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0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宽，男，1946年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张喜宽之女），1973年9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村。负责人：陈德柱，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长青路**。负责人：魏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晨曦，男，1993年2月20日出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喜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庄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佐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09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钟细彬，被上诉人西庄店村委会、王佐镇政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的原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我所建的猪舍在我经营承包的土地范围内，没有超出承包土地的四至。我所建的猪舍不妨碍管道通过，管道通过的土地在征收时只补偿了自留地上的树木部分，我承包的土地不在征收范围内，管道公司无权要求拆除承包地上的建筑且实际上也未要求拆除建筑，根本无需政府插手。2、原判认定证据不足：《限期整改通知》我根本没有收到、看到，西庄店村委会也无权送达该通知。《规划审批的函》中的地点不能确定就是指的的猪场，进而认定猪场没有经过规划许可。《关于请求协调拆除丰台区王佐镇陕京三线管道上方占压物的函》真实性不认可，且函里标明建议拆除墙角，但是却将500平方米左右的猪舍拆除，恶意扩大损失。《协议书》及《支出凭单》明确写明是自留地上的补偿款，承包土地没有征收也没有补偿。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西庄店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执行权，王佐镇政府协助暴力拆除亦应担责。《土地承包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西庄店村委会无权强制拆除。西庄店村委会强拆不合法，原审法院本末倒置，违反举证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西庄店村委会辩称，猪舍是村委会拆除的，拆除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从这一天开始计算，至张喜宽起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张喜宽也没有提交其后主张损失赔偿权利的证据。2012年底至2013年初陕京三线工程铺设天然气管道，并针对管道线路的地上树苗进行了补偿，村委会于2013年初已经赔偿张德山36万元，不含地上物，铺设管道的安全范围内没有猪舍。线路上不允许继续建造建筑物。2014年4月，根据谷歌卫星地图显示，张喜宽将猪舍进行了扩建，扩建之后猪舍危及了天然气管道的安全，形成了安全隐患。猪舍的建造未经村委会同意，也没有合法的建设施工手续，属于违法建设，根据村民自治章程第7章3、7、8条村委会对张喜宽反复劝说，要求其自行拆除，张喜宽不配合的前提下，村委会根据自治章程，以集体自治方式拆除了猪舍的一部分，即最南侧一排。因为该猪舍占用了天然气管道，系违法建筑，侵犯了村集体利益，又在存续期间进行了非法获利，因此村委会不应针对违法建设给予赔偿。拆除行为是村委会自行组织的，与王佐镇政府无关。王佐镇政府述称，我方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张喜宽主张的损失不认可，张喜宽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损失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猪舍建设，我方认为该猪舍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设，本应予以拆除。同时，经我方了解，村委会曾与张喜宽达成过相应协议，给予张喜宽相应补偿，张喜宽应保证陕京三线相应管道的安全。张喜宽修建猪舍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村委会拆除行为合理合法。张喜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庄店村委会赔偿我直接财产损失100万元；2、判令西庄店村委会赔偿我经营损失1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9日，西庄店一队（甲方）与张喜宽（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1、西一老猪厂，滩塌破烂，没人正（整）理的一片废地，甲方将此地承包给乙方；2、合理利用，不得伪（违）法乱纪；3、年限三十年，每年叁佰元，年初交款，如不交，甲方有权收回；4、不得买卖，可以引进外商，综合治理；5、乙方可以使用生产队动力线电源，以变压器以下，合理安排；6、此地东从王德江的口粮田洋槐树为界，西至沟东大道，北从铁道边小道，南至二队口粮田以原来地界为准；7、如国家、集体规化（划），必须得到乙方允许，给以（予）合理补偿。该合同落款处有西庄店一队田淑珍、张喜宽签字。该合同落款处另补充约定“乙方经营销售加工蜂窝煤，如国家集体规化（划）用地，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北京市丰台区西庄店农工商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上级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张喜宽使用涉案承包地，并先后建造砖结构建筑物，其中最南侧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物）建造时间为2013年。2014年6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以下简称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发送的《限期整改通知》载明：张德山：经查，你户在位于西庄店中心村大西路西侧，京原铁路南侧，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建房，且占压石油管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建设属于违法建设。按照《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要求，现责令你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限期5天，对占压管线的违法建设进行清理整改。逾期未进行整改的，将严肃处理。该通知下方载有“当事人拒签”字样，村委会证明人处有武占英、陈德柱签字。张喜宽表示其未收到上述整改通知。2014年7月11日，西庄店村委会组织人员将涉案建筑物拆除。另查，张喜宽在建造涉案建筑物前未向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关于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村砖混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规（丰）执函【2013】581号（以下简称规划审批的函），其上载明：“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村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1677.0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特此函告”。王佐镇政府表示，上述函件所涉房屋系针对张喜宽在承包地上建造的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所有建筑物。2014年6月27日，中国石油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陕京三线管道工程项目部向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发送《关于请求协调拆除丰台区王佐镇陕京三线管道上方占压物的函》，载明：“…经中石油管道维护站工作人员对管道的巡查发现在丰台区王佐镇有三处建筑物在管道上方占压，按照《管道保护法》要求‘管道中心线两侧5米范围内不允许有建（构）筑物’。为确保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确保陕京三线良西段管道在今冬顺利投产供气，我部请求贵委给予支持和帮助，对该三处占压物予以拆除或签订安全保障协议，具体情况如下：…2、占压物位置：王佐镇西庄店村，管道桩号DB023；占压物为房屋围墙一角。该处为一农户房屋围墙一角的占压，管道通过时已经进行补偿。鉴于围墙与管道相距较近（仅4.5米），考虑到该房屋使用的不确定性，建议拆除该处围墙一角…”。张喜宽认可涉案建筑物最近处距离管道4.5米。再查，就涉案建筑物被拆除一事，张喜宽之子张德山先后向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及北京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4日向张德山作出信访复核意见书。另西庄店中心村村民自治章程第八条载明：村委会定期对村民建房情况进行检查，对违章建筑占地行为予以制止，限期拆除。拒不拆除的取消建房户家庭成员村民待遇，依法拆除。在拆除违法建筑中，拒绝阻碍村委会或相关部门执行公务的，根据情节轻重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西庄店村委会提交《协议书》及2013年1月20日支出凭单，其中《协议书》载明：“…乙方（张德山）位于六环路天然气供气工程（西六环路南段）、陕京三线工程丰台区王佐镇段工程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树木及其附属物需要拆除。依据评估报告，甲方（西庄店村委会）补偿乙方（张德山）树木补偿价360000元。…”支出凭单载明：“付西庄店村张德山陕京三线自留地地上物补偿款（注自留地自签字后全部归村集体经营管理，与张德山再无关系），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西庄店村委会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2013年村委会给付张德山36万元补偿款，并将承包地南侧土地收回。张德山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其收到36万元，该款项系针对自留地上树木的补偿。西庄店村委会提交《西庄店中心村土地流转、确利协议书》、《关于西庄店村公司收回集体确权给村民的口粮地、自留地土地进行补偿的协议》及支出凭单，拟证明2012年9月29日张喜宽已将口粮田及自留地流转给村集体，2013年1月20日支出凭证记载的“自留地”应当为“承包地”。张喜宽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承包地未收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2014年7月11日，西庄店村委会组织人员将张喜宽所建的涉案建筑物拆除，基于上述事实，张喜宽要求西庄店村委会赔偿其财产损失及经营损失，对此法院分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财产损失，张喜宽要求西庄店村委会赔偿其损失的前提须为西庄店村委会的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利。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系集体土地，张喜宽在建造涉案建筑物前未向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且其建造时明知石油管道从涉案建筑物南侧通过仍继续建造，导致涉案建筑物围墙与管道相距较近，给管道正常使用造成安全隐患。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规划审批的函亦予以证实张喜宽所建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涉案建筑物系属违法建设。西庄店村委会作为西庄店村村民自治组织，有权依据村民自治对在本村集体土地上的违法建设进行整改。综上，张喜宽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亦不能证明西庄店村委会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的财产权利，故对于张喜宽要求西庄店村委会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经营损失，张喜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建筑物内开展实际经营的情况及其因拆除造成的经营损失，且张喜宽未经审批即建造涉案建筑物，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于张喜宽要求西庄店村委会赔偿其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张喜宽曾先后就此事向相关行政部门进行信访，以此种方式主张其权利，从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复核意见之日起至张喜宽起诉之日止该期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西庄店村委会以此为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张喜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西庄店村委会及王佐镇政府应否对拆除张喜宽的建筑物以及经营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油管道在建设时西庄店村委会已对张喜宽进行了补偿，张喜宽称补偿跟承包地无关，且仅是对树木的补偿，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张喜宽在建造涉案的建筑物时，已明知附近有石油管道通过，继续建造建筑物会给管道正常使用造成安全隐患，且张喜宽的建筑物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属违法建筑，西庄店村委会根据自治章程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不能证明侵犯了张喜宽的合法财产权利，其要求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张喜宽要求赔偿经营损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王佐镇政府非实施拆除主体，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喜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张喜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