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705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俊奎，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大专学历，原系铜陵市商务局市场运行和消费促进科科长，2017年2月退休，住安徽省铜陵市映湖山庄****。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圣刚，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奎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奎及其辩护人刘圣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下旬，铜陵市持续降雨，为保障突发事件情况下粮、油、肉、菜等生活必需品的正常市场供应，铜陵市商务局（以下简称市商务局）于7月5日研究决定成立汛期生活必需品市场供应应急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和四个工作组，其中信息综合组主要负责市场监测、起草政策支持相关文稿、配合市场供应组做好汛期市场供应工作；市场供应组主要负责蔬菜、肉品市场供应、应急调运、投放、储备物资的启用等工作。当天，市场运行科和消费促进科（以下简称运行科）科长张俊奎作为信息综合组责任科室负责人，配合市场供应组相关人员去安徽中业农产品交易批发有限公司调研，途中因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以下简称市场建设科，该科系市场供应组的责任科室）遭遇车祸受伤住院，该组工作便交由运行科负责。 同年7月18日，铜陵市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领导批准同意市商务局上报的对外调蔬菜实行临时补贴的方案，并要求“抓紧落实安排，切实做好跟踪督查、考核、兑现工作。”7月22日，市商务局领导批示要求“运行科张俊奎抓紧安排落实（包括财政资金怎么兑付，与批发市场怎样保障，怎样核算，怎样支付等）”。8月10日，由运行科起草，局长办公会研究，市商务局与市财政局联合会签印发了《关于2016年抗洪抗旱蔬菜保供应急补贴政策的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规定补贴对象是蔬菜批发经营户，由中业公司集中承办；补贴期限从2016年7月10日至8月20日；补贴标准是对中业公司批发市场的每日新进蔬菜给予补贴，按每公斤0.2元标准执行；工作程序是由中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实行交易日报制度；同时市商务局做好相关基础工作，健全工作台账，强化资金管理。 《实施办法》印发后，运行科要求中业公司就蔬菜供应平稳、补贴资金安全等内容出具书面承诺书、填写补贴期间蔬菜供应日报表上报运行科。后报市政府批准同意给予汛期蔬菜经营户补贴款148万元、补贴中业公司1.38万元（合计149.38万元），由市财政从财政专项资金中统筹安排。11月9日，由运行科经办，市商务局拨付149.38万元到中业公司账户；但张俊奎就其中148万元补贴款发放事宜，未对中业公司相关人员提出任何要求，也未进行后续跟踪监督检查。款项到账后，中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汪某于11月9日至11月13日，将上述应当发放给蔬菜批发经营户的148万元补贴款全部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水果区经营户补贴款、归还工程欠款等。 为稳定蔬菜批发经营户，中业公司自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对其陆续发放补贴款598866元。至案发时，尚有881134元补贴款仍未发放，也未退还财政。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俊奎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俊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认为张俊奎不具有监督中业公司发放补贴资金的职责，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如果张俊奎构成犯罪，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因夏季汛期降雨量暴增导致铜陵市周边蔬菜基地被淹，造成蔬菜产量锐减。为平抑物价、保证市场供应，市商务局根据其制定的《2016年汛期生活必需品市场供应应急管理方案》（以下简称《应急管理方案》），征得市政府同意后，决定对当年汛期内在本市蔬菜批发市场从事经营的蔬菜批发户给予相应补贴。时任市商务局局长朱某、调研员林某指派运行科起草《实施办法》并指定时任科长被告人张俊奎主要负责。2016年8月4日，市商务局局长办公会讨论通过了由张俊奎汇报的《实施办法》草案。根据《实施办法》规定，市政府出资对2016年7月10日至8月20日期间内中业公司蔬菜批发市场的蔬菜批发经营户进行补贴，新进蔬菜按每公斤补贴0.2元标准执行，补贴总额控制在240万元以内，中业公司集中承办补贴事宜，包括将补贴款代为发放给蔬菜批发户。市商务局还成立保供综合组和保供督查组具体负责相关工作。其中保供督查组强化日常监督检查；保供综合组根据中业公司提供的交易日报表、综合检查记录提出资金补助方案。市商务局在收到市财政局拨付的补贴资金后，应将资金下拨到中业公司，同时还应健全工作台帐，强化资金管理。中业公司书面承诺确保不发生补贴资金冒领、多领行为。后因保供综合组所辖责任科室市场建设科科长徐世喜受伤住院，运行科被临时编入该组代替市场建设科主要负责蔬菜补贴的相关工作。2016年8月10日，市商务局与市财政局联合下文对《实施办法》的全部内容进行确认。 2016年11月9日，市财政局根据市商务局上报材料，经核算后将149.38万元补贴款拨付至市商务局，其中补贴蔬菜经营户148万元、补贴中业公司1.38万元。在商务局将补贴款下拨中业公司前，保供综合组组长林某要求张俊奎对资金兑付加强监管，确保补贴款足额发放给蔬菜批发户。但张俊奎在2017年2月退休前，不认真履行职责，在补贴款下拨至中业公司后，未对补贴款的发放事宜进行监督检查，导致中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汪某在发放约60万元补贴款后，将剩余款项挪作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水果区经营户补贴款以及归还工程欠款等。至案发时，尚有881134元补贴款未发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张俊奎系因职务犯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立案调查。 2、到案经过证实铜陵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2日通知市商务局将张俊奎送到铜陵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讯问。后张俊奎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玩忽职守事实。 3、干部履历表、任职通知证实2013年6月至2017年2月，张俊奎任运行科科长。 4、户籍信息证实张俊奎身份情况。 5、局长办公会议记录（2016.7.5）、《应急管理方案》证明：2016年汛期，市商务局为保证生活必需品市场供应成立应急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并成立信息综合、市场供应、市场监管、市场督查等4个工作组，运行科被编入信息综合工作组。 6、《关于实行蔬菜储备补贴政策保障汛期市场供应的请示》、铜陵市政府领导的相关批示、市商务局文件处理标签证明：2016年7月18日，市政府根据市商务局的请示，答复该局可以对当年汛期外调蔬菜实行临时补贴。7月22日，朱某、林某分别要求运行科、张俊奎就补贴资金兑付、核算、支付等事项拟定具体方案。 7、局长办公会议记录（2016.8.4）、《实施办法》、铜商运［2016］29号文件证明：市政府出资对2016年7月10日至8月20日期间内中业公司蔬菜批发市场的蔬菜批发经营户进行补贴，新进蔬菜按每公斤补贴0.2元标准执行，补贴总额控制在240万元以内，中业公司集中承办补贴事宜并应出具书面承诺。保供综合组和保供督查组具体负责相关工作。其中保供督查组强化日常监督检查；保供综合组根据中业公司提供的交易日报表、综合检查记录提出资金补助方案。市商务局在收到市财政局拨付的补贴资金后，应将资金下拨到中业公司，同时还应健全工作台帐，强化资金管理。 8、承诺书证明：中业公司向市商务局承诺确保汛期蔬菜正常供应，不伙同批发户套取、冒领、多领补助资金等。 9、局长办公会议记录（2016.10.8）、《关于实行蔬菜储备补贴政策保障汛期市场供应的请示》、财企［2016］619号文件、铜陵市财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6年11月9日，在中业公司向市商务局出具收据后，市政府共将149.38万元补贴资金通过市财政局拨付至中业公司账户。其中补贴蔬菜经营户148万元、补贴中业公司1.38万元。 10、蔬菜补贴清单证实中业公司已发放给蔬菜批发户补贴598866元。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3月至2018年1月任市商务局局长。2016年汛期本地蔬菜供应紧张，市政府要求市商务局保障全市蔬菜供应。为此，市商务局先后召开局长办公会讨论出台了《应急管理工作方案》、《关于实施蔬菜储备补贴政策保障汛期市场供应的请示》、《实施办法》等文件并经市政府同意，由市财政出资对汛期内本市蔬菜批发经营户给予补贴。经过调研，市商务局决定将蔬菜补贴款拨付到中业公司，由中业公司代市商务局将补贴发放给蔬菜经营户。因承担蔬菜补贴部分工作的市场建设科科长徐世喜受伤，所以运行科代为行使市场建设科的职责，具体承担了补贴政策的起草、具体工作落实以及补贴资金下拨等工作。运行科有科长张俊奎、主任科员严志海、徐志明，林某分管运行科。其认为补贴款拨付到中业公司后，其没再过问此事，但作为具体落实该项工作的运行科要去对这笔补贴款发放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最终造成国家财政资金的损失，张俊奎应该对此事负有一定责任。 证人朱某的证言能够得到严志海、周银高、徐世喜、林贻鸿等证人证言的印证。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任市商务局党组成员、调研员。2016年汛期蔬菜补贴工作中的蔬菜交易资料收集、市场运行监测、资金兑付等事宜都是由运行科负责，其是分管领导。因为文件规定市商务局要对补贴资金加强管理，作为落实具体工作的运行科应对补贴款的发放情况进行监督检查。2016年11月4日，其在对补贴资金拨付审批时，要求张俊奎对补贴兑付工作加强监管，跟踪问效，确保补贴款拨付到蔬菜批发户手中。张俊奎当场告知其不会出问题，因为中业公司有承诺。 1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业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汛期，市商务局张俊奎等人到公司调研后，要求公司要确保汛期蔬菜供应，并告知其可能给予一定的补贴，需委托公司代发给蔬菜批发户。市商务局要求每日报送交易日报表，并让公司出具承诺，确保不发生补贴资金冒领、多领等行为，后其让方洁全面负责蔬菜补贴工作。2016年11月份，148万元补贴款拨付到公司后，因公司资金短缺，其于当月9日至13日将该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果区经营户的补贴款、公司工程款等。11月底、12月初，为了和绿源大市场竞争留住蔬菜经营户，其陆续给批发户发放补贴598855元，还有881145元未发放。期间，市商务局没有指派人员对补贴款的发放情况进行监督检查。2017年上半年，其通过方洁得知市委巡查组在调查蔬菜补贴款的发放情况。因补贴款没有发放完毕，其安排方洁和财务人员作假以免收的摊位费、房租冲抵本应发给蔬菜批发户的补贴款。 证人汪某的证言能够得到汪莉、张芳芳、方洁、温克东、姚危险、王世林等证人证言，中业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房屋征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的印证。 14、被告人张俊奎供述：2016年汛期，市商务局出台多项措施保障全市蔬菜供应。其中决定给予汛期蔬菜批发户一定数额补贴以稳定物价，并委托全市唯一一家从事蔬菜批发的中业公司具体承办。因市场建设科科长徐世喜受伤，保供综合组的工作均由运行科负责，包括起草《应急管理工作方案》、《实施办法》等文件，接收中业公司提交的蔬菜日报表，强化汛期市场监测，补贴资金拨付，建立健全工作台帐等。148万元补贴资金系经严志海经办、崔四平审核、我予以证明并最终由林某批示后拨到中业公司，系公司员工方洁及财务人员办理领款手续。分管领导林某要求资金兑付和发放不能出纰漏，但我以为只要保证财政资金专款专用，按照程序将补贴款拨付到中业公司即可且中业公司承诺不会发生冒领、多领等行为。所以在补贴款拨至中业公司后，我就没再过问资金使用情况。现在我意识到作为具体承办汛期蔬菜补贴工作的运行科负责人，在资金拨到中业公司后，应该对发放情况跟踪过问一下，了解一下。对已造成的损失，我作为运行科科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张俊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俊奎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实施办法》系市商务局运行科起草经张俊奎审核后提交局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并明确规定市商务局应强化补贴资金管理，之后该局与市财政局又联合下文对此予以确认，故市商务局负有监督中业公司足额发放补贴资金的职责。证人林某的证言、张俊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在补贴资金下拨至中业公司前，作为分管领导的林某明确要求张俊奎对补贴兑付工作加强监管，跟踪问效，确保补贴款拨付到蔬菜批发户手中。后因张俊奎对相关规定及领导要求理解有误，认为市商务局只需将补贴资金下拨至中业公司即可，故在蔬菜补贴款下拨后，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导致中业公司挪用该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显然构成玩忽职守罪。张俊奎及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张俊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张俊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证实张俊奎经铜陵市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玩忽职守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张俊奎仅系受分管领导林某口头指派承担监督补贴款发放相关职责并在之后约三个月即退休，而市商务局并未规定中业公司应在2017年2月即张俊奎退休前将补贴款发放完毕，以及本案损失在张俊奎退休后至2018年10月其被立案调查前未被挽回的原因不明。故本案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系多种因素所致，张俊奎的行为虽构成玩忽职守罪，但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俊奎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晨 审 判 员  谢飞梦 人民陪审员  周向宇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