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任，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龙，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佳，南宁市横县森泰商贸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世健，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苗，广西谭小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因与被上诉人邓世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国任、甘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判决认定2017年4月17日两上诉人共同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与《收条》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借贷事实，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反诉。1、本次一审判决所涉的27万元借款本金与（2018)桂0127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1号判决）所涉的10万元借款本金同属2017年4月17日两被上诉人共同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与《收条》所涉总借款本金42万元之内（下简称42万元借款）。本案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认定除为服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而重述281号判决查明事实的部分事实认定外，对于281号判决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不能证明2017年4月17日的《借条》与《收条》借款关系成立和能证明2016年1月30曰上诉人甘龙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借款本金33万元（下简称33万元借款）是包括被上诉人出借并转账支付20万元给案外人李某的事实故意回避，不予重述认定。一审判决如此凭喜好取舍事实真相的认定,是非常不利于查明42万元借款的事实真相的，作出的判决必定是损害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的。根据281号判决审理认定事实查明，2016年1月30日上诉人甘龙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借款33万元，但这33万元并不是上诉人甘龙再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双方对之前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以《借款协议》的形式加以确认，这33万元其中包括了案外人李某向被上诉人的20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实际转款入案外人李某银行账户总金额为197000元），这些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了自认证实（见281号判决书第3页）。截止2016年1月30日本次结算后，双方没有再发生借贷关系，反而上诉人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3月6日止共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8200元(见281号判决第3页和本次一审判决第4页），既然2016年1月30日双方结算后没有再发生借贷关系，而且上诉人之后已偿还了128200元，按常理，借款本金只有减少没有增加的道理，何来截至2017年4月17日借款本金不减反增至42万元，就算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442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也仅为本33万元、息97240元，合计427240元，但在此期间，上诉人甘龙已偿还128200元，两数相抵，截至2017年4月17日余下借款本息为299040元（包括转入李某账户197000元），何来42万元。再者，无论是在281号案亦或本案两个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承认33万元亦或42万元借款均包括其转账给案外人李某的2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否认这20万元是李某所借，但除了李某的庭审证言外，还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转账给李某的20万元为李某个人所借，而非上诉人甘龙。无论是《借条》还是《收条》，虽然为两上诉人所共同签名，并且也于2017年4月18日由上诉人甘国任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了5万元，但事实上两上诉人根本没借到被上诉人42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也无任何凭证证明两上诉人收到了其42万元借款本金，这是其一；其二、281号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妻子（下简称邓妻）与上诉人甘龙在2017年7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话中反映：邓妻：“甘龙今个月21日打息是李某还是你。”甘龙：“李某回（会）打给你的。”邓妻：“是十三万的息。”甘龙：“对啊，等下我和他说"。邓妻："你同李某讲啦？。”甘龙：“讲了。”从该两人对话的内容可以确认，案外人李某确实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之事实，否则邓妻不会通过过微信聊天要求上诉人甘龙通知李某支付利息；其三、案外人李某已在本次一审庭审当天已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进李某个人账户的金钱为其个人所借，与上诉人甘龙无关。既然无论33万元还是42万元借款均包括本属李某的借款，那么上诉人甘龙截至2016年1月30日根本没欠被上诉人33万元借款，更没有截至2017年4月17日尚欠被上诉人42万元借款的事实；其四、每一次上诉人甘龙向被上诉人借款，都是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交易，没有过现金交付；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至案外人翔个人银行账户内的借款实际借款人诉人甘龙，上诉人甘龙不告诉被上诉人直接将借款转入其个人银行？为啥还要多此一举通过李某个人银行实现借款目的？要知道，上诉人甘龙当时可是具备有实现借款交易条件的（有银行账户），很显然，如此操作完全不符合上诉人甘龙与被上诉人之间多次借款的交易常理和交易操作做法；2、关于案外人李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性及其证人证言的采信度认定问题。对案外人李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性问题，两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以上诉人甘龙与被上诉人的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甘龙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交易习惯、操作做法及交易条件等作了详实抗辩，为了充分证明两上诉人的抗辩真实且合理可信，两上诉人还专门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然而，一审判决不但对两上诉人的抗辩不予回应，而且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以李某“三次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条》，至今记不清楚尚欠邓世健借款本息数额，也无证据证明邓世健要求其还款的事实”为由认为“李某的证言证词明显与日常借贷习惯不相符，且前后相互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完全否定了李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目的是为判决否定两上诉人的抗辩寻找歪理与借口，是不折不扣的枉判。(1)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从始至终条理清晰、脉络清楚，其就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理由、用途、借款的时间、次数、单笔借款的金额，是否出具《借条》、付息、至今被上诉人是否追偿等作了明确的证明，从无一审判决认为的“自相矛盾”之处，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至今记不清楚尚欠邓世健借款本息数额”之说（详见一审庭审笔录李某证言），无息借款在民间熟人间存在是常见之事，不能以李某不付息来认定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存在是不严肃且有失公允的；(2)民间借贷形式有书面形成，也有口头形成，无论以何种形式，只要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共识认可，并出借人已实际借出，借贷关系就成立了；若借贷双方仅有借贷共识而出借人没有实际借出，无论此共识是书面还是口头，借贷关系均不能成立，反过来，借贷双方是以口头达成借款共识，出借人已实际借出，借贷关系已成立，借款人想否定也否定不了。本案的案外人李某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虽然无书面《借条》，但被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李某的账户内，至此，李某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已成立。一审判决认为李某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与日常借贷习惯不相符”，两上诉人敢问：何为“借贷习惯”？难道通过借贷双方共识、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出借并实际支付进李某的银行账户内不属“借贷习惯”？(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本条法律规定，比照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李某三者之间就李某向被上诉人所借20万元是否属于李某的借款债务？李某是否已将借款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甘龙？两上诉人认为，李某的借款债务是存在的，前面已详述，李某也自认，同时一审法院（2018)281号判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也附上了《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此法律条文，无论是要告知两上诉人：作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李某已将其全部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甘龙，所以上诉人甘龙就得为李某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义务。从281号判决适用本条法律明显看出，281号判决已经认定李某是2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的，只不过无可证据证明李某已转移了全部借款债务给上诉人而已。令两上诉人不解的是，既然281号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认定李某为20元借款的债务人，为何本次判决又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从而否认李某是2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同一个事实两份判决，却有两个不同的认定，这是其一；其二，李某证人证言从始至终自认确有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并已通过银行转付形式收到197000元，同时也否认了已将20万元的借款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甘龙，但一审判决却违背了事实真相；二、关于一审反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龙从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30日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实际转到上诉人甘龙的银行帐户326000元，这是事实。除此之外，上诉人甘龙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分文现金借款。2016年1月30日的《借款协议》所涉的借款本金为33万元，但其中已包括了李某所借的20万元本金和上诉人根本没收到的3万元现金本金，由于李某已明确其向被上诉人所借的20万元本金债务并没有转移给上诉人甘龙，故《借款协议》33万元中所包含的20万元本金的李某债务及没实际支付的3万元现金是无效的，截至2016年1月30日，上诉人甘龙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之后，上诉人甘龙与被上诉人之间再也没发生过借贷关系，反而在这之后起至2017年3月6日止，上诉人甘龙共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128200元，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甘国任也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5万元，至此，2016年1月30日之后，两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78200元，与尚欠10万元借款本金相柢，两上诉人不但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而且多支付78200元，扣除2016年1月30日至同年9月30曰的利息（以年利率24%分段还本计息，详一审反诉状本息支付计算明细），被上诉人实际反欠两上诉人本金65964.24元（未包括一审法院依据（2018)桂0127民初281号生效判决书而执行扣付的全部款项）。根据本案借贷与偿还事实，两上诉人多偿还借款本息而通过反诉程序主张权利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应得到二审法院判决的支持。三、由于2017年4月17日的《借条》和《收条》所涉的42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出借，没有形成法律认借贷关系，故这些借款凭证均为无效凭证，一审判决以《借条》为根据判决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服务费12000元，是不妥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于2017年4月17日的《借条》和《收条》而借贷关系成立是毫无事实根据的，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精神。退一步说，《借条》是反映双方之前的借贷结果，但这个结果也是虚假的，因为在这之前的2016年1月30日双方已进行过一次借贷结算，之后双方再没发生过借贷关系，上诉人甘龙也已偿还了128200元，而且，被上诉人均承认无论是33万元借款亦或42万元借款均包括实际转入李某账户197000元，这笔借款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截止2017年4月18日，两上诉人不但已经全部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且还多清偿65964.24元。两上诉人在一审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两上诉人的反诉是事实求是、于法有据的。鉴于此，两上诉人为了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免遭侵权，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并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世健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邓世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国任、甘龙共同偿还尚欠邓世健借款本金270000元；2、判令甘国任、甘龙共同支付邓世健借款逾期利息13500元（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每日5‰的利率暂时计算到1月10日，后面的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3.判令甘国任、甘龙共同支付邓世健律师服务费20000元。 甘国任、甘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邓世健返还借款本息共计65964.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国任、甘龙系父子关系，甘龙与邓世健的儿子从小玩到大，曾同为同学、好朋友。甘龙从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曾多次向邓世健借款，并向邓世健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据》等，邓世健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向甘龙交付借款，其中实际转账到甘龙的银行账户合计为326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某的银行账户为197000元，约定的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借款后，甘龙从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共向邓世健的银行账户转账128200元。2017年4月17日，双方相约于横县六景镇景园春酒店进行协商还款及结算后，甘国任、甘龙确认甘龙尚欠邓世健借款本金420000元未还，并由甘国任、甘龙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给邓世健，约定甘国任、甘龙向邓世健借款4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约定有借期内利息；自借条签订日起借款人依次归还本金如下：2017年4月18日归还本金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5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20000元；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剩余本金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每日支付剩余本金千分之五的罚息等。甘国任、甘龙还向邓世健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已收到邓世健借款本金420000元。同时，邓世健将在此之前甘龙向其借款的借条原件交付给甘龙。2017年4月18日，甘国任按上述借条约定向邓世健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之后，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邓世健借款本金100000元，邓世健曾于2018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20日作出（2018）桂0127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甘国任、甘龙共同归还邓世健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甘国任、甘龙不服一审判决而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桂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甘国任、甘龙未能主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邓世健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执行完毕。第三期还款期限届满后，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还款，邓世健经催讨无果后，于2019年1月22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而甘国任、甘龙亦于同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甘国任、甘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表示其与邓世健存在借贷关系，但三次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条》，至今记不清楚尚欠邓世健借款本息数额，也无证据证明邓世健要求其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甘国任、甘龙于2017年4月17日向邓世健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贷关系的全面结算，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这已为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在该生效判决未被撤销之前，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承诺履行合同义务。现甘国任、甘龙仍对该借条予以否认，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邓世健对此不予认可，李某的证言证词明显与日常借贷习惯不相符，且前后相互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对甘国任、甘龙以此抗辩邓世健的诉请不予采纳。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履行归还借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之前的被告抗辩、上诉、被强制执行及现在提出反诉等行为表明，甘国任、甘龙已明确肯定地向邓世健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邓世健可以在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一并要求甘国任、甘龙承担违约责任。故邓世健诉请甘国任、甘龙归还全部尚欠借款本金27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问题，由于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定还款，应按合同约定向邓世健支付罚息即逾期还款利息，但双方对此约定明显过高，邓世健主张按约定日5‰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合同约定的第四期还款期限未届满而不存在逾期问题，现邓世健提前要求甘国任、甘龙还款120000元，对该笔借款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问题，当事人对此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邓世健主张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明显过高，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2000元。甘国任、甘龙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邓世健返还借款本息65964.2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甘国任、甘龙归还邓世健借款本金270000元；二、甘国任、甘龙支付给邓世健逾期还款利息(计算办法：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甘国任、甘龙支付给邓世健律师服务费12000元；四、驳回邓世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甘国任、甘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54元，减半收取计2927元，财产保全费2038元，合计4965元（邓世健已预交），由邓世健负担270元，甘国任、甘龙负担4695元；案件反诉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甘国任、甘龙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和被上诉人邓世健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提出了以下异议主张：1、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2017年4月17日，双方相约于横县六景镇景园春酒店进行协商还款及结算后，甘国任、甘龙确认甘龙尚欠邓世健借款本金420000元未还，并由甘国任、甘龙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给邓世健,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约定有借期内利息；自借条签订日起借款人依次归还本金如下：2017年4月18日归还本金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5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20000元；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剩余本金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每日支付剩余本金千分之五的罚息等。甘国任、甘龙还向邓世健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已收到邓世健借款本金420000元”中“协商还款及结算”有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案中上诉人签订的《借条》和《收条》都没有说明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收条》只是预收条。2017年4月17日是上诉人打算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以先写的《收条》。由于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借条》和《收条》中的借款，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为结算是不正确的；2、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甘国任、甘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表示其与邓世健存在借贷关系，但三次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条》，至今记不清楚尚欠邓世健借款本息数额，也无证据证明邓世健要求其还款的事实”的表述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该段表述对于证人李某证人证言的认定与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无异议。被上诉人邓世健对于一审查明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被上诉人甘国任、甘龙的异议主张，本院认定意见如下：1、对于第一个异议主张，根据与本案相关的本院二审案件（2018）桂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理由记载，由于被上诉人邓世健在该案中提交的视频资料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甘龙、甘国任向被上诉人邓世健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将之前的《借条》原件退回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该案一审庭审中对此表示认可。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30日的6份《借款协议》内容，以及已查明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1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由于该判决为本院二审生效判决，虽然据上诉人所述，其已就该判决申请再审，但目前该判决尚未被依法撤销。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第一个异议主张不予认可；2、对于第二个异议主张，经核实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对于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的记载，李某在一审中所陈述内容与一审查明的该事实是一致的。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第二个异议主张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成立，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息共计65964.24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上诉人甘国任、甘龙于2017年4月17日向被上诉人邓世健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贷关系的全面结算，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这已为本院（2018）桂01民终3601号二审生效判决所确认，在该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承诺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甘国任、甘龙仍对该借条予以否认，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但李某的证言证词明显与日常借贷习惯不相符，且前后相互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加之被上诉人邓世健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上诉人甘国任、甘龙与被上诉人邓世健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履行归还被上诉人邓世健的借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之前的甘国任、甘龙在本案中的抗辩、上诉、被强制执行及现在提出反诉等行为表明，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已明确肯定地向被上诉人邓世健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邓世健可以在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一并要求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归还被上诉人邓世健全部尚欠的借款本金270000元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未能按约定还款，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邓世健支付罚息即逾期还款利息，但双方对此约定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邓世健主张按约定日5‰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一审判决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同时，由于合同约定的第四期还款期限未届满而不存在逾期问题，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邓世健提前要求上诉人甘国任、甘龙还款12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维持。对于上诉人甘国任、甘龙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邓世健返还借款本息65964.24元，由于上诉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维持。 另，由于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和被上诉人邓世健均未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项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甘国任、甘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9元（上诉人甘国任、甘龙已预交），由上诉人甘国任、甘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