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梅，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0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法定代理人：杨焕梅，系吴某1、吴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燕，女，194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民主西路**。负责人：何利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南路**法定代表人：谷居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文，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赔偿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641867.08元（916952.98×70%）；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对一审法院2019年5月17日现场勘验后作出事故路段基本情况的认定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没有设置路灯，在最高路段只设置0.24米高的防护墙，防护墙太矮起不到防护作用，在夜晚行人看不清防护墙的情况下反而会绊倒行人，致使行人翻落路边的水沟，这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2、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对事发路段所有权人或管理人的认定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事发路段在产权转移前与产权转移后一直保持原样，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借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资质开发，实际开发建设者是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小区购房者与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事发路段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是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就存在的，一直没有整改，没有达到安全交付使用的标准，小区住户没有责任。3、对一审划分责任有异议。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在起诉时考虑到吴国亮自身存在一定的注意义务，已自认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自行核减了30%的情况下又核减了整个侵权责任的60%是错误的。宜章县物资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发路段管理人和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责任划分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同意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事发路段中有安全隐患的地方是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引发的意见，改变了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原上坡路与拐角路段的原貌。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不是事发路段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对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为事故发生地的实际管理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地段从2009年6月起因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从事房地产商业开发而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了权属更变登记，管理职能转移至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土地权属更变后，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不具备法定的管理义务，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也没有委托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代为管理。事发路段是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从事房地产商业开发辅助性设施的一部分，该路段完全是为在此购房的业主服务，路段的服务对象决定了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不是管理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过错原则，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没有证据证实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对事发路段长期进行了管理，明显举证不能。吴国亮因醉酒发生事故，邀请人和与其一起赴宴的人才是真正的侵权责任人，且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已从赴宴的责任人获得了20余万元的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与吴国亮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追究具有法定管理职责的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且不减除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已获得赔偿数额，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辩称，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是事发路段的实际开发人也是实际管理人，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只是挂名的开发商，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只是判决比例过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对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均是国有企业，同意借用资质开发房地产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案涉房地产实际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与案外人开发，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实际管理，吴国亮死亡是在朋友家饮酒过量，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无关。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赔偿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42202.1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从大门进入院内直行约30米后左转弯，均为上坡路段，路面平整，路面与左侧房屋间距1米，右侧是围墙，路面左侧临空，下为水沟，临空高度自下往上逐渐增加，最高处为3米，路面左侧砌有0.24米高的护墙，转角处护墙高度为2米，无专用照明灯。该路段土地使用权原为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后在房地产开发中转让给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并在土地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但长期以来仍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管理。2018年10月4日晚，吴国亮在宜章县物资总公司院内刘晓鹏家吃饭后离开，由院内向外行走，20时44分55秒（视频显示时间），吴国亮走到前述路段转角处右转后继续往下行走，行走时身体摇摆不定，数步后转向面对左边同行人，背对路面临空一侧，稍微停顿后，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同时向路面临空一侧倒下，跌入水沟受伤。吴国亮受伤后经120救护车送宜章县人民医院抢救，22时57分，吴国亮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抢救治疗2日，经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开庭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蛛网膜下腔出血，3、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4、呼吸心跳骤停，5、吸入性××。因重度颅脑外伤抢救无效，吴国亮于2018年10月6日死亡，花去医疗费27184.6元。另查明，依据湖南省统计部门提供的数据，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全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34元，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994元，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吴国亮近亲属有配偶杨焕梅、母亲李满燕、女儿吴某1、儿子吴某2，出生日期与当事人基本情况同，除李满燕住农村外，其他亲属住宜章县玉溪镇。李满燕另有子女四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国亮在宜章县物资总公司院内行走时身体摇摆不定，后退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整个身体直接摔倒并坠入水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吴国亮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系事发地点的实际管理人，该路段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管理上存在过错，对吴国亮坠入水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应承担10%的责任。吴国亮摔倒坠入水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计27184.6元，2、护理费参照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和住院天数计算，计262.38元（47885元÷365天×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住院天数计算，计200元（100元×2天），4、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计678960元（33948元×20年），5、丧葬费按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32997元（65994元÷12个月×6），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计127349元。其中吴某1生活费23163元（23163元×2年÷2名抚养人）、吴某2生活费92652元（23163元×8年÷2名抚养人）、李满燕生活费11534元（11534元×5年÷5名抚养人），7、吴国亮的死亡确实给年迈的母亲李满燕及未成年子女吴某1、吴某2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本案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7项共计916952.98元。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不予确认。本案诉讼中，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请求追加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实际参与宜章县物资总公司院内商品房的开发，并存在过错，故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吴国亮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695.30元（916952.98元×10%）。二、驳回原告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2元，原告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负担9200元，被告宜章县物资总公司负担1022元”。二审期间，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杨名喜、彭长希、李军伍、李钰调查笔录、照片，拟证明吴国亮事发当晚在刘晓鹏家吃饭，因喝酒摔伤致死，事发现场是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开发1号房时改变了原仓库的地势、位置形成，所有权属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没有对该路段进行管理，该路段有路灯，原貌是一栋仓库，仓库与道路没有沟壑，但仓库外墙与道路之间有近5米的距离，现1号栋房屋比原仓库低1.4-1.5米；证据二：照片，拟证明1号栋原是仓库，仓库台阶有1.4-1.5米，新建房屋降低了原仓库的地势。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质证认为，证据一是传来证据，被调查人都是听别人说，不是参与亲历者。吴国亮事发当晚受邀饮酒是事实，但因喝醉摔伤致死是主观推断，对照片、事发路段现状无异议，但照片来源如何拍摄、何时拍摄不清楚，也没有事发时及现状的对比。对证据二有异议，事发时该路段没有路灯，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是实际开发人和管理人。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一、二同意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质的质证意见，一审时已查明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是案涉房地产的实际开发者和管理者，事发地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生改变，调查笔录只有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人，四名被调查人均未出庭作证，现场情况一审时已进行了实地勘验，并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调查,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照片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方向，对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除宜章县物资总公司认为拐角处无专用照明灯，长期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管理有异议，对吴国亮饮酒过量，与其一起饮酒的人已经赔偿了20余万元未查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和责任划分。涉案事故发生在宜章县物资总公司院内，路段土地为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权属范围,后在房地产开发中转让给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借用其资质进行开发，建成后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实际管理。由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该路段未行使管理权和收益权,发生的事故与宜章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无关,其对吴国亮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宜章县物资总公司认为其不是事发路段的实际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国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在夜晚饮酒后行走不慎摔入水沟身亡,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杨焕梅、李满燕、吴某1、吴某2自认只承担30%责任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宜章县物资总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开发者、管理者，应当为小区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在开发建设时路段的护墙过低，转角处未安装专用照明灯，属于建筑物本身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不符合正常的使用要求和建筑规范，应当对吴国亮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国亮自身承担90%责任，宜章县物资总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在计算赔偿金额时，一审法院系以吴国亮死亡的总损失为基数，按各责任主体应承担比例计算，并不含因杨焕梅一方自认承担30%而减少其应得赔偿金额，也不会因杨焕梅一方已获得其他人的赔偿而加重了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和宜章县物资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预交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杨焕梅、吴某1、吴某2、李满燕负担；宜章县物资总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517元，由宜章县物资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