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剑福，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汉族，1986年5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琛贵，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某返还苏某彩礼198000元的75%即148500元及退还假借婚姻索取的房屋装修款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黄某提供虚假票据，原审法院对“另查，被告黄某提供的各类票据及转账凭证显示其为婚礼举办共支出16万余元”予以认定，对苏某提供的质证意见和证据不予采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认定事实错误；2.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被判不予返还错误，应全额返还；3.判决返还数额低于黄某一审当庭同意支付的调解数额有失公平与合理；4.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却拖了五个月才作出判决。二、关于彩礼返还问题，原审法院酌定彩礼按45%退还，彩礼总额认定为188000有误，事实彩礼总额为198000，应以75%退还为宜。1.实际共同生活极短。（1）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双方才开始共同生活，苏某周五晚上6点下班出发机场到泉州经常已经凌晨，周日早上又得返回工作地，满打满算实际共同生活总共不足20天，时间极短。（2）黄某在庭审中应法官询问也承认双方行夫妻之实不到10次。2.婚约破裂的关键问题和事实。（1）不履行共同生活承诺。双方经他人2次牵线介绍认识，黄某答应可以到苏某工作地共同生活，苏某才开始联系。期间，苏某多次要求黄某前往工作地共同生活，但黄某从未主动前往，在感情上不愿付出。（2）黄某父母黄德勇、黄秋香索要彩礼时，答应“彩礼虽然很大，但还会回到你们身上”，且不是跟苏某父母沟通彩礼，而是当天单独留下苏某索要彩礼。黄某在男方办酒席第二天即将收到所有红包、陪嫁等全部偷偷带回娘家。（3）从现场录音可知，黄某从男方父母拿的5万红包，其父母并不知情。随后又多次以没有钱为由持续索要钱财。（4）消费观、性格严重不合，黄某脾气暴躁。苏某跟黄某商量“礼尚往来”，但黄某暴脾气，摔门而出，深夜烂骂了2-3个小时。（5）黄某在婚约期间参与六合彩等赌博行为，屡劝不改，导致经济更加紧张，冲突矛盾频繁，导致最终婚约解除。三、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应全额返还。原审法院酌定“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该笔款项系用于被告黄某个人房屋装修，并非彩礼。”，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1.装修费为黄某多次索要，苏某系基于婚约关系建立起的信任感和亲情认同感，以结婚为目的。现黄某提出解除婚约，此基础已丧失，苏某期盼双方能办理结婚登记组建美满家庭的根本目的也已丧失。2.在双方无法办理结婚登记，根本目的丧失情形下，黄某继续非法占有这些大额财产，缺乏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苏某负有将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3.在苏某提供的微信截图证据和现场录音中，黄某也明确同意返还。四、国家相关法规政策倡导公序良俗不能违背。1.《关于“十三五”期间深入推进婚育新风进万家活动的意见》明确倡导婚事简办，反对包办婚姻、大操大办和借婚姻索取财物等新型婚育文化，“天价彩礼”歪风应依法得到遏制和批评。给付彩礼的民俗习惯在司法中的运用，必须也遵照公序良俗，不能违背社会主义的法律精神、原则和社会主义道德风尚。原审法院认定订婚当日收取聘金138000元、红包衣服钱60000元，此外还有见面礼、红包等数万元未计，款项就已高达二十余万之巨，这对于来自农村的工薪阶层而言，得数年且生活极其勤俭方能存蓄下来，属于“天价彩礼”应得到遏制。2.给付彩礼是大部分农村家庭一笔重大的家庭开支，苏某家庭本不富裕，属大龄青年未婚，为给付巨额彩礼等款项共计253000元（婚宴等未计），已花光苏某及父母数年积蓄，甚至不惜四处举债，现因“婚”返贫，家庭负担极为沉重，也使苏某未来建立新的婚姻难上加难。3.黄某与苏某经人介绍相亲，在缺乏了解的情况下，草率订婚，婚姻基础较差，2017年10月5日订婚时给付的聘金138000元本是女方家索要的，订婚后六日内分别于2017年10月8日、11日二次以装修为名索取了20000元，举行婚礼次日又以红包衣服钱索取60000元，后又于2018年10月28日再次以装修为名索取了30000元，在2017年10月份一个月中，黄某即已索取巨额款项共计248000元（尚且不计见面礼、红包等款项），该行为应依法予以遏制和批评。4.双方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时间极短，事实上并没有黄某所谓“代为履行家庭人情往来，照应男方父母”之事实存在，双方无法办理结婚登记原因虽多，但最主要还是苏某无法供应黄某巨额钱款，加上性格严重不和，黄某不同意跟随苏某在南京工作生活，才借口主动提出与苏某分手，现双方均已自愿解除同居和婚约关系，但过错并不在于苏某。5.黄某主张订婚宴、结婚宴酒席等费用从彩礼中予以扣减无法律依据，且苏某在办理订婚宴、结婚宴时也照样有支出消费，黄某为规避退还巨额彩礼，虚构《收款收据》、菜单等虚开数倍金额，捏造16万余元的订婚宴、回门宴开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有失公平、公正。6.现场聊天记录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是对事实最真实的反照，黄某已同意全额退还彩礼，以及装修款50000元、戒指、电脑等，且黄某在泉州市福建桃城建设工程公司任职会计，年薪14万元，完全有能力给付退还彩礼等款项。原审法院的认定与黄某微信同意全额退还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现鉴于双方有过共同生活的事实，苏某同意变更诉求黄某返还苏某彩礼198000元的75%即148500元及退还假借婚姻索取的房屋装修款50000元。 黄某辩称，一、苏某提交的证据已经自认订婚当天礼金13.8万元，办民间婚礼次日给予黄某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应返还的金额基数为18.8万元并无不当。苏某所称彩礼金额为19.8万元不是事实，与其自认相违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订婚当天礼金13.8万元，苏某一方于2017年10月22日即双方办理民间婚礼第二天另行给予黄某5万元，合计18.8万元。并且，依据苏某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转录文字第1页第（一）段第8行苏某父亲苏荣德“…聘金138800元…结婚第二天我就是拿五万元给黄某…”，第6页倒数第4行苏荣德“那个，我付给就是18.88万元”；第7页第三行苏荣德承认当天聘金“13.8万元”，同页倒数第7行苏某陈述“…这就18.8万元”，倒数第5行苏荣德陈述“这就18.8万元”，以上苏某一方的多次自认，足以证明双方办理订婚仪式当天礼金13.8万元，办理民间婚礼次日另行给予黄某5万元，合计18.8万元的事实，而非苏某所称的19.8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两部分款项认定准确。二、苏某与黄某具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按照45%的比例返还彩礼，系充分考虑苏某与黄某在该段未经登记的婚姻中的责任分配进行的认定，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分配准确。依据××××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苏某与黄某明显有共同生活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返还数额比例，法律适用准确，认定比例恰当。1.苏某在一审过程中、上诉状中均承认与黄某具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并且双方具有夫妻之实，虽然苏某长期在外地工作，与黄某办理民间婚礼后共同生活时间相对较短，但不影响认定双方具有共同生活的事实。2.苏某虽长期在南京、西安出差、工作，但以每月回到黄某在泉州居所一次、每次平均2-3天的频率，与黄某相聚，双方具有共同生活的意愿与事实。3.苏某籍贯在泉州地区，其父母也在泉州生活，双方结婚后苏某仍长期在外出差工作，在此期间，均由黄某代为履行家庭人情往来，照应男方父母，男女双方家庭成员均将苏某、黄某作为家庭成员接纳并进行日常往来。4.苏某所称黄某答应前往其工作地共同生活不是事实，双方订婚前苏某即口头承诺黄某婚后将择机回泉州工作，且会另行在泉州买房子，同时提出暂不办理结婚登记以降低首付比例，并以此为由一直不与黄某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2月经过黄某的多方努力，使原本不具备购房资格的苏某获得购房指标，2018年7月获批按揭贷款。综上，苏某所称黄某没有共同生活意愿、不愿共同前往其他城市共同生活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证据，认定黄某应返还的彩礼比例客观、准确。三、苏某主张返还部分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黄某不存在利用缔结婚姻索取高额彩礼情况，对于支出费用已尽合理举证义务，苏某并无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黄某所提交的关于在订婚、办理民间婚礼过程中的支出凭证共计16万余元，无论是从时间、金额、票据内容、转账凭证等，均与订婚、办理民间婚礼紧密相关联，款项支出合理、明确、真实，且相关证据均已由一审法庭核对原件、并经法庭充分质证，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为婚礼举办共支出16万余元”，事实认定清楚。且一审法院并未以此认定就苏某所主张的金额进行抵扣，仅是以此说明黄某不存在以缔结婚姻为由索取高额彩礼的事实，也充分说明黄某具有与苏某缔结婚姻的真实意愿，结合后来双方近一年的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系据此作为考量返还彩礼的数额比例并无不当。（二）苏某赠予黄某的款项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范围，不应予以返还。1.苏某与黄某订婚后，单独向黄某转账1万元，明显系与订婚、结婚无关的赠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准确。2.房屋装修费用5万元，并非苏某所称的黄某“…非法占有大额财产…属于不当得利”。该款项系在双方订婚后，黄某明确提出该房屋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苏某自愿承担装修款项，该款项系赠予，并非用于缔结婚姻的彩礼，更不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准确，并无不当。而对于苏某所称黄某同意返还5万元，系本案诉前苏某到黄某家中进行协商时黄某基于通过协商解决矛盾而同意返还，不能以此认定黄某在本案诉讼中当然同意返还该款项，更不影响对该款项系赠予法律关系的认定。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理公正。1.苏某所称一审程序拖延不判不是事实。本案一审过程中，法院积极协调双方调解，调解期限不应计入审限。退一步说，即使可能存在审限超期的问题，结合本案，不存在因时间推移导致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情形，程序轻微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判决，苏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令上诉人无法确保自己的诉讼权益是否遭受侵害”的事实。2.苏某所称“判决有失公平与合理，返还数额竟然低于黄某一审当庭同意支付的调解数额”系断章取义，无逻辑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的规定，一审庭审中黄某出于定争止纷目的，依据双方具有共同生活的基础，对返还款项作出妥协并提出具体数额，但苏某不予认可，该情形并不能当然认为在调解阶段一方当事人提出的金额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高于当事人提出的调解数额作出判决。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依据双方陈述、证据依法进行责任划分所作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五、苏某对双方不能登记结婚并导致双方纠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除前文所述，苏某以暂不办理结婚登记以便购买泉州市商品房为由外，苏某在婚后完全忽略与黄某的感情建立，未尽婚姻责任。其本身长期在外出差，对泉州家庭的照顾少之又少，经常性对黄某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对于黄某提出加强沟通的请求均置之不理，致使双方缺乏日常生活沟通联系，造成矛盾加剧。在2018年8月与黄某发生一次争吵后，即立即断绝与黄某的任何联系，黄某找中间人试图与其沟通均未有成效，苏某对该段婚姻未能登记并存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苏某所称的黄某脾气暴躁、参与赌博等更是子虚乌有，黄某不存在将其自身家庭负债转嫁该段婚姻的情形，苏某试图抹黑黄某名誉以达到取回彩礼的目的有违社会伦理道德。综上，黄某以结婚为目的，与苏某订婚并举办民间婚礼，黄某依照民间风俗用于订婚仪式、结婚仪式的相关费用支出合理，不存在以结婚为条件索要巨额财物。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款项、双方过错的认定准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苏某的上诉请求。 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彩礼等款项25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与黄某经人介绍认识后于2017年10月5日订婚，订婚当日苏某向黄某交付聘金138000元。2017年10月21日双方按照民间习俗举办婚礼。2017年10月8日、11日、28日，苏某分别向黄某支付10000元、10000元、30000元，苏某、黄某均确认该笔50000元款项系用于黄某房屋装修之用。黄某确认收到苏某支付的红包衣服钱60000元，以及苏某为其购置电脑支付的5000元。另查，黄某提供的各类票据及转账凭证显示其为婚礼举办共支出16万余元。苏某与黄某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中苏某与黄某按照民间习俗订婚并举办婚礼后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双方均表示已无法办理结婚登记，苏某有权请求黄某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均确认黄某于订婚当日收取苏某给付的聘金138000元，但考虑到双方共同举办婚礼所产生的巨大开支，以及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且双方对双方男女感情破裂均存在过错，进而导致双方婚姻关系最终无法达成，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一审法院酌定黄某向苏某返还45%的聘金即62100元。关于苏某向黄某支付的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该笔款项系用于黄某个人房屋装修，并非彩礼，应视为苏某对于黄某个人的赠与，不应返还。关于红包和衣服钱60000元，其中50000元系给予被告父母，应视为彩礼，如前所述，被告应向苏某返还其中45%的份额即22500元，衣服钱10000元系直接给予黄某，鉴于款项较小，应视为苏某对黄某个人的赠与，不应返还。电脑钱5000元，款项同样较小，应视为原告本人基于原、被告间男女关系进行的赠与，不应返还。故黄某应向原告苏某合计返还款项84600元。判决：一、被告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某彩礼款项84600元；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A微信聊天记录，证据B微信聊天记录，以共同证明1.黄某明确说彩礼花出去最后还是会返还到夫妻两人身上；2.黄某有赌博恶习；3.黄某自己确认回门宴是在沈城大酒店，而不是百富大酒店。证据C地图，证明沈城大酒店与百富大酒店相距1.5公里，黄某声称在沈城大酒店，但发票是百富大酒店的，黄某提供虚假票据，当晚花费数额不多。黄某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婚前聊天的内容，考虑到婚后共同生活，相关款项实际上亦均用于举办婚礼与共同生活，不能当然认为应返还。2.微信群是兄弟姐妹间开玩笑的话，没有证据证明黄某有赌博恶习。3.举办民间婚礼时沈城大酒店属于四星酒店，百富大酒店属于沈城大酒店1、2楼的餐饮部，两个酒店在同一栋楼，所以开出的发票是百富大酒店，后来百富大酒店才搬离到现址。本院认为，证据A、证据B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证据C尚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均不予采纳。对原判查明的事实，黄某无异议，苏某认为黄某所提供的票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为婚礼花费16万余元错误。经查，苏某虽对该部分事实有异议，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故该异议不成立。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关于彩礼返还问题。本案双方对苏某给付黄某聘金138000元、举办民间婚礼后第二天给付50000元的事实及属于彩礼性质的认定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另外的10000元是否属于彩礼。经查，该10000元系2017年10月9日由苏某另外给付给黄某，该钱款数额较小，且支付该钱款亦不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元为苏某对黄某个人的赠与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彩礼数额为188000元，并综合考虑黄某为举办婚礼产生的开支、双方共同生活持续的时间及双方对感情破裂均存在过错等各种因素，酌定黄某向苏某返还45%的彩礼亦无不当。故苏某所提彩礼总额为198000元应按75%退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房屋装修款50000元的返还问题。经查，双方同居期间，一方以结婚为目的赠与另一方较大数额财物，分手后请求另一方返还赠与财物的，应视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如果条件不成就或者条件消失，给付方可请求返还该财物。本案中，苏某转款行为发生在其与黄某订婚后同居期间，且苏某在转款时已经明确该款项为装修款，用于装修黄某个人所有的房屋，苏某为了缔结婚姻后共同生活向黄某付款用于房屋装修的行为应视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苏某与黄某分手后，该50000元赠与所附解除条件成就，苏某作为给付方要求收受人黄某返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某所提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应全额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过法定审限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调解，并请求法院给三个月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过法定审理期限问题，苏某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苏某134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苏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黄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47.5元，由苏某负担1192.5元，由黄某负担1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苏某承担3194元、被上诉人黄某负担1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4页共15页（2019）闽01民终5947号 （2019）闽01民终5947号第15页共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