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住所地广安市中桥市场内。 经营者：唐顺英，女，生于1972年12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男，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 法定代表人：黄朝兵，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上祥，男，生于1966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春兰，女，生于1974年9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彪，男，生于1988年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勇，男，生于1992年4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祥和木业）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秦彪、张超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和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黄中华、被上诉人中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被上诉人段春兰、被上诉人张超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上祥、秦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和木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龚上祥、段春兰、秦彪、张超勇向祥和木业支付材料款185,000元，中基一局对前述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项目开始装修时，龚上祥持该项目负责人的委托书与张超勇一起到祥和木业购买材料，并承诺张超勇的行为就代表龚上祥的行为。祥和木业送材料到案涉项目时，仅看见现场挂有中基一局承建的名称牌。因此，祥和木业是基于案涉项目是中基一局承建才出售的材料，故中基一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龚上祥作为中基一局的项目负责人，其与张超勇、秦彪签订的《广安市装修工程合同协议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祥和木业不知晓也不认可，且无任何单位告知了祥和木业案涉项目已经转包给某个个体。中基一局未尽到管理责任，故张超勇、秦彪所欠的材料款应由中基一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基一局对该债务予以了认可。2017年、2018年祥和木业及其他材料供货商、农民工等多次到成都中基一局办公场所催收欠款，中基一局承诺先处理了债务后，再转账给龚上祥等，但至今一直未履行该承诺。4.龚上祥等与张超勇、秦彪之间的结算系虚构，目的是逃债，不能免除中基一局、龚上祥对祥和木业的支付责任。一审中，龚上祥与张超勇、秦彪之间仅有结算的收据、借据，而没有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支付事实的真实性。5.一审庭审中，祥和木业举证证明了案涉项目审计时，中基一局方送审的一些资料都是张超勇在具体经办，完全可以证明张超勇在案涉项目的行为是代表中基一局、龚上祥的，祥和木业也由理由相信其销售的材料就是销售给中基一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 中基一局辩称，1.祥和木业认可与其构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张超勇、秦彪、龚上祥、段春兰，与中基一局不存在合同关系；2.祥和木业请求判令中基一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中基一局与龚上祥、段春兰仅仅是挂靠关系，而龚上祥、段春兰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买卖合同不能轻易的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以债务人违约，而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5.从祥和木业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过程，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祥和木业陈述到不与自然人打交道，那么应该签订合同并要求买受人出具委托书并加盖印章在合同上面。实际祥和木业与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均不具有合同关系；6.祥和木业在上诉状中陈述中基一局原来对该债务进行认可，但没有证据证明；7.祥和木业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电话录音，一审没有提交也没有播放；8.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应该按照合同法来审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不涉及材料供应商。即使适用，中基一局仅是案涉项目的施工方不是项目的发包方，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春兰辩称，龚上祥、段春兰与祥和木业没有合同关系；张超勇、秦彪是案涉项目的部分承包人员，其自行购买材料，自负盈亏，其不是龚上祥、段春兰的采购人员，且龚上祥、段春兰已经付清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祥和木业对材料价格不透明，数量以少报多，无论谁签了字，就去找张超勇结算。故龚上祥、段春兰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张超勇辩称，欠款情况属实，应该龚上祥、段春兰、中基一局承担。1.张超勇、龚上祥、段春兰等人是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协议无效；2.张超勇向祥和木业购买材料，是打着中基一局的旗号购买；3.结算协议不是张超勇的真实意思，龚上祥与张超勇签订协议，就是让张超勇对外背负债务。实际龚上祥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而是以借款方式收取了高额的利息。 龚上祥、秦彪未作答辩。 祥和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秦彪、张超勇立即向祥和木业支付所欠材料款185,000元；２.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秦彪、张超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将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2014年9月10日，四通公司（甲方）与龚上祥及段春兰（共同乙方）签订《内部职工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责任书约定：甲方将与发包方四川省广安市检察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现场施工管理及实施委派给乙方，并聘请乙方为该工程项目直接负责人，工程总价款为9,756,510元，工程施工管理方式为乙方自主管理，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张家林与龚上祥及段春兰是涉案工程的内部合伙人。2014年10月22日，龚上祥及张家林（共同甲方、发包方）与秦彪及张超勇（共同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安市装修工程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甲方将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办公大楼的制作门及套、部分吊顶、衣柜、电视墙、切墙砖、墙面找平粉刷、墙地砖铺设、封窗口、厨卫做防水等、花园橱柜配合甲方安装灯具等项目以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的承包方式发包给乙方，工程期限为120天（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22日），工程造价为2,460,000元。协议签订后，秦彪及张超勇具体组织人员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秦彪及张超勇在祥和木业处购买了装修所需的木工板、线条等材料，2016年12月23日，经张超勇与祥和木业结算，共计欠付祥和木业材料款185,000元，当日张超勇向祥和木业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每月1分支付利息。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已经交付使用，已审计完毕。四通公司与龚上祥、段春兰未进行结算。龚上祥、段春兰与秦彪、张超勇已于2019年1月10日结算，龚上祥、段春兰已将秦彪、张超勇承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 四通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变更为中基一局。 认定上述事实，有送货单、欠条、《内部职工工程承包责任书》、结算清单，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结算清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超勇与秦彪在实施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过程中，向祥和木业购买装修所需的板材等材料后，对欠付的材料款，已经张超勇与祥和木业结算，张超勇以欠条的方式予以了确认，对欠付金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超勇理应按欠条约定期限及时向祥和木业清偿，秦彪、张超勇是合伙关系，应当与张超勇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祥和木业要求秦彪、张超勇支付欠付材料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了从2016年12月23日其按照月息一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对祥和木业请求的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龚上祥、段春兰已与张超勇、秦彪进行了结算，付清了张超勇、秦彪承包案涉装修工程的相关费用，就案涉装修工程而言，龚上祥、段春兰对张超勇、秦彪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龚上祥、段春兰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中基一局是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并非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中基一局与龚上祥、段春兰存在合同关系，与祥和木业并不存在合同上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祥和木业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与张超勇、秦彪存在合同关系，与中基一局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中基一局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彪、张超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18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从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原告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负担200元，被告秦彪、张超勇共同负担1,800元，其他诉讼费（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材料款是否应当由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秦彪、张超勇承担责任。 中基一局承包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后，与龚上祥、段春兰签订《内部职工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此后张超勇、秦彪与龚上祥、段春兰就前述部分项目签订了《广安市装修工程合同协议条款》，中基一局与龚上祥、段春兰形成挂靠承包的法律关系，龚上祥、段春兰与张超勇、秦彪形成分包的法律关系,张超勇、秦彪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超勇与祥和木业因购买装修材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超勇支付了部分货款及并出具了欠条，没有证据表明张超勇购买材料时代表了中基一局或龚上祥、段春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超勇与祥和木业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祥和木业完成了交付材料的义务，张超勇和合伙人秦彪理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张超勇、秦彪向祥和木业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祥和木业上诉称龚上祥代表中基一局与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张超勇、秦彪签订的《广安市装修工程合同协议条款》属非法无效合同，主张中基一局、龚上祥、段春兰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祥和木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和木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广安市祥和木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成 审判员 阳晓川 审判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敏 书记员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