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汉铮天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高店乡大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5215941781122。 法定代表人：卢汉铮，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祝，系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帝逸智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办事处同心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356321147J。 法定代表人：曾祥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代阳，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丹，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大方县汉铮天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汉铮天麻合作社）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帝逸智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原告按合同约定修建的智能温室大棚虽然出现漏水，但原告已进行过两次维修，而后来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验收时未提出大棚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之一是大方县财政局还未支付齐项目工程款，并自认原告提交的发票其已经提交给大方县财政局，说明涉案工程与大方县财政局有关联，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原、被告签订的《大方县汉铮智能温室大棚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工程建筑资质，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遗漏当事人，大方县财政局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16440.00元，并以2164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时为47616.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被告汉铮天麻合作社作为甲方，原告帝逸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大方县汉铮智能温室大棚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修建智能温室大棚，工期60天，合同总价款为385440.00元。其中第12条验收和重新检验约定，由于设备选型、设备装配质量等原因达不到验收要求，由乙方负责修改、调换或维修，由此造成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达不到验收要求，由甲方代表在24小时内提出修改意见。乙方修改后重新验收，所造成的经济支出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第14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合同要求，将设备运至甲方项目现场后，待工程施工进度达到主体框架做完以后，甲方预付3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剩余款项，如到期时甲方没有付清，剩余尾款每日按5%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尾款付清时止；尾款未付清期间乙方对所建项目有停封或限制甲方使用的权利。施工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6.9万元，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金额为385440.00元的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称已将该增值税发票提交给大方县财政局。原告为被告修建的智能温室大棚出现漏水后，原告进行了两次维修。庭审中，被告称对工程质量问题将另案起诉。2018年4月19日、12月16日，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对涉案智能温室大棚经验收后分别出具《验收报告书》。毕节市财政局出具的《验收报告书》载明，验收方法：验收采取“听、查、看”方法，即听取汇报、查验账册、调阅档案、现场随机核查、测试运行、走访农户、召开座谈会等，分外业组和内业组，首先到大方县财政局和对江镇项目区分别对执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政策、项目建设任务与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完成、工程建设质量、资金到位和使用、项目运行管理、项目和资金文档管理、中期检查整改落实、县级自查自验等情况逐一检查；然后进行汇总、评分、提出存在的问题、整改意见及建设、并作出验收结论。存在的问题及建议为，（一）存在的问题，1.仓库及菌种保藏室楼梯未建；2.报账率低。（二）整改意见及建议，1.抓紧完善仓库及菌种保藏室楼梯建设；2.加快报账进度。所有整改工作务于12月底前完成，并报市财政局备案。验收结论为，毕节市大方县0.06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新建项目，经市级全面检查验收，验收组认为：项目建设单位认真按计划批复抓好项目建设，较好完成了各项建设任务，实施效果明显，符合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建设的要求，综合评分为90分，同意通过市级验收。2018年12月，被告法定代表人通知原告协商工程尾款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9年3月12日诉来一审法院。 对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经释明，被告认为过高，要求进行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修建的智能温室大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 原、被告签订的《大方县汉铮智能温室大棚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修建的智能温室大棚虽然出现漏水，但原告已进行过两次维修，而后来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验收时未提出大棚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辩称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的验收不能证明大棚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验收单位，而被告在答辩意见中认可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之一是大方县财政局还未支付齐项目工程款，并自认原告提交的发票其已经提交给大方县财政局，说明涉案工程与大方县财政局有关联，大方县财政局和毕节市财政局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故对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未经其签字验收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85440.00元，被告已支付16.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16440.00元（385440.00元-16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是银行利息的损失，因此，被告提出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标准过高，请求进行调整的理由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双方约定尾款的支付时间是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而毕节市财政局出具《验收报告书》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6日，而2018年12月16日为星期日，因此被告支付工程尾款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前，故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从2018年12月26日起开始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方县汉铮天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帝逸智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21644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2018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二、驳回原告贵州省帝逸智能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0.00元，减半收取计2270.00元，由被告大方县汉铮天麻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大方县财政局、毕节市财政局针对涉案工程的五份红头文件、财政资金使用明细表用以证明本案项目真正的发包人是大方县财政局，上诉人只是使用人，本案漏列当事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大方县财政局向涉案工程进行财政补助，但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上诉人，上诉人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反映的上诉人是建设单位的身份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视频光盘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仅凭航拍情况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存在什么质量问题以及需要多少修复费用，达不到上诉人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年多，已过质保期，上诉人至今才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且上诉人未提出反诉，故二审不予采纳，上诉人可另案解决。 二审另查明：二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没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一年多，且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216440元。 关于上诉人以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不是发包人等为由拒付剩余工程尾款的主张，经查，财政局拨款文件明确了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财政局仅是对其补助资金。其次，上诉人在实际交付使用涉案工程一年多后，即已过质保期才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且一审未提出反诉，根据上述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上诉人的质量抗辩不能成立。基于以上两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但上诉人针对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可另案解决。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依据有效合同规定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汉铮天麻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