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沈大路**。法定代表人：王大壮，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系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永振，男，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化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永振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化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化集团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沈阳化工集团冠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购买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票面并未记载上诉人系向冠达公司购买房屋，该发票仅记载购房单位为上诉人，但并未记载销售单位。且该张发票上同时加盖了冠达公司及沈阳新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两个公司的地税发票专用章。该发票不能证明案涉27套房产系冠达公司所有，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向冠达公司购房。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及其附件《产权证交接表》，证明案涉27套房产系由新世纪公司抵债给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向冠达公司购买取得。现实生活中以房抵债后开具现金购房发票并不少见，一审仅凭一张记载不明的《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径行认定27套房产原为冠达公司所有，系上诉人向冠达公司购买取得，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冠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289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围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不当扩大审理范围，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无偿取得冠达公司27套房产，变相抽逃冠达公司注册资金693万元为由，诉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双方的举证责任均应限于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27套房产及房产对应的693万元价值范围内。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与沈阳新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及其附件《产权证交接表》，旨在证明案涉27套房产系由新世纪公司抵债给上诉人，但一审径行将上诉人举证责任扩大到证明冠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偿还债务协议》记载的2896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属不当扩大案件审理范围，模糊案件争议焦点。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转帐支票（支款通知）、转帐支票存根、借条、冠达公司专用收款收据、记帐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出借850万元给冠达公司的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与冠达公司之间存在8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冠达公司负有偿还义务。即使上诉人可能最终取得了冠达公司价值693万元的27套房产所有权，也不损害冠达公司利益，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三、一审判决径行否定了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偿还债务协议》以房抵债行为的效力，忽略冠达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严重损害上诉人及案外第三人利益。上诉人系通过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偿还债务协议》的有效履行，才取得包括案涉27套房产在内的40余套房产的所有权，该批房产均由新世纪公司实际交付并且过户。即使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27套房产为冠达公司所有，但在新世纪公司将房产交接过户给上诉人的过程中，冠达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更在《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上加盖其地税发票专用章，帮助完善上诉人取得抵债房产所有权的相关手续，足以认定抵债房产均为新世纪公司所有或至少其有权处分。一审认定上诉人取得案涉27套房产不具有合理性，直接否定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效力，忽略新世纪公司与冠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严重损害上诉人及新世纪公司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永振辩称，上诉人系抽逃注册资金，要求追加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上诉人提供的2002年4月1日商品房销售发票证明冠达公司和新世纪公司是关联企业，在票据上看属于职工住房，但五年无一人入住，知道被省高法拍卖也无人出来维权，证明该发票系假发票，上诉人用这张27套房产的发票抽逃冠达公司的注册资金。2006年10月30日铁西法院执行的询问笔录，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贵军主任答应向法院提供27套房屋的个人购买票据，但是始终没有提供，故证明693万元的发票是虚假的。上诉人主张的693万元作为债务抵偿的事实不存在，冠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负有债务的事实。贺永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化集团公司抽逃冠达公司的注册资金，依法判令追加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铁民初字26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辽宁同庆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应返还原告购房款及违约金合计12万元。在执行过程中，2001年我院做出于2001年执字26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冠达公司履行（2000）铁民初字26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09年原告申请追加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我院2010年12月2日做出（2009）沈铁西执恢字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请。原告于2010年12月25日向我院提出书面异议，我院2011年5月9日做出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2011年11月14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沈铁西执恢字53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审。2017年我院下达（2017）辽0106执异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人追加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另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供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票号：0025256），票面记载，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资金来源：自筹）向沈阳化工集团冠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价值6935849元的27套房产。同时，该发票上盖有“沈阳市新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地税发票专用章”的字样。被告提供2002年2月5日《偿还债务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于2001年末确认，乙方沈阳新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甲方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896万元。”被告自述该2896万元系新世纪公司自愿偿还冠达公司欠被告的债务，新世纪公司与冠达公司系关联公司。关于对于《偿还债务协议》载明新世纪公司是债务人，为何用冠达公司房产抵偿债务的问题，被告自述“实际债务人是冠达公司，新世纪与被告签订协议，应当是新世纪与冠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冠达公司最终将27套房子交给了被告，新世纪公司和冠达公司共同在销售发票上加盖印章，表明两个公司对债务偿还用房屋抵顶的方式，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商品房发票复印件、《偿还债务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冠达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2890万元的债权债权关系，及新世纪公司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中的2890万元系新世纪公司替冠达公司偿还债务。根据《偿还债务协议》的相对性，债务人为新世纪公司，纵使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由冠达公司盖章，也不足以说明用冠达公司的27套房产偿还新世纪公司欠沈化集团公司2890万元债务的合理性，且27套房产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载明为“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资金来源：自筹）向沈阳化工集团冠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与被告主张的系新世纪公司向沈化集团公司偿还2890万元债务的主张不符，故在冠达公司不能偿原告贺永振合法债权的情况下，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涉诉27套房产价值（69358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律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为（2000）铁民初字267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2000）铁民初字26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在涉诉27套房产价值（69358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贺永振主张上诉人沈化集团公司无偿取得冠达公司27套房产，构成抽逃出资，应追加沈化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上诉人沈化集团公司主张因冠达公司对上诉人存在欠款，新世纪公司代冠达公司偿还债务，并以案涉房产抵顶该项欠款。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冠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数额与其主张的新世纪公司代冠达公司偿还的债务数额不相符合。以房产抵顶欠款的方式，也与其提供的商品房销售发票记载的房屋取得方式不同。上诉人主张抵顶欠款的《债务偿还协议》系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尚不足以证明新世纪公司系代冠达公司偿还债务，且新世纪公司用冠达公司的房产代冠达公司偿还债务，亦缺乏合理性。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上诉人无偿取得冠达公司27套房产，减少了冠达公司的资产，导致其债务无法清偿，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冠达公司不能偿还被上诉人合法债权的情况下，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涉诉27套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化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上诉人沈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