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秀峰，男，汉族，1973年10月1号出生，无业，住淄博市高青县高苑路芦湖生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昊，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高青县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322493213847H。 负责人：刘清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勇，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晗，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淄博市高青县文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7249939419。 法定代表人：程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峰因与被上诉人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邢昊、被上诉人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勇、石志晗、原审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2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被王秀峰的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财政局付给被王秀峰的60万元是否是投资款，投资款在被王秀峰的会计账册中是否列入长期投资。被王秀峰付给淄博北威磷化工有限公司的60万元的资金是经过哪级机关批准的？是否按照长期投资处理账目，这种国有资金通过非正常渠道的走向是否合法？；4.请求没有代持协议只能按照借贷处理；5.请求股东资格显名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理由：被王秀峰与王秀峰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和王秀峰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判决确认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股东王秀峰名下3.33%股权归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所有；2.判令被告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3.依法判令被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王秀峰名下3.33%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股权过户到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迎宾馆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3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名册及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信息载明：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为80%；李聿山、窦恒勇、王永春、王秀峰、王建强、崔斌各出资10万元，李聿山、窦恒勇的出资比例各为3.4%，王永春、王秀峰、王建强、崔斌的出资比例各为3.4%。后经变更，截止本案立案之日，被告迎宾馆公司登记股东为：程远方、程环、王秀峰、崔瑞青、孙勇。上述事实，由王秀峰出具的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登记信息、验资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因该证据均来源于公司登记机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00年9月22日，高青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处出票给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转账支票两张，票据编号分别为IXVI03364783、IXVI03364784，票据金额分别为240万元、60万元；2000年9月22日，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向淄博北威磷化工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2000年9月22日，淄博北威磷化工有限公司向高学连、王士荀、王士杰、王学军、刘霞出具转账支票各一张，金额分别为15万元、13万元、12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60万元。同日，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向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00万元；2000年9月25日，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记账凭单中记载：予（预）付宾馆验资款300万元。上述事实，由原告出具的证据7、8、9即被告迎宾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原始收款收据及记账凭、（2017）鲁0322民初1618号一案庭审笔录、高青县农信社银行记账凭证一宗相互印证，第三人虽提出异议，但无反证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原告出具的证据7、8、9即被告迎宾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原始收款收据及记账凭、（2017）鲁0322民初1618号一案庭审笔录、高青县农信社银行记账凭证一宗相互印证，第三人虽提出异议，但无反证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2000年9月18日，为筹备成立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指定周更新为作为申请人，由其负责向登记机关申请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公司设立登记。周更新称“根据注册有限公司所需条件要求，油区工委内部决定由窦恒勇、王永春、李聿山、崔斌、王秀峰、王建强等六名工作人员作为名义股东顶名出资设立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不用实际出资，既不享有股东的实际权力，也不承担股东义务，只是配合油区工委完成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的注册设立任务。实际300万元的注册资金全部都是由高青油区工委投入，六名自然人股东没有出资。”李聿山、王永春、崔斌、窦恒勇均自认“由领导安排指定为迎宾馆公司的名义股东，自己没有实际出资而由高青县油区工作委员会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当事人在主张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时，可以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个方面进行考量。公司的资本是公司成立和存续的基础，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最基本义务，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按照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属于认定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在处理涉及公司外部行为时，为保障交易安全，维护外部第三人利益，应当注重形式要件的审查，但在处理不涉及公司外部行为的股东资格争议时，应当注重实质要件的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秀峰所持有的被告迎宾馆公司3.33%出资份额款项10万元为原告实际出资。因此，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被告迎宾馆公司的股权。 关于第三人与原告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持股关系应当基于委托关系形成，委托关系为双方法律行为，需双方当事人具有委托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签订委托合同或者代持股协议，对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有事实行为的，也可以依法认定存在委托代持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迎宾馆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全部由原告油区工委出资，在被告迎宾馆公司筹建、成立、改制等过程中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即使后来发生了股权转让，油区工委也未明确放弃对王秀峰及其他股东所代持的20%的股权；王秀峰等仅以其名义参与配合迎宾馆公司设立等相关外部登记行为，完全符合挂名股东的特征：一是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记载其姓名，符合股东的形式要件；二是没有实际出资，认缴的10万元出资款由实际出资人即原告出资；三是不参与公司成立、改制等重大决策，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与作为挂名股东的第三人之间存在事实的股权委托代持关系。对于王秀峰引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6条第2款“实际出资人以他人名义出资，双方未约定股权归属、投资风险承担，且无法确认实际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按借贷关系处理”的规定，用以对抗原告请求权的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具有股东资格”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油区工委是否有权请求股东资格显名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迎宾馆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五人，已有三名股东书面同意原告油区工委持有被告迎宾馆公司相应的股权，且被告迎宾馆公司亦无异议。因此，对于原告主张隐名股东显名化，要求被告迎宾馆公司为其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秀峰在被告迎宾馆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时应根据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尽必要的协助义务。判决：一、解除原告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与第三人王秀峰之间的事实股权代持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确认第三人王秀峰名下在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3.33%份额的股权由原告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享有；三、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依据本判决第二项向原告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四、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办理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将第三人王秀峰名下3.33%股权变更到原告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名下；第三人王秀峰在变更登记过程中根据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供必要的协助义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鲁03民终3240号案件文书。证明内容：引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起因。二、2017年12月28日王秀峰提起股东决议无效之诉，案号（2018）鲁0322民初3号，2019年1月7日市法院撤销了“原告王秀峰虽在工商注册登记为被告高青迎宾馆的股东，但其所持有的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原告王秀峰为名义股东，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为隐名股东”这一错误内容，案号：（2018）鲁03民终4353号。证明内容：证明高青宾馆有限公司和程环用股东会决议的方式阻止王秀峰行使股东知情权。三、2017年12月28日王秀峰提出行政撤销之诉，案号（2018）鲁0322行初4号，2018年8月9日高青县财政局撤销所做出的的两份说明，2018年8月21日法院判决高青县财政局违法。证明内容：高青县财政局用错误的行政行为，为本案被上诉人作证。四、2018年3月22日程环提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原告程环，被告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第三人王秀峰，案号（2018）鲁0322民初996号，该案判决结果驳回了程环的诉讼请求。证明内容：程环购买了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100%股权是错误的。五、2018年9月26日高青县油区工委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号（2018）鲁0322民初2634号，2018年11月15日开庭审理，2019年3月1日油区工委提出撤诉，并得到法院准许。2019年3月4日高青县油区工委再次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号（2019）鲁0322民初548号，2019年4月2日开庭审理，2019年5月9日作出错误判决。证明内容：（2018）鲁0322民初2634号与（2019）鲁0322民初548号区别就是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同。六、王秀峰与高青迎宾馆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证明油区工委在2013年是认可王秀峰在迎宾馆股东身份的。程环承认王秀峰的股东身份。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案件的关联性有异议，对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谈话录音（证据6）有异议。该份证据上诉人未提交该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证明其是否经过编辑，在该份录音中无法证明人物时间地点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5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有异议。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诉人标称的文件形成时间是2013年在一审时其在举证期限之内并未举证代理人无法考证其真实性。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如果录音是由上诉人所制作，那么他所标称的录音相对人是否同意其采取录音的形式取证，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征得了被录音人的同意。另外一点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案系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股权争议所引起，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中的相对方并非被上诉人所以案外人无法证明股权争议的权属问题。综上对于上诉人超期举证的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上诉人王秀峰名下的迎宾馆公司的股权被上诉人油区工委是否系是实际出资人，上诉人是否系名义股东。 1、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区分区分公司外部和公司内部两种情形进行处理：在涉及债权人与股东、债权人与公司等外部法律关系时，应体现商法公示主义、外观主义的要求，保护善意第三人因合理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事项而作出的行为的效力。坚持形式要件优于实质要件，即以工商登记材料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主要证据。在涉及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等内部法律关系时，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以是否签署公司章程、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主要依据，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的效力。 2、公司的资本是公司成立和存续的基础，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迎宾馆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3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记载：油区工委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为80%；李聿山、窦恒勇、王永春、王秀峰、王建强、崔斌各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3.33%。李聿山、窦恒勇、王永春、崔斌均先后出具证言，迎宾馆公司的成立是油区工委组建的，担任股东系工作安排，均未实际出资。现有证据证实，迎宾馆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300元全部由油区工委投资，工商登记的六名自然人股东均未实际出资。上诉人主张借款10万元交纳入股资金，但并不能明确出借的对象。相反，被上诉人油区工委能够举证证明公司成立时其清册资本由其全部出资。 3、迎宾馆公司成立时，上诉人等六名自然人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上诉人虽然记载为公司自然人股东但并未享有迎宾馆公司的股权。上诉人名下的股权均为被上诉人油区工委所有，上诉人王秀峰仅是迎宾馆公司的名义股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出资违反有关资金管理规定，但是资金是否合法使用，并不影响股权的取得。一审判决王秀峰名下在高青迎宾馆有限公司3.33%份额的股权由高青县油区工作管理委员会享有，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秀峰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秀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秀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强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