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旗（系雷某1丈夫），男，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2，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3，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4，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曾用名雷云兰），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明，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与上诉人雷某1、被上诉人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某3、雷某4及二上诉人和雷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上诉人雷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旗、张金山，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某4、雷某3、雷某2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初7号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某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其早年已经过继给舅舅李秀林家，并将姓名全部变更，可以证实过继这一事实；《改变家庭出身新定个人成分登记表》证实当时没有雷云兰（李某），证实1979年4月3日以前，即李某18周岁以前已经过继给舅舅李秀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某1家的户口本，也没有雷云兰（李某）。大东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雷某4是次女，也可以证实大东关村委会对李某是雷学贤夫妇的女儿这一事实不知情，从侧面也可以证实李某过继给舅舅这一事实。李某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审批表》证实李某的家庭主要成员为李秀林，关系为父女关系，也可以证实李某已经过继给了其舅舅李秀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某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李某具有主体资格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应当参照《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确认被上诉人李某和亲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除，其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二、原审认定××××年被告雷某1与张昌旗结婚后与父亲雷学贤、母亲李秀花共同生活，是对该案的断章取义。首先，1987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应当为奶奶黄文华，父亲雷学贤、母亲李秀花，上诉人雷某4和雷某2、雷某3及被上诉人雷某1上述7人；其次，雷某1夫妇结婚后是与雷学贤夫妇及雷某2、雷某3共同生活。因为当时雷某2与雷某3均未婚且为家庭成员之一。三、翻建房屋时所用的钱款部分是上诉人雷某4与父亲卖服装所挣、雷某2已经参加工作，未婚，收入都上交了父母、雷某3已经初中毕业，雷某3初中毕业后也加入了家庭水果摊的经营（被上诉人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对此原审法院置之不理，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建房有贡献，可雷某1又提供了何等证据证实了其对建房有贡献？被上诉人的证人刘某以证实1989年春天雷学贤和刘艳菊家一块买的建房的砖，刘艳菊家当年就建房了，而雷学贤家一直等到1991年才建房，可见，建房的砖是雷学贤买的，并不是雷某1夫妻买的。即早在1989年或者更早的时间雷学贤就已经在为建房做准备了。四、宅基地为雷学贤的宅基地，2000年政府为雷学贤发放房屋所有权证足以证明该房屋系雷学贤夫归的房屋，二人去世后应为遗产，应当予以分割。2009年4月26日开始雷某1已经和父母签订协议断绝关系，至2015年母亲李秀花去世也未曾回家祭拜。雷某1也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如果房子是被上诉人夫妇所建，且与父母断绝关系，为何不让父母迁出，而是其本人迁出？该条约定从侧面反映出该房屋系雷学贤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翻建房屋系父母所建与《物权法》相悖。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五、被上诉人以倒插门名义所分的大东关小区室房屋系父母遗产。该房屋是被上诉人以倒插门名义所分的村内福利房屋，被上诉人雷某1虽称该房屋的所有人为张昌旗的弟弟所有，但其弟弟不是大东关村村民，不可能分得在东关的房屋，故大东关小区室系父母遗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如上，愿请支持。 雷某1答辩称，答辩意见同自己的上诉意见。 李某答辩称，答辩人不是从小过继给其舅父，首先，舅父有两个小孩，不需要再过继，上诉人称答辩人过继给舅舅不符合传统过继条件；其次，从收养法条来看，李某和其舅父也不符合收养法规定的收养人、被收养人条件，而且也没有收养登记，所以无论收养还是过继都不能成立；最后，答辩人户口转到其舅父名下，是因为家里姊妹多，家里成份高，经济生活困难，谋生找工作才转到舅父名下，目的就是为了找工作谋生。其他意见同雷某1答辩意见。 雷某1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26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李某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年上诉人结婚前，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请村主任雷牛牛、大队会计雷振山和夫人郑某等人到被继承人家里写了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家中的五间旧房子归上诉人和丈夫张昌旗所有”。协议书上有雷学贤、李秀花、雷某1、张昌旗的签字、并按了手印，同时村主任雷牛牛、大队会计雷振山、郑某等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协议书放在家里，翻建新房时协议书丢失。上述事实证人郑某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已证实。在大东关村招上门女婚，没有协议书大东关是不让落户的。这是大东关村的村规民约。××××年上诉人结婚后。由于老房子漏雨不能住，1990年农历腊月二十八，父母把东邻居杨某和一家子的长辈刘艳菊请到家里，让他们共同做个见证，上诉人父亲说：因家里的老土坯房子房顶是盖着塑料布，一下雨就漏雨，实在没法住，被上诉人雷某4已出嫁多年，被上诉人雷某2、雷某3都还小，既然把上诉人留在家里，又招了女婿张昌旗，就让上诉人雷某1夫妻二人出资把新房子建起来，老人承诺百年以后房产及产权归上诉人雷某1夫妻二人所有，其他姐妹不得干涉，并当着你们三人（刘艳菊、杨某、被上诉人雷云兰）的面把土地证交给上诉人雷某1，让三人给当个见证。上诉人雷某1夫妻二人出资建设了新房。因此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生前赠与上诉人的财产认为是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二、关于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建房前的赠与行为，依法应当认定合法有效。1.邻居杨某和一家子长辈刘某证实。2.从被上诉人雷某4、雷某3和雷某22017年11月2日的诉状也可以看出，被继承人雷学贤和李秀花已将自己的全部财产在生前赠与上诉人雷某1和丈夫张昌旗。3.关于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在生前将自己全部财产赠与上诉人夫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大东关的村民及邻居可证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生前赠与上诉人的财产认为是被继承人的遗产是错误的，严重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同时也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继承人雷学贤和李秀花在生前已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赠与给上诉人夫妇，被继承人根本没有遗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雷某2、雷某3、雷某4答辩称，上诉人雷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上诉人雷某1上诉理由不成立，如果上诉人雷某1上诉状所述有继承协议书这一事实，且是大东关村的村规民约，那么，协议书大东关村委会应当存档，作为张昌旗落户到雷某1家的凭证，雷某1他们家翻建房屋时丢失协议书，村委会不应当丢失，雷某1可以出示村委会存档的协议书，但其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时均未提及协议书，没有向法庭出示协议书，是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其上诉状所称的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雷某1未出示上述协议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应驳回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二、雷某1的上诉请求二不应当支持。如果建房前雷学贤将本案争议的房屋赠与上诉人雷某1，其生前就没有必要再向政府申请房屋所有权证书，雷学贤生前之所以亲自办理了房产证，是因为没有赠与行为的存在，因此其上诉请求二也不应当予以支持。 李某答辩称，同意雷某1的上诉意见。 雷某2、雷某3、雷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灵寿县灵寿镇大东关村干水桥街东23号雷学贤名下房屋由三原告继承；2、依法判令被告以倒插门的名义所分的大东关小区的楼房一套由原告继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参加财产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的父亲雷学贤、母亲李秀花共生有五个女儿，分别是：长女李某又名雷云兰、次女雷某1、三女雷某4、四女雷某2和五女雷某3。××××年被告雷某1与张昌旗结婚，张昌旗入赘被告雷某1家。婚后被告雷某1和丈夫张昌旗与父亲雷学贤、母亲李秀花共同生活。争议房屋于1987年12月10日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户主雷学贤。1991年翻建灵寿县的房屋，2000年7月4日颁发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证，该房屋登记在雷学贤名下，房产证号为灵房权证灵寿镇字第××号。雷学贤于2012年4月30日去世，李秀花于2015年2月20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位于灵寿县的房屋。该房屋于1991年翻建，翻建该房屋时张昌旗已入赘雷某1家与雷某1的父母共同生活，雷某4称修建该房屋时其出了两方木料，被告不认可，雷某4未提供证据证明；雷某3、雷某2称其所挣的钱都交给了父母且雷某3称其参与了地窖拆除及车棚搭建工作，因此对修建该房屋亦有贡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该房屋应认定为雷某1、张昌旗及雷学贤、李秀花共同所有。由于雷学贤、李秀花、张昌旗、雷某1未就该房产约定各自占有的份额，则视为雷学贤、李秀花夫妻二人占50%的产权，张昌旗、雷某1夫妻二人占50%的产权。现雷学贤、李秀花已去世，该二人所享有的该房产50%的份额为遗产份额，四原告及被告应在雷学贤、李秀花遗产份额内继承，故四原告及被告各继承该房屋10%的份额。2、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所主张继承的大东关小区5号楼3单元502室，由于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套房产为雷学贤、李秀花的遗产，因此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另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称原告李某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此对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灵寿县灵寿镇干水桥街23号房产（房产证号为：灵房权证灵寿镇字第××号）由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李某各按照10%的份额享有所有权，被告雷某1及其丈夫张昌旗按照60%的份额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雷某4、雷某2、雷某3、李某、被告雷某1各负担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提交两份证据：1、2019年7月21日邢成志、郝岩军和郑利辉及雷敏等出具的书面证明共两份，证实1993年雷某3家沙房顶时他们几个同学雷某3家帮忙干活；邢成志单独的证据还可以证实，是邢成志和郑开风拉的五车炭渣，1000元炭渣费用是郑开风交的，以上证明可以证实雷某3对建房做出了贡献。2、张均江宅基地使用证一份，用以证实1987年办宅基证的时候，雷某4的爱人张均江的家庭人口数是一人，没有雷某4，而雷某1一审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家庭人口数是七人，包括雷某4，两个证据相结合，可以证实雷某4的宅基地仍然在雷学贤的户名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雷某1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雷某2等所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诉人不予质证。2、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依法也不予以认定。3、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结算清单以及证人杨某和郑某等出庭作证，证明大东关村干水桥23号系雷某1和张昌旗夫妻所建。4、被继承人雷学贤和李秀花没有遗产。5、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宅基证与本案无关。 李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1991年盖房时，雷某318岁在上高中，根本没有经济能力盖房出资。对证据二，与本案所诉无关，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雷某1主张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协议，协议约定将房产赠与其夫妻二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房屋建成后被继承人雷学贤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被继承人夫妇生前也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故对雷某1关于案涉房屋已由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夫妇赠与雷某1夫妻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提交户口本等多份证据用以证明李某已由其舅舅收养，但综合该案其他证据，从李某当时的年龄以及其舅舅亲生子女状况来看，双方不符合传统过继的情形和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关于李某已被舅舅收养而不再享有继承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主张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家庭人口为7人，三人均在建设案涉房屋时出资出力，故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问题，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因出资或接受赠与、继承等方式取得，不必然属于家庭所有成员。1991年建房时，上诉人雷某4已经出嫁，根据农村风俗习惯，雷某4在娘家建房时即便存在出资出力的事实，也应认定为帮忙的行为，不能以此为由主张享有房屋共有权。1991年建房时，雷某3系在校学生，雷某2参加工作时间还短，即便二人存在协助家里帮忙建房的事实，但其主张出资，理据不足。根据农村习俗，女儿在出嫁前为娘家盖房出力，出嫁后也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分割房产。张昌旗在案涉房屋翻建前，已入赘雷某1家数年，雷某1夫妇也一直与雷学贤、李秀花夫妇共同生活，通过雷某1原审提供的证据结合农村关于男方入赘女方家生活的习俗，涉案房屋主要出资人和建设者应为雷某1夫妇和雷学贤夫妇。雷学贤作为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无不妥。但该房屋共有人应为雷某1、张昌旗、雷学贤和李秀花。现被继承人雷学贤、李秀花均已过世，原审法院根据二被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作为遗产，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合理合法。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雷学贤名下，应属雷学贤夫妻遗产进行分割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某2、雷某3、雷某4称大东关小区室系雷某1以倒插门名义分得的福利房，以此为由主张该房属雷学贤、李秀花夫妇遗产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某2、雷某3、雷某4、雷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雷某2、雷某3、雷某4负担80元、雷某1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雪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