴旺、冯桂琼、邱蓉以《房屋信息摘要》主要房屋所有权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1997年12月3日，邱兴旺与何虎进行房屋买卖交易时，案涉房屋的土地的确为集体土地，但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2008年取得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工业用地的使用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房屋的土地在四川省绵阳市恒力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所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用地范围内，邱兴旺本人在该勘验笔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案涉房屋所在范围内土地的已被征收为国有，其宅基地性质已经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该协议原本无效的情形已经消失。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何虎已经按约定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至今，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 综上，本院二审虽部分认定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莹迪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牛仙 书记员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