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系被害人孙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系被害人孙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孙某1、韩某的诉讼代理人孙某3，系被害人孙某2的女儿。 被告人曹德武，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石磊，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德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韩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磊、刘玉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被告人曹德武及指定辩护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3日19时许，在农安县孙某6家中，被告人曹德武因琐事与孙某2发生口角，后二人在孙某6家屋外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曹德武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被害人孙某2胸部、腹部各一刀，后曹德武继续追赶孙某2，在丁某1家门南水泥路上，曹德武又持尖刀刺孙某2左腹股沟一刀，后孙某2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2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曹德武以电话方式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直至被公安机关带走。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曹德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韩某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曹德武赔偿被害人孙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900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扶养人韩某生活费513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41120.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曹德武对刑事部分辩解称有自首情节及找人救治行为，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石磊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曹德武与被害人孙某2打斗激烈，无法控制伤害部位；曹德武追赶孙某2并扎一刀，并非致命伤；曹德武行凶后有找人找车送孙某2去医院的行为，故曹德武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孙某2对曹德武有辱骂和殴打行为，孙某2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曹德武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曹德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德武与被害人孙某2（男，殁年58岁）系屯邻。2019年3月13日11时许，曹德武与孙某2因玩扑克发生口角后回到家中随身携带一把尖刀。当日19时许，曹德武到农安县孙某6家中旁观孙某2与他人玩扑克，其间因曹德武说孙某2牌打得不好，引发二人口角，曹德武被屯邻劝离孙某6家后在孙某6家屋外叫骂，孙某2持凳子出屋与曹德武发生厮打，曹德武持尖刀刺孙某2两刀后继续追赶孙某2，在屯邻丁某1家门南水泥路上曹德武又刺孙某2一刀，致孙某2倒地。孙某2被屯邻送至医院时已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曹德武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报告等材料载明：2019年3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曹德武对被害人孙某2行凶后，主动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农安县丁某1家门南水泥路上。丁某1家门前对应的水泥路上有滴落血迹，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尖刀一把。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曹德武指认农安县孙某6家卖店门前及丁某1家玉米楼子旁是其持刀扎被害人孙某2的现场。 4.当庭出示物证尖刀、衣服、裤子、鞋、凳子，被告人曹德武确认尖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衣服、裤子、鞋是其作案时所穿，凳子是厮打时被害人孙某2所用。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孙某2右胸部创口深达骨质，上腹部创口深达腹腔，左腹股沟创口深达肌层，三处损伤均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孙某2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6.DNA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的被告人曹德武鞋上可疑斑迹、丁某1家门前对应的水泥路上滴落血迹、刀柄、刀刃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曹德武上衣左前襟布片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曹德武裤子左大腿布片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曹德武血样的DNA分型一致。被害人孙某2血样的DNA分型与孙某3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9%。 7.户籍材料等证明：被告人曹德武及被害人孙某2的自然情况。 8.证人孙某4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我和孙某2、葛某、曹某1四人在孙某6家小卖店打扑克，因曹德武说孙某2牌打得不好，孙某2与曹德武发生争吵，曹德武被王某两次推出屋后在窗外叫骂孙某2，孙某2拿凳子出去了，曹某2没拦住孙某2，也一起出去了。我出去时看见曹德武拿着刀站在路边，孙某2被人抬上车了。 9.证人曹某2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孙某2、孙某4、葛某、曹某1四人在孙某6家卖店玩扑克，我弟弟曹德武在孙某2后面看牌时说话了，孙某2与曹德武发生争吵，我将曹德武推出屋。曹德武在屋外骂人，孙某2拿铁凳子从屋里出去与曹德武打在一起。我看见孙某2被曹德武打倒在丁某1家门口的玉米楼子附近。二人打仗时，孙某2用的凳子，曹德武用的刀。我听说当天上午他俩就吵吵起来了，互相都有底火。 10.证人王某证言：我是孙某6的媳妇。2019年3月13日18时许，孙某2、曹某1、葛某、孙某4在我家小卖店打扑克。19时许，曹德武到卖店看孙某2四人打扑克时与孙某2发生争吵，我两次将曹德武赶走，曹德武仍在屋外叫骂，孙某2就出去了。我出去时看见曹德武拿着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刀在我家小卖店门口站着，孙某5的车停在丁某1家的玉米楼子附近，孙某5的车开走后不久警察来把曹德武带走了。 11.证人葛某证言：2019年3月13日晚，我和孙某2、孙某4、曹某1在孙某6家小卖店打扑克时，因曹德武说孙某2牌打得不好，孙某2与曹德武发生争吵，王某两次把曹德武推出屋，曹德武出去后在窗外叫骂，喊孙某2出去，孙某2拿着凳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出去看见孙某5的车将孙某2拉走了，曹德武拿着刀在小卖店门口站着，后警察将曹德武带走了。 12.证人曹某1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我和孙某2、葛某、孙某4在孙某6家玩扑克时，因旁观的曹德武说孙某2牌打得不好，孙某2与曹德武发生争吵。曹德武被劝出屋三五分钟后，又回到孙某6家骂孙某2，孙某2拿凳子出去与曹德武打在一起，两三分钟后我出去看见曹德武在孙某6家东侧50米，孙某2西侧10米处的路边站着，什么也没说，就一直在那站着，孙某2趴在路边一动不动。我和尹某1、孙某5把孙某2送到医院后得知孙某2被刀扎死了。曹某2第一个到的现场，之后是我和尹某2到那的。 13.证人孙某5证言：2019年3月13日，我听说孙某2和曹德武在孙某6家打起来了，就开车去孙某6家看看，路上看见孙某2趴在地上，曹某1、丁某、尹某2在孙某2边上站着，没看见曹德武，我、曹某1、丁某、尹某2商量将孙某2送农安县医院抢救，之后我们四人将孙某2抬到我的车上，我们往车上抬他时，他眼睛就闭上了，身体也不动了。我开车拉着孙某2、曹某1、尹某1去了农安县医院，我停完车到急诊后曹某1说孙某2已经死了。孙某2和曹德武案发当天白天在看牌的时候争吵两句。 14.证人丁某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我在丁某2家小卖店听说孙某6家小卖店有人打起来了，我和尹某2一起从小卖店出去，走到丁某1家玉米楼子时看见孙某2在路边地上躺着，曹某2在边上站着，曹某1迎面走来，尹某2去召唤孙某2，孙某2嘴冒沫子，没反应。孙某5开车来了，我们将孙某2抬上车，孙某5将孙某2送医院去了。之后我们就往孙某6家小卖店走，看见曹德武拿着刀在小卖店门口站着，不一会儿，警察来把他带走了。 15.证人尹某2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我在屯邻丁某2家小卖店时丁某的妻子进屋对我说我大舅哥孙某2和曹德武打仗了，动刀了，我赶到现场看到孙某2躺在丁某1家门口玉米楼子旁，孙某5开车来了，我儿子尹某1和孙某5把孙某2抬到车上并送往农安县医院，我坐另一辆车到医院后孙某2已经去世了。 16.证人尹某1证言：2019年3月13日19时许，我在屯子里溜达时看见丁某1家门口玉米楼子附近全是人，我过去看见我大舅孙某2躺在地上，曹德武在附近站着，旁边人说曹德武用刀把我大舅扎了，这时候孙某5开车过来了，我和孙某5把孙某2抬到车上送到农安县医院，在车上我摸不到孙某2的脉搏，到农安县医院后大夫说没有抢救的必要了，人已经死了。我到现场时，我父亲尹某2已经在现场了。 17.被告人曹德武供述：2019年3月13日11时许，我和孙某2等人玩牌过程中与孙某2发生了争执。当天吃晚饭时我喝了两杯白酒，之后我揣着刀去了孙某6家卖店，我带刀是因为白天我被孙某2骂了，我心里憋气，再喝点酒，我想如果晚上再有人骂我、欺负我，我就拿刀吓唬他。葛某、曹某1、孙某2、孙某4四人在孙某6家卖店打扑克，我旁观，期间我和孙某2又发生争吵，我让孙某2到屋外，孙某2拿着凳子出来了，我俩发生厮打，我掏出刀扎孙某2扎一刀，他又拿凳子打我，我又扎他一刀，孙某2跑了，我在丁某1家玉米楼子附近追上他了，又扎他一刀。我扎孙某2胸部、腹部各一刀，第三刀扎在孙某2的腿部。厮打过程中我的手受伤出血了。后来围上来一群人把孙某2送医院了，我打电话报警了。我扎完人，刀一直在手里拿着，之后交给了警察。我让尹某2找车送孙某2去医院，当时只有我和尹某2在场，是尹某1开的车。 上述证据，被告人曹德武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系被害人孙某2的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系孙某2的母亲。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户籍材料证实：孙某1、孙某3、韩某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 上述证据，被告人曹德武无异议，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德武因琐事与被害人孙某2发生口角后，持刀扎孙某2胸部、腹部、左腹股沟处各一刀，致孙某2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曹德武亦供认，指控的事实成立。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曹德武与孙某2因打扑克发生口角，曹德武回家后随身携带尖刀，当日19时许，曹德武主动挑起事端后与孙某2厮打，持刀扎孙某2后继续追撵扎击，致孙某2死亡，根据本案的案发起因，曹德武使用的凶器，扎击的部位、力度、刀数及追撵扎击的情节，曹德武杀人故意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指定辩护人关于曹德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曹德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孙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严惩，鉴于曹德武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从宽处罚。 关于被告人曹德武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曹德武具有救治被害人孙某2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曹某1证实其与尹某2到达现场时，曹德武在孙某6家小卖店东侧、被害人孙某2西侧的路边站着，什么也没说；证人孙某5证实其到达现场时没有看见曹德武；证人丁某证实其与尹某2一起到达现场与他人将孙某2抬上车后，向孙某6家小卖店走时看到曹德武持刀在小卖店门口站着，上述证据证明曹德武不具有积极救治孙某2的行为，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孙某2对被告人曹德武有辱骂和殴打行为，孙某2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多名证人证实系曹德武在旁观孙某2等人打扑克时说孙某2牌打得不好，引发口角，被屯邻两次劝离后仍在屋外继续叫骂，并让孙某2出屋，孙某2持凳子出屋后二人发生厮打，本案系曹德武主动挑起事端，孙某2在案发起因上不具有过错，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德武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韩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孙某2的丧葬费为3072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2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共计30725.5元，应由曹德武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曹德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德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德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韩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725.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曲鹏程 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