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清溪镇罗马工业区茂信工业园**A厂**A。法定代表人：胡蒙。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标，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鹏，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谱（广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新桂一路**。法定代表人：KIMBYUNGSOO（金炳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露，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谱（广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7月24日，新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精致公司立即向新谱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605071.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逾期之日计至应付货款偿清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067.41元）；2．精致公司向新谱公司支付律师费93437.14元；3．精致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精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新谱公司支付精致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679850元；2.新谱公司承担一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谱（广州）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605071.27元及利息（以48240.07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6日起算，以1136831.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谱（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律师费93437元；三、驳回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222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谱（广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22元，由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299元，由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精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精致公司与新谱公司就反诉讼争的货物交货时间进行了重新协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精致公司与新谱公司2017年7月29日签订《采购订单》（订单编号：XP1707291），约定由新谱公司在收到订单后七天内向精致公司交付总款价679850元导光板，每推迟一天交货扣除货款的10%。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新谱公司超过《采购订单》约定时间向精致公司交付货物。但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根据新谱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31日、2017年11月14日沟通邮件，以及2018年3月9日双方会议记录，在以上沟通邮件及会议记录均没有对XP1707291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任何重新协商的情形下，认定双方对反诉讼争订单约定的货物交货时间已进行重新协商，并据此认定新谱公司无迟延交货。首先新谱公司提供的邮件沟通记录、双方会议记录，只是就本案争议事实之外的其他订单约定的货物交付时间进行重新协商，并没有对案涉诉争货物的交付时间有任何重新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及相关民法理论，交易习惯是当事人交往交易中形成的经常使用的做法，本案新谱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14日邮件沟通记录，以及2018年3月9日双方会议的记录，均发生在案涉订单货物交付完成后，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2017年7月29日前已对货物交付日期形成“按实际情况协商”的交易习惯。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约定不明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方可适用交易习惯，而本案精致公司与新谱公司对诉争XP1707291订单约定的货物交付时间已有明确约定，并无适用交易习惯的余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致公司与新谱公司就反诉讼争的货物交付时间进行了重新协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精致公司已经全部支付8月份货款，且在《还款计划书》中未提及扣减8月份订单（编号：XP1707291）违约金事宜，认定精致公司对货物实际交付时间无异议，事实依据不足。首先，精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东莞市精致光电扣款通知单》、扣款通知电子邮件发送截屏，可证明精致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已对新谱公司迟延交付货物造成其经济、声誉损失，按约定需进行违约扣款的事实，向新谱公司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以上证据证明内容只字不提，并径行认定精致公司对货物实际交付时间及违约金扣款无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精致公司暂不扣减违约金是鉴于其仍有货物未支付新谱公司，违约金可在其后的货款中所示扣除，而另一方面精致公司在《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中也明确主张新谱公司已构成违约，在2017年8月31日《东莞市精致光电扣款通知单》明确主张扣减违约金，精致公司从始至终均没有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一审法院以精致公司已经全部支付8月份货款推定精致公司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事实依据不足。综合以上一、二点，新谱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事实清楚，按《采购订单》约定，新谱公司应向精致公司支付违约金679850元，扣减迟延交货违约金后，精致公司仅需向新谱公司支付货款925221.27元。三、一审法院判令精致公司支付律师费93437元，该费用严重高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律师收费指导价格，应予以调减。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设计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本案，新谱公司本诉诉讼标的额为1605071.27元按照指导价格，律师费应=（5万元×8%+40万元×5%+50万元×4%+605071.27元×3%）+1000元=62152.14元，一审法院判令精致公司支付律师费93437元，严重高于指导价格，应予以调减。综上，精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书。2.新谱公司支付精致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679850元。3.扣减迟延交货违约金后，精致公司支付新谱公司货款925221.27元。4.精致公司支付新谱公司律师费63152元。5.判决新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5299元，以及本案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新谱公司二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答辩。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证据显示精致公司拖欠新谱公司货款1605071.27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新谱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应向精致公司支付违约金679850元的事实真伪不明。一审确认精致公司拖欠新谱公司货款1605071.27元的事实、不确认新谱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应向精致公司支付违约金679850元的事实，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精致公司拖欠新谱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精致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律师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以代理合同的约定确认律师费数额并无不当。精致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精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精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