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6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殷东光，男，194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殷力辉（殷东光之子），1973年4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法定代表人付兆庚，区长。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彬，北京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殷东光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京04行初1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政府）作出门政征补决〔2018〕4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门头沟区城子三地块五幢楼腾退征收项目房屋征收奖励期限已经结束。奖励期内，被征收人殷东光未就门头沟区矿桥东街19号楼1单元1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关于正式启动城子三地块五幢住宅楼征收具体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现就被征收人殷东光所有的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如下：1.被征收人殷东光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选择征收补偿方式。（1）产权置换方式。房屋认定建筑面积53.78平方米，应安置房屋面积73.78平方米，安置方案为三居室1套；平房重置成新及装修附属物补偿价63304元，搬家费807元，各项移机费1135元，周转费117000元（六十五个月），周转补贴126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补偿款合计194846元，扣除应缴房款27990元，最终补偿款总计为166856元。安置房屋地址为石泉砖厂B1地块5号楼1单元601室（81.11平方米）。（2）货币补偿方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款为703754元，搬家费807元，各项移机费1135元，周转费117000元（六十五个月），周转补贴126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征收补偿款合计835296元。2.被征收人殷东光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选定征收补偿方式的，按照选定的征收补偿方式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办理征收补偿手续；被征收人殷东光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未选定征收补偿方式的，视为选择产权置换方式。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京政复字〔2018〕6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征补决定。殷东光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房屋整体征收项目建设的需要，门头沟区政府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门政征字［2012］3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第3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北至九龙路，东至城子大街，南至山脚，西至圈门地区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实施单位是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门头沟区征收事务中心）、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该项目的签约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该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即《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与第3号征收决定一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此前，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办）于2012年4月29日在拟征收范围内发布《涉案项目公开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公告》，针对本案征收涉案项目公开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2012年5月4日，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办发布《涉案项目范围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可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之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办委托门头沟区征收事务中心和属地街道办事处组织被征收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办于2012年5月9日发布《涉案项目（第1-22标段）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选定结果公告》，公布了被征收人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2年5月24日，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等被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布了涉案项目房屋征收评估基准价格。2013年3月22日，门头沟区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关于正式启动城子三地块五幢住宅楼征收具体工作的决定》。2013年3月28日，门头沟区征收事务中心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宣房公司作为上述五幢住宅楼的征收评估机构。涉案房屋位于本案征收项目范围内，进行了权属登记。《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殷东光，产别为私有房产，建筑面积为53.78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3年5月3日，宣房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2013）宣评征字第01-乔15号《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2013年5月6日，门头沟区政府对殷东光的涉案房屋作出门政征补决[2013]1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房屋征补决定）。2013年5月13日，宣房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2013）宣评征字第01-乔15号（复核）《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评估复核结果报告》（以下简称《复核报告》），说明根据殷东光书面申请，其对原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声明前述评估报告作废。重新评估后，涉案房屋征收评估价款为703754元。该《复核报告》于2013年5月14日送达殷东光。2013年5月20日，殷东光不服13号房屋征补决定向北京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6月18日，门头沟区政府对殷东光的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2013年7月31日，北京市政府作出京政复字［2013］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门头沟区政府未待复核期届满评估报告生效，以原评估报告作为事实依据对殷东光作出13号房屋征补决定，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属于程序违法；且复核评估报告结果改变了原评估结果，门头沟区政府据以作出补偿决定的原评估报告已失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决定撤销13号房屋征补决定。2014年5月29日，殷东光不服被告门头沟区政府于2013年6月18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8月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行初字第613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门头沟区政府对殷东光所有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15年9月28日，殷东光向北京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1、确认被申请人未履行查处门头沟区政府违法拆除申请人房屋一事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履行查处职责（对门头沟区政府违法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责令其依法给予申请人征收补偿）”。北京市政府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答复，告知“市政府法制办将致函门头沟区政府，建议其依法解决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问题。”2017年12月12日，殷东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门头沟区政府不履行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责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4行初1520号行政判决，认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门头沟区政府的行政职责范围，确认未缔约行为违法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殷东光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27日，门头沟区政府对殷东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于同年7月3日送达殷东光。2018年7月13日，殷东光不服该被诉征补决定，向北京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8日，北京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2018年10月22日，殷东光就被诉征补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门头沟区政府发布第3号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属于征收范围。2013年，北京市华东电子技术研究所不服第3号征收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3）高行终字第1665号行政判决，确认第3号征收决定涉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的部分违法，并责令门头沟区政府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门头沟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关于殷东光所争议的门头沟区政府是否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合法性基础的问题。《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第3号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该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应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门头沟区政府曾对涉案房屋作出13号房屋征补决定，但在殷东光对该征补决定申请复议过程中，门头沟区政府即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后13号房屋征补决定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违法。因此，本案属于在第3号征收决定合法的前提下，以违法行为征收殷东光房屋的特殊情况。但殷东光未在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依法申请国家赔偿或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殷东光、门头沟区政府亦未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在此种情况下，为解决征收补偿争议，门头沟区政府依据《征补条例》的规定，根据至今仍合法有效的第3号征收决定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具有合法性基础。殷东光主张门头沟区政府因涉案违法强拆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对于被诉征补决定的审查范围，殷东光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关于被诉征补决定内容的合法性问题。《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并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依据前述规定，第一，被诉征补决定所依据的征补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行终字第16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第3号征收决定涉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的部分合法，本案所涉《补偿方案》亦经过了合法性审查。因双方未能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门头沟区政府根据房屋征收部门的申请，依据补偿方案中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标准及补偿标准对殷东光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被诉征补决定所依据的《复核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复核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具有合法性。《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殷东光在收到原评估结果后，依法申请复核。宣房公司经复核后出具的《复核报告》明确告知殷东光原评估结果作废，殷东光有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宣房公司作出《复核报告》已送达殷东光，上述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殷东光在收到《复核报告》后未申请专家鉴定，故门头沟区政府将《复核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第三，被诉征补决定已依法保障殷东光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及补偿权益。《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对被征收人确定了货币补偿方式和房屋产权置换补偿方式，其中房屋产权置换补偿方式明确了安置房屋具体地点及面积。结合《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能够保障殷东光的合法权益。第四，被诉征补决定详细载明了移机费、搬家费、周转费及周转补贴等原告应当获取的各项补助费，其中周转费给付六十五个月，系从2013年6月即门头沟区政府作出13号征补决定后、强制拆除殷东光房屋时起算，至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时止，已考虑到对殷东光房屋被拆除且五年来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给予补偿，应予支持。北京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收到殷东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延期等法定程序义务，经审理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被诉征补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殷东光，被诉复议决定合法。综上，殷东光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东光的诉讼请求。殷东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门头沟区政府在非法强拆行为发生5年后作出被诉征补决定明显违法，未对其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涉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部分合法的第3号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该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因房屋征收部门与殷东光未能达成补偿协议，故门头沟区政府有权作出征补决定。涉案13号房屋征补决定经行政复议程序认定违法被撤销后，门头沟区政府亦有义务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殷东光主张门头沟区政府因涉案违法强拆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对于被诉征补决定的审查范围。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所依据的《复核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殷东光在收到《复核报告》后未申请专家鉴定，故门头沟区政府将《复核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并无不当。被诉征补决定亦依法保障了殷东光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且详细载明了殷东光应当获取的各项补助费，其中周转费给付已考虑到对殷东光房屋被拆除且五年来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故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均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北京市政府在收到殷东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延期等法定程序义务，经审理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故被诉复议决定具备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殷东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殷东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殷东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