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上郡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XXXXXXX。法定代表人：张守耀，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伟，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兴，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建飞，男，1978年3月1日出生。原审被告：郭斌，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原审被告：徐小龙，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玉川，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佳县通镇桑沟村。法定代表人：徐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玉川，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治伟，原审被告常建飞、徐小龙、郭斌，原审第三人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已将工程分包，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体系看，被上诉人李治伟提供证据上的签字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无上诉人的盖章，不能推定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方，涉案项目已分包给原审第三人，且分41次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678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二）常建飞、高正宏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也不能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1.被上诉人李治伟提供的证据19号文件是上诉人应发包方的要求，提供现场施工人员的名单，并制作施工现场标识牌，以便于规范化管理，鉴于当时工程已分包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不再参与该工程。2.常建飞的答辩状中明确载明该工程已分包给他人，常建飞不可能是上诉人职工。3.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不知真假的由上诉人任免常建飞为副总的复印件，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核对无误的原审第三人给常建飞的任免文件。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并不知道上诉人作出19号文件，而是在诉讼时经法院调取才知道该文件，被上诉人李治伟在履行合同时并不知道常建飞就是上诉人的职工，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认定合同无效，在此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认为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条件成就。事实上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能适用该规定。综上，法院应当综合所有证据，对表见代理严格认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治伟答辩称：一、常建飞、高正宏系上诉人聘任的执行涉案工程工作任务的人员，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一审提供的《榆林建工【2017】19号关于聘任常建飞等同志职务的通知》、《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照片，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常建飞、高正宏系上诉人聘任的执行涉案工程工作任务的人员。二、常建飞与李治伟洽谈达成协议、结算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行为系在其职权范围内以上诉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答辩人一审诉请支付工程款2156250元已经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结算确认，结算当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四、基于表见代理制度的内容及目的，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答辩人李治伟，基于无权代理人常建飞、高正宏在客观上形成的可信赖之表象，而与之所为的合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李治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建飞、徐小龙、郭斌共同向李治伟支付工程款2156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建飞、徐小龙、郭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9日，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向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神华工程中（2017）00602号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由我公司组织招标的神华准能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2017年生产过渡期采剥工程设备租赁业务（招标项目编号CSIEZB160301678）评标工作已经结束，经评标委员会认真评审推荐并经招标人确认，确定贵单位为该项目（第001标段神华准能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2017年生产过渡期采剥工程设备租赁业务）中标人。中标金额为7657.21万元”。2017年1月15日，神华准格尔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神华准能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2017年生产过渡期采剥工程设备租赁业务。工程地点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大保当镇。工程内容为完成采剥工程的采装、运输、排土（卸载）、道路维护、平盘疏排水等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月15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1日。总日历天数290天等事项。2017年4月18日，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榆林建工（2017）19号关于聘任常建飞等同志职务的通知，内容为：按照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的施工需要，经经办会2017年4月18日研究决定：聘任常建飞同志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生产经理；唐斌为总工；郝彦君为安全经理；白维亮、赵文义、李云、常志研为安全员；张娜为材料员；高正宏为财务会计。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完成上述工程承包作业过程中，在施工现场悬挂“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牌匾，并悬挂管理人员告示牌、工程概况与各项施工制度规定牌匾。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常建飞作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部生产经理，与李治伟洽谈，将涉案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治伟实际施工，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李治伟施工完成的作业内容与工程量均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财务会计高正宏与其他工作人员签名确认。2018年1月23日与2018年4月14日，常建飞以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的名义向李治伟出具工程量与工程价款清单，该清单确认李治伟实际施工工程价款合计5656810.69元，尚欠工程价款为2156250元。此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李治伟支付所欠工程价款215625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治伟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裁定停止由神华准格尔能源有限公司向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56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常建飞作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部生产经理，其在职权范围内与李治伟洽谈，以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治伟实际施工并进行工程价款核算，高正宏作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部财务会计，在职权范围内对李治伟施工完成的作业内容与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常建飞、高正宏的上述行为系履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常建飞、高正宏的上述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应当认定与李治伟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分包人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建飞不应当向李治伟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对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其并非李治伟施工合同的履约人，且不向李治伟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该院未予采纳。因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违法将工程分包，且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李治伟施工，故应当认定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治伟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因李治伟施工的工程经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部生产经理常建飞进行确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治伟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治伟支付所欠工程价款2156250元。因在2018年4月14日，常建飞以榆林建工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的名义向李治伟出具工程价款清单中确认了李治伟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与尚欠工程价款为2156250元，且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向李治伟支付工程价款，故对于李治伟提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因李治伟未提交证明徐小龙、郭斌应当向李治伟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相关证据，故对于李治伟提出由徐小龙、郭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李治伟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治伟支付工程价款2156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李治伟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治伟支付所欠工程价款2156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徐小龙、原审第三人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审第三人，本案合同的主体是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与李治伟实际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第二组：原审第三人转给李治伟工程款转款电子回单五支。证明在工程履行的过程中前期工程款实际付款人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无关。第三组：原审第三人支付给白维亮、李云、常志研、高正宏六月份的工资发放表三页，证明一份，挖机装车拉运数量结算表一页。证明目的：证明前述人员是原审第三人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高正宏系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会计错误。车队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的结算。李治伟运输车队受雇于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第四组：常建飞在原审第三人记账单及票据上的签字。证明目的：常建飞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普通管理关系，常建飞是原审第三人的人员，而非上诉人的总经理。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和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41支转账单，114支增值税发票形成证据链，可以有效证明上诉人分包工程的相对人是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不是李治伟。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治伟与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治伟明知合同相对方为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而不是诉状中所称有理由相信是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常建飞系榆林市运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职工，与一审提供的任免常建飞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常建飞无权代表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组证据事实上是常建飞代表公司履行进账单签字的职务。被上诉人李治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与第三人并不存在真实的工程施工关系，即使该施工协议的盖章真实，但目的是为了依法进行增值税抵扣及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与施工协议约定并不一致，合同计划开工日期早于施工协议的签订日期，协议中郝彦君为项目的安全负责人，郝彦君同时在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聘用通知书中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在收款时并不知道上诉人的工程款是通过第三人的账户支付，该支付行为并不能证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对收到款项的数额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由第三人单方制作，从证据的性质上应当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据效果，第三人提供的仅为六月份工资发放记录不具有完整性。工资是否是由第三人实际支付无法得到证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论理中对上述证据一并认证。本院查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榆林建工（2017）19号关于聘任常建飞等同志职务的通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院与常建飞的谈话中，常建飞谈到其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任命的项目生产经理，李治伟承包涉案工程时是与常建飞、徐小龙等人进行了协商，李治伟认为其是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上诉人通过郝彦军（安全经理）给李治伟支付过工程款，结算单也是由其出具。根据已经生效的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榆林建工（2017）19号关于聘任常建飞等同志职务的通知”中记载聘任常建飞为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经理，高正宏为财务会计，结合被上诉人李治伟在一审中提供西湾项目部的照片，在显著位置悬挂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湾露天煤矿项目部牌匾，管理人员名单一栏中常建飞为生产副经理，高正宏为财务人员的证据，常建飞所形成的权利外观，已经足以让李治伟产生合理信赖。加之合同履行过程中，收据主要由高正宏以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李治伟出具，同时，高正宏、常建飞向李治伟出具的结算单均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治伟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判决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向李治伟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对于原审被告徐小龙、原审第三人共同提供的四组证据，根据上述论证，及常建飞在谈话中提到2017年6月结算工程款时需给上诉人提供税票，上诉人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李治伟5月便开始动工的内容，对原审被告徐小龙、原审第三人共同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0元，由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炯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吴凤凤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婷婷