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5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红，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勇，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飞，男,四川省宜宾市安边镇安边社区推荐。 一审被告:罗丽，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一审被告：宜宾市蒂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吊黄楼天畅物流专用线办公楼5-2。 法定代表人：罗丽。 再审申请人赵红因与被申请人刘勇，一审被告罗丽、宜宾市蒂丰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蒂丰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川民申40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红、被申请人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罗丽、蒂丰商贸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红申请再审称，1.蒂丰商贸公司处于盈利状态，无需对外借款用于经营；罗丽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就因赌博和包养情人身负巨债，案涉借款系其用于借新帐还旧账。2.刘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资金出借能力且实际支付了案涉借款。3.罗丽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对罗丽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产生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未从借款中获利,且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由刘勇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赵红与罗丽的夫妻共同生活。5.罗丽代表蒂丰商贸公司向刘勇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于蒂丰商贸公司经营，因此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6.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罗丽及其公司的银行流水，法院没有调取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赵红、罗丽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 刘勇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罗丽、蒂丰商贸公司均未作答辩。 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连带偿还其借款900000元；2.由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连带支付其本金利息607500元，此利息以月息3%从借款时起算至2016年1月20日止，2016年1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3.由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罗丽、蒂丰商贸公司共同向刘勇出具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用于公司业务发展，月利息按3%每月按时支付，如刘勇急需用钱可随时归还。罗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蒂丰商贸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当日，刘勇向蒂丰商贸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人民路支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4年1月20日，罗丽、蒂丰商贸公司共同向刘勇出具了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勇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用于我公司的业务发展，利息按月息5%支付。罗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蒂丰商贸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该借条末尾处备注“请打到此账户：姓名：罗丽，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大街支行，账号：62×××39”。当日，刘勇向罗丽上述借款条上的指定账户转款100000元，2014年1月21日，刘勇向罗丽上述借条指定账户再次转款200000元。 2014年7月20日，罗丽、蒂丰商贸公司共同向刘勇出具了第三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勇（身份证号：5125271970××××××××）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止，用于我公司的业务发展，利息按月息5%按月支付。罗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蒂丰商贸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该借款末尾处备注“请打到此账户：姓名：罗丽，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大街支行，账号：62×××39”。当日，刘勇向罗丽上述借条上的指定账户转款475000元。 另查明，罗丽、赵红于2000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9日协议离婚，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债务等进行了协议分割。 一审法院判决：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勇偿还借款本金875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到2016年1月20日利息共计396000元；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8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934元，由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负担。 赵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赵红、罗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即赵红对罗丽所负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共同债务，但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之一，或者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则应认定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本案借款主体为罗丽及蒂丰商贸公司，而罗丽为蒂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称罗丽有赌博恶习，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罗丽在赌博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罗丽借款用于做生意，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损失自然应是夫妻共同承担，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据此，赵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赵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4元，由罗丽、赵红、蒂丰商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8元，由赵红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赵红举示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罗丽答辩词、在逃人员登记表、云南省鲁甸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其未参加蒂丰商贸公司经营，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罗丽夫妻共同生活。2.2007年3月8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公积金账户清单，证明其罗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正和盛世华庭的住房系以其个人收入购买，案涉借款未用于支付购房款。3.2012年9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其与罗丽共同购买位于宜宾市轻工博览城商铺的购房款金额为191035.06元，未超过其收入水平，从购房时间看也与本案借款无关。4.其住房物管费、维修费、水电气费收费发票，证明其与罗丽无子女，无大额消费，日常生活开支均是由其承担。刘勇质证称，对赵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可以证明赵红、罗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大宗不动产，罗丽的生产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4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赵红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在此后予以评述。 刘勇举示了如下证据：宜宾市房权证临港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宜市临港国用（2014）第035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赵红、罗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位于宜宾市轻工博览城的建筑面积为46.97平方米的商铺。赵红质证称，该商铺不是大宗不动产,其有能力独立购买案涉商铺，无需对外借款；双方离婚时协商该商铺归罗丽所有，其未从中获取利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该证据证明的赵红、罗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宜宾市轻工博览城的建筑面积为46.97平方米的商铺一套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赵红、罗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勇举示的营业执照、纳税证明、收入证明、借条、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且已经按约支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不存在刘勇与罗丽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侵害赵红权利的情况。案涉借款发生在赵红、罗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赵红与罗丽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作出了归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且出借人刘勇知道该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一般包含用于生活性消费活动、生产经营性活动、履行法定义务所负之债等情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的生产经营性活动通常是为了维持家庭生活而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盈亏应由夫妻共享共担。赵红、罗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住宅、商铺等大宗不动产，二人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罗丽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损失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赵红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罗丽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违法犯罪活动，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赵红、罗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罗丽及蒂丰商贸公司的银行流水与认定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不予准许调取并无不当，赵红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红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