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浩，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菱忆，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园，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六，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剑瑶因与被上诉人唐菱忆、王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剑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向上诉人提出终止合同，上诉人通过电话及微信向唐菱忆回复终止合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故双方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认定合同已经于2018年9月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自行向贵阳无线电四厂处结清其欠付的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一审法院以收费主体系贵阳无线电四厂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于法无据；三、双方合同约定员工工资等营运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高杨系上诉人招聘进店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高杨的工资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高杨支付工资的行为即使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其基于雇主义务及人道主义代替被上诉人向员工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其代为支付的工资；四、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产生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单方承担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五、房租、水电费一审是诉请被上诉人自行结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非收费主体，没有支持诉请，上诉状中陈述要求被上诉人交纳房租、水电费用是要求被上诉人自行到业主方贵阳无线电四厂（以下简称四厂）出结清，但现在房租、水电因四厂一直催促上诉人缴费，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已经代缴了费用，故我方认为要求被上诉人结清相关费用变更为向我方支付房租以及水电费；一审判决反诉诉讼费由我方承担，我方认为不合理，诉讼费本身是法院的审查范围，我方认为不应作为诉请来提及，故在上诉状中没有提及。唐菱忆、王园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经于2018年9月解除；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的指定账户汇入房租费、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共计100471.6元；三、双方的合同已经于2018年9月底解除，故2018年9月30日之后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且被上诉人并未委托上诉人向案外人高杨支付任何费用，在一审庭审中高杨表示其是上诉人招聘的员工，故上诉人向高杨支付的工资可能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该费用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唐剑瑶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判令被告自2018年8月份开始以每月5000元支付承包费至店铺返还原告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份为25,000元；3.判令被告立即结清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后将店铺及物品（详见物品清单）交还原告；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4万元违约金；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员工工资13,000元、货款1015元、网络费100元，共计14,115元。唐菱忆、王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反诉人与反诉人2018年1月28日签订集芙邸饮品店《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9月已解除；2.判决反诉人已支付的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等共计100,471.60元实际超出部分进行退还；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剑瑶系位于贵阳市××宝××仓库××号的“贵阳云岩集芙邸饮品店”的经营者。2018年1月28日，唐剑瑶作为甲方，唐菱忆、王园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书一份，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特向甲方承包位于宝山××号的集芙邸饮品店；乙方租赁该物业作为酒水类店铺经营；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甲方应确保协议期限的正常执行，除遇到不可抗力（如拆迁、自然灾害等）因素，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否则以双倍保证金赔偿予乙方；乙方如遇特殊情况，确需提前中止承包合同，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但不退回保证金，但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否则以双倍保证金赔偿予甲方；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费5000元/月（备注：2月份优惠为3000元）；甲方提供乙方经营所需的工商、税务及其他营业牌照，乙方在本承包合同签定之日起，向甲方支付2万元作为本承包协议的保证金，保证金于合同正常履约期满，乙方撤场，甲方验收通过后，壹周内甲方不计息退还乙方。甲方在收到保证金后当日，应予乙方办理入场装修手续；本协议签订后，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租，由乙方自行承担房租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员工工资、对外的费用、附加费等一切营运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另约定：房租、水电费账户：户名：贵阳无线电四厂，账号：24×××95，开户行：工行中西支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唐菱忆按合同约定向唐剑瑶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承包费至2018年7月。2018年9月，唐菱忆、王园要求不再承包，同月23日，唐剑瑶微信回复唐菱忆，内容为“唐姐，本来想这两天约你，我昨天做了个小手术，不太方便出门，只有微信跟你说啦。我们几个股东商量下来，店的事履约就行了，各项费用（房租、水电、工资、承包费）结算到9月结束，同时按合同缴纳违约金。你的冰柜、进的货，我们不接了，你可以自由处理，按照当时接手时的清单，多退少补，有些东西拆除以后要尽量还原我们之前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时间也不多了，你来安排吧”。后双方一直未予结算，唐剑瑶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同时查明，2018年3月30日、9月11日，唐菱忆向贵阳无线电四厂的账户分别转款45,900元、54,571.60元，共计100,471.60元。另查明，2018年8月、9月，摩根上行（中国）餐饮事业部向集芙邸饮品店供货，金额1015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12月31日、2019年2月1日，唐剑瑶向案外人高杨分别支付工资3000元、3000元、4000元。唐剑瑶另提供2019年1月14中国电信出具的发票一张，上载明购买方为唐剑瑶，金额100元，拟证明其为集芙邸饮品店交纳网费100元。唐菱忆、王园的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认可，欠款人是唐剑瑶个人并不是店铺。庭审中，唐剑瑶申请高杨出庭作证，高杨述称其是唐剑瑶聘请至集芙邸饮品店工作，至今一直在该店工作，在唐菱忆、王园承包该店后，其工资由唐菱忆、王园支付。2018年10月之后，饮品店无人管理，其也不知道是谁在经营，10月之后的工资都由唐剑瑶支付，每月3000元，唐剑瑶称先给工资，等她与唐菱忆和王园结算之后再说。期间，在扣除货款1015元后，其将剩余收入835元转给唐菱忆，但唐菱忆未收取，称她不管了因此不收。庭后，唐剑瑶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撤回要求唐菱忆、王园“将店铺及物品（详见物品清单）交还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承包协议书》是否于2018年9月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唐菱忆、王园于2018年9月向唐剑瑶要求不再承包饮品店，唐剑瑶于2018年9月23日微信回复唐菱忆，各项费用结算到9月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虽双方迟迟未予结算，但并不影响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9月已解除。关于承包费。案涉《承包协议书》既被认定解除，必然引发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关系。唐菱忆、王园支付承包费至2018年7月，截止合同解除，尚欠2018年8月、9月的承包费共计1万元未支付，故唐菱忆、王园还应向唐剑瑶支付承包费1万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乙方如遇特殊情况，确需提前中止承包合同，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但不退回保证金，但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否则以双倍保证金赔偿予甲方。”的约定，虽唐剑瑶同意解除合同，但同时也明确要求唐菱忆、王园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而本案中，唐菱忆、王园系在合同期内突然提出解除合同，并未按合同约定于三个月之前书面通知唐剑瑶，虽唐剑瑶予以同意，但因双方未能进行及时结算，致使饮品店出现经营不正常现象，对此，唐菱忆、王园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唐剑瑶有权要求唐菱忆、王园进行赔偿，另根据双方的约定，唐菱忆、王园应以双倍保证金赔偿，唐菱忆、王园已支付保证金2万元，故应再向唐剑瑶支付2万元作为赔偿。关于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本案中，收取饮品店房租、水电费的主体系贵阳无线电四厂，而非唐剑瑶，唐剑瑶要求唐菱忆、王园结清上述费用的诉请以及唐菱忆、王园要求唐剑瑶退还超出其已支付部分的款项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员工工资、货款、网络费。对员工工资，唐剑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高杨支付工资系受唐菱忆、王园委托，而高杨也未明确该工资系由何人支付。对货款，根据高杨所述，该货款已由高杨在经营收入中扣除并支付。对网络费，唐剑瑶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在唐菱忆、王园在饮品店经营期间产生。故对唐剑瑶要求唐菱忆、王园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与被告（反诉原告）唐菱忆、王园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9月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唐菱忆、王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承包费1万元、违约金2万元，共计3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唐菱忆、王园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负担38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唐菱忆、王园负担329元；反诉费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瑶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资产租赁合同，四厂与原承租人（李杰）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目的：1.证明租金的标准是15300元每个月，后期每个月按照合同约定比例上浮，实际上诉人将店面交付给被上诉人时争取到了租金优惠后仍然按照15300元每个月，实际租金至2018年11月，上涨5%，每月16065元；第二组：催缴费用通知书（原件退还当事人）、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复印件）、两份转账交易回单（复印件）、转账业务回单（复印件）、结清证明一份（原件退还当事人）。证明目的：证明因被上诉人长期拖欠房租、水电费，四厂多次催促上诉人缴纳房租、水电费，上诉人只能代缴相应费用合计122769.7元。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质证意见为：租赁合同三性不予认可。1.合同的当事人是四厂与李杰，其与本案无关；2.合同的租赁用途是咖啡体验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用途是饮品店；3.合同的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为：通知书和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请法院予以核实。1.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向指定的账户按上诉人催收的期限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交付45900元、2018年9月11日交付54571.5元；2.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8年9月23日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之后产生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银行回单等：我方认为即使是该店产生的费用，是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范围，因合同解除后，一直由上诉人聘请人员经营管理该店，收益、利润应该对等；李杰的业务回单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承包协议书》是否已于2018年9月解除。2、欠付的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被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4、关于诉讼费的负担。关于焦点一，唐菱忆、王园于2018年9月向唐剑瑶要求不再承包饮品店，唐剑瑶于2018年9月23日微信回复唐菱忆，各项费用结算到9月结束。被上诉人虽未明确承诺其提出书面同意意见，但确实于同年10月份撤场不再经营，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合同于同年9月解除，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已经对《承包协议书》提前解除达成合意，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当事人进行协商后解除，虽双方迟迟未予结算，但并不影响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9月已解除，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解约的合意表示，以上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2018年9月底止。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为“判令被告立即结清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但未明确被上诉人向谁支付以上费用，属于诉请不明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时明确为请求以上费用向物业出租人贵阳无线电四厂缴纳，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以上费用，已由上诉人自行结清，贵阳无线电四厂已无受领依据。该若上诉人认为其自行缴纳的费用中有包含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部分，可依法另行向被上诉人追偿。至于人工工资，双方未明确高杨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高杨支付工资系受唐菱忆、王园委托，故上诉人无权就其自行向高杨支付的工资向被上诉人追偿。关于货款，根据高杨所述，该货款已由高杨在经营收入中扣除并支付，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关于网络费，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在唐菱忆、王园在饮品店经营期间产生。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被上诉人未按双方微信达成的解除协议和原承包协议的约定在解除合同后应及时结清应负费用而未及时结付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按其原合同约定的，按缴纳的保证金的双倍承担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唐剑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