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东星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焦桥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袁东兴，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锏，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王台村**。负责人：曾付群，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邹平县东星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东星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星机械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产品质量缺陷与李某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一审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章波、曾连顺、李某违规操作造成的，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只考虑死者李某的责任，未考虑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的责任。四、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无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及樊城区杰梦木材加工厂、章波系本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在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多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星机械厂赔偿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经济损失3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星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1日，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与东星机械厂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以16万元价款购买东星机械厂生产的1600-600型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2017年1月15日，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在收到该机器后将款项结清。2017年3月31日下午2点20分左右，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主机正在运转，进料箱的进料口被木棍堵塞，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聘用的工人李某、曾连顺同时上到进料箱机口平台，并用手去拔木棍，因机器的盖板突然飞出砸中李某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2017年4月9日，曾付群木材加工厂、曾付群作为乙方与李某近亲属母亲王秀兰（1935年2月13日出生）、女儿李安琦（2002年11月5日出生）作为甲方达成赔偿协议，由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丧葬费、被供养人抚恤金（法定抚养费）、一次性工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6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当日，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曾付群方先行支付甲方赔偿款31万元，另15万元由保险公司按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赔付。赔偿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生效并在甲方收到全部赔偿金后，双方就民事赔偿事宜彻底了结，双方不得就此事再相互纠缠。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于赔偿协议签订当日将赔偿款31万元支付给李某的家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申请对东星机械厂生产的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缺陷与李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0月10日，国家木工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依据GB5226.1-2008《机械安全机械电气设备第一部分：通用技术条件》、GB/T18514-2001《人造板机械安全通则》、LY/T1796-2008《鼓式削片机安全通则》及使用说明书，对东星机械厂生产，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使用的1600-600型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的质量进行了检验，并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1、该机因压刀块断裂、飞刀螺栓被剪断，致使切削刀具（飞刀）和防护盖（上机罩盖）飞出伤人（检验项目：安全防护装置、切削刀具，单项结论：不符合）；2、该机削片装置与进料装置之间无联锁，该机亦无刹车装置，致使出现异常情况时无法立即停机（检验项目：预防超负荷的装置、联锁装置，单项结论：不符合）；3、该机使用说明书中“有机内不得有金属杂物”的要求，但在使用说明书“使用注意事项”中无使用金属探测的要求，现场也无金属探测装置（检验项目：技术文件，单项结论：不符合）；4、该机的操作开关和电气系统符合要求（检验项目：开关、电气系统，单项结论：符合）。综上所述，该机是由于负载超过机械承受力，致使部件飞出伤人。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0元。而对于委托鉴定东星机械厂生产的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的质量缺陷与李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请求，由于超出国家木工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执业范围，且无其他鉴定机构接收委托，无法对外委托鉴定，本院司法技术科依法终结此项鉴定委托。一审法院另认定，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及杰梦木材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均为曾付群，实际对外经营及从东星机械厂处购买设备等都是使用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杰梦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章波亦是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员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曾付群木材加工厂提交的营业执照、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公安部门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死亡赔偿协议》、收据、授权委托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死者亲属户口登记卡、证明、照片、司法检验报告、鉴定费发票、检验费说明；东星机械厂提交的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GB/T14253-2008、襄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网站信息及申请人民法院收集、调取的襄阳市樊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有关李某死亡事故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工人李某，在处理东星机械厂生产的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进料口堵塞问题的过程中，被该机器突然飞出的防护盖击中头部而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东星机械厂生产的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是否存在缺陷？经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家木工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1）、该机因压刀块断裂、飞刀螺栓被剪断，致使切削刀具（飞刀）和防护盖（上机罩盖）飞出伤人；（2）、该机削片装置与进料装置之间无联锁，该机亦无刹车装置，致使出现异常情况时无法立即停机；（3）、该机使用说明书中“有机内不得有金属杂物”的要求，但在使用说明书“使用注意事项”中无使用金属探测的要求，现场也无金属探测装置；（4）、该机的操作开关和电气系统符合要求。综上所述，该机械是由于负载超过机械承受力，致使部件飞出伤人，部分部件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存在质量缺陷。该项鉴定意见依据客观，程序合法，予以认定。2、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的缺陷与李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由于该项鉴定无鉴定机构接收委托，无法对外委托鉴定，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检验意见及本案事故发生前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的运作状态及工人的操作情况，认定机器防护盖飞出系多因一果所造成，其中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的质量缺陷是主要因素，其他因素为次要因素。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东星机械厂生产的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存在质量缺陷，该缺陷与防护盖飞出致李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为主要因果关系，以80%为宜。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聘请工人李某，在明知电机在高速运转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即上到进料箱平台，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以20%为宜。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损失系其已赔偿给李某近亲属丧葬费、被供养人抚恤金（法定抚养费）、一次性工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1万元，此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此损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在赔偿李某的近亲属后，向东星机械厂以产品责任侵权为由要求赔偿，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故东星机械厂应当赔偿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经济损失的80%即248000元；另20%即62000元，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自行承担。东星机械厂辩称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主体不适格，经查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及杰梦木材加工厂实际经营者均为曾付群，从东星机械厂处购买设备、对外经营及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均是以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名义办理，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主体资格适格，东星机械厂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辩称2019年1月30日鉴定部门出具的10000元票据系收取现场勘查费用，与检验费用无关，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现场检验勘查费用应属于“鉴证咨询服务·检测费”（鉴定费）范围，故对东星机械厂该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星机械厂赔偿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损失人民币248000元；二、驳回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鉴定费40000元，二项合计41025元，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负担10000元，东星机械制造厂负担3102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论是公民，还是法人或其他组织，均应守法，对他人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及时履行法定赔偿之责。本案中东星机械厂生产的1600-600型链板悬浮式综合削片机存在产品缺陷，已由国家木工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按照国家技术标准进行检验后出具检验结论予以确定，并详细列出该机械多达四部件装置未达到国家标准及技术条件，且在检验结论“1”中详细记载该机械防护盖的上机罩盖飞出伤人的事实，不难判断如果该机械不存在前述产品缺陷，也可避免该机械防护盖的上机罩盖飞出致曾付群木材加工厂的工人李某当场死亡之严重后果，该木材加工厂对其自己的工人李某及时赔付后，以其为被侵权人的一审原告、东星机械厂为侵权人的一审被告，请求东星机械厂对其赔偿并非法律所禁止，据此一审法院以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评判由东星机械厂在对曾付群木材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是，曾付群木材加工厂未加强作业工人生产安全知识培训，引起对其工人李某的生命受害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认东星机械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畸重，有失公正，其中将死者李某的过错作为评判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在本案中自行负担的赔偿责任之理由欠妥。另外，东星机械厂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而由案外人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诸种理由不能成立。综前，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减轻东星机械厂在本案中40%的赔偿责任，即东星机械厂向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赔偿186000元【310000元×（100%－40%）】,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自担124000元。综上所述，东星机械厂上诉的部分请求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东星机械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曾付群木材加工厂人民币186000元。三、驳回曾付群木材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鉴定费40000元，合计41025元，由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负担16410元，东星机械厂负担24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东星机械厂负担1044元，曾付群木材加工厂负担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