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磊飞公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鹤洲社区鹤州鸿图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5XCR4R。法定代表人：刘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脒，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横栏镇艾申灯饰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五沙村新兴东路**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1JDBX6H。主要负责人：余银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林，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磊飞公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艾申灯饰配件厂（以下简称艾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申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磊飞公司急需一批灯具固定座，何代勇的报价符合磊飞公司的采购需要，磊飞公司在中山验厂过程中，何代勇先是提出以其妻子余银霞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艾申厂履约，磊飞公司认为艾申厂是个体工商户，不符合飞利浦系统内审要求，何代勇遂安排以中山市横栏镇智华五金厂（以下简称智华厂）名义履约。同年10月11日，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签订《产品彩购协议》一份，约定磊飞公司向智华厂采购品号为WJ31230100801的LM-R2301固定座，何代勇向磊飞公司提供智华厂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产品报价单，双方签署了8785套固定座的采购单及质量协议等，何代勇提供了10月11日的交期会议记录，磊飞公司根据智华厂开户许可证记载的工商银行横栏四沙支行的20×××35账户支付该批固定座总价30%的预付款154176.75元。同年10月12日，何代勇电话告知磊飞公司采购经理肖威，智华厂的账户因其他诉讼被封，磊飞公司的预付款无法用于采购原材料，不能安排生产，在何代勇一再要求以及磊飞公司急需灯座的情急之下，肖威个人垫付154176元，并按何代勇的要求支付到智华厂唯一的投资人温小春的个人账户。此后，智华厂按合同要求生产了标的灯座。以上阶段均是智华厂在履行本案交易。交货期至，何代勇要求磊飞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60%货款，磊飞公司要求何代勇持发票结算，何代勇称智华厂因涉诉无法开出发票，何代勇提出以艾申厂名义开票、交货并结算货款，并称不付款不会交货，磊飞公司因拿不到货面临对客户违约的巨大风险，不得不同意付款，因此艾申厂才介入本案交易。艾申厂于2018年10月18日交货及以后的环节介入本案交易，其介入是因为智华厂不能开具发票，不能结算货款，艾申厂介入交易后，所做的交易行为是交货及结算，所交货物是智华厂依《产品采购协议》及订单生产的货，只不过是换成艾申厂名义开票、收款，其行为是智华厂履约的继续行为。一审将智华厂的采购协议及履约行为与艾申厂的交货行为割裂，认定艾申厂与磊飞公司存在独立的交易，是极其错误的。本案确实区别于一般情境下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其特殊情况在于：1.本案供方前为智华厂后为艾申厂均由何代勇一人安排；2.供方智华厂和艾申厂之间的承继关系是在智华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磊飞公司有急需标的货物，万分无奈的情况下由何代勇安排形成的。一审片面强调没有书面约定，未能就智华厂首笔货款时候明确约定等，认定艾申厂未承接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的权利义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十条，从本案事实看，艾申厂和智华厂在何代勇的安排下前后继续履行磊飞公司同一宗采购的供方权利义务，是艾申厂和智华厂以实际行为转让了《产品采购协议》的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据实考察实际发生的事实，而不能片面强求形式。根据艾申厂向磊飞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中艾申厂认可向智华厂法定代表人温小春的付款属于对艾申厂付款，则表明艾申厂对磊飞公司向智华厂部分履约行为的认可，可以一方面证明艾申厂与智华厂是《产品采购协议》权利义务的前后承接关系，艾申厂从利己主义立场出发，认可磊飞公司对智华厂履约行为中对其自身有利的部分，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是不应当获得法律的支持的。（三）磊飞公司已基本履行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根据供应商代表何代勇的安排就前述货款已经分别向智华厂、温小春、艾申厂于2018年10月11日付款154176.75元、10月12日付款154176元，10月26日付款122437.5元，合计完成付款430790.3元，余款不足3万元因供应商不能提供发票作暂扣处理亦属合乎情理。因此，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签约，并按约支付预付款，因智华厂自身原因出现履约困难，在何代勇的安排下磊飞公司向智华厂继续付款，合同继续推进，送货和结算阶段，艾申厂承接智华厂合同义务履行交货、开票、结算义务，合同继续履行，应认定为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签订的《产品采购协议》合同乙方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艾申厂承接，磊飞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艾申厂辩称：（一）艾申厂提供的订购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以及磊飞公司向艾申厂支付货款的事实均证实涉案货物交易的合同主体是艾申厂和磊飞公司，而非磊飞公司与案外人。对于以上事实，磊飞公司事实上是确认的，磊飞公司只是认为艾申厂是承接案外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基础上与磊飞公司产生合同关系，我方认为，磊飞公司的说法既没有艾申厂的确认，也没有案外人的认可。磊飞公司所称艾申厂承接了智华厂的合同权利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艾申厂提供其与智华厂的相关合同资料并不能证实涉案货物有智华厂生产或交付，相反，磊飞公司当庭也承认智华厂并没有向其交付涉案货物。同时，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的合同关系并不能排除艾申厂与磊飞公司的合同关系，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两种合同关系存在承继关系的情形下，两种合同关系是可以并行不悖的，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关系，由此可见，磊飞公司以其与智华厂的合同关系抗辩其与艾申厂之间的合同关系也是不能成立的。（三）艾申厂与磊飞公司争议的2018年10月11日磊飞公司支付给智华厂的154176.75元能否抵扣磊飞公司应付艾申厂的货款的问题，我方认为，磊飞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为履行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的合同，属于磊飞公司与智华厂合同内容的一部分。磊飞公司的付款行为发生于艾申厂与磊飞公司合同关系成立之前，并不属于艾申厂与磊飞公司合同履行的内容，磊飞公司付款之后也没有得到艾申厂的事后追认，此外，智华厂向磊飞公司出具将该款项退回的书面承诺，也表明智华厂从未表明其收到的该笔款项可以用于抵扣磊飞公司应付艾申厂的货款。因此，磊飞公司付给智华厂的款项并不能抵扣磊飞公司欠艾申厂的货款，磊飞公司以该款抵扣应付艾申厂货款的主张使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磊飞公司向艾申厂支付货款18372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磊飞公司向智华厂转账汇款154176元，同年10月12日，磊飞公司采购经理肖威向智华厂的投资人温小春支付订货预付款154176.75元，同年10月19日，磊飞公司向艾申厂提出出具收款凭证，以证明磊飞公司向温小春的汇款属于向艾申厂支付的货款，艾申厂于当天出具相关的收款证明。同年10月22日，磊飞公司要求艾申厂补签采购单。同年10月18日至11月3日期间，艾申厂向磊飞公司合计送货价值459225元。磊飞公司收货后仅向艾申厂支付货款122437.5元。艾申厂追讨货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另查明：艾申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余银霞；磊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晓光；智华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温小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艾申厂是否承接智华厂的合同权利义务的问题。磊飞公司主张于2018年10月11日与智华厂签订合同、采购订单并向智华厂的账户汇款154176元，由于智华厂的账号被冻结，无法支取上述资金，故磊飞公司又向智华厂的投资人温小春汇款154176.75元，并于同年10月19日要求艾申厂出具收款证明，艾申厂确认其开具的收款证明及收到磊飞公司的货款，但其否认承接智华厂关于本案的合同的权利及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磊飞公司虽然主张艾申厂承接智华厂的合同权利义务，但双方并未签订承接的合同权利义务的书面合同文件，其次，磊飞公司要求艾申厂出具收款证明时，亦未同时要求艾申厂确认磊飞公司向智华厂的汇款属于向艾申厂支付货款，仅根据艾申厂向磊飞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不足以证明艾申厂承接智华厂的权利义务，最后，根据磊飞公司提供的与智华厂签订的采购协议书、质量保证协议书及其相关的采购需要验厂才能交易的陈述，可见磊飞公司对外采购有一套严格的采购流程及完善的采购手续，磊飞公司亦为了完善相关的手续而要求艾申厂出具收款凭证、补签相关的采购单及要求其开具相关发票，但在整个交易至艾申厂开具发票的过程中，磊飞公司并未要求艾申厂出具磊飞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智华厂的汇款属于向艾申厂支付货款的收款证明或要求双方签订承接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书面合同，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综上所述，磊飞公司的抗辩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艾申厂未承接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的权利义务，故磊飞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智华厂账户汇款154176元不属于磊飞公司向艾申厂支付的货款，磊飞公司可另行向智华厂主张该款项。磊飞公司收取艾申厂价值459225元货物，仅向艾申厂支付276614.25元（154176.75+122437.5）元，尚欠182610.75元，磊飞公司未支付该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艾申厂请求磊飞公司支付182610.75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磊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艾申厂支付货款182610.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从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艾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4元，减半收取计1987元，诉讼保全费1439元，合计3426元，由艾申厂负担21元，磊飞公司负担340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磊飞公司确认其未要求艾申厂出具收到磊飞公司转账给智华厂款项的收款证明，还确认艾申厂承接智华厂本案合同权利义务时只有口头协议，并无书面合同。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称磊飞公司刚开始与智华厂进行交易，后来智华厂因涉讼被法院查封了银行账户，因此磊飞公司转而与艾申厂交易。二审诉讼中，艾申厂确认磊飞公司与智华厂签订合同所采购的货物与其供应给磊飞公司的货物为同一批货物。涉案货物由智华厂生产后送到艾申厂，再由艾申厂送货到磊飞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磊飞公司支付到智华厂账户上的154176.75元是否应当视为艾申厂的收款。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磊飞公司先是与智华厂发生交易关系，后因智华厂涉讼而转向与艾申厂发生交易，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既然磊飞公司主张艾申厂与智华厂就本案交易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而艾申厂对此不予确认，则磊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磊飞公司一审提交的艾申厂收款证明并不排除艾申厂以磊飞公司采购经理肖威支付给智华厂投资人温小春的154176元抵充艾申厂应当支付给智华厂货款的情形，故不足以证明艾申厂与智华厂之间达成了承接涉案业务权利义务的协议。除此之外，磊飞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此外，艾申厂一审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磊飞公司进货单、磊飞公司进货退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写明供应商为艾申厂，结合磊飞公司提交的其与智华厂签订的产品采购协议、质量保证协议、采购单等证据，可以印证磊飞公司与智华厂之间、磊飞公司与艾申厂之间先后发生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磊飞公司支付到智华厂银行账户上的款项154176元理应由磊飞公司依据其与智华厂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主张，故而该笔154176元不应当视为磊飞公司对艾申厂的付款，本院对磊飞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证明，艾申厂送货金额459225元，收取磊飞公司付款金额276614.25元，故艾申厂依据其与磊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磊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9225-276614.25＝182610.7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磊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已由上诉人深圳磊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磊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