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 原告陈晓君，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汤英，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桃源路**。 法定代表人张小东，镇长。 委托代理人钱良科，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晓君诉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晓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汤英，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钱良科、钱赴京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办结，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至2019年9月6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晓君为嵊州市甘三砂场的经营者。2015年7月3日，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与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嵊州市公安局、嵊州市水利水电局联合执法，对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该行政行为已被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违法。2018年5月，原告陈晓君向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21.88万元，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 原告陈晓君诉称：原告为嵊州市甘三砂场的经营者。2015年7月3日，包括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在内的四单位联合对甘三砂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清理、复原（包括强制拆除并搬走机械设施设备、砂石资源，对砂场用地进行清理复原）。上述行为已被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681行初字177号判决书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6行终437号判决书确认违法。甘三砂场内的砂资源及相应设施设备系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被告等四单位在原告未在场、未同意、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处置了砂场内所有的机械设施设备及砂资源，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利益。为此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向被告寄送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上述材料后，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21.88万元。审理中，原告将赔偿金额变更为9769964元。 原告陈晓君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7）浙0681行初字177号行政判决书及（2017）浙06行终437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等四单位于2015年7月3日对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事实； 2、甘三砂场被拆除的新闻报道一份，2015年6月8日拍摄的甘三砂场现场照片十份，证明甘三砂场在强拆之前存在大量的砂石资源及设施设备，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 3、嵊甘信处字[2015]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进行信访反映，被告明确了甘三砂场被强拆时存在大量砂资源； 4、赔偿清单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及证据清单一份，快递单及邮件跟踪信息一份，证明原告已于2018年5月14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 5、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转账凭证及进账单各一份，证明原告采购砂石原料的事实； 6、收款收据及销售凭证二十八份，赔偿清单一份，证明原告采购各类机械设备及生产生活用具的事实； 7、甘三砂场被拆除前的现场照片八份，2015年6月14日拍摄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甘三砂场被拆除前现场砂资源及机械设备情况； 8、（2017）浙05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因经营砂场所需购买挖机； 9、（2016）浙06行初3号绍兴中院一审笔录一份，证明对砂场的平整、复原包括了对机械设备的拆除、搬离； 10、申请证人俞某、赵某、韩某当庭作证，证明甘三砂场在拆除前设备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以及强制复原时砂资源的情况。 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陈晓君所诉称的各项财产损失并非是其合法财产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本案原告诉称的各项财产损失并非是其合法财产利益。据嵊州市国土、公安等部门查证属实，原告经营的甘三砂场未经依法审批，原告也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原告非法经营甘三砂场期间，因其未依法办理任何经营和用地方面的审批手续，嵊州市国土等相关部门已多次责令其改正，多次要求其停止砂场经营并拆除生产设备，但原告一直未完全停止经营，也没有拆除设备。二、原告陈晓君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本案被告等的行为虽已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原告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赔偿清单也仅是其单方制作，被告未认可。三、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唯一被告。按照法院的判决，本案实施主体还有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嵊州市公安局、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故其他部门也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主体应当是嵊州市砂场管理办；证据2，新闻说明执法的主体是市政府砂管办，不是被告单独进行，设备和砂资源都是砂管办处理的，设备是存在的，但照片拍摄时间和砂资源的数量不能确认；证据3，没有原件，无法确认，拆除主体不是被告，被告只是愿意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但没有市政府批准故无法进行；证据4，赔偿清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拆除主体不只是被告一家，故被告没有作书面答复；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砂场经营的合法性，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证据6，提供的证据中金额较大，应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物品均用于砂场内；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是非法经营，不能证明经营的合法性；证据8，没有原件，无法质证，购买机器是合法的，但用于非法经营，且与清单所列不符；证据9，拆除主体是四个部门，原告应起诉四个被告；证据10，拆除是由四部门参与，设备和部分砂资源拉走是事实，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设备的价格和原告是合法经营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证据1、2、5、6、7、9、10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是原告向被告提交赔偿申请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明原告陈晓君购买装载机的价格，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晓君为嵊州市甘霖镇甘三砂场的经营者，砂场具体经营方式为从外购入砂资源进行洗砂轧砂等加工。2012年，因被告征地所需，原告的砂场从甘三村南畈搬移至甘三村××地段（××线甘霖段南侧）。2014年8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并兑现砂资源搬迁费。2015年7月3日，被告与国土、公安、水利等行政主管部门联合对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砂场的机器设备、砂资源、生产生活用品等均未交还原告。现该行政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为违法。2018年5月，原告陈晓君向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21.88万元，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原告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可以要求被告单独赔偿，被告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以及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故本案原告陈晓君要求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单独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认为原告经营砂场未经依法审批，且原告因非法占用农用地被判处刑罚，故原告所诉财产损失并非其合法财产利益。本院认为，被告等部门拆除、清理、复原甘三砂场过程中所移除的机器设备、砂资源、生产生活用品等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拆除后应予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据此，本案的赔偿方式应首先考虑由被告返还财产；如果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财产灭失或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时，再考虑给付赔偿金。因本案财产系相关行政部门作移除处理，且所涉机器设备及砂资源等财产数量较大，应当能够查明财产是否存在，有无拍卖或变卖，变卖所得的价款等事实。被告认为设备和砂资源等都是砂管办处理的，被告并不清楚其后续处理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并不能免除其对此事实的举证责任。被告仍应查明财产去向，或提供相关的变卖处理凭证，并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晓君于2015年7月3日对嵊州市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行为中所移除的机器设备、生产生活用品及砂资源等相关财产，或给付相应的变卖、拍卖所得价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勇 审 判 员  杨燕峰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凯森 书记员郦虹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 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 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 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 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 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 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