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住所地定兴县定兴镇兴华西路**。负责人：李献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素芝，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死者李子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苗，女，汉族，1994年10月25日出生，住保定市定兴县。（系死者李子建之姐，李宝忠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龙，男，汉族，1998年8月15日出生，住保定市定兴县。（系死者李子建之兄，李宝忠之子）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克云，河北客永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住所地定兴县东落堡乡东落堡村。法定代表人：李成祥，职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保定市建华大街**div>负责人：李重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定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素芝、李小苗、李子龙、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定兴职教中心）、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定兴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冀0626民初1307号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理由是根据校园方责任条款中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的活动范围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而此次事故并非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的活动范围内造成的损失，所以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此次事故死者李子建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属于违法行为。在校园方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注明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违法故意行为，属于责任免除行为。三、事故发生时死者李子建已经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任素芝、李小苗、李子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由于李子建的意外身亡使本就困难的家庭遭受重创，李子建的父亲在事故发生后也因心脏病突发身亡，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后果，而李子建系定兴职教中心的在校学生，被安排到长城公司实习，虽然李子建已年满18周岁，但考虑其系在校实习生且没有正式步入社会，学校及长城公司均对李子建负有安全教育及保障义务。由于定兴职教中心及长城公司未尽到教育责任，导致本次意外事故发生，而定兴职教中心在上诉人处投有教育责任险，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学生伤害处理办法第10条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李子建是成年学生，违反规章制度及相应的法规，擅自外出酗酒，驾驶无证无照机动车辆，其自身有相应的认知能力能遇见到其行为导致的危害结果。交警判定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部分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原告试图将此部分责任转嫁给实习单位，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一审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中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索要，与法律冲突，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原告在本案中坚持用农村户口主张赔偿金数额是499513.5元，而交通事故主责方已赔偿57.5万元，其损失已经全额甚至超额得到赔付，不应再继续索要。一审庭审中解释其向交通事故主责方索要赔偿是按照城镇户口，同一个案件中用两种赔偿，违背法律法规，不应得到支持。3、实际协议书中第三点甲方职责即本案中学校责任中第五条约定：由学校投保“全额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统筹示范生项目转移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学校未履行此义务导致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4、实习协议书第四条中第4条约定李子建原因导致的伤害责任由自己承担其他方不用承担。本案中李子建系私自外出未经批准，未向学校及实习单位请假，偷偷的溜出宿舍，外出酗酒且存在酒后驾驶无证无照机动车辆，同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交警判定的次要责任中的责任应由自己承担。太平洋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1、长城公司在我司投保的不是责任险，我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险责任，在保险条件成就时给付全部保险金；在保险条件未成就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因此，我方承担保险责任，不以长城公司存在过错为前提，一审法院将长城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嫁接到我公司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该事故明确在责任免除责任内，不符合理赔条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酒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有上述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中李子建违反道路交通法，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发生意外，不符合理赔条件。定兴职教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素芝、李小苗、李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7日23时50分许，苏金和驾驶赣Ｈ×××**、赣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保定市徐水区乐凯北大街由南向北逆线行驶至昊达停车场，左转弯驶出道路时，与对向行驶李子建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载乘员赵文林），碰撞肇事，造成车辆损坏，李子建、赵文林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李子建的父亲李宝忠（于开庭前因病身故）、母亲任素芝与景德镇恒达物流有限公司、苏金和的妻子聂素珍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李宝忠、任素芝575000元。计算方法为：（1）死亡赔偿金28249元／年×20年＝564980元；（2）丧葬费56987元／年÷12个月×6个月＝28493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宝忠、任素芝共计9798元／年×20年÷3个子女×2人（李宝忠、任素芝）＝130640元；（4）误工费3000元（亲属为处理李子建丧葬事宜的损失）；（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抚慰金每人35000元×2人＝70000元；共计（564980＋28493＋130640＋3000＋2000＋70000—55000（强险））×70％＋55000（强险）＝575879.1元。另查明李子建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后其母任素芝、其父李宝忠精神受到了重大打击，李宝忠与任素芝于2017年8月8日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其在李子建交通事故中未能理赔的30%损失203637元的68%的责任。2017年9月21日李宝忠因突发心脏病死亡，家庭再次受到重创。2017年10月27日李宝忠的女儿李小苗、儿子李子龙向我院申请参加到本案诉讼，并于同日向我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本案中原告损失为14万元。计算标准（564980＋28493＋65320＋3000＋2000＋70000—55000（强险））×30％＝203637元。原告自愿承担32%的责任，主张四被告赔偿原告14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李宝忠、任素芝、李小苗、李子龙身份证及户口本、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李宝忠、任素芝签署赔偿协议书时照片各一份，收条2份、肇事车辆、驾驶人证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黄青洲律师证复印件、刘小农身份证复印件、李子建、李宝忠死亡证明、王官村委会证明、定兴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学生实习协议书、校企合作协议、入住协议一份、《职业学校实习管理规定》等证明。被告提交定兴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李子建培训档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营业执照、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执照、保单，并有本案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子建系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的在校学生，学校对学生包括实习生应当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义务。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实习单位也对实习生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故二被告均有过错。原告方自愿承担部分责任，应予认可。原告的损失14万元，（564980＋28493＋65320＋3000＋2000＋70000—55000（强险））×30％＝203637元原告自愿承担32%的责任，主张四被告赔偿原告14万元。对原告的损失数额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反驳，且原告损失计算数额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李子建系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的在校学生，在实习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应由被告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承担责任；因其为在校学生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故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被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实习单位对实习生未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受害人已过18周岁，但其仍是在校学生，故对受害人的无故外出造成损害，亦存在过错，应当予以赔偿。因被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为实习生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故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十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四万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定兴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承担2214元，由被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被保险人在其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此次事故地点并未在其区域范围内，且在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注明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违法故意行为，属于责任免除行为。此次事故系被保险人的学生李子建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发生事故，属于违法行为，定兴职教中心无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欠妥，应予纠正。定兴职教中心、长城公司与李子建签订了单次三方实习协议，长城公司已按协议对李子建实习期间进行了安全生产教育，并宣示了请假外出条例，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和安全生产责任，李子建系下班后擅自离开公司，酒后且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自身过错，事故发生时李子建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身亡发生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且不是工作原因导致的，是由其违法行为造成的，该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该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十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共计6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任素芝、李小苗、李子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李国庆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