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留栓，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楠，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国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新区中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国昌，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国，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朱留栓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国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李卫国、李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留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被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被上诉人李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留栓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735225.75元及利息（以2735225.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基公司与李卫国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双方之间没有承包合同，已付工程款数额也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认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将应由国基公司承担的责任让李卫国承担，致使上诉人无法得到工程款，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案涉工程项目，国基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李卫国与国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认定正确，并无不当。原审中朱留栓认可了李卫国提交的工程清算单的真实性，同时称李卫国系本案工程的非法转包人，即认可了李卫国与国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截止2017年12月26日李卫国就案涉工程尚欠付李文196万元工程款这一事实。国基公司提交李卫国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说明，已经证明到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完毕，国基公司已尽到举证义务，无需进一步举证。综上，原审认定国基公司与李卫国之间存在的工程承包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已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成，属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因此，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卫国辩称：从2015年开始就不知道有朱留栓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朱留栓，工程款都是直接给李文的。认可一审的判决数额，一审判决后因为李文的工人死亡，李卫国还给李文的工人赔偿了4万元钱。被上诉人李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朱留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卫国向朱留栓支付工程款2735225.75元，承担自2017年8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644.05元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国基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李卫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李卫国、李文、国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承揽新乡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22-2A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存在缺口，面临停工。2015年6月1日，李文与朱留栓签订《合伙合同书》，就李文承揽的新乡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22-2A厂房工程施工事项进行合作。工程名称为新乡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612万元；工期为70天；预计纯利润为15%以上；施工挂靠单位为洛阳远航钢构有限公司；李文已投入110万元，采购钢材500吨（单价2560元/吨），委托加工制作已基本完成（加工单价1000元/吨），外包给任兴国安装（安装单价550元/吨）施工进行中；经测算，该工程再有70万元投入，且发包方按约付款的情况下，工程即可完工；朱留栓愿意投入70万元与李文共同完成该工程，如发包方不能按期付款或其他原因造成资金不足时，朱留栓负责融资，所生融资费用双方各负担50%；工程完工后利润各分配50%；朱留栓资金到位后，李文负责技术和管理工作，朱留栓派人参与财务、后勤及现场管理，前期费用清算记账，此后所有支出须有双方共签认可。2015年12月9日，李文向朱勃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勃安代为办理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22-2A和19-3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朱留栓方出资金额（人民币234万元）的结算。朱勃安系朱留栓之子。2015年12月9日，李文签署中原包装印刷产业园工程账目清单。清单载明：1、中原包装印刷产业园钢结构厂房工程款为6256170元，其中22-2A厂房工程款为4628250元、19-3厂房工程款为1627920元；2、已付工程款为2096328.6元；3、垫付出资共计4597399.9元，其中朱留栓垫付出资计2340000元、李文垫付出资2257399.9元；4、朱留栓、李文双方借资共计123569元，其中朱留栓方借资36400元、李文方借资87169元。2016年1月13日，国基公司制作报案材料，举报：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二标段22#、19#厂房施工队负责人李文擅自伪造国基公司印章，并用该公章以国基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或找他人合作融资；自国基公司退场后失去联系，造成朱勃安、闫学战、闫安府、李宝玉、梁纪章等拿着李文的借条或合同前往国基公司索要工程款、欠款，总额已达353.5万元；其行为给国基公司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扰乱了公司正常的管理秩序。2016年4月5日，国基公司将上述报案材料提交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案件侦查大队、报案。2017年12月7日，该局作出情况说明，认为案情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案件侦查大队管辖分工，应向该局治安大队报案或通过诉讼解决纠纷。2016年5月10日，朱留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文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6）豫07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朱留栓与李文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书》有效。2017年10月25日，李卫国为国基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说明，该说明载明：李卫国承建的，由国基公司发包的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22-2A、19-3钢结构厂房工程项目，经双方对账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450000元，截止2017年10月25日，李卫国共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450000元；国基公司已向李卫国支付完毕该项目工程款，不存在欠款。2017年12月26日，李卫国、李文签署《产业彩印包装园工程清算》单，该清算单载明：1、工程总价款为6256170元，其中22-2A厂房面积14025平方米、单价为330元/平方米，19-3厂房面积为4788平方米，单价为340元/平方米；2、工程预（代）付款为2516328.6元，其中：预支工程款1660000元、工程部代付谭荣兵工人工资240838.6元、工程部代付徐光兵工人工资35400元、工程部代付任兴国工人工资580090元；3、工程下欠分项工程款为1163473.3元，其中：欠李宝玉款175000元、欠闫安府款180000元、欠施工区小店（闫）款30000元、欠采光纸款6320元、欠岩棉款6000元、欠楼梯扶手款17400元、欠彩钢款625069元、欠窗户款123684.3元；4、工程款（盈余）余额为2576368.1元；5、李卫国下欠李文工程款为1960000元，具体为：余额2576386.1元-朱勃安借支280000元-李文支取215000元-工程总决算扣除金额121360.1元。该结算单还载明：原来所有收据全部作废。2018年1月18日，李卫国代李文付徐光兵工人工资120000元、付徐光兵垫付费用（包括付徐光兵开工时打孔购入的H型钢款、垫付的材料费、工时费）410000元，共计530000元。徐光兵为李卫国签署了该收款收据。李文在该收据下方签字并批注：对以上款项认可，款项从未付工程款1960000元内扣除，截止2018年1月18日还下欠1430000元。2018年3月12日、3月25日、4月21日，李文先后为李卫国出具收据三份，分别接受工程款为30000元、35000元、32000元。2018年5月14日第三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责令李卫国，立即停止对李文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卫国的付款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李文牵头的合伙组织承包由李卫国转包的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钢结构厂房工程，李文为代表的合伙组织已完成双方约定工程建设任务，李卫国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经结算，合同工程总价款为6256170元，截止2018年4月21日，李卫国尚欠付工程款1333000元，该工程款李卫国应继续支付。2017年12月26日，李卫国、李文签署《产业彩印包装园工程清算》单，就李文一方承包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形成清算结论。自该日起，李卫国应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故自2017年12月26日起，李卫国应承担欠付未付工程款1333000元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他欠付的627000元因在庭审结束前已支付，为简化计算程序，不再计算。二、关于朱留栓能否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问题。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自朱留栓就合伙事务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豫0725民初1279号）的2016年5月10日，至本案审理至今，李文一直下落不明，无法查找；朱留栓与李文之间的合伙利益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二人之间合伙利益保护处于不确定之中；在李文缺位情况下，朱留栓作为出资额较多的合伙人（朱留栓出资计2340000元、李文出资计2257399.9元），为维护合伙组织利益，代表合伙组织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国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国基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原印刷包装产业园钢结构厂房工程转包给李卫国，若其对李卫国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其有义务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文、朱留栓形成的合伙组织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本案朱留栓请求国基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李卫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国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李卫国6450000元工程款，对李卫国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其提交李卫国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说明虽可以证明，但并不够充分。朱留栓可在反驳对方的证据具备时另行就该问题提出专项主张。四、关于李文的责任。李文作为朱留栓的合伙人，其与朱留栓之间的合伙事务终止后的财产分配问题，是其合伙内部事务，由此引起的纠纷可在条件允许时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李卫国应支付朱留栓工程款1333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6日起以该1333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朱留栓工程款133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以该133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朱留栓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703元，朱留栓负担14713元，李卫国负担13990元。本案二审期间，朱留栓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李文的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倪瑞雷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李文转款，并备注“二标22号厂房款”。朱留栓认为该证据只显示倪瑞雷向李文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李卫国支付工程款的信息，可以证明李卫国与李文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李卫国的陈述不实，国基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说明是虚假的。国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国基公司的账号，倪瑞雷也不是国基公司的员工，无法证实国基公司曾向李文转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李卫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倪瑞雷是跟着李卫国干活的，转款行为代表李卫国。国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银行承兑目录及相关承兑汇票复印件29张，证明国基公司向李卫国以承兑方式支付了工程款6284666.12元，其他都是现金方式支付。朱留栓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承兑汇票不显示国基公司，无法证明国基公司享有票据权利，也无法证明国基公司与李卫国交付票据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李卫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国基公司付款基本都是承兑，只有需要发票时才会在承兑上背书。本院认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未显示李文与国基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对朱留栓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无国基公司的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国基公司与李卫国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对国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国基公司支付李卫国工程款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以及数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对于各方当事人的主体及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院予以认定。朱留栓上诉要求国基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求，本院不予审理。其次，国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有能力取得并提供其与李卫国之间的合同及结算资料，但其一审提交的李卫国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缺乏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国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李卫国支付了645万元的工程价款，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朱留栓主张国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李卫国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文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数额、以及李卫国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朱留栓主张的应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留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朱留栓工程款133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以该133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新乡市国基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朱留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0元，由朱留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