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化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余姚经济开发区滨海新城滨海大道**。 代表人：徐伟，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行。住所地：余姚市城区南滨江路**。 代表人：何力威，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泉，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产业园区曹朗水库/div> 法定代表人：李立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慈溪市建江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慈溪市白沙路街道三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吴申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华鑫化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华鑫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余姚支行）、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慈溪市建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江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鑫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鑫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还款义务人为世茂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能以世茂公司最后履行还款义务来认定还款义务人，应将世茂公司还款行为纳入到整个交易背景来看，本案实际是华鑫化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对农行余姚支行清偿债务，余姚市新华鑫纤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鑫公司）、世茂公司等单位只是华鑫公司清偿债务的通道；二、一审法院认为华鑫公司管理人未举证证明新华鑫公司受华鑫公司指示委托世茂公司支付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华鑫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付款申请书》及世茂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新华鑫公司系受华鑫公司的指示委托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付款的事实；三、农行余姚支行是否知晓委托付款以及相信世茂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均不构成阻却撤销个别清偿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公平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利益，无关债权人是否知悉付款的目的及背景，本案中华鑫公司委托新华鑫公司将37500000元转账给世茂公司归还农行余姚支行的债务发生在华鑫公司被裁定破产前一个月内，华鑫公司管理人完全有理由怀疑华鑫公司是在规避相关法律的规定；四、退一步讲，如果案涉款项中的7500000元系新华鑫公司委托世茂公司履行反担保义务，因一审法院在审理华鑫公司破产案件中认为华鑫公司与新华鑫公司构成实质混同而将新华鑫公司破产案件并入到华鑫公司破产案件进行一并审理，那么该7500000元款项也构成华鑫公司对农行余姚支行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再退一步讲，因新华鑫公司的反担保义务范围为华鑫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到2016年12月31日发生的贷款，并不包括华鑫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农行余姚支行贷款的6000000元，那么至少对于该6000000元应予以撤销。 农行余姚支行辩称：一、从世茂公司归还农行余姚支行的资金来源看，其中的30000000元资金来源于农行余姚支行向世茂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发放的贷款，其余资金系世茂公司自行筹集，故一审法院认定世茂公司为还款义务主体事实认定正确；二、华鑫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新华鑫公司与世茂公司、建江公司之间循环款项系对华鑫公司债务的清偿，华鑫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付款申请书》系新华鑫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凭证，从资金的往来情况看与《付款申请书》对应的资金在世茂公司、建江公司、新华鑫公司之间循环，并未直接流入农行余姚支行的还款账户，世茂公司的还款行为系其作为保证人在履行担保义务，华鑫公司管理人并无证据证明华鑫公司系借用世茂公司这一通道归还贷款。 世茂公司答辩：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归还贷款系其履行担保义务，归还贷款的资金为其另行向农行余姚支行贷款及自行另外筹集，本案不构成个别清偿行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江公司未作答辩。 华鑫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华鑫公司通过新华鑫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750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16000000元以及于2017年5月26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14000000元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2日，该院依法裁定受理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华鑫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5月21日，该院依法裁定受理新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新华鑫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5月28日，因华鑫公司与新华鑫公司高度混同，该院依法裁定将新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入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审理。2015年6月9日，华鑫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华鑫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借款60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8日，同日，农行余姚支行发放上述贷款；2015年12月29日，华鑫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华鑫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借款16500000元、15000000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2月15日、12月20日，2015年12月30日，农行余姚支行发放上述贷款。2013年11月7日，世茂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编号为8210052013000488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世茂公司为农行余姚支行与华鑫公司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债权最高余额为60000000元的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9日，世茂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编号为8210052015000320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世茂公司为农行余姚支行与华鑫公司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债权最高余额为4000000元的保证担保。2016年5月23日，华鑫公司、新华鑫公司、世茂公司、建江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若华鑫公司不履行上述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导致世茂公司根据编号为8210052015000320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履行担保责任，则华鑫公司必须归还世茂公司代偿的所有款项，建江公司自愿为世茂公司的保证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新华鑫公司同意建江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后，支付建江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支付的金额。借款到期后，华鑫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2017年5月2日，新华鑫公司向世茂公司汇款7500000元。2017年5月25日，世茂公司向建江公司汇款8000000元，建江公司向新华鑫公司汇款8000000元，新华鑫公司向世茂公司汇款8000000元；后世茂公司又向建江公司汇款8000000元，建江公司又向新华鑫公司汇款8000000元，新华鑫公司又向世茂公司汇款8000000元。2017年5月26日，世茂公司向建江公司汇款7000000元，建江公司向新华鑫公司汇款7000000元，新华鑫公司向世茂公司汇款7000000元；后世茂公司又向建江公司汇款7000000元，建江公司又向新华鑫公司汇款7000000元，新华鑫公司又向世茂公司汇款7000000元。世茂公司、建江公司均陈述世茂公司汇款给建江公司的30000000元是其支付建江公司的购房款。2017年8月30日，世茂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借款30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承接华鑫集团不良贷款。同日，世茂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为9245781.30元、30000000元，收款人为华鑫公司的转账支票。2017年8月30日早上，世茂公司向华鑫公司转账9245781.30元。2017年8月30日14点16分，农行余姚支行向世茂公司放贷30000000元，同日14点29分，世茂公司向华鑫集团转账30000000元，备注用途为还贷款。同日，农行余姚支行扣收华鑫公司欠农行余姚支行的37500000元贷款本金及1745781.30元利息。华鑫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0月15日向农行余姚支行发送《通知书》，告知案涉37500000元依法属于个别清偿，并要求农行余姚支行于3个工作日内返还该笔款项，但农行余姚支行至今未向华鑫公司管理人返还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向农行余姚支行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是谁。华鑫公司管理人主张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是华鑫公司，新华鑫公司受华鑫公司的指示委托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支付款项；农行余姚支行主张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是世茂公司，世茂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世茂公司主张其中3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1745781.30元利息是世茂公司履行保证责任，7500000元是新华鑫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委托世茂公司归还农行余姚支行的。该院认为，2017年8月30日，世茂公司先开具两张金额为9245781.30元、30000000元收款人为华鑫公司的转账支票，当天上午，华鑫集团账户入账9245781.30元，当天下午，农行余姚支行先向世茂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0元，紧接着该30000000元转入华鑫公司账户，农行余姚支行于当天扣收华鑫公司的借款本息39245781.30元，从上述还款方式来看，39245781.30元款项均是直接来源于世茂公司，农行余姚支行有理由相信是世茂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华鑫公司管理人主张新华鑫公司受华鑫集团的指示委托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支付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华鑫公司、新华鑫公司、世茂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的事实，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农行余姚支行对上述委托事实知情。综上，该院对华鑫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建江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的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鑫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华鑫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华鑫公司管理人、农行余姚支行、世茂公司、建江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鑫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华鑫公司通过新华鑫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750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16000000元以及于2017年5月26日向农行余姚支行清偿14000000元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2017年8月30日世茂公司的银行流水看，其中30000000元款项来自于农行余姚支行于2017年8月30日向世茂公司发放的贷款，剩余9245781.30元由世茂公司从其他账户自行筹集，而2017年8月30日，世茂公司与农行余姚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世茂公司向农行余姚支行借款30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承接华鑫集团不良贷款，所有款项到位以后世茂公司将39245781.30元直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汇入华鑫公司在农行余姚支行的内部账户，故从还款资金来源看，案涉款项均直接来源于世茂公司；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依法裁定受理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8年5月21日依法裁定受理新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以华鑫公司与新华鑫公司高度混同为由裁定将新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入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审理，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以华鑫公司与新华鑫公司高度混同为由裁定将新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入华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审理，但在法院裁定将两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之前，华鑫公司和新华鑫公司均系经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未经法院认定华鑫公司和新华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华鑫公司和新华鑫公司应被视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宜将新华鑫公司的行为视为华鑫公司的行为，并以华鑫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时间为起点计算个别清偿期来约束新华鑫公司，本案中新华鑫公司向世茂公司汇款7500000元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2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汇款时间早于新华鑫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在新华鑫公司被认定为与华鑫公司实质混同之前，新华鑫公司的行为仍应视为其自己的行为，不宜以华鑫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时间为起点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三、农行余姚支行作为债权人，世茂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贷款到期以后，世茂公司将案涉款项转入华鑫公司在农行余姚支行的还贷账户，农行余姚支行有理由相信世茂公司的汇款行为系其履行担保义务。 综上，华鑫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华鑫化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