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平，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红，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平、崔甜，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435号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以阻拦父亲出殡为手段,违背公序良俗,其手段与目的均具有不正当性,因此完全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将胁迫的表现形式混同为胁迫本身,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出具所谓的赠予协议是在胁迫的前提下书写,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上诉人也从未将两孔西窑交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老院西窑两孔归张某2所有,其它全部归张某1所有”属于上诉人被胁迫之下所订立的赠予合同。除此之外,涉案的两孔窑洞作为不动产上诉人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其权利并未移转。上诉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该赠予合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无权获得涉案的两孔窑洞。三、关于胁迫的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和第一次的继承案件中均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系在被告的胁迫下书写,依法不产生赠予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作出的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2辩称，1.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阻拦父亲出殡不是事实，属上诉人主观臆断。2.上诉人所述其出具的协议是在胁迫下书写不是事实。诉争两孔窑洞是被上诉人为结婚所建，生活多年。被上诉人仅要两孔窑洞，上诉人未出力就分得剩余五间平房、五孔窑洞证明不是被胁迫。协议是在表姐主持，村委会主任、书记调解下，自愿达成。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系其本人书写，有见证人签字，真实合法有效。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兄弟关系，诉争房屋为家庭财产。被上诉人履行了为老人养老送终的义务，本案应以分家析产处理为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62号西窑两孔及相应院落归原告所有(约16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的母亲张金莲（2015年5月14日死亡）与父亲张鑫（2017年3月21日死亡）共生育三子一女，长子张海瑞，次子张某2，三子张某1，女儿张利萍。根据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原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印发的编号为10-170056的宅基地使用证，位于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沟**（现变更为**）的宅基地，面积为0.47亩，四至为东房后墙边、西至西窑底、南至南窑底、北至西窑墙边，地上有砖木结构土窑洞2间7孔，户主为张鑫。原、被告均陈述，宅基地使用证所指“2间7孔”是指发证时该宅基地上建有东面两间平房（即豆腐坊）、西面窑洞3间（其中靠北的两间窑洞相连）及南面窑洞4间，发证后又在东面建平房2间、门道一间。2001年10月2日，张鑫出具《立约》一份，主要内容为：将次子张某2过房给其三弟名下立户分门，其财产都归长子（张海瑞）、三子（张某1），次子不参与一切财产问题；其与张金莲无劳动能力时由张海瑞、张某1负担，张某2不负担一切生活费及后事问题等。该份《立约》由立约人、代笔人、证明人及原告张某2签字并捺印。之后，张鑫和张金莲还共同出具《遗契》一份。2017年1月16日，张鑫又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位：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沟**的七孔窑洞间平房和院子归张某1等。该份《遗嘱》由遗嘱人、代书人、见证人签字并捺印，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就该份遗嘱的订立过程出具了《律师见证书》。张鑫去世次日即2017年3月22日，被告张某1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老院西窑两孔归张某2所有，其它全部归张某1所有。”时任五龙沟村村长闫金忠作为证明人签字。被告称，在处理张鑫后事期间，因原告阻挠张鑫出殡，被告受此胁迫出具该书面材料。被告张某1于2017年6月2日以继承为由将张海瑞、张利萍及本案原告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晋0105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沟27号（现变更为62号）的宅基地上窑洞七孔、平房五间由张某1继承并所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某2、张利萍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晋01民终2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62号靠北的西窑两孔及相应院落归其所有。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7）晋0105民初2984号继承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显示：闫金忠到庭作证，庭审中，原告问其张某1和张海瑞签条子是自愿还是不自愿的时陈述如果张某1不签条子（即上述书面材料）就没有办法处理后事，在原告问其当时签条子时有没有看到是用哪种方式胁迫签字的时陈述其当时不在，没有看到，就是因为协商不了才叫其去的。时任五龙沟村书记董平贵到庭作证，陈述张鑫去世的第二天，其去帮忙，其和村长又给协调了一下，当时他们亲戚都在，达成了协议，写了个东西，两孔窑洞给了张某2，后边其就走了，并陈述其去的时候没有发生争吵，后来调解时抬杠了几句，张利萍是说了几句，其认为就是几句气话，后来就调解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62号宅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宅基地）上西窑两孔及相应院落归其所有，但农村宅基地所有权归农村集体所有，村民作为集体组织成员仅享有使用权，不应享有所有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宅基地上西窑两孔是否应归原告所有。首先，2017年3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写明涉案宅基地上西窑两孔归原告所有，其它全部归被告所有，后经生效判决确定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均由被告继承并所有，被告在出具该书面材料之后取得房屋权属，其在上述书面材料中对涉案宅基地上两孔西窑的处分，属有权处分。其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本案原、被告经他人居中调解达成协议后被告出具书面材料，被告关于原告以阻挠处理张鑫后事胁迫其出具书面材料为由主张无效，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最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承诺涉案宅基地上两孔西窑归原告所有，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至今该意思表示未被撤销，原告据此主张涉案宅基地上两孔西窑，证据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沟**（现变更为**基地上西窑洞两孔归原告张某2所有；二、驳回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晋民申30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8）晋01民终2850号民事判决书将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判归张某1继承所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张某2、张利萍的再审申请予以驳回。本院认为，2017年6月2日，张某1以继承为由将张海瑞、张利萍及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晋0105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沟27号（现变更为62号）的宅基地上窑洞七孔、平房五间由张某1继承并所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某2、张利萍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晋01民终2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张利萍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晋民申30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2、张利萍的再审申请。该生效判决已确认：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口沟27号（现变更为62号）的宅基地上窑洞七孔、平房五间由张某1继承并所有。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62号西窑两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归上诉人张某1所有。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当时上诉人对该窑洞无权处分，判决生效确认其享有窑洞的权利之后，其对本案诉争窑洞并没有做出处分。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五龙沟村五龙口沟27号（现变更为62号）的宅基地上西窑两孔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审 判 员 王庆河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