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194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瑶，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郑州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英，女，195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鄢陵县人，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渃冉，女，201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鄢陵县人，居民身份证住址：郑州市。法定代理人：荆某（系杨渃冉之母），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郑州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郑州市**侯寨乡荆砦村**附**。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梦辉，河南建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宝丰街******。法定代表人：叶劲松。原审被告：叶劲松，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居民身份证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iv>原审被告：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v>法定代表人：叶劲松。上诉人李雪梅因与被上诉人荆某、李云英、杨渃冉、原审被告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赔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应为赠与合同，赠与人有权随时撤销赠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协议签署的背景系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湖北百示麦公司“）的员工马水宾去世，湖北百示麦公司处于人道主义关怀自愿给子被上诉人慰问金，并且，协议书上也明确载明“甲方（湖北百示麦公司）对乙方（被上诉人）的遭遇深感不幸，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上述协议符合湖北百示麦公司将财产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的特征，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湖北百示麦公司有权随时撤销赠与。湖北百示麦公司未支付剩余金额的行为即是已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并且，即使参照正常工亡的赔偿金额，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也显然过高，考虑到协议的具体签署背景，也应当认定该协议带有赠与的性质。2、湖北百示麦公司和上海百示麦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上诉人也已经入不敷出，湖北百示麦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金额。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36万元，基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剩余金额的支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现湖北百示麦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湖北百示麦公司已无力履行剩余金额的支付义务。本案协议本就是湖北百示麦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人道主义赠与，根据湖北百示麦公司的实际情况，湖北百示麦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金额。即使湖北百示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作为股东虽然认缴了200万元，但认缴的出资时间为2046年10月23日前，现尚未到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的时间，上诉人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经过查询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李雪梅对其作为股东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其对作为股东的事实不知情，现准备提起申请撤销股东身份的诉讼。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辩称：1、被上诉人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工亡赔偿协议，并非赠与协议。2、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2、李雪梅和叶劲松系母子关系。李雪梅说对签字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要求上诉人兑现出资承诺，在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荆某、李云英、杨渃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向荆某、李云英、杨渃冉一次性双倍支付剩余赔偿款128万元；2、依法判令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请求中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荆某的丈夫马永宾系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职工，2017年2月27日十时左右因病去世。2017年3月31日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乙方）荆某、李云英（马永宾之母）、杨渃冉（马永宾之女）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1、马永宾的去世系意外事件，非属因工死亡等与甲方有关的任何情形/2、甲方已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日向乙方账户分别转汇慰问费用陆万元、贰拾万元，并同意于本协议生效后，2017年8月底之前，支付汇款乙方（受益人）人民币壹拾万元，12月底之前汇款给受益人壹拾肆万元，余下伍拾万元慰问费分五年期支付，从2018年开始，到2022年结束，甲方每年12月30号之前支付受益人壹拾万；以上总计甲方向乙方（受益人）给予慰问费用为壹佰万元整。如果违反此规定，甲方必须接受双倍支付赔偿的处罚，如果公司破产，待固定资产清算时，员工工资发放后，余款用于补齐该赔偿费用。如果甲方在签订协议后某一期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赔偿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必须一次性双倍支付剩余钱款。……”。该协议于同日经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陶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确认“经调查，此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名、指印、盖章，真实有效”。在签订上述协议期间，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转款6万元，于2017年3月1日转款20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现金及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10万元，余款64万元至今未予支付。现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下落不明，荆某、李云英、杨渃冉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相关答辩意见和相反证据。一审另查明，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叶劲松，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劲松。该公司股东叶劲松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李雪梅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00万元，但股东均未按认缴出资额进行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履行赔偿合同纠纷，双方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订立履行合同，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案中，荆某、李云英、杨渃冉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虽在协议中约定如预期违约，则由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双倍剩余款项的条款，但该约定中所涉损失明显由受益补偿金和惩罚性赔偿金组成。受益补偿金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而惩罚性赔偿金在实质精神上应以赔偿违约金为原则，损失赔偿额度应当相当于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而荆某、李云英、杨渃冉提出的惩罚性赔偿金额度已超过法定违约金赔偿比例，过分高于荆某、李云英、杨渃冉的实际损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相悖，故本院对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要求一次性双倍支付剩余赔偿款1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要求履行640000元受益补偿金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要求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受益补偿金余款640000元中，对湖北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荆某、李云英、杨渃冉受益补偿金640000元。二、叶劲松在2000000元、李雪梅在2000000元、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在16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荆某、李云英、杨渃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0元、公告费560元（260元＋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20元，由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此款已由荆某、李云英、杨渃冉先行支付完毕，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二审中，李雪梅提交一份证据：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查询打印资料，拟证明李雪梅的签字以及其他资料上李雪梅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且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46年10月23日，现未到出资时间。荆某、李云英、杨渃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工商信息就是李雪梅签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2款规定，不认可其认缴出资未到期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雪梅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荆某、李云英、杨渃冉提交一份证据：4份案件的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拟证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没有履行能力，股东在清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雪梅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该信息不能证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完全丧失履行能力，即使不能履行本案到期债务，不必然导致股东要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荆某、李云英、杨渃冉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与荆某、李云英、杨渃冉签订的协议的性质是否为赠与合同？2、李雪梅是否为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关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与荆某、李云英、杨渃冉签订的协议的性质。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该协议系基于荆某的丈夫马永宾作为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因病去世，双方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约定了支付慰问费用的总额、支付方式和时间，以及违反此规定，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必须接受双倍支付赔偿的处罚，如果公司破产，待固定资产清算时，员工工资发放后，余款用于补齐该赔偿费用。因此，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均非赠与合同性质。李雪梅称该协议为赠与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李雪梅是否为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已查明，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叶劲松、李雪梅、上海百示麦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劲松。李雪梅称其不是湖北省百示麦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缺乏证据证实。综上，李雪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荆某、李云英、杨渃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李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