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宽，男，198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增录，与张世宽系同事关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南降壁村。 法定代表人:李梅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河北弘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男，198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达，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东波，男，汉族，1975年9月7日生，住江苏省， 上诉人张世宽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张倩、韩东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增录，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被上诉人张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东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宽上诉请求：1、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张倩、韩东波共同给付上诉人张世宽货款50927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8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三被上诉人互付连带责任。或发还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韩东波在2016年6月20日所写证明(详见证明复印件) 和天福建材原材料对账单6张(对账单由进货单转换而来，进货单均载明送货单位是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都能证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石家庄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送货总金额为549270.5元。被上诉人韩东波于2016年4月1日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协议(详见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此款应由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被上述人天福建材已向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业务主办人张世宽转账40000元，余款5079270.5元。由此可见，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十分明确，证据确凿。 二、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张世宽转让债权合情合理，张世宽作为原告人诉讼主体合法有效。1、上诉人张世宽是河北四时公司此笔业务的负责人，根据公司内部规定，张世宽于2018年2月8日向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有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和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据和债权转让协议为证)此款是张世宽代三被告偿还了欠河北四时公司的货款，所以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转移；2、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张世宽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涉及国家商业秘密。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债权转移要件。并且河北四时公司已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到了三被上诉人，开庭时上诉人也向三被上诉人告知了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故此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韩东波所签的《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有效并且二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是完全错误的。1、二被上诉人履行给付货款时均是“收据”(即白条)。多次大额的白条给付货款显然是不可能的。《现金管理条例》中明确规定现金支付货款不得超过1000元。一个公司的财务部门不可能犯这样低级错误的，由此，该“证据”是不能做为合法证据的。2、反观上诉人的诉求均有合理、合法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张倩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一、原审法院认定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 人恒发天福以及被上诉人张倩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韩东波于2016年6月20日所写 证明、被上诉人韩东波于2016年4月1日与四时公司所签协议仅能证明四时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东波之间存在被上诉人恒发天福与被上诉人张倩自始至终并不知情的关系。天福 建材原材料对账单6张中客户名为韩东波，结算支取款项也 为韩东波，这恰恰能证明四时公司与被上诉人恒发天福并不 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倩系 恒发天福员工，其履行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上诉人 主张“四时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十分明 确，证据确凿”的主张是错误的。四时公司向上诉人张世宽转让债权一事与被上诉人张倩之间毫无关联性，该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张倩不产生任何效力。对于上诉人所称其是四时公司该笔业务的负责人，其口中的四时公司已将债权转移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倩在恒发天福任职期间，根本未代表恒发天福与上诉人以及四时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故，该笔债权转让成立于否，均与张倩毫无关联。 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恒发天福与被上诉人韩东波 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有效，且二被上诉人已履 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均为合理合法《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张倩代表被上诉人恒发天福与被上诉人韩东波签订的，签订过程均为双方自愿而为，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均是以履行职务的身份以恒发天福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韩东波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张倩与上诉人以及四时公司并不相识。故，《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于结算货款部分，《现金管理条例》中并未对现金支付货款有1000元限额的规定。即使条例中有此规定，该条例1988年实施，年代久远，该金额也早已不适用当前时代，且该条例违背了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应适用合同法。为双方结算方便，有部分转账，部分现金，合理合法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 理，故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辩称：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世宽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定，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答辩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的。关于原始债权债务中债务主体的问题，应当以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这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四时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原材料对账单》显示与答辩人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是韩东波，而并不是上诉人一方，既然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真实，那么证据记载的内容上诉人也必然予以认可，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显示与答辩人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韩东波，则该证据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符。此外，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款项支取单中，相对方均为韩东波，款项也是韩东波支取，更能说明与我方有关的相对人是韩东波而不是上诉人或者四时公司。假定韩东波供应给我方的外加剂是四时公司的，也只能说明外加剂的来源，而不能说明我方与四时公司有直接的业务关系。因此，通过各方的举证和陈述，上诉人根本无直接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四时公司与答辩人存在原始的债权债务。关于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过40000元，也是我公司在韩东波的指令下支付的，并非是我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 二、河北四时公司与上诉人张世宽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多处疑点。首先，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举证，其从四时公司取得债权的条件是支付了50万元，而该50万元到底是什么性质，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以及各方当事人说清，其在起诉书中称是保证金，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又称是转让款，并且至今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能够证实其交付50万元的相关记录。另一方面，庭审中上诉人自称自己系四时公司的股东， 而自己又系涉案业务的负责人，结合上诉人的种种表现，以及韩东波在原审中的陈述，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四时公司其实就是处在上诉人的支配之中，债权转让行为有可能存在其他非法目的。 三、答辩人与韩东波已经履行完毕了《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答辩人与韩东波之间签订有《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方已经向韩东波支付完毕了所有的款项。在庭审中韩东波已经自认，并对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韩东波已经构成自认。答辩人与韩东波除该笔业务以外，无其他业务往来，更无其他关系，答辩人与韩东波之间不可能形成恶意串通，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恶意，其应当向法庭进行举证。另一方面，关于上诉人提及的《现金管理条例》更不能适用于本案，该文件仅仅是一部规范性文件，颁布在1988年10月1日，在今天相关的规定已经全面落后。而合同法是更高位阶的法律，该法律颁布在1999年3月份，其核心思想是保护合法意思自治的合同，其中对于交易中的资金交付方式，明确规定可以意思自治选择，那么，当事人选择现金方式结算，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世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和被告张倩、韩东波共同给付原告货款509297.5元，三被告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货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张世宽以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对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张倩、韩东波到期债权509297.5元，转让给原告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偿还责任，起诉至法院。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否认，称与原告及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无合同关系，而是与韩东波签订有《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并且与韩东波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被告张情主张自己签订《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对此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认可。被告韩东波主张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流动资金由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回款后按比例分红，涉案的《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系其签订，货款已收到，但未支付给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各自的主张，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天福建材原材料对账单(客户名为韩东波)、韩东波出具的证明(内容合计549270.5元，减水剂由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提供)、加盖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由韩东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提交《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货物付款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加盖有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樊素珍及原告张世宽签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享有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509297.5元。对于债务主体，应以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而不是债权转让的双方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从原告与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混疑土外加剂销售合同》签订主体是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与韩东波，而不是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履行过程中原材料对账单中客户名为韩东波，结算支取款项也为韩东波，因此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 关系。被告张倩系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履行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认可，因此被告张倩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与张倩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东波出具的证明载明供给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的减水剂为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只能说明韩东波为履行《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的货物来源，并不能证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即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被告石家庄市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与韩东波均认可货款韩东波已支取，且韩东波认可支取的货款509270.5元(货款共计549270.5元，原告支取4万元)未给付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被告韩东波应承担支付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转让债权通知债务人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韩东波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韩东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 世宽款项509270.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被告韩东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根据一审法院调查，韩东波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外加剂买卖的合作关系。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石家庄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货物时，出具的原材料对账单中客户名称均为韩东波，同时韩东波于一审时也已认可尚欠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09270.5元。 《混凝土外加剂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石家庄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与韩东波，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合同一方签订主体，故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河北四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恒发天福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张世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2元，由上诉人张世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