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法定代表人：赵海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群，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钘，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太原嘉禾鑫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任钘、王立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上诉人王立群及与任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士腾物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立群、任钘赔偿佳士腾物贸公司损失224155元；2、依法判令王立群、任钘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立群、任钘依法应当赔偿佳士腾物贸公司因42辆维修车辆被违法扣留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24155元。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42辆维修车辆被扣留的损失，由于原告述称自己与太原嘉禾鑫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鑫隆公司）之间还有代理维修协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与嘉禾鑫隆公司之间关系较混乱，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无法查清，原告可另行起诉解决”。一审判决的上述观点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王立群、任钘违法扣留佳士腾物贸公司交给案外人嘉禾鑫隆公司维修的42辆事故车辆的侵权事实,佳士腾物贸公司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42辆维修车辆被违法扣留而支付给车主的交通费用收款凭证及相应协议书等证据。结合佳士腾物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明确一点事实，即王立群、任钘违法扣留42辆事故车辆的侵权行为客观上给佳士腾物贸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7条之规定,佳士腾物贸公司有权请求王立群、任钘赔偿因其违法扣车而给佳士腾物贸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于佳士腾物贸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佳士腾物贸公司要求王立群、任钘赔偿损失224155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任钘、王立群针对佳士腾物贸公司的上诉辩称，佳士腾物贸公司上诉的事实不能成立，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其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所说的扣留42辆维修保养车不是事实，王立群、任钘并未实施扣车行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任钘、王立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佳士腾物贸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或者驳回佳士腾物贸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士腾物贸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佳士腾物贸公司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汽车代销合同》系佳士腾物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海军伪造。该公司在诉状中称王立群为嘉禾鑫隆公司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任钘的表哥，但事实上王立群仅是嘉禾鑫隆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49%的股份，而非实际控制人。赵海军作为持有嘉禾鑫隆公司51%股份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并实际控制该公司。佳士腾物贸公司和嘉禾鑫隆公司的公章均在赵海军控制之下，《汽车代销合同》系赵海军为起诉王立群和任钘而伪造的证据。原审判决采信伪证，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佳士腾物贸公司对涉案66辆长城汽车并无所有权，不具有诉权。佳士腾物贸公司和嘉禾鑫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汽车代销法律关系。事实上两公司之间系购销关系，涉案66辆长城汽车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嘉禾鑫隆公司名下。所谓扣车行为，也是因嘉禾鑫隆公司两股东赵海军、王立群因经营问题发生矛盾而引发，赵海军及其子赵欣雇佣黑恶势力人员打砸嘉禾鑫隆公司办公场所、打伤王立群及在场其他无辜群众(已报案,由省公安厅批示督办)，为保护嘉禾鑫隆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害的无奈之举。佳士腾物贸公司对涉案66辆长城汽车并无所有权，对本案根本就不具有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3、任钘只是挂名股东，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如上所述，佳士腾物贸公司在诉状中称王立群为嘉禾鑫隆公司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任钘的表哥。事实上，王立群仅是嘉禾鑫隆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49%的股份，而非实际控制人。赵海军作为持有嘉禾鑫隆公司51%股份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并实际控制该公司。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已查明。既然任钘只是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嘉禾鑫隆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卷入王立群、赵海军的股东权益之争，原审法院仅因为任钘登记为嘉禾鑫隆公司的股东，就判决其与王立群共同承担返还涉案66辆汽车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采信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佳士腾物贸公司对涉案汽车并无所有权，不具有诉权;任钘只是挂名股东，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佳士腾物贸公司针对任钘、王立群的上诉辩称，王立群、任钘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的内容。1、一审法院认定王立群、任钘违法扣留佳士腾物贸公司66辆车辆的侵权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汽车代销合同、借款借据、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出警记录，完全可以证明王立群、任钘违法扣留佳士腾物贸公司车辆的侵权事实，王立群是嘉禾鑫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海军虽然是嘉禾鑫隆公司51%的大股东，但其并非实际控制人，而王立群作为非嘉禾鑫隆公司的股东，通过其表妹任钘显名持股的方式实际控制嘉禾鑫隆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控股股东并不是对等概念，故王立群、任钘仅以赵海军持股比例51%就认定赵海军为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本案并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王立群、任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佳士腾物贸公司伪造证据的事实。2、佳士腾物贸公司对涉案的66辆车辆具有明确的所有权，通过佳士腾物贸公司一审提供的代销合同、66辆车辆的合格证、进货发票、出库凭证，可以证明该66辆车的所有权属于佳士腾物贸公司，佳士腾物贸公司与嘉禾鑫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购销关系，而是代销关系。王立群、任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嘉禾鑫隆公司与佳士腾物贸公司系购销公司，佳士腾物贸公司对66辆车享有所有权。关于黑恶势力打砸嘉禾鑫隆公司的事实不存在，是王立群雇佣人员将车辆车胎放气、擅自扣留的侵权事实。3、任钘并非仅为嘉禾鑫隆公司代王立群持股的挂名股东，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任钘对于伙同王立群共同违法扣留车辆的事实是承认的，其认为是嘉禾鑫隆公司授权任钘的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此事实的情况下方才判决任钘也作为侵权人承担共同返还车辆的法律责任，并非是单纯因为任钘是嘉禾鑫隆公司的股东而判决返还车辆，是一审法院查明任钘在参与了侵权行为的基础上才判决。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所有的66辆车辆(其中3辆试乘试驾车的购置价格为307600元，其余63辆车的购置价格为7102681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4155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嘉禾鑫隆公司与原告签订《汽车代销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佳士腾物贸公司向嘉禾鑫隆公司首次提供100辆以内的长城哈弗(相关系列)商品车作为代销车辆并提供维修保养所需相关配件，原告保证所提供的车辆及配件为手续完整、质量合格的产品；原告向嘉禾鑫隆公司提供的代销车辆，如嘉禾鑫隆公司发生股东纠纷、与第三人经济纠纷或无法正常营业等影响正常销售及维修等情况，原告有权调回所有代销车辆及配件，嘉禾鑫隆公司无条件配合；原告为嘉禾鑫隆公司提供的商品车价格按照长城汽车官方指导价为基础，原告给予嘉禾鑫隆公司指导价的4个点为优惠政策，结算时直接扣除优惠政策给原告汇款，作为嘉禾鑫隆公司的利润；代理期间，嘉禾鑫隆公司应确保代销车辆的完全和完整，嘉禾鑫隆公司在收车时应全面检查车辆的质量，原告交车完毕后，如车辆发生任何质量问题由嘉禾鑫隆公司自负，如车辆出现由嘉禾鑫隆公司引发的质量问题，嘉禾鑫隆公司需要向原告按照原车价支付车款,若车辆发生被盗或报废由嘉禾鑫隆公司按此车的原价支付全款；嘉禾鑫隆公司将全部车款付清后，由原告向嘉禾鑫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予车辆合格证和另外一把钥匙；嘉禾鑫隆公司代销车辆及配件在未付清全款之前，代销车辆及配件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等。由于嘉禾鑫隆公司股东之间发生争议，二被告将原告交与嘉禾鑫隆公司代销的63辆商品车、3辆试乘试驾车、42辆维修保养车扣留。2017年3月21日、原告向山西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借现金30万元，被告王立群才同意将42辆维修车辆放行。原告当庭述称，佳士腾物贸公司和嘉禾鑫隆公司还有代理维修协议，佳士腾物贸公司将一部分维修业务交给了嘉禾鑫隆公司去做，工人工资及奖金提成由佳士腾物贸公司直接发给嘉禾鑫隆公司的员工，修理产生的配件等从嘉禾鑫隆公司调，修理费用的20%留给嘉禾鑫隆公司。被告王立群当庭辩称，自己是山西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任任钘实际是代山西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持股嘉禾鑫隆公司。另查明，赵海军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嘉禾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占股51%)。被告任钘为嘉禾鑫隆公司登记股东(占股4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点为原告对涉案被扣66辆车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原告在庭前和当庭提交了内容不同的两份《汽车代销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进货发票、结算出库凭证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分析，本院更采信庭前提交的《汽车代销合同》，该份合同更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原告为被扣63辆代销车辆及3辆试乘试驾车辆的实际购买人，而《汽车代销合同》也约定代销车辆在未付清全款前所有权归原告，且目前该合同约定的代销期限已经届满，由此，本院认为原告为涉案被扣66辆车的合法所有人，二被告的扣车行为无合法依据，原告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车辆的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二被告以嘉禾鑫隆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为由扣留涉案66辆汽车的抗辩不成立，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42辆维修车辆被扣留的损失，由于原告述称自己和嘉禾鑫隆公司之间还有代理维修协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与嘉禾鑫隆公司之间关系较混乱，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无法查清，原告可另行起诉解决。原审判决：一、被告王立群、任钘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车辆66辆(清单附后)；二、驳回原告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扣留的66辆车的所有权应如何认定；上诉人任钘是否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涉案曾扣留的42辆维修车辆的损失责任如何承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涉案扣留的66辆车的所有权的认定问题，根据案外人嘉禾鑫隆公司与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汽车代销合同》约定，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向嘉禾鑫隆公司提供的代销车辆，如嘉禾鑫隆公司发生股东纠纷、与第三人经济纠纷或无法正常营业等影响正常销售及维修等情况，佳士腾物贸公司有权调回所有代销车辆及配件，嘉禾鑫隆公司无条件配合；嘉禾鑫隆公司将全部车款付清后，由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向嘉禾鑫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予车辆合格证和另外一把钥匙；嘉禾鑫隆公司代销车辆及配件在未付清全款之前，代销车辆及配件的所有权归佳士腾物贸公司所有。结合佳士腾物贸公司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进货发票、结算出库凭证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分析，涉案车辆确实属于代销车辆，而且，涉案的66辆车的所有权属于佳士腾物贸公司。故原审认定涉案车辆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为实际购买人，且该代销车辆在未付清全款前所有权归佳士腾物贸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立群、任钘提出涉案的《汽车代销合同》属于伪造的，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王立群、任钘提出涉案66辆车佳士腾物贸公司没有所有权，但其也未能提供王立群、任钘拥有所有权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原则，上诉人王立群、任钘的上诉意见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故上诉人王立群、任钘的扣车行为无合法依据，原审认定佳士腾物贸公司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车辆的理由成立是正确的。第二、上诉人任钘是否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任钘是嘉禾鑫隆公司的持股股东，其是否属于代持股股东，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予以备案，其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且证据显示任钘确实参与了嘉禾鑫隆公司的经营事项，因此，作为嘉禾鑫隆公司的经营参与人、持股股东，原审认定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车辆并无不妥。第三、涉案曾扣留的42辆维修车辆的损失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从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提供证据情况分析，该证据是由上诉人与客户之间协商处理的，是否与扣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其次，车辆修理的期限无证据证明完全属于扣车行为造成的。再则，庭审中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也认可其与嘉禾鑫隆公司确实签订有车辆维修协议，该损失可以依据维修协议综合处理，原审认定对该损失问题应根据约定另行诉讼解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士腾物贸公司、王立群、任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3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佳士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62元，由上诉人王立群、任钘负担65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雷 晨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