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律元，男，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代理人杨桂红（系陈律元母亲），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代理人刘博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 法定代表人司勇，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燕艳，南京市秦淮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瑞金路** 法定代表人李宁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朝天宫办事处，住，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香炉**/div> 法定代表人苏斌，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其友，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茜，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庆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白街**div> 法定代表人邢国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健、潘超，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律元因诉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秦淮区政府）、原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原秦淮区征收办）、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朝天宫办事处（以下简称朝天宫办事处）、南京庆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公司）房屋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行初3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机构改革，不再保留原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其职责整合至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秦淮区房产局），秦淮区房产局系本案适格被上诉人。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南京市秦淮区莫愁路149号202室所有权人为陈律元。2016年3月10日，秦淮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为原秦淮区征收办。2016年3月15日，原秦淮区征收办与南京壹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城集团）下属庆盛公司订立《征收委托协议书》，委托庆盛公司为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2016年8月13日，陈律元向庆盛公司出具了《房屋移交确认单》，声明将涉案房屋移交征收实施单位，同意拆除，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2016年9月14日，庆盛公司接到港华公司燃气安全整改通知书，通知单上明确指出“莫愁路149号楼房有严重的燃气泄漏现象，为确保周边居民生命财产安全，规范用气环境，特通知你公司：鉴于该处拆迁已进入最后阶段，请尽快将该楼进行拆除，消除燃气安全隐患，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自行负责。”2016年9月26日，莫愁路149号楼房被整体拆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律元家人曾于2016年8月12日晚间拨打“110”报警，称“因为拆迁谈判问题，现在对方要动手了”等。秦淮公安分局民警出警处置。2016年12月6日，陈律元因认为秦淮公安分局就该报警未履行法定职责，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苏8602行初151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秦淮公安分局接到陈律元家人报警后两次出警，根据报警人报警情况及调查了解情况，民警发现所报警情实为原秦淮区征收办在与陈律元户进行征收拆迁谈判，并不属于公民人身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秦淮公安分局对陈律元家人的两次报警均出警并妥善处置警情，陈律元认为秦淮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判决驳回陈律元的诉讼请求。陈律元不服该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苏01行终5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又查明，陈律元、苏丽萍曾向南京市建委投诉秦淮区政府非法暴力强拆。2017年2月22日，南京市建委向秦淮区政府作出《群众来访处理单》，要求秦淮区政府对该投诉问题按有关政策予以处理。秦淮区政府收到该处理单后，要求壹城集团报告相关情况。2017年3月20日，壹城集团向秦淮区政府提出回复，就陈律元户情况报告称，陈律元涉案房屋征收工作开始后“拆迁单位工作人员多次就征收补偿事宜与该房屋产权人陈律元进行约谈。经友好协商，该户于2016年8月13日与我单位签订房屋移交确认单，约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在陈律元腾空房屋以后，我单位即将房屋交由现场拆房队进行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秦淮区政府已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莫愁路149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为原秦淮区征收办，庆盛公司为征收实施单位。2016年9月26日，莫愁路149号202室房屋被拆除，该行为发生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庆盛公司认可该拆除行为系该公司实施。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秦淮区征收办为本案适格被告。 陈律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秦淮区政府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陈律元起诉秦淮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违法缺乏事实根据。朝天宫办事处既无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法定职责，也非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陈律元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朝天宫办事处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因此，陈律元起诉朝天宫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具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但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陈律元对秦淮区政府及朝天宫办事处的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 关于拆除莫愁路149号202室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南京中院经审查认为，陈律元出具《房屋移交确认单》，同意将涉案房屋交征收实施单位拆除。在此情况下，征收实施单位可以拆除该房屋。陈律元主张该《房屋移交确认单》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法院经审查，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虽可能存在言辞激烈等情形，但不足以认定属胁迫。而陈律元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胁迫成立，法院关于陈律元与秦淮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案件的判决亦未认定征收实施单位胁迫陈律元签订《房屋移交确认单》，故陈律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在案证据反映，征收实施单位在与陈律元协商过程中，可能存在言语、举止不够文明、礼貌的情形，秦淮区政府、原秦淮区征收办以及庆盛公司在今后工作中应予以改进。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律元对秦淮区政府、朝天宫办事处的起诉；驳回陈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律元上诉称：1、涉案房屋由原秦淮区征收办委托的庆盛公司以及朝天宫办事处拆除，责任应当由秦淮区政府、原秦淮区征收办以及朝天宫办事处共同承担。2、《房屋移交确认单》系陈律元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能作为拆除房屋的依据。3、涉案房屋补偿安置问题未解决，三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违法。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三被上诉人强拆涉案房屋违法。 被上诉人秦淮区政府、秦淮区房产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朝天宫办事处辩称，其未拆除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律元对朝天宫办事处的起诉正确。 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其在本院听证过程中辩称：1、被征收人在《房屋移交确认单》上签字的时间，决定了选择安置房屋的顺序，同时可以早日领取过渡费。2、涉案房屋系庆盛公司依据《房屋移交确认单》拆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秦淮区政府针对陈律元的涉案房屋已作出宁秦府征补字（2019）第14号《房屋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房屋补偿决定书》）。陈律元不服，向南京中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1行初329号，请求法院撤销14号《房屋补偿决定书》。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是提起诉讼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强制拆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是否为强制拆除行为。 被上诉人秦淮区政府为了减少强制拆除的数量，制定了相关政策，激励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鼓励被征收人主动将房屋交付拆除。涉案《房屋移交确认单》明确载明：“1、需要征收安置房的被征收人凭此单前往征收实施单位领取签约选房号。2、此单作为发放过渡费时点计算凭证的依据。”也就是说，在《房屋移交确认单》签字的时间决定了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以及选择安置房的顺序，同时也决定了领取过渡费的时间起点。安置房的选择顺序决定了是否能够选择到比较理想的安置房。正是由于该激励政策，大多数被征收人为了能够早日选择到位置、楼层、朝向更好的安置房，为了能够早日领取过渡费等，在尚未签订最终的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主动将房屋交付拆除。此种情形下的拆除并非房屋征收部门以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行使行政权而进行的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陈律元于2016年8月13日在《房屋移交确认单》上签字，同时声明“本人已将上述房屋移交征收实施单位，同意拆除。”同时涉案《房屋移交确认单》上记载了安置房的位置及面积。陈律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移交确认单》系被胁迫签订。涉案房屋系陈律元主动交付给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拆除，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并非行政强制拆除，陈律元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无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陈律元的起诉。原审法院驳回陈律元对秦淮区政府、朝天宫办事处的起诉，判决驳回陈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但对陈律元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 需要说明的问题是，陈律元在《房屋移交确认单》签字将房屋交给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庆盛公司拆除后，未能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强制拆除。鉴于秦淮区政府已作出14号《房屋补偿决定书》，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陈律元的涉案房屋补偿安置问题，可以在该案中解决。 综上，上诉人陈律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律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吁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